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女离桑_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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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带着花边，花鸟图案的大裙子跃然纸上。站在一旁的瞿荣轩直接愣住。他下意识抢过画纸仔细端详。 “这画有什么问题吗？”夏清舒不解。 “没，画的挺好的。” 瞿荣轩若有所思。就凭这两条裙子的绘画功底，色彩搭配，别说庆城，在首都也是顶尖的存在。如此精彩绝伦的设计，竟然会出自一个从没接触过服装设计的人之手。难道说，这就是传说中的天赋？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果然太大。惊喜之余，他还有些无奈。夏清舒随手画出来的设计，已经能碾压美院设计专业的前几名了。就是不知道她愿意不愿意参加艺考。 “清舒姐，夜校不考了，你有什么打算？”他问。 “我准备先找工作，明年再去考一次。” 瞿荣轩心如擂鼓。他鼓起勇气：“那你有没有考庆大美院设计专业的想法？” “庆大？美院？？” 虽然上辈子当了大半辈子的裁缝，夏清舒从来都没觉得自己可以成为服装设计师。门槛太高，自己配不上。如今美院顾问亲自邀请，她竟有些恍惚。 “对！就是美院！” 他眼里闪烁着垂涎若渴的光芒：“你这两张设计稿我看了，非常好，无论从配色，设计还是从创新性来说，都非常棒！如果你参加艺考，一定会高分通过！” 设计稿？夏清舒扫了一眼已经被巧巧加料的裙子。只是随手画的，也算设计？忽然，她意识到自己的优势在哪里。后世很多大师设计出来的元素她早已知晓。放在现在看，绝对是惊为天人的。而且，她还有那么多年做裁缝的积累。上美院，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困难。而且，在后世，庆大的美院会成为全国顶尖。 “可是我连初中学历都没。”她无奈道：“这……” “我还有办法。” 瞿荣轩道：“首先，你可以交择校费上高中，然后跟着高三生一起参加高考预选。” “预选通过，你直接来参加庆大组织的艺考，最后参加高考，文化课方面不用太担心，只要有两百分你稳过。” 这么好的苗子，他是真的不想放弃。 “唯一的缺点就是时间比较紧迫，都集中在这一个月。” 夏清舒心动了。庆大的文凭，夜校毕业可比不了。若有博一下的机会，为什么不去？ “择校费要多少钱？” 瞿荣轩伸出两根手指。 “二十？” “两百。” 两百，能抵得上乔弘琛半年工资。而她连两块钱拿不出。见她有些犹豫，他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沓大团结：“你钱不够我借给你，不过只有一百……” 这还是他最近发下来的补助。不然，确实拿不出。瞿英卓跟着放了五张大团结。 “我也借你。”她说：“考个大学给他们看看！咱不能让人给看扁了！” 夏清舒眼眶湿润。来庆城四年，她还是第一次体会到这种关切。 “谢谢，我一定尽快还上！”夏清舒把钱收好，生怕丢了。 “对了，现在只有庆城六中可以给钱就去，你记住。”瞿英卓说：“预考就在下周一，动作一定要快。” “嗯！” 有了奋斗目标，夏清舒立刻从郁闷的心境中摆脱出来。她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 “那我就先回去筹钱了！” “我送你。” 