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而是放了一座做工精致的六柱架子床。 架子床是中式古典家居的经典款式,床上竖着柱子,撑着上方的承尘,四周围上一圈一尺多高的镂空雕花围栏,正面是中间开着的门围子。 秋华年和杜云瑟住的正房的这张架子床是黄花梨木打的,正面的门围子做成月洞门样子,是大半个椭圆形,两边雕刻着镂空的仙鹤和祥云的图案。 床大概有一米五宽,床屉分为两层,下面一层是棕绳编的,上面一层是藤皮编的,结实的同时还带些弹性,秋华年双手撑在上面按了按,满意地点了点头。 土炕的好处是冬暖夏凉,坏处是太硬了,哪怕垫上厚厚的褥子也有些硌人,这个架子床的床屉弹软程度刚刚好。 床上的被褥、枕头、绢帘这些都是新买的,新来的下人里有位非常擅长做菜的阿叔,秋华年问了问后,让他挑两个人一起负责厨房。 柏泉去大门口放了串鞭炮,秋华年和杜云瑟一起祭拜过灶神和土地,所有人分几桌吃了顿开灶的乔迁宴,便算是正式住了进来。 此时会试结束,杏榜尚未公布,大几千位参加会试的举人齐聚京城,免不了互相交际。 杜云瑟本身在京城有一些好友,作为辽州解元,又是大儒文晖阳的弟子,还有许多人想要结交,每天都奔波在不同的邀约里。 秋华年也没闲着,眼看春日来临,气候回暖,京城的地也该规划如何耕种了。 秋华年打算将离京城远一些的六十亩地大庄子划为“大本营”,生产供他们一家食用的肉油果蔬,种些赚钱的东西,开设一些制作商品的工坊,同时修好宅子,偶尔去踏青度个假。 而城门边靠近皇庄的那三十亩地,秋华年把它们规划为“实验田”,蹭着皇庄的人手和财力物力,多做一些不一定有成效的尝试和实验。 秋华年再次去皇庄旁边的地时,皇庄上的户部官吏闻讯找了过来。 原来元化帝曾令皇庄上的人找秋华年询问能榨糖的甜菜根的情况,他们打听了一下,知道秋华年初春会陪杜云瑟进京赶考,怕恰巧错过,索性在京城等人。 反正这一大块子地都是齐黍乡君的,不怕他不来。 上一次秋华年刚来就被太子“劫”走了,这次负责皇庄的户部官吏终于找到了机会。 这位官吏姓田,单名一个稷字,功名只考到举人,因为擅长农事且当时恰巧有空缺,被吸纳入户部做了个不入流的小官,派来管理京城外皇庄上的种植事务。 虽然是个连九品都算不上的不入流小官,但毕竟是在京城做官,办的还是自己擅长的差事,田稷已经十分满足了。 秋华年和田稷交流了几句,发现他确实懂得农事,不是那种只会胡乱发号施令的官员。 “齐黍乡君,您上奏给圣上的折子里说,甜菜好好培育可以像甘蔗一样榨糖,这究竟是真是假?” 秋华年笑了笑,“当然是真的,我可担不起欺君之罪。” 田稷吓了一跳,连连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之前从未想过甜菜竟可以培育到如此程度。这样的话,岂不是其他五谷菜蔬也可以?” 秋华年露出孺子可教也的表情,“田大人说到了点子上,确实如此。” “大人应当知道良种的道理,丰产的庄稼留下的种子,会更容易出苗,这个道理放在所有植株上都是一样的。只要找对方法,不仅可以往丰产上培育,还可以用环境诱导植株产生其他变异性状,培育几代后保持稳定,就能获得不一样的种子了。” 秋华年的一些用词比较奇怪,但放在语境里,田稷可以理解意思,他只当这是秋华年习惯性的方言用语,没有在意。 ——好端端的,谁闲着没事去挑一位圣眷颇浓的乡君的语病呢? 况且比起用词,秋华年话里的信息才叫田稷心神震荡。 