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在清风书院认真读书,每五日休沐时早早回家,与秋华年对坐闲谈,相拥而眠。 被他波澜不惊的表现感染,家中其他人也不再紧张,静静数着日子,等待乡试的来临。 乡试的地点也在襄平府贡院,贡院的人已经提前搭好了合适数量的号房。 因为一场要考三天,考试时考生不许离开号房,所以号房比院试时的稍大一些。 但因为地方紧张,大的也有限,里面依旧是一高一低两张木板,低的当板凳,高的当桌子,睡觉时就把两张木板拼起来。 除此之外,再给一盆炭火,两根蜡烛,褥子什么的都要自带,并且不许有夹层,防止舞弊现象。 秋华年打听了许多经验,早早就开始帮杜云瑟准备乡试用的东西,现在家里条件好了,他不求省钱,只求东西是最好用的。 带进场的东西不许有夹层,秋华年便买了两大张纯色狐狸皮拼起来的褥子,轻便又保暖,既可以垫在干硬的木板上,也可以在湿冷的号房里御寒。 衣服也不能穿夹层的,就多做几层,现在天气转凉,不怕热就怕冷,大不了白天脱下来垫着,晚上再穿上。 秋华年思及自己在现代考试时的经验,把衣服做的很宽松,还别出心裁地做了一双“拖鞋”。 连坐一整天不换鞋,脚绝对会肿。 而穿宽松睡衣去考试的快乐,大学生只要体验过,就绝不会忘记。 秋华年把这一样一样东西拿给杜云瑟看,杜云瑟一直配合着,让试穿就试穿,让夸赞就夸赞。 “如果用起来不错,说不定还能卖呢。” 秋华年这句话说完,杜云瑟的脸瞬间沉了一下,像是不高兴了。 秋华年挑眉,“怎么?这个醋你都吃?” 杜云瑟顿了顿,“没有。” 秋华年笑了,“那我就让人照着样子抓紧多做一些,在秋记六陈卖,多少能赚一笔。” 杜云瑟浅浅嗯了一声。 秋华年大胆地挑着他的下巴,端详一番。 “怎么总感觉好像能闻到股变态的酸味儿?” “……” 秋华年在杜云瑟脸上飞快亲了一口。 “开玩笑的,有些东西,我也只想给你。” “在感情上,我可是很自私的。” 杜云瑟忍耐不住,伸手将他抱在怀里,用深吻回应。 一吻结束,他微微喘息着,在秋华年耳边低语。 “你已经够无私了。就在我身上,多自私一些吧。” …… 转眼到了八月,负责辽州乡试的一正一副两位主考官已经到达襄平府。 正副主考官与辽州学政、贡院官员一起组成监考机构,又分为内帘官与外帘官,内帘官负责批阅试卷,外帘官负责监察舞弊。 八月初六这日,所有考官一起抵达贡院,称为入闱,两位主考官主持了上马宴。 上马宴后,内帘官便进入了单独的院子,大门封锁,不许任何人进出联络,直到批阅完所有试卷,桂榜张贴之后,他们才能出来。 这是为了防止有人串通阅卷之人,营私舞弊,破坏乡试的公平性。 八月九日,乡试第一场正式开始。 杜云瑟提前几日便回到家中居住,正式考试这天,金三赶着马车,把他与秋华年一起送到贡院外。 天还未全亮,贡院附近的街道已是车水马龙,到处都是送学子考试的马车,幸好他们出发的早,否则恐怕要堵在路上。 秋华年把大篮子递给杜云瑟。 “两张狐皮都在里面,还有三日的吃食,都是我精挑细选过好吃且味道不重的,号房里有炭火,你热一热再吃。” 杜云瑟下了马车,对秋华年点头,接过篮子转身去排队入场。 秋华年看着他挺拔如松的背影一步步前行,贡院官员们早就知道他的名号,没有过多为难,照流程检查过篮子和穿戴后,便放他进场了。 直到再也看不见杜云瑟的身影,秋华年才坐回马车座位上,靠着车厢舒了口气。 金三在旁边凑趣,“咱们公子可是公认的文曲星下凡,乡君就备好赏等着报喜的人吧。” 