没走出几步，夏清舒迎面遇上了现在她最不想看到的人，乔弘琛。看着两人有说有笑的场面，乔弘琛紧抿薄唇。他特地给她申请了补考名额，找了她一路，她竟然在跟瞿荣轩相处？笑的那么开心，没进去考试的痛苦怕是早就忘在脑后了吧？他为自己感到不值。 “你来干嘛？”夏清舒转移视线。 “马上跟我回去。”男人不由分说直接把她拉走。回到大院，夏清舒开始借钱。她在这里的人缘不好，能借给她的也只有王丽一家。表明来意之后，王丽给了她十块。 “家里只有这么多，你凑合用。”她说。 “谢谢丽姐，我一定会还的！” 夏清舒把十块钱藏在裤子内袋。眼下，还有四十块的缺口。只能问她爸妈借了。她直接拍了一份电报回家，催钱。如果这钱能在三天之内到最好，不然她还需要想别的办法。回到家，夏清舒把钱藏在一个隐秘的位置。艺考的事情，她不想告诉乔弘琛。真不知道他会不会出来坏了她的好事。这些钱被他看见，解释不清楚。然而她的一举一动早已经被乔弘琛察觉。当他看到她藏起来的东西竟然是钱的时候，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足足有一百六十块钱。以夏清舒的花钱习惯，不可能攒下这么多。要么，是有人送她的。要么，是她偷来的。一想到她有可能是小偷，乔弘琛的脸更黑。他一直等到夏清舒回家。审视着她。 “你去哪了？”乔弘琛问：“这两天有事没事往外跑？” 去邮局看老家有没有回信的夏清舒眼神躲闪。 “闲着无聊，到处逛逛。” “是吗？那你可以跟我解释一下，这是什么？” 他摊开手掌。第十九章借钱夏清舒看着对方手里攒成一团的大团结，一时间有些茫然。她没想到放在这里也会被发现。 “跟我说实话。”乔弘琛面色不善：“这些钱是不是你偷的？你身上不可能有这么多钱。” 她什么脾气秉性他了解。一个月二十块的生活费一分钱都剩不下。不可能攒一百多。 “你什么意思？！” 夏清舒错愕。她没想到，自己在对方心里竟然是这种形象。竟然觉得这钱是她偷的？乔弘琛紧紧把钱攥在手心。 “如果你不告诉我这些钱是怎么来的，我只能认为这是你偷的。” 夏清舒自嘲的笑了。好，真好。夫妻四年，怀疑她手脚不干净一点都不迟疑。 “乔弘琛，有时候我真的讨厌你的自以为是。” 再抬起头，她的眼睛蓄满泪水：“你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就可以肆无忌惮的用最大的恶意揣测我。” “这些钱全都是我借来的，你爱信不信！” 她上手把钱一把抢了回来。塞进自己的内衣兜里保护着。乔弘琛愣愣的看着自己已经空掉的手心。足足一百六十元，她借这么多钱干什么？ “为什么？”他追问。 “还不是因为你！” 她忍无可忍：“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没办法参加考试，也就不用花两百块去买庆城六中的学籍！” 明明可以不花一分钱考进夜校的…… 他还有脸问她到底是为什么！乔弘琛紧抿嘴唇。她还是在误会自己。 “夜校的事情，可以等明年。”他说：“没必要花这两百块去念高中，你的水平根本不可能考大学。” “明年？我等不起。” 夏清舒苦笑道：“如果我让在你高考的时候，让你等一年再考，你是什么心情？” 时间不等人。如果错过了这么好的机会，她真的会遗憾很久。 “你还真的想今年高考？”乔弘琛不可置信。他觉得她简直是想要学历想疯了。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庆城这些高三生，统共也考不上十个大学生。她以为她可以？ “对。” “我不仅仅要今年高考，我还要考庆大的设计专业，走艺考。”她说：“这是我的选择，用不着你管。” 近在咫尺的机会，她不可能放手。