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的,歪嘴抽到一边, 头发糟乱,姿势扭曲, 见多识广的狱卒都少见这种死相。 “仵作查验了尸身,说他是欲I火焚心, 惊惧而亡。” 秋华年和魏榴花对视,两人的心情一时都有点复杂。 魏榴花想了想后问,“是怎么收尸的?” “我们查到他的来历后,先去县城里他姐姐家问了下,听口气是完全不想沾惹, 想来杜家村这边也是一样的。” “他在县里租的宅子能退点儿租金, 里面的东西也能卖点钱,如果乡君没别的吩咐, 我们就拿这钱给他买个薄棺拉到城外埋了。” 秋华年看向魏榴花,魏榴花点头,“那就这么办吧,官爷们别客气,可以拿那钱给自己打打牙祭,把人埋了入土为安就行。” 皂吏闻言并不意外,只要杜家村这边的贵人没别的吩咐,他们本就打算把那笔钱吞掉大半。 一般无亲无故死在牢里的犯人,都是破席子一卷直接丢到乱葬岗的,留下的家产也会被收拾后事的皂吏们瓜分。这个疯秀才能得一副薄棺,多亏了他和状元郎沾点亲带点故呢。 杜云镜是魏榴花的“弟弟”,魏榴花做了决定,秋华年没有说什么,让乌达打赏给皂吏一点辛苦钱,皂吏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当天晚上,秋华年和应酬回来的杜云瑟说起这事,一边伸懒腰,一边感慨,“年纪比你还小,居然就这么自己没了,这人狂傲自大、目中无人了一辈子,最后竟能把自己活活气死。” 杜云瑟喝了几杯薄酒,眼神清明,面颊略带些许酒色,他过来将自家小夫郎揽入怀中,一下下啄吻白皙细腻的脖颈。 秋华年有些痒,笑着去躲,在杜云瑟怀里扭来扭去,很快就把别的事情忘完了。 因为时间紧日程重,两人没有真正深I入交流,但仅仅是手指与唇I舌,也足够让秋华年晕晕乎乎地喊着夫君撒娇告饶了。 …… 这次回杜家村,杜云瑟专门安排了时间,去拜访隔壁桃花镇的宋举人。 宋举人在杜云瑟和秋华年微末之时便看好他们,真心相交,多次施以援手,宋太太以及她的娘家侄女迟清荷也与秋华年等人关系不错。 秋华年收拾了礼物和从京城带来的特产,带上九九和春生,一家子人一起去桃花镇做客。 宋府仿照了南方园林样式,盖得非常漂亮,在桃花镇独树一帜,秋华年记得自己第一次来宋府时,非常喜欢这座古韵十足的宅子,立下了自己日后也要盖大宅子的愿望。 现在他也有不止一座漂亮宅子了。 想到十六跃跃欲试的抄家快业务,说不准未来还会有更多。 他们早上出发去桃花镇前,本该在族学教书的廖苍突然找上门来,单独寻秋华年说话。 他东扯西扯找不到重点地说了一大堆,最后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甩着衣袖郁闷地离开了,秋华年哭笑不得,心里隐隐有些猜测。 “迟小姐今年快十七了吧?” 坐在一旁的九九回答,“清荷姐姐生日早,已经十七了。” 九九不明白华哥哥为什么突然问这么一句,秋华年也没有解释。 马车行驶了一个多时辰后到了地方,昨日提前接到拜帖的宋府已经准备好了迎客的小宴,宋举人、宋太太和表小姐迟清荷都在。 几年未见,迟清荷已经长成了十足的大姑娘,眉宇间的稚气完全褪去,江南水乡滋润出的美人风骨沁人心脾。 宴席上,宋举人与杜云瑟随意聊着诸多事务,话题渐渐转向了杜家村的族学。 “先圣曾言‘有教无类’,后世之人却因门第之见、私心之祸忘了圣人的教诲,贤弟宗族的族学反而让我看到了这四个字。” 宋太太斟了一杯酒,轻笑着说,“他啊,原本说要辞官归乡养老,回来几年又闲不住了,时常请你们族学的廖秀才来府上探讨学问,还想也收几个学生教导呢。” 秋华年听到廖苍的名字,心头一动,下意识看向迟清荷,迟清荷得体地舀了一勺汤羹送入口中,眉眼低垂看不出什么。 他本不欲多探究,没想到吃完席后,杜云瑟与宋举人去下棋了,迟清荷带着九九回自己闺房说贴心话,宋太太则单独请他去花厅小叙。 