秋华年笑了笑,想的却是杜云瑟要在那狭窄潮湿的号房里待足足三日,做八道大题,写将近两千字不容出错的锦绣文章。 这还只是第一场,中间只出来休息一夜,便又要考第二场、第三场。 古代的科举不仅考文采,对身体的要求其实也不低。 身体真的差的,根本撑不过这密集的三场九日考试。 第一场考试主考四书五经,一共三道四书题,四道经义题,外加一首五言八韵诗。 这场考的是学子们的基础功夫,在古代无论做什么学问,四书五经都是必不可少的正统。 杜云瑟在里面考试,秋华年在外面也睡不安稳,不只是他,九九、春生、孟圆菱和云成也都十分紧张,只有奶霜仍无忧无虑地玩着自己的毛线球。 三日之后的下午,秋华年就坐着马车去贡院门口等人了,傍晚时分,贡院大门打开,学子们陆续涌出,秋华年一眼就看见了杜云瑟。 在一众或欣喜或懊恼的人群里,波澜不惊如闲庭信步的他无比瞩目。 杜云瑟上了马车,秋华年立即递给他准备好的热甜羹。 杜云瑟喝了几口,靠在秋华年身上闭目养神。 秋华年摸了摸他的额头,还好,体温正常。 “怎么样?” “一切如常。” 秋华年放心了,“你快眯一会儿,到家了我叫你。” 第一场结束后的第二日,也就是八月十二日早上,参加乡试的学子们不容多休息,再次来到贡院参加第二场。 有了第一场的经验,秋华年依旧早早送杜云瑟到贡院外。 第二场考试固定要写诏、判、表、诰各一道,换算到现代也就是应用文写作。 诏是皇帝颁发的命令文书;判是官员对案件下达的裁决文书;表是陈述重大事件的正式文书;诰是帝王任命或封赠的文书。 在古代做官一定要握得住笔杆子,只会四书五经不会写应用文是做不好官的,而第二场考试的这四种文体覆盖了绝大多数实用场景。 每一种文体不仅有不同的格式要求,也有不同的行文风格要求,想要全都写的出彩,十分不易。 第二场考试又是三日,秋华年发现已经有学子在贡院门口晕倒,那些没晕倒的,大多也是满脸疲色,浑浑噩噩。 相比起来,杜云瑟的情况已经算最好的了。毕竟他不是一个只会坐在房间里寒窗苦读的书生,身体素质好的多。 秋华年远远看见了一眼郁闽,他一出贡院就被郁氏的人接走了,秋华年收回目光,没有多看,帮杜云瑟轻轻按摩太阳穴。 “这一场怎么样?” “依旧如常。” 杜云瑟的如常,在秋华年耳中可以自动换算为十分好。 “家里给你煮了四神汤,炖了一锅鲜嫩的羊羔肉,快回去好好歇一歇吧。” 转日便是第三场考试了,在贡院前排队的学子明显少了一些,有些人甚至是被家人搀扶来的。 乡试三年只有一次,寒窗苦读许多年,除非迫不得已,实在撑不住,没有人愿意放弃。 第三场考的是真正的实践,一共五道时务策,要求考生们结合经学要义评论时事政务,发表见解,提出解决之道。 前面两场,杜云瑟自然擅长,到了第三场,才是他真正超脱于所有人的地方。 多年游历的见识、扎根乡野的微察、深陷权势斗争的机敏与聪颖天资相结合,让他在时事政务上无比老辣,如有神助。 五道时务策看过题后稍打一下腹稿,答案立即如行云流水般呈现在试卷上。 写完之后,杜云瑟不急着誊抄,又细读一遍,润色修改,在第三日下午,才不紧不慢地用规整的馆阁体抄写在正式答卷上。 一切完成,他长舒了口气,把号房里自己带的东西一件件装入篮子,垂眸静待外帘官收取试卷并糊名。 考试结束,钟声响起,一切尘埃落定。 杜云瑟挥袖起身,拎起篮子,穿过一个个或忐忑、或沮丧、或痛不欲生的众生百相,没有理任何人的攀谈,径直走向贡院大门。 家里的马车和秋华年依旧在原地方等待着他。 这一次秋华年没有问考得如何,而是塞了他一大捧用黄绸束着的木樨花,幽幽清香在鼻尖荡漾。 