高考，艺考…… 乔弘琛被这两个词深深震撼。庆大的美术学院，去年刚刚招生，还在建设阶段，就连他也不了解。如果说这里谁最清楚的话，非瞿荣轩莫属。这则消息，没准就是他告诉她的。想到这一层，乔弘琛心里很别扭。 “是不是瞿荣轩让你考的？”他眉头紧锁：“别被他骗了，艺考很难，还需要加文化课的成绩，就算是他也没有权利把你破格录取。” “你就没有想过，他骗你上庆城六中，是有利所图？” “乔弘琛，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夏清舒震惊：“怎么能这么刻薄！” 瞿荣轩好心好意帮她，他却认为他是骗子？她对那人的信任让他心里堵的慌。明明连艺术是什么都不知道，就想要去艺考！ “反正，我想怎么样都是我的自由。”她说：“我们两个离婚之后，互不干涉。” 这一次，她是铁了心的要去。乔弘琛看着眼前这张，双眼泛红却写满倔强的脸，心中有些难受。算了，这一次让她去。就算他补偿他的。他从口袋里掏出四十块钱。这是他上个月的工资。递给夏清舒。 “你这是……" "给你的。”他说：“你只有一百六，还缺四十。” 夏清舒愣住。她没想到他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竟然会给她钱？既然给了，她便收下。让老家筹钱，还不知道要筹多久。稳妥起见，这钱她必须要。 “算我借你的。”她把钱收着：“等我有钱了之后，会连本带利还给你。” 乔弘琛：“……” 她竟然说要还他的钱？就她花钱大手大脚的毛病，找一份工资少的工作都未必养活得了自己，竟然还想攒钱还债？未免有些太高看自己。这钱，他既然给了，就没想再要。 …… 拿着两百块，夏清舒一大早赶到了庆城六中。这里如瞿荣轩所言，很破败，环境远远赶不上庆城其他几所高中。而且，现在高中并不像后世那么吃香。毕竟很多中专，职高，上完了学就可以下来工作，有的甚至直接给分配工作。但只要上了高考，只有考大学才是唯一的出路。不然就算报志愿去了中专等，也与同龄人差了一大截。所以，校长收到她的两百块“择校费”的时候，合不拢嘴。直接把她送到了高三。桌椅板凳还是木头钉的。一个班稀稀拉拉的坐了三十个人。看他们的精神状态，她意识到自己被分配到了所谓的“差生班”。毕竟她的同班们没有几个在认真学习，有的睡觉，有的发呆。 “三天之后，高考预选开始。” 班主任站在讲台上说：“如果没有通过预选，对不起，你们就要失去参加高考的机会，要么复读，要么直接回家。” “还有，预选题目都是地方出题，可能很偏，很难，一点都不比高考简单，都给我重视起来！” 夏清舒默默记下班主任说的要点。虽然对自己的实力非常自信，也怕因为疏忽导致出问题。讲完之后，班主任给了她几本已经被翻黄的教科书。 “你回去之后，自己翻翻。”她不耐烦道：“至少装出一个在学习的样子，让你家属觉得钱没白花，懂不懂？” 夏清舒猛点头。别说，这些书对她来说还挺有用的。毕竟她对这些知识都很了解，全部翻完一遍，已经对知识框架，要点等有了初步的把握。知道现在喜欢考什么类型就不难了。放学，夏清舒拎着自己的书包回大院。不知怎么的，大院里吵吵嚷嚷的，甚至有敲鼓吹唢呐的声音。喜气洋洋。她走到服务站，看到贴在墙上的光荣榜才意识到，今天是夜校考试放榜的日子。 “嫂子？” 笑的合不拢嘴的顾飞燕阴阳怪气道：“你是来看成绩的吗？” 第二十章预考整个大院谁不知道她没进考场？这样问，不过是在羞辱她而已。一定要让围观的街坊邻居回忆起她当初是如何“丢人”的。这招很是好用，夏清舒已经听到好几句不怀好意的嘲讽。 “有这么大的热闹，我当然想过来看看。” 她的眼神落到光荣榜第一名上。顾飞燕，268分，录取。如果她真的去考试，这里的位置必然不会是顾飞燕。