他当然知道良种是怎么来的,皇庄的一大功能就是培育良种,但他从未更深层次地想过,没有想到用这些方法培育更多东西。 麦穗更大的小麦、味道更甜的瓜果、棒子更长的玉米……田稷的心咚咚跳,突然觉得他什么都能尝试一下了。 秋华年对田稷的反应乐见其成。 他上辈子毕竟不是正儿八经搞农业科学的,也没有神奇的金手指,许多东西只能说个大概,想要成功,一定要借助古人的智慧,寻找更多有能力的人一起努力。 人多力量大这个道理亘古通用。 田稷听秋华年说甜菜已经在辽州培育过两轮,成功得到了更甜的甜菜根,迫不及待地想问细节。 秋华年索性把魏麦的信息告诉田稷,甜菜培育主要是魏榴花的弟弟魏麦负责的,田稷去问他更方便。 田稷当即打算向上禀报,请上司考虑请魏麦进京,这事如果成了,魏麦一家就有大造化了。 秋华年这次来并没有见到太子和十六,但皇庄上派了人过来,帮他规划测量土地,秋华年选定了两亩半的地用来盖宅子,把大概样式定好,钱一交,直接当甩手掌柜,皇庄的人手不用白不用。 佃户更不用愁,这三十亩地原本就是有佃户的,和地一样从皇庄里划出来就行了。 秋华年又留了一亩半的地给佃户们盖房子居住,二十几个佃户的身契已到手,一座庄子当即落成,从头到尾只花费了不到一天的时间。 秋华年回去后和杜云瑟感叹,“亲力亲为惯了,我已经有些爱上这种只用动脑子动嘴,事情就办好了的感觉了。” 怎么办?再这么下去,他卷王的名号不会不保吧? 杜云瑟捏了捏秋华年有些消瘦的下巴。 “华哥儿明日要做什么?” “还没定下,有好几件事没办呢,大庄子上的主宅盖好了,要去验收一下,顺便规划今年种哪些庄稼,教佃户们如何给果树扦插育苗;皇庄边的小庄子种什么回头要和田稷对接一下;西市的铺子虽然还不能开,但装修可以提前搞起来,在京城开秋记六陈,做产品的原材料的进货渠道也要研究……” “呃……” 秋华年眨了眨眼,好吧,刚才想多了,他还是那个独一无二的小卷王。 “我帮华哥儿想想明日要做什么。” “嗯?” “寸金院的杏花开了,新楼梯也打好了,柏泉买到了上好的杏花酒,华哥儿明日在家陪我小饮几杯吧。” 杜云瑟亲了亲秋华年的眉心,清贵君子唇角含笑,低头看着自家小夫郎,长长的睫羽在冠玉般的脸上闪动。 美人邀约,秋华年立即“昏庸”地把一大串待办事项向后推移,愉快地给自己放了个假。 他冲劲上来时常工作到忘乎所以,多亏杜云瑟时常拉他一把,提醒他劳逸结合。 寸金院里的书楼坐东朝西,构造精巧,打开二楼的大窗户,一枝杏花迫不及待地探入,满室充盈着淡淡的杏花香。 杜云瑟和秋华年对坐在小榻上,中间放着一张小方桌,桌上摆着清酒与几碟点心。 杜云瑟抬手替秋华年斟了一杯酒,酒具是之前关六讨债讨来的礼物,豆绿色冰裂纹的酒杯小巧精致,非常适合把玩。 秋华年抬手摘了朵杏花,让花飘在酒上,就像在万千绿意中点缀一抹淡粉。 秋华年的身体养了两三年,已经比之前好太多了,小饮几杯于身体无碍,等殿试结束后返乡,他要再去找顾老大夫重新开一次方子。 时近正午,暖阳当空驱散初春的寒意,一朵朵杏花在阳光中舒展粉白的花瓣。 秋华年酒量不佳,喝了几杯便小有醉意,他把胳膊搭在窗口,头枕在胳膊上,吹着含有花香的微风,轻轻笑了起来。 杜云瑟起身替他披上一件斗篷,把眼前的美景深深刻入心中。 …… 二月下旬,杏花盛放,会试放榜的日子近在眼前。 主考官将前十名的试卷呈交给皇上,由元化帝亲自确定一到十名的排名。 正式公布那日,恰逢三月初一,天朗气清,诸芳盛开,京中之人大都换上了较为轻薄的衣物。 