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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公子他们......您节哀顺变。” 李芸温温柔柔而笑。 李家出不了做尽恶事的人,活着跟死了没有区别,这碗凉浆敬的是爹娘。 风声孤冷,李芸回了冷宫,落座与梳妆镜前,还有一个十分空荡的八宝盒。 从前首饰盒里总是琳琅满目的好物,如今却只剩一支梅花素银簪子,她让青黛替她带上。 李芸又换上了青黛带过来的粉白罗裙。 这罗裙是她第一次入宫时,纪鸿羽送她的第一件礼物,说她如枝头桃花一样净透娇艳。这一晃六年过去了,她也病骨沉疴。 她于后室换上罗裙,重新落座梳妆镜前,目光扫过黛粉,亲自动手画上了远山眉。 纪鸿羽说过喜欢她画远山眉。 温柔女子眉眼含笑,清瘦得吓人的纤细指尖执笔描眉,青黛悄悄瞧着主子的神色,却是平静极了,如同秋日里微风拂过的湖面,平添了几分温婉。 李芸落了笔。 青衣少女清冷眉眼浮现眼前。 “李贵人,你在宫中六年了。” “这六年间,为何从不想着往上走,去够手中的权利。” “你大可以一死,眼睁睁看着胞弟遭受唾骂,爹娘被开棺鞭尸,李贵人,死是最轻松的一条路了。” “廷尉府权倾朝野,你弟弟因为廷尉府落到如今这种地步,更甚狼狈为奸,若是最后的结局你和你弟弟都会死,你可还要去掀翻这汴京的流言蜚语?” “廷尉府会落入你罗织的罪名里,会染上污点传遍汴京。” “李贵人。” “可愿赴死?” 可愿赴死...... 李芸听着满院风声萧索,肆虐穿过枯死枝桠,只觉得自己也成了其中将死的一员,任尔吹拂,甘愿赴死。 两个丫头红着眼替她梳妆:“主子想清楚了才好,依着圣上才不至于过得如此孤苦,您身子骨如何受得住这荒僻冷宫。” 可要推翻廷尉府太难了。如姜姑娘所说,安家的势力已经权倾朝野,她一个将死之人做这些不过是为着胞弟能够清清白白去见爹娘。当街纵马,放火灭门,横行街市,贪赃枉法,便只能是以命偿命。 可到底她还是想出了冷宫去见最后一面,想看一看他们如今是何模样,可还能认得她? 这宫里四方的天将人困得太久太久了,一辈子出不去甚至死都不能由着自己做主。 倘若能回到当年,倘若再见到那俊美至极的青年,她当年一定不会上了他的马车,她宁愿给富贵人家做一世的丫鬟也好过做这逗人取悦的笼中鸟。 笼中鸟被豢养在权贵富足的阁楼中,即便那阁楼花团锦簇,即便那阁楼金银堆砌。 可这愚蠢的笼中鸟从来见不到广阔的天,也从不试着踏出阁楼挣脱枷锁。 它一直围着虚幻虚假的樊楼打转,直到一点点......又一点点泯灭所有生机,被凛冽刺骨的寒风吹下了高阁,粉身碎骨。 纵长空万里,樊楼不破,画地为牢,泣血咏悲。 眼见着最后的梳妆都好了,梅花素银簪子上的流苏沙沙打着鬓边,每一动,便是如同雨珠拂面的冰凉,她轻声问:“那些药可带出宫查看了?” 青黛顿了顿:“娘娘......” “说吧,都这副光景了还有什么说不得的。”李芸只是道。 “娘娘,奴婢是找个汴京最好的大夫,往日喝的那些药,大夫说是一种慢性的毒,毒不重,可日日引用只会破败了身子虚弱下去,且一辈子再无子嗣。”浅草说着跟着落了泪。 李芸将大夫开出的药方拿在手里看,手指抚过那粗糙的纸,只片刻落了泪。 那张药方被攥在手里攥得极紧,一滴滴泪浸透了墨迹,逐渐晕染开来,眼前一些都似乎看不清了。 竟是慢性毒药,竟是永无子嗣。 纪鸿羽当真好狠。 他对她下毒也不允有子嗣,既如此留下她做什么! 像是须臾间喘不上气,更像是压了一块巨石,心口沉重的心跳蔓延到后背如针扎一般的疼起来,李芸重重喘气扶着桌案。 “娘娘!” “娘娘!”两个丫头紧张扶着她。 她不过市井贫民,一朝能得天子看中本因是福气,原是为着纪鸿羽能替她寻找胞弟,她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只知道眼前人是最大的可能。她尝试取悦他,尝试依附他,到最后不自知爱上他。 李芸感觉心脏一阵阵刺疼,似乎窒息一般呼吸不到空气,更仿佛瞧着当年那个单纯少女唤了丫头,将一碗一碗苦涩的汤药喝下了肚,又找人去找太医院最好的太医打点,换一些更好的安胎药。 