不过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庆大协办的夜校文凭，与庆大美术学院的文凭，完全没有办法比。庆大是全国重点36所高校，真正的好大学。而夜校，全国不知道有多少家。就算让傻子选，都知道要去哪个。 “可惜啊嫂子。”顾飞燕一脸遗憾道：“如果你来考试，一定会被录取的，那也没我什么事儿了。” “顾医生怎么这么谦虚啊？” “还不是要照顾巧巧妈的心态，不然她又发疯了怎么办？” “呵呵，我劝她还是不要不知道好歹了，人与人之间的差距这么大，她不会要把顾医生的客套话当真吧？” “哼，她什么做不出来，当年我啊……” 议论声四起。夏清舒仍旧淡然处之。这女人在她身上吃了一次亏还不够，竟然想要用老招数挑起她的情绪。见她迟迟不反应，顾飞燕笑容僵在脸上。突然，她注意到了她的书包。里面像是装了书的样子。这女人竟然会看书？意识到这是一个狠狠羞辱夏清舒的机会，她故意伸手扯断了书包的带子。啪嗒，几本书从布袋子里掉了出来。 “语文？数理化？” 这不是高中的课本吗？怎么会？ “嫂子，你不会是想念高中吧？” 夏清舒默默把书拾起。 “没，我就是看看。” 顾飞燕明显松了一口气：“嫂子，你一定是不知道考试究竟有多么的难，我直说了吧，这对你来说太难了，就连我都不敢去高考，走了职高……” 她一个小学没毕业的村妇，凭什么去考？ “你说这么多干什么。” 夏清舒微微一笑：“我不都说我只是看看吗？你用得着这么紧张？” 被她怼的哑口无言。只能露出尴尬的笑容。 “还是说，你真的觉得我能考上大学？” “啊？我……我当然……” 顾飞燕卡壳了。一向“高情商”的她，说“是”对不起自己，说“不是”又显得她很刻薄。只能在这里支支吾吾的。夏清舒懒得理她，抱着自己的书回家去。自己要去预考的事儿，最好不要让外人知道。不然，很有可能有人会坏了她的好事。 …… 周一，夏清舒坐在了高考预选的考场上。出题如她所料，真的很偏门，着重于灵活变通这方面。如果是一个没有经验的学生，一定会被这些题目唬住。但是她不一样。在后世，这些题早就变成了经典题目，甚至是简单题。根本难不倒她。这次，她很有信心能够上线。不过其他的学生就没有她那么好运了。接二连三的响起哀叹声。有的学生甚至直接哭了起来。预选还是太残酷。一旦失败，三年的努力付之东流。如果倒在预选，甚至连去参加高考的资格都没有，这如何叫人不意难平？考完试一个礼拜，分出来了。比她想的要快很多。此时的庆城六中挤满了人。全都是来看成绩的。 “本次的录取分数线是五百零五分，不要看错了。” “五百零五分？这么高啊！” “完了，这一次我铁定完了，要回家种地了。” “你们看，这里竟然有一个六百零五的，这人谁啊？我怎么没见过？” 庆城六中的学生生源水平不高。教学质量也是庆城倒数。这些年都没有出一个名校大学生。六百零五分，这个分数可以任选全国名牌大学了。夏清舒闻声望去。她觉得，六百零五分，一定是自己。果然，挤过去后，发现这就是她的成绩。六百零五分，庆城六中第一，全市第三！她进线了！拿到成绩条后，她迫不及待的回大院。把这个好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了王丽。 “这是你考的？” 王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左看看右看看，没发现任何端倪。她是当老师的，很清楚六百多分预考的含金量。 “今天刚出的成绩。”夏清舒有些自豪道：“是不是没有辜负你的钱？” 她能借钱给她，她感激不尽。 “太好了，巧巧妈，没先到你竟然是咱们大院隐藏的天才！” 王丽打心眼里替她高兴。 “丽姐，今晚你带着李科长，跟我一起去卓越饭店，我请客，就当做庆祝一下，好吗？” 