秋华年不想错过这样的热闹,兴致勃勃地拉着杜云瑟去现场看榜,杜云瑟只好安排一堆人跟着,保护秋华年不被挤到。邓蝶和王引智则想自行去看榜。 刚到辰时,贡院门口已人山人海,四处都是来看杏榜的人。秋华年等人费了好大一番功夫都没挤进去,只好出来花重金在贡院对面的茶楼订了个包间。 兵部派人围住贡院门口,防止榜单提前泄露,礼部官员填好了榜,将其一页页张贴开来,在年月日和接缝处盖上礼部堂印。 一直到巳时,贡院门口的大钟突然连敲十下,兵部之人和礼部官员有序散去,一名小吏高声喊道,“元化二十三年京城会试大榜揭示——” 话音落下,阵阵雄浑的钟声中,数不清的人挤向贴榜的位置。 秋华年遗憾这个时代没有望远镜,让柏泉赶紧下去瞧瞧。 “从前面开始看,后面的别浪费时间。” 柏泉应了一声,“乡君放心,咱家老爷的名字肯定在最前头!” 第121章 一身六首,前所未闻 紫禁城内, 谨身殿中,一片肃穆。 掌控着整个裕朝的君王不喜熏香,也不喜聒噪的声音, 每当他批折子的时候, 宫人们连脚步声都不敢发出。 只有长案尽头的滴漏每隔一段时间,稳定地发出一声声响。 滴漏上方连接的金盘上指针转动, 当指到巳时之时, 一直沉默的君王突然开口。 “连中三元,古来有之,一身六首,前所未闻。” 大太监温幸知道元化帝是在说会试放榜, 躬身笑道, “巳时放榜,这会儿全天下读书人的心都在贡院门口呢,不知道今年的会元是哪位, 定是陛下未来的股肱之臣。” 之前主考官将一到十名的试卷送到元化帝面前,元化帝并未拆开糊名, 只是根据试卷内容定了名次。 所以会元究竟是谁,元化帝并不提前知晓。 温幸清楚, 元化帝刚才那句话指的是文先生的高徒杜云瑟。 连中三元,指的是一位学子乡试、会试、殿试都是第一名,得到了解元、会元、状元的名号,合称为“三元”。 这个成就虽然极其艰难,但历朝历代还是有那么一两位达成的。 而元化帝说的一身六首, 则是将前面的县试、府试、院试也包含了进去, 科举之途从头到尾一共六场大试,如果一位学子在这六场大试中全程都是第一名, 则可以称为一身六首,从古至今还从未有人达成过这个成就。 毕竟哪怕学问再高的人,也有可能失手一两次,每一关考试都是第一,从开始保持到结束,何其艰难! 杜云瑟已经拿下了县试、府试、院试的案首,有了“小三元”,去年乡试又拿下了辽州解元,距离这个“一身六首”,只差两步。 也是最重要、最艰难的两步。 元化帝虽然看好杜云瑟,却不打算将这前无古人的荣誉直接给他,他想瞧一瞧杜云瑟有没有本事靠自己连中六元。 因此对这届会试的会元究竟是谁,元化帝有些期待。 那一份他认为妙笔生花、毫无瑕疵的试卷,是杜云瑟所做,还是另有其他英才? 无论哪种可能,君王都稳坐钓鱼台,元化帝只是很感兴趣而已。 温幸明白元化帝的想法,躬身笑道,“礼部填了榜后会立即将另一份送到御前,陛下稍等片刻便可知晓结果了。” …… 贡院这边,张榜处前人山人海,每个人都在不顾形象地奋力往前挤,想第一时间看到自己期待的名字。 柏泉下去后很快淹没在人群里,秋华年知道等他看见名次回来还需要一会儿,索性站在窗口,观察下面看榜的人缓解紧张。 他相信杜云瑟一定会在被取中的三百位贡士中,也相信杜云瑟能名列前茅,但对于杜云瑟能不能拿下第一名,他不敢完全自信。 毕竟这可是全国性考试,聚集了整个裕朝所有认为自己有能耐考中进士的举人。 虽然秋华年不停在心里告诉自己,只要榜上有名就好,不是非要争个第一,可会元的名号多好听啊,错过了也太可惜了。 