上了茶水点心后,宋太太让所有下人都出去,等门窗关上,才对秋华年说,“我瞧乡君刚才在席上看了看清荷,可是有什么缘故?” 不等秋华年回答,宋太太又问,“是和廖秀才有关吗?” 秋华年只好点头道,“今早我们出门前,廖苍来找过我,虽然并未明说,但言语间有想打听一下清荷小姐婚事的意思。” 宋太太叹了口气,“这事不成啊。” 宋太太的脸上闪过一抹伤感与无奈,情绪有些低落,秋华年忍不住问,“宋太太何出此言?” 宋太太心中斟酌取舍了片刻,下定决心后开口说道。 “清荷曾沾光跟着杜状元学习过半年时间,且是九九的闺中密友,这几年我们两家关系一直亲近,我信得过乡君。她的事情,我可以透露给乡君一些。” 秋华年下意识坐直了身体,心里既好奇又郑重。 他知道迟清荷这个文静秀气的小姑娘身上有许多秘密,不然也不会十几岁时被父母从南方直接送到东北,寄居在姑姑家不得回去。 宋太太想了一会儿,找到了开口的切入点,“要说清荷的事,还得从我们家说起。乡君应该记得,今年殿试的榜眼是江南迟氏一族的迟子怀吧?” “太太是江南迟氏出身?”秋华年有些惊讶。 宋太太摇头,“只是恰巧都姓迟,祖上连过宗认了个亲罢了,八竿子打不着的穷亲戚,算不得正经的迟氏之人。当然,我们还是多少沾了些光,我夫君能以举人的身份选中西北之县的县令,就多亏了这个身份。” “……不过,想得到迟氏的好处,自然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宋太太轻轻叹息。 “我幼时打记事起,便时常跟随母亲出入迟氏的宴会与后宅,当那些真正的贵眷们解闷的消遣,我的兄弟们也要给迟氏嫡系的老爷少爷们办事,说白了,就是迟氏养在外面的侍从。清荷是我弟弟的长女,自然也是这样,她擅长作诗填词,时常被迟家的贵眷们接去族地小住十天半个月。” “前几年,我突然收到弟弟的急信,说清荷闯了大祸,迟氏嫡系的小姐说她在迟氏族地勾引戏子,淫|乱后宅,清荷一句都不辩驳,按照族规,要沉塘淹死。” “我弟弟和弟媳不相信清荷是这种人,更不忍心看亲生女儿小小年纪命丧黄泉,只好连夜把她偷偷送到西北来让我照顾,对外则说清荷受不住罚悬梁自尽了。” “清荷在族谱上,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 第137章 “这个族学我还不如不上了。” 秋华年没想到迟清荷背后有这样的故事, 思及那个总是安静内敛、聪颖懂事的小姑娘,他心里有些难受。 宋太太继续说道,“其实这个事, 迟氏一族也知道里面有蹊跷, 他们并不完全占理,所以在我家主动给清荷下葬后, 便没有继续深究。” “毕竟我家给迟氏一族办了许多年的事, 他们也怕把我家逼急了,彻底撕破脸,牵扯出一些隐秘的事情……” “原本事情已经尘埃落定,清荷只要不回去, 在我这里平平安安地过日子就好了。我之前还想给她在漳县选一门女婿, 既想挑一个读书的,又想挑一个出身和前景不那么高的,这样我和老爷就能一直照拂着了。” 秋华年听出来, 宋太太这是在解释当初看上云成的事情。 那时候云成还在县学读书,没有前往府城的清风书院, 只是一个村中族长家的长孙,家里住得也和桃花镇近, 宋太太便动了些心思。 不过也只是稍微关注了一下,后来知道云成和孟圆菱两人青梅竹马、情意相通,宋太太便没有继续动作。 宋太太轻轻叹息,与迟清荷有几分相似的脸上闪过一丝怅然。 “不过那已经是几年前的想法了,现在事情又不一样了。” “怎么了?”秋华年问。 “我弟弟当初偷送清荷出来, 再立即发丧下葬, 整件事做得隐秘又急快,没几个人知道, 事后有人想查证也难以下手,迟氏一族心中有亏,并未深入探究。” “然而去年端午后,我弟弟突然送来急信,说迟氏一族又开始明里暗里地打探清荷当年之事了。” “为了安全起见,我再没有让清荷出过门,之后也不会给她挑夫婿了。