她还想要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瞿英卓姐弟。 “你没有什么钱，这样会不会太破费？” “我高兴，不会花钱太多的。” 在她的再三请求之下，王丽接受了她的邀请。晚上，她带着巧巧，坐着车，跟李南一家来到卓越饭店。一进门，她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转过头，发现顾飞燕竟然也在。而她身边坐着的，是乔弘琛。她第一时间也发现了她的存在。 “嫂子？” 顾飞燕的笑容有些僵硬：“你们怎么在……？” “我还没问你呢。”夏清舒挑眉：“挺热闹。” “哎呀，还不是因为我考上了夜校，想要在这里庆祝一下。”她说：“所以把要好的同事们都叫来了，谁想道竟然会这么巧呢？” “是吗？真的好巧！” 王丽搭话：“我们过来也是要庆祝录取的！” “什么录取？”顾飞燕一脸茫然。而王丽则是一脸的骄傲“你还不知道？清舒她通过预选，可以去参加今年高考了。” 顾飞燕惊诧：“不，这不可能!” 她自己都不敢去的考试，凭什么夏清舒要通过？这多难啊！根本不可能的好不好！ “你不相信？”王丽说：“这是成绩条，你看看就知道了，我真的没有看错她，可真是为咱们大院正脸！你看看，是不是六百零五分？” 定睛一看，这个分数，是真的…… 第二十一章不服不行六百零五分的高分，像一记火辣辣的耳光打在她脸上。顾飞燕不服。她不相信一个农村妇女在没上过几年学的情况下能考出这么高的分数。咋，还能是天才不成？如果真是天才，她的面子还往哪里搁？当了这么多年的知识分子，突然被看不起的夏清舒赶上，这谁能受得了？最关键的是，如果她也有了文化，乔弘琛会不会就不准备离婚了？那她还怎么做乔夫人？呵，这个成绩八成是走后门或者作弊才得到的。 “竟然真的有这么多。” 她阴阳怪气道：“我听说，有的人在考场上抄答案抄的好就能得高分，也算是一种实力，当然我不是在说嫂子你……你肯定是用真才实学考出来的，对吧？” “怎么，你不相信？” 夏清舒挑眉：“如果你不相信，大可以找一份差不多难度的预考卷，我们两个一起考试比一比，看看谁的分数高，如何？” 听到这话，顾飞燕一下子怂了。预考卷太难，她上去考，可能两百分都没有。不能这样砸自己的脸面。如果真的考不过夏清舒，一辈子抬不起头来。她还上一丝谄媚的微笑。 “嫂子，我开玩笑呢。”她说：“你看，这么巧了，不如我们凑一桌？乔哥两头跑也不好……” 夏清舒扫了一眼乔弘琛。她对他来不来自己的庆功宴，并不在意。 “哎呦，这多不好意思？你请客？” “对啊，我请……” 夏清舒直接宣布入座。她可没必要客气，毕竟是顾飞燕的钱。不花一分钱吃大餐，傻子才犹豫。站在一旁的顾飞燕气的牙痒痒。不过是客套一下，怎么有人这么不长眼力见？再生气，也只能打掉牙齿往肚子里咽。努力在乔弘琛面前装知心懂事。饭吃到一半，瞿英卓把她叫了出去。 “你小姨来找你，怪着急的！” 夏清舒定睛一看，眼前这个拿着大包小包风尘仆仆的女人，果不其然是她小姨！ “走，跟我去拿钱！”刘佩珍急的不行：“我去大院找你，你不在，打听了一路才找到这儿！” “钱？” 夏清舒才意识到，自己忘记告诉老家钱的事儿已经解决了。 “要说住在农村就是耽误事儿，你拍的电报我们迟了两天才收到，钱不是问题，我都有，可储蓄所都在城里。” “我又坐火车紧赶慢赶的来了！” 刘佩珍眼里的急切不是演的。真的害怕侄女因为没有钱委屈了。夏清舒很是愧疚。因为自己的疏忽让家里人这么担心。 “小姨，我钱借到了。”她说：“考试的分数都下来了，你看。” 还没反应过来的刘佩珍有些茫然。看到成绩条的时候，她才意识到什么。家里要出一个大学生了？！