杜云瑟将花放在膝头,靠着秋华年,就像一个在雨天徒步行走用尽了所有力气的人,终于来到一处完全安心的温暖所在,沉沉睡去。 秋华年还在说着什么,一转头便看见杜云瑟安静的睡颜。 他愣了一下,轻轻吻了下爱人的额头。 他压低声音,话尾轻轻翘起,“辛苦啦,好好睡一觉吧,杜云瑟。” 第92章 “来了!真的是来给我们报喜的!” 金三将马车一路平稳地赶回家中, 车厢外嘈杂的人声没有惊扰杜云瑟的睡眠。 马车到了门口,家里人都在门边等着了,金三揭起帘子, 秋华年竖起食指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大家看见熟睡的杜云瑟, 纷纷默契地保持安静。 金婆子用极低的声音问,“按乡君出门前说的做好了锅子, 是先热着吗?” “汤在锅里一直用小火滚着, 时间长了更入味,其余食材先罩起来,吃饭的时候再拿出来。” 金三把马车停到街边,秋华年没有下车, 就这么与杜云瑟一起静静地坐着。 杜云瑟睡着后, 神情很是无害,秋华年还是第一次在白日这么近距离观察他的睡颜。 线条完美的年轻面庞合着双眼,鸦羽般的长睫毛微微翘起, 高挺的鼻梁下,薄唇依旧闭着。 秋华年恍然记起来, 杜云瑟今年也只有二十岁出头。 在这个年纪,他已经是学富五车, 名声显赫,能踏入储君之争悉心谋划之人了。 一直到天色渐渐暗下来,街道两边亮起烛火,杜云瑟才幽幽转醒。 他睁眼的时候怔愣了一下,像是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秋华年的声音自头顶传来。 “终于醒啦, 杜大才子?再不醒我都要饿了。” 杜云瑟起身, 秋华年揉了揉自己有些僵硬的肩膀。 “华哥儿?” “你一出考场就睡着了,我没叫人打扰, 在车里陪着你。” 杜云瑟敛下眸子,伸手帮秋华年按摩肩膀。 “华哥儿该先叫我醒来,在车上坐这么久,你的身体一定难受了。” 秋华年亲了下他的脸。 “我乐意宠着你,怎么了?” 杜云瑟失笑,骨节分明的大手忍不住从肩头向下,隔着衣物重重抚摸过秋华年轻薄的脊背、漂亮的腰线,还有更下面圆润挺翘的臀部。 “还在外面呢。”秋华年小声说,脸有点红。 “我知道。”杜云瑟哑着嗓子。 乡试已经结束,有些事该提上日程了。 再这么忍下去,他真要成柳下惠了。而且瞧华哥儿的样子,自家小夫郎也忍得挺辛苦的…… 杜云瑟早就发现,华哥儿虽然脸皮薄,动不动便不好意思,但慕色之心其实挺重的,胆子也不小。 好在他慕色的对象,始终只能是自己一个人。 杜云瑟咬了下秋华年的下唇。 “我们下去吃饭吧。” 秋华年的身体不好,在车里坐久了,血液循环不畅,四肢有些发麻。 杜云瑟把他打横抱起来,径直走进宅子。 街坊邻居们知道这家住的是今年乡试解元的热门人选,都探头探脑地瞧着。 看见杜云瑟抱着秋华年进门,许多人下意识移开目光,心想杜才子爱重夫郎的传言,果然不假。 有的人想一想便丢开了,有的另有打算的,就不那么高兴了。 杜云瑟抱着秋华年进来后,金婆子立即和珊瑚一起张罗晚饭。 秋华年提前叫金婆子用牛骨、羊骨和鱼熬了一大锅鲜美的清汤,预备着烫锅子吃。 在秋华年的认知里,家里搞庆祝就该吃火锅才对。 牛羊肉和鲜嫩的鸡块各准备了几斤,除此之外,秋华年还专门买了鲜虾、扇贝、鱿鱼等海鲜,都是从海里捞上来后,一路用冰送到襄平府的,运费比食材本身还贵。 也就是现在手头宽裕,才敢这么“奢侈”一顿。 料碗准备了酱油、陈醋、白糖、油泼辣子、蚝油、麻酱、红腐乳、香油还有韭花酱。 