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卫敛服了解药,轻哼一声,别过头去。 可爱死了。 姬越没忍住,揉了揉卫敛的脑袋,又在人额上亲了一口。 卫敛顶着一头凌乱的发丝,愤怒地揉了回去,又被姬越按在榻上挠了半天痒痒,笑得只能求饶。 - 翌日,车队整装待发。 江州的瘟疫已经过去,钦差队伍今日便要返回永平。但姬越和卫敛并不在此列。 他们预备和车队一起出了江州,便分道扬镳。大部队回到永平,他们则跋山涉水,前去梁国。 这回只有姬越与卫敛二人,还有小白小红两匹马,十足的轻装上阵。 对外的说法是——微服私访。 姬越之前一次性部署完半年的计划,这会儿倒也派上了用场。朝中离了他也能运转得井井有条,加上有谢忱与几位心腹大臣坐镇,他们消失三个月也还能稳住局势。 反倒不少大臣因此解惑——难怪陛下前段日子突然变成工作狂,原来是为了腾出时间微服私访。这就说的通了。 江州瘟疫一过,那些涉事官员自然也该秋后算账。姬越虽未回宫,诏令已经拟好,有功者加官进爵赏金赠田,为官渎职的、中饱私囊的、趁火打劫的,全部送进去吃牢饭。 情节严重如刘仁贵与张旭文,直接问斩。 姬越从不姑息养奸。 林老先生的医馆也早被下令重新修葺,在清平县立了一座衣冠冢。姬越与卫敛一人一句,亲自为其题字。 题的还是那一句老生常谈的:但愿世间人无病,哪怕架上药生尘。 瘟疫得以解决,不少百姓对朝廷尤其是连日来照顾他们的太医感恩戴德,要为他们立碑供奉,还要为救命恩人公子敛塑像。卫敛得知后婉拒了,只是道:“要供奉,就供奉老郎中罢。” “他才是你们最应该记住的人。” 这也是全体太医们一致的心愿。 - 清晨姬越穿衣时,卫敛从行囊里挑挑拣拣,塞给姬越一个白狐狸面具:“戴上。” 姬越一惊:“阿敛嫌我丑了吗?” 姬越现在的样子并不丑。他生的过于艳丽,眼尾添那一块红,瑕不掩瑜,反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魅惑,简直是漂亮得没边了。 “你不觉得突然多那么一块红很奇怪么?”卫敛瞥他。 虽然并不难看,可叫别人见了难免多想。 姬越:“……”突然多一块面具也很奇怪吧? 他听话地戴上面具,遮住上半张脸:“你怎么还随身带面具的?” “你不记得了么?”卫敛头也不回地收拾行李,“上元夜时你送我的。我以为见不到你了,总要带些东西留个念想,不然多……” 话音未落,他就被人从身后抱住了。 “不用想我了。”姬越低声道,“不会和你分开了。” 卫敛动作顿了顿,勾起一丝笑:“嗯。” - 离开的那天是个好天气,阳光驱散这数月来一直笼罩在上空的阴霾,夏川青携一众地方官员为他们送别。 队伍正打算出城的时候,后方忽然传来一阵乐声。 姬越与卫敛打马回过头,士兵们转过身子,马车里的太医们掀开轿帘。 士兵们下意识警戒,被姬越下令无需妄动。 那是整个江州的百姓自发来为他们送行。 他们齐齐下跪叩首,山呼着:“陛下万岁!公子千岁!” 周小山没有跪,她现在的双腿还不足以支撑她完成下跪这个高难度动作。 她是站着的。 周禺山冲卫敛挥挥手:“感谢公子大恩大德!” “公子就是我们江州的救命恩人!” 一支民间乐队正在给他们吹喜乐,唢呐声格外响亮。 这支乐队是几个县里出了名的,平时家里有红白事,都要请他们去吹奏喜乐或丧乐。前几个月他们是将这十几年的丧乐都吹完了,那时家家户户都办丧事,人人脸上都没喜色,只剩麻木绝望与心如死灰。 而今终于传来久违的喜乐。 还有些热情的百姓拿着鸡蛋与米面,涌上来分给数月来操劳的士兵们。有的站在马车旁,透过车窗将准备的礼物塞给里面的太医。 徐文卿的马车也被一个小姑娘塞进一个花环,小姑娘站在窗外,纯真笑道:“谢谢哥哥救了我娘。” 徐文卿脸一红,等小姑娘走后,小声道:“我一个大男人,戴什么花……” 一旁的年轻太医伸手要去拿:“你不戴我可就戴了。” 徐文卿立刻把花环护在怀里:“我的!” ——谁说人人都不知感恩呢? 徐文卿此刻觉得,公子的话是真的很有道理的。 他怎么能因为见了一点地狱便否定整个人间。 …… 卫敛静静看了会儿,回过头,正对上姬越的目光。 两人相视一笑。 他说:“真好。” 真好啊。 他刚来清平县的时候,这里到处都是鬼哭狼嚎,充斥着死亡、恐惧、悲伤。整个天空都仿佛褪去颜色的灰白,萦绕着不绝于耳的哀乐。 他在这里见过贪婪、自私、丑恶,一切难以言喻的人间至恶,都在荒诞而现实地上演。 而今他们离去,正是阳光明媚。这里带给他最后的记忆,是感恩、善良、纯粹,色彩鲜活而明艳,乐声欢快而热烈。 拨云见日后的阳光斑驳穿过碎叶。 清平的乐声如此悦耳。 第四卷 满庭芳 第89章 醋缸 “……姬越!”朦胧灯影映在窗棂上,隐隐传出青年忍耐的低哼。 姬越垂眼漫不经心地笑着:“小声点,这里的隔音效果可不怎么好。” “当然,大声点也可以,让那女子听到,让她知道你是我的人。”姬越俯身,占有欲十足地舔舐着他的耳垂。 灯火下的青年双眸潋滟含着雾气,绸缎般的墨发贴在白若初雪的后背上,余下几缕铺在枕边,漂亮的唇瓣轻轻抿起。 姬越简直是个大醋缸子! 秦国与梁国之间隔着千山万水,光是路上就要耗费不少时间。他们此前忙于赶路,起早贪黑,风尘仆仆,每晚歇下时都已精疲力尽。因而二人虽日日待在一起,也无暇做其他事。 然后今日就发生了一起惨剧。 - 此地为磐安城。 磐安地处秦楚交界,隶属楚国。两国毗邻而居,若要抵达梁国,需得穿过整个楚境。 虽是边陲小城,但也正是因此成了交通要道,人员来往密集。自公子敛入秦为质后,两国暂且没了那股剑拔弩张的趋势,边境重新开放商业贸易,行人络绎不绝。 他们入城后,晚间在一家客栈落脚,雅间已人满为患,便在大堂用了晚膳。边陲客栈鱼龙混杂人来人往,除了来往的商人,还有不少江湖人士。 卫敛与姬越一进屋就招至万众瞩目。姬越被白狐面具遮了半张脸,露出的下巴轮廓与唇型也能看出是个极好看的男子。卫敛就更不用说了,往那儿一站,仙人下凡似的,光是一张脸就俘获不少姑娘的芳心。 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便是女子也泼辣大胆,比不得温婉含蓄的千金闺秀。当即就有不少人对二人打起了主意。 比起遮了容貌的姬越,她们把更多的目光都放在仙姿玉色的卫敛身上。 也不知是哪家郎君,又或是哪位少侠,竟生的如此好样貌。 卫敛对那些火热的视线与议论充耳不闻,他正苦口婆心地劝姬越不要挑食。 姬越的挑食并非天生,他在冷宫长到八岁,能吃的东西本就不多,也没有挑剔的资本。后来当了秦王,顿顿美味佳肴,更不曾嫌弃。 他这是心病。 - 姬越十五岁那年打过一场战役,结果是惨胜,世人只看到那个“胜”字,却不见那个“惨”字。 便是在那场战役里,秦军被困,粮草耗尽。饥饿的将士们不得已之下含泪割下死去同伴们的肉食用,才撑了过去。 姬越是王,就算只剩下最后一颗粮食也会先紧着他,暂且没有沦落到食用人肉的地步,只是日日啃着干粮。而后有一天,手下副将呈给他一道菜,说是兄弟们打猎得到的野猪肉,要来献给陛下。 猪肉被洒上葱椒等调料,做得色香味俱全。姬越食用一半,却见副将正在一旁偷偷抹泪,再三逼问之下,副将才终于说了实情。 原来军中粮食已经一粒不剩了,便是陛下也必须食用人肉才能活下去。一名将军心知陛下心肠太软,绝对无法接受食用同伴的肉,遂割下自己一块腿肉,命令伙头兵用浓重的调料掩盖,谎称是野猪肉呈给陛下,让陛下务必尝不出是人肉。 姬越得知后冲出营帐吐了个天昏地暗。 那一战虽胜,却给姬越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在很长一段时间内看见肉就吐。后来渐渐克服了,却变得不食用葱姜蒜等任何调料,也不太爱吃肉,反倒喜欢甜腻腻的糕点。 那位曾割肉给他的将军,陪他并肩作战多年,最终战死在秦楚之战中。 姬越讲述这一段过往的时候,用的是很平静的语气,卫敛却听得心疼极了。 他决定帮助姬越克服这个心理障碍。 天下美食那么多,顿顿寡淡无味,太惨了,实在是太惨了。 而且总这么吃,对身体也不好。 - 经过卫敛的不懈努力,姬越现在的挑食症状已经好了很多。 但还是有一点。 