这年头，谁家要是出个大学生，那可真是光宗耀祖的事情。 “你要上大学了？！”她压抑不住自己的欣喜。 “没，这是预选，后面还有高考，那个考得好才行。” “嗨，不就是再考一次吗？我相信你！” 刘佩珍美滋滋道：“这样正好，我准备在庆城买个房住着，到时候专门照顾我的大学生闺女！” 她没孩子，早已经把夏清舒当成自己的亲闺女看待。 “小姨，我都多大了，哪里需要你照顾。没吃饭吧？赶快进来坐。” 刘佩珍入座，一眼就注意到了坐在乔弘琛身边的顾飞燕。两者视线交汇。顾飞燕吓得一抖。上次被呵斥下跪的阴影在她心里挥之不去。现在看到她还是害怕。 “顾医生，你也上了预选？”她不急不慢的问。哪壶不开提哪壶！顾飞燕绞紧手指。 “没，我上的是夜校选拔，第一名呢。”她说。 “夜校第一？也不错。” 刘佩珍眼里满是轻蔑：“我在首都，见过的夜校没有上百所，也有大几十了，不知道庆城的夜校能排第几？我听说，夜校出来的也只能上夜大学吧？” “……对。” “那你好好学，争取念个夜大学，对你的自身提升很大。” 顾飞燕头越来越低。能听出来这是对她的嘲讽。可对方是长辈，再生气，也只能感谢她。夏清舒差点憋不住笑。小姨过于真诚了，嘲讽到位又让人挑不出什么错。这一顿饭，顾飞燕吃的索然寡味。明明自己应该是主角，最后的话题全部引向了夏清舒。大家明显对她考预选的事情更感兴趣。就连乔弘琛的眼神也止不住往对面飘。这样下去，自己的地位岌岌可危。必须想个好办法了…… 吃饱喝足，夏清舒很是满意。最关键的是不花钱！ “小姨，这么晚了，你还住招待所？” “那不然呢？” “要不你跟我回家，在大院凑合一宿。”她说：“明天去招待所也不迟。” 刘佩珍心想，确实有道理。这么晚，去招待所，不安全。结果，回去的路上犯了难。李南开的解放车，加司机是五人座。王丽必须要坐空间大的副驾驶。她抱着巧巧，加上小姨，这样只剩下一个座位。 “女士优先。”李南说：“顾医生，你上来，我载你回去。” 顾飞燕看了一眼刘佩珍，下意识退后。她说：“乔哥，我有点晕车，你能不能像来的时候那样，用自行车载着我回去？” “那小高，你上。” 夏清舒接话道：“这里只有你没自行车，上来吧。” 既然郎有情妾有意，她给她们两个一次机会。花前月下，骑着自行车，多浪漫呢。以顾飞燕的个性，肯定要抱着乔弘琛的腰。不知道避嫌的男人，在她看来早就不值了。还在茫然中的小高稀里糊涂的上了车。回到家，刘佩珍迫不及待：“你就不生气？” “自行车的事儿？我有啥可生气的，高兴还来不及呢！” 他们两个天生一对，好好在一起谈恋爱，不要耽误她赚钱发财就好。听到想要的答案，刘佩珍露出欣慰的笑容。这样就对了。她侄女这么好，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世界上好男人多了去了！依她看，那个叫瞿荣轩的就不错。第二十二章义务劳动不看不知道，庆城的房产买卖其实发展的很快。尤其是老房子买卖市场，已经趋于成熟。如果不是陪着小姨出来找房子，她也不清楚这些。 “现在我看好了几家。”刘佩珍犹豫道：“你说是辛村的好，还是林瑜区的好？” “林瑜。” 夏清舒想都没想，直接指定这一家。她知道，这里以后会大面积拆迁，成为庆城最早发展的商业区。小姨现在买了，用不了几年就会拆迁分钱。而辛村，在她死之前，还是老样子，没有任何起色。 “林瑜的房子确实更便宜，就是赠送的东西少点。” 刘佩珍思前想后，决定信任还是买林瑜的。她相信清舒不会坑她。做了这么多年飞行员，加上省吃俭用，攒了不少家底。三间大瓦房，带一个大院子，共一千块，直接全款拿下。看得夏清舒有些眼馋。如果她有钱就好了。别说林瑜，整个庆城能拆迁的地方，房产都要来上几套才好。毕竟现在的房子根本不值钱。 “现在我在庆城也算有个窝了。”