他的卷王属性和收集癖一起燃了起来。 杜云瑟默默起身,站在秋华年旁边,陪他一起向下看。 会试杏榜牵动着全京城人的心神,看榜的人有参加会试的举人,有各位举人的下人,也有其他关注会试的府上派来的人。 挤在最前面的一批人已经看见了自己的名次,许多榜上有名者忍不住热泪盈眶,大声高呼,将心中郁气一扫而空。 秋华年眼尖,看见有几名年龄不过三十的新贡士,前脚还在庆祝自己榜上有名,后脚已经被守在一旁的衣着华贵的仆役们拉走了。 “这是榜下捉婿?”秋华年饶有兴趣。 那几个贡士被不由分说地拉着,有些甚至被几家仆役争抢,当真是热闹极了。 杏榜上的三百贡士在殿试后都能成为进士,离官位一步之遥,直接捉一个回去,可比从头培养读书人划算多了。 当然,敢在杏榜下捉婿的人家,肯定有不俗的实力,要么家财万贯,要么本身就是高官或勋贵。 被捉住的年轻贡士已经婚配也不要紧,只要能给出诱人的条件,总有禁不住诱惑抛弃发妻和离的。 秋华年啧啧称奇道,“你看那人,虽然不能以貌取人,但又矮又胖的,竟然有三家人在那儿争着请他迎娶自家的小姐或者公子,贡士可真值钱啊。” “幸好没把你放下去,否则下面那些榜下捉婿的人岂不得打破了头。” 杜云瑟眼中闪过笑意,“我已经有华哥儿了,便不去凑这个热闹了。” 几人在窗边看了一会儿,星觅眼尖地看见了柏泉。 “乡君你看!柏泉回来了。” 秋华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真看见柏泉正奋力挤出人群朝茶楼过来。 “这是看到名次了。” 秋华年心跳加速,想从柏泉的表情上判断结果,但距离太远,实在无法辨认。 “咱们下去。”秋华年等不及,当即拉着杜云瑟下楼。 茶楼外人声鼎沸,哪怕离张榜的地方隔了一条街的距离,依旧是人挤人。 带来的下人把秋华年和杜云瑟围在中间,刚稳住身形,柏泉已经跑回了近前。 他被挤得有些衣衫不整,额头冒着汗,但眼中闪烁着兴奋与喜悦的光芒,一改往日的沉稳,应当是看见了好消息。 “怎么样?”秋华年迫不及待地问。 柏泉抬手擦了下汗,快速整理了一下衣衫,朗声说道,“恭贺老爷,恭贺乡君,老爷乃本届会试的会元,杏榜第一名!” 轰的一声,如晴天霹雳,周围听见柏泉的话的人全看了过来,四处人声比刚才强盛了几倍,叽叽喳喳震耳欲聋。 “会元?会元在我们这儿?” “我听见了,茶楼门口,就在茶楼门口!” “有人看见是谁吗?我压的注对不对?!” “好像不是南边那几位,也不是晋州解檀光,究竟是谁?!” “让一让、让一让,让我看一眼会元沾沾喜气!” …… 柏泉话音落下,杜云瑟和秋华年立即被包围了,幸好他们这次出门带了不少人,否则这会儿恐怕已经被淹没了。 秋华年兴奋地抓着杜云瑟的衣袖,一张精致秀丽的脸激动到红扑扑的,“云瑟,你是会元!你真的做到了,太厉害了!” 杜云瑟脸上闪过一抹笑意,没有因为中了会元就喜形于色,眼睛专注地看着秋华年,第一时间问他。 “华哥儿满意吗?” “嗯,嗯!”周围杂音太大,秋华年怕杜云瑟听不见,用力点了两下头。 杜云瑟于是也畅快地笑了起来。 华哥儿满意比什么都重要。 已经连中两元,最后一元的状元,他也要为夫郎拿下来。 …… 茶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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