都用小碗装着,一溜排开,大家想吃什么就加什么。 春生不得其法,觉得每一样都好吃,挨个加了一两勺,尝了一口后立即丢开。 九九点了下他的头,“哪有你这样猪八戒吃人参果的?重新拿个碗,我帮你调。” 秋华年笑着,“九九越来越有姐姐的样子了。” 九九也笑了,“那是因为春生太笨了。” 春生噘着嘴,口中嘟囔着回头要告诉原若评评理。 一大家子人在花厅里边说笑边烫锅子吃,一直吃到了月挂中天。 孟圆菱满足地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好饱啊,真希望每天都这么开心。” 云成默默伸手帮他揉肚子。 家里没外人,孟圆菱索性挂在了云成身上。 他眨了眨眼,提起一个话题。 “华哥儿,你今年的生辰正好赶上乡试,只吃了碗长寿面。现在云瑟兄长已经考完了,咱们要不给你补过一个摆几桌席吧?” 秋华年没觉得哪里不对,“都已经过了,就别补了吧。” 他刚拒绝,不料云成也开始劝了。 “阿嫂参加了许多生辰宴,自己办一场,能收到不少礼。” “……” 云成这句话说得朴实无华,但一针见血。 秋华年想起自己在现代时不断参加朋友们的订婚宴、婚宴、孩子满月宴、周岁宴…… 礼金几百几百地掏出去,自己却根本不可能办同样的活动。 人生一大烦恼,不就是凑出去的份子收不回来吗? 秋华年可耻地心动了。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孟圆菱朝云成比了个大拇指。 杜云瑟在此时恰到好处地开口。 “此番乡试若能中举,亦须摆宴庆祝,不如便合二为一大办一场吧。” 秋华年一想是这个理,反正肯定要办一次宴会,多加个由头办大一点,还能多收一份礼。 “那就在出榜后选一个日子?” 孟圆菱当即举手,“从来没有自己给自己办生辰宴的,这次宴会就交给我来安排吧。” 九九也连连点头,“我帮忙做副手。” 他们几句话就分工完了,秋华年只能答应。 “家里的钱你们看需要随便支取,记个账就行了。不用减省,但也不要太铺张浪费。” 孟圆菱神秘一笑。 “华哥儿好好休息几天,到时候等惊喜就成了。” …… 乡试结束后,内帘官阅卷还需要数天时间,这些日子,杜云瑟不再回书院读书,一直留在家中陪秋华年休息游玩。 之前的大半年,杜云瑟一直每隔五日才能回一次家,现在终于闲了,有了大把大把的时间,两人每天如胶似漆,感情更上一层楼。 正值丰收季节,秋华年时常与杜云瑟一起去庄子上。 最后一批秋桃也已经收完了,佃户们正在把地里的枯枝拔出来,运回去冬天当柴烧。 他们积着酸菜、咸菜,缝制冬衣,检修房屋,储备柴火和粮食,为过冬做准备。 今年棉花收得好,秋华年没有小气,按人头给庄子上的每个人发了三斤棉花,如果还想买,可以以一百文一斤的低价购入,为了防止倒卖,每人限购两斤。 消息传达后,庄子上所有人都喜气洋洋的,这么多新棉花,可以让他们过好几个温暖舒适的年了。 三十亩地的棉花一共收了九千斤左右的净棉,交了税后还剩八千斤出头。 如果按市场价全部卖出去,能得一千多两银子,给佃户们分二成,到手就是一千左右。 秋华年和杜云瑟走在已经空无一物的地头,秋高气爽,阳光金黄。 “去年这个时候,我们还在村里准备过冬呢,我记得当时我专门买了一大车白菜,请桃红婶子帮忙积酸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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