刘佩珍很兴奋：“以后，你尽管把巧巧带我这儿，我给你看着。” “好嘞。”夏清舒爽快答应。她就算不信任任何人，都会信任她小姨。事情忙完，把小姨送到招待所之后，她带着巧巧回大院。被王丽拦下。 “巧巧妈，你咋才回来？快去领邮件。”她说：“八成是幼儿园寄过来的。” 夏清舒心如擂鼓。幼儿园寄来的，跟她有关的，八成是幼儿园的名额！一路小跑来到邮局，把属于自己的那份找到。她迫不及待的拆开来看。果然是幼儿园名额通知！里面规规整整的写着“乔巧”二字。是属于她闺女的！太好了，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这份通知盼来。这不仅仅是一个幼儿园名额，还是让她通向自由的最后一块垫脚石。拿着通知，她找到乔弘琛。对方刚刚下课，手上的粉笔灰还没来得及擦掉。 “有事？” “你看。”她说：“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咱们可以去打离婚申请了。” 乔弘琛翻开信件，大大的“机关幼儿园”五个字，让他沉默。他曾经以为会晚点来。没想到还是来了。更没想到，她会在拿到文件的第一时间，就过来要求他离婚。就这么迫不及待？一时半刻都忍不了？乔弘琛忍不下这口气。凭什么，她比他要更着急？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冲动？”他蹙眉：“才收到名额就要离婚，你是觉得没有人眼热是吗？举报一次，这个名额可能永远都拿不到了。” 夏清舒一愣。她太兴奋，确实没考虑到这个问题。 “再等等。” “要等到什么时候？” 男人顿住。 “……大概，半个月？” “不行！” 夏清舒摇头道：“我最多接受七天。” 再跟他过半月？想都不要想！乔弘琛再次沉默。七天，她只能忍受七天？半响，他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好”。有了肯定的答复，夏清舒心里面舒服多了。 …… “巧巧妈，跟我们一起去义务劳动。” 王丽说：“这是大院组织的，说在家里没事情做的妇女都要去。” 这种事儿，夏清舒没办法推辞。四年，也不知道义务劳动过多少次了。这是逃不了的。 “这次去哪里？” “去南头儿，拔草。”王丽说：“队上分配镰刀，你带好手套就行。” 夏清舒的眼睛飘向对方的肚子。 “可是，你马上就要生了，干啥还跟着去？” 王丽一脸骄傲：“我的身子骨壮，没事儿！再说了，你们去劳动，孩子总应该我看着点吧？” 结果，王丽还是没去。在出发的时候被干部拦下来。理由是她肚子太大，今天温度高，去了的话，怕出意外。夏清舒觉得这个想法是对的。越是临近生产越是要小心。不然在田间地头发生了意外，去医院都来不及。大院一行人来到南头儿。这里长了一片一片的杂草，竟然有半米多高。 “都过来领自己的镰刀，我们给每个人划了片，这就是你们自己的工作区，谁先干完谁先休息！” 夏清舒领到了镰刀。她对干杂活很有心得。毕竟是农村出来的，从小跟父母上工，为了那点儿工分什么都做。生怕自己劳动的少了，拖累全家。只试了几次，她便发现，给自己这把镰刀很顿，根本割不动肥壮的杂草。她申请去换，得到的却是嘲笑。 “巧巧妈，你想偷懒就直说。” “现在赖镰刀不好，等一会儿是不是要赖地不好啊？” 众人只知道在她身边冷嘲热讽。换镰刀无望。夏清舒直接去老乡家里借了一块磨刀石。吭哧吭哧在地头上磨刀。很快，一把锋利的镰刀出世。有了顺手的工具，加上渗入骨髓的肌肉记忆，夏清舒割草割的很快。一会儿就领先大队伍一大截儿。有人立刻眼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