就比如现在桌上的这道葱花鱼,姬越一筷子都没动,嫌葱太多。 他宁愿吃糕点。 “吃点吧。”卫敛夹了一块鱼肉,细细剔去鱼刺,放到姬越碗里。 姬越嚼着桂花糕,含糊不清道:“在吃呢。” 卫敛诚恳道:“味道真的很好。” 姬越咽下糕点,说:“我也觉得,如果这桂花糕能做成兔子形状就更好了。” 卫敛:“……” 得,鸡同鸭讲。 “噗嗤。”一道妩媚的女声轻笑一声,空中拂过一阵香风,一名袒胸露乳,装束极为大胆的妖艳女子毫不扭捏地在他们这一桌坐下,支着下巴,冲卫敛眨眼:“这位郎君,你弟弟好可爱哦。” 她从这两名男子一进门就注意到了。 她喜欢与皮相好的男子来段露水姻缘,卫敛这种谪仙之姿更是她最爱的那一款。本以为他们是同行的伙伴,可是见白衣男子沉稳内敛,又是给人挑鱼刺又是哄人吃饭的,操心得跟什么似的,担任的应该是兄长的角色。另一名红衣裳一直在吃桂花糕,还戴着那么幼稚的面具,怕不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少年。只有小孩子才爱吃糕点。 这应该是一对兄弟。 她对青涩的毛孩子提不起劲儿。 一通分析后,女子对姬越成功丧失兴趣,开始专心致志搭讪卫敛:“不过,你更可爱。” 姬越:“……” 这女人在干什么? 姬弟弟气得连桂花糕都不吃了。 当着他的面勾搭他的人,岂有此理! 姬越神色冰冷一片,杀气腾腾,可惜都被面具挡着,女子浑然没有察觉危险的靠近,还在套近乎:“奴家林嫣儿,不知郎君尊姓大名?” 她越靠越近,饱满的胸脯贴着桌沿,挤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卫敛不动声色:“姑娘自重。” “奴家不想自重。”林嫣儿娇声道,“奴家一见郎君,就欢喜得紧,想要和郎君春风一度……” 咔嚓一声,姬越折断了筷子。 林嫣儿瞥他一眼,波光流转:“小弟弟乖啊,不要打扰姐姐和你哥哥的爱情。” 你和他有个屁的爱情! 姬越冷笑一声,腾地站起身,拉起卫敛的手,冷若冰霜:“我不是他弟弟。” 薄唇讥诮地勾了勾:“我是他夫君。” 然后不顾林嫣儿骤然惊呆的眼神,拽着卫敛上楼了。 “诶,姬——”卫敛刚想脱口而出姬越的姓名,又想起秦王之名天下皆知,还无人敢重名,这里人多,又把嘴闭上了。 林嫣儿:“……” 她撇了撇嘴。 搞什么嘛,原是一对断袖。 那毛孩子真没礼貌,肯定是下面的。嘁。 - 卫敛被姬越拽进客房,姬越摘了面具,露出那张倾城艳色的脸,一个吻就覆了上来。 然后卫敛就被醋劲大发的男人给彻彻底底要了一回。 “……姬越!” “小声点,这里的隔音效果可不怎么好。”姬越垂眼笑着,将人身子折成一竿倾斜的竹,俯身耳鬓厮磨道,“当然,大声点也可以,让那女子听到,让她知道你是我的人。” …… 完事后卫敛抱着被子,就很气,很可怜,很委屈:“……这又不是我的错。” 他太冤枉了,那女子自个儿跑过来,关他什么事啊…… “知道不是你的错。”姬越亲了亲他,笑道,“就是想要你。” 卫敛抄起一个枕头就扔了过去。 “你就是个弟弟。”卫敛冷笑。 姬越毫无节操地唤道:“好的哥哥,刚刚弄的你舒服吗,哥哥?” 卫敛:“……” 来人呐,快把这个妖精收了。 卫敛没力气骂他了。 姬越把浑身软绵绵的青年捞进怀里,认真道:“卫小敛,我真不喜欢别人觊觎你。” “想想都不行。” “刚才那么多人盯着你,我真想把他们眼珠子都挖出来。”姬越眼神幽暗一瞬,深沉又狠戾,“我很不开心。” 卫敛慵懒答道:“那么多人都在看我,只有你一个人可以要我。这也不开心么?” 姬越狠辣的眼神瞬间变呆滞:“……” 卫敛真是魔高一丈。 这么一想好像是有点开心。 “卫小敛,你刚才差点就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叫了我的名字。” “还不是你突然抓着我?”卫敛一脸“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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