她好像能看见当年那个少女眉目羞涩,如寻常妻子那般笑对着郎君道:“嫔妾要调养好身子,才能生一个白白胖胖的孩子,嫔妾会好好照顾孩子长大,教他习文断字,郎君说可好?” 青年宠溺的眉眼依稀浮现眼前,将她护在怀中甜言蜜语,她一口血再次吐了出来。 一生永无子嗣,一生受人蒙骗!她何至于此!她何至于此啊! 李芸闭了闭眼,待心口那剧烈的疼痛一点点消散下去,目光落在檀木盒中那一枚药丸之上。 屋中气息幽沉,弥漫一室。 她伸手将药丸取出,仰头直接服了下去。 一个月,足够了。 一尺深红胜曲尘,天生旧物不如新,合欢桃核终堪恨,里许元来别有人...... 何如薄幸锦衣郎,如今什么也不剩下了。 如今姜姑娘的那些话竟是如此清晰。 “那么贵人不妨告诉我,你在冷宫能做什么?”风雨晦暗的屋前,青衣少女眉眼平静不起波澜,仿佛当真只是在问她为什么,能做什么。 李芸笑了,就算万夫所指沦落草石,更甚飞蛾失翅扑火自刎,但她不悔,也甘愿赴死。姜姑娘没有做错,她感谢她带来最后的消息,让李家不至于连死都死得浑身污迹。 她看了一眼镜中娇艳的女子。 女子眼底温柔却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这半生就像走了一步死棋,如此最后一步棋就由她自己收尾。 于是她由着青黛和浅草将她搀扶出冷宫,她要去见纪鸿羽。 第75章 罪孽 更深烛尽,汴湖夜船吹笛,风潇潇。 贫民窟里,高高低低的棚子里鲜少有明亮的烛火,也就卫应的烂布棚子里由妇人点起摇摇欲坠还剩半截的火烛,为男人处理伤口。 烂棚子边还有着前日下雨未干稀泥,瘸腿儿桌子垫着两块烂瓦,上面点着火烛,碗里还有两个硬邦邦馍馍,小姑娘乖巧在一边看着,有些担忧:“爹爹的伤看上去好严重,疼不疼?” 这些时日爹爹出门越发勤快了,说是码头有扛货的活儿,能比汴京里头赚得多一些,可每次回来身上都有伤。 卫应一身粗布衣裳打着补丁,将最劣质的酒倒在伤口上消毒,眉头都不带皱的,还笑着摸头安慰:“爹爹不疼,吃饼。” 码头扛货的活儿自然是赚钱的,不过他跛脚那包工头多少有些嫌弃,平日里对他也针对,便也只能忍下来,丫头还这么小,他暂时不能出事,再等一等,等他存够了钱才能赎罪。 想到怀中还带了一个烧饼回来,卫应面上难得有几分笑意。 身侧同样憔悴的妇人叹息,只道:“你平日里出着力气,光喝水吃个馍馍如何能饱腹......” 更是为了买一个满是肉的烧饼,好几日不要命的在码头扛货赚银钱。这样下去本就亏空的身子更加承受不住了! 赚来的银钱又遇上在汴京打转的地痞流氓,每次都要强行抢去不少,如此下来剩的银钱也只能够勉强度日。 卫应瞧着女人,只是颔首笑道:“码头扛货的活儿还能做上一段时日,若是银钱不够,听闻汴京豆芽巷口周家要修筑房屋,我也可以去帮忙,多少能赚些回来。” 小姑娘到底红了眼眶扑进他怀中:“爹爹,我不怕吃苦,只要一家人好好在一起就好了,我也不爱吃肉饼,爹爹不要上那么多工。” 这话一出,卫应顿了顿。 到底是他让女儿吃苦了,当初正六品的昭武校尉何其风光得意,那也是他最意气风发的几年,然而也就是短短这么些年,发妻不知生死,官位被削,双腿被打导致跛脚,囡囡也落到了这样乌烟瘴气的贫民窟。 真是......好笑啊。 小姑娘替他擦去脸上的脏污汗迹,小手掰开肉饼成三份:“爹爹娘亲一起吃,不然我也不吃了,像爹爹说那个没吃到爹爹喜蛋的小姑娘一样......” 闻言,卫应手上的肉饼都差点落了地,小姑娘不明所以,他只克制的摸了摸她的头。 小姑娘忙着将手上的肉饼递给他吃,稍顷,女人先安抚着开口了:“卫大哥,不管有什么事,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该放下早放下了。”她不知道什么原因让卫大哥这么多年都一蹶不振,但她希望他能走出来。 卫应只道:“吃肉饼吧,等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巴掌大的肉饼分成了三份,小姑娘硬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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