这孩子命太苦了,恐怕要留在我这里陪我一辈子了。” “廖秀才人虽然不错,但并不是漳县人,且学问出众,迟早会考中进士出去做官,而清荷是万万不能出去的。” 宋太太回答了有关亲事的问题,话头一转,说起自己为何要对秋华年交底。 “杜状元和迟氏一族的迟子怀是同榜进士,未来三年一同在翰林院任职,少不得交际。” “迟氏一族的人一直没有放下清荷,我担心你们日后从别处听到什么,惊讶之下被他们发现端倪,所以提前把事情告诉乡君。” “希望乡君看在九九和清荷自己的面子上,真遇到了什么,替她遮掩一二。” 秋华年心头沉重,缓缓点头。 “宋太太放心,我心里有数了。” 哪怕宋太太不专门托付这些话,秋华年也不会暴露迟清荷的。 至于廖苍那边,反正廖苍并未明说,秋华年索性就当没听懂他话里的暗示了。 这些事情,实在不好让更多人知道。 …… 宋府第三进院落,东厢前边隔了一个月洞门,里面小小三间屋舍,是迟清荷的闺房。 九九把带来的礼物送给迟清荷,和最早让自己了解到外面广阔天地的姐姐聊着天。 “我们马上就要启程去京城了,华哥哥说京城内城就足有三十三个坊,南边还有一个极大的外城,加起来比襄平府城大十倍有余呢。”九九的眼中充满向往。 还在杜家村时,她就有一个愿望,希望能走遍名山大川,去世上更多地方看一看。 “迟姐姐去过京城吗?” 迟清荷轻轻摇头,“未曾去过。” “那姐姐的故乡是什么样子的呢?” 迟清荷的唇角勾了起来,眼前出现了一片魂牵梦萦的场景。 “我的故乡在江南,烟花十里,水雾翠桥,那里的田地不如东北宽阔平整,到处都是湖泊与矮山。” “我最喜欢每年夏日去庄子上避暑的时候。我会偷偷撑一座乌篷船,学着诗词里的人,往藕花深处划去,太阳在水面的波纹上跳跃,每划一次桨,就打碎一片灿烂。” “那时候角儿陪我在船上划船,皂儿在岸边望风。阿娘不知从哪里听到风声,把我从船上唤回去,罚我到祠堂抄佛经,没抄完半卷就又把我放出来了……” “角儿?” “角儿也是我的贴身丫鬟,和皂儿一起陪我长大。她……因为我走了快三年了,皂儿也走了,她们都走了。” 九九意识到,那个叫角儿的丫鬟,应该是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 迟清荷当初六神无主下对皂儿言听计从,甚至被她劝动投河自尽,里面恐怕包含着对角儿的深深的愧疚,这份感情被一起补偿到了活着的皂儿身上。 九九没有再问什么,陪迟清荷在屋里静静地坐着。 之前离开杜家村时,她曾请迟清荷有空去襄平府做客,但迟清荷一直没有来。 这一次,九九没有再邀请迟清荷未来去京城找自己玩,随着年龄和见识的增长,她已经能看出来,清荷姐姐身上有太多难言之隐。 九九还猜出来,族学的廖秀才早上找华哥哥,大概是为了打听清荷姐姐。但九九觉得,清荷姐姐应该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待着。 “我一直没有落下学琴,姐姐听听我的琴怎么样了。” 九九现在已经不需要用特意缩小尺寸的琴了,她来到琴架旁,落手抚出一曲《渔舟唱晚》。 潺潺琴声如流水般倾泻而出,迟清荷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充盈着藕花香气的江南水乡的傍晚,她垂下湿润的眼睛,故人们的脸一张张远去,再也无法追寻。 两人一个抚琴,一个聆听,丫鬟们都在外面等着,空旷的室内只有知音般的琴声流淌。 直到外面有人说杜状元一家要回去了,请杜小姐出去,九九和迟清荷才恍然惊醒。 送九九出门前,迟清荷突然握住了她的手。 “清荷姐姐?” “九九。”迟清荷吸了口气,犹豫再三后才压低声音说,“我告诉你一件事,你可以别放在心上多想,也暂时别告诉任何人吗?” “姐姐请讲。” “你应该在家中读到过闻名江南的清池闲人的诗词集?” 九九点头,她还记得清荷姐姐当初在自家书房看到那本诗集时的反应非常奇怪。 迟清荷垂下眼睑,鼓足勇气后郑重地低声开口。 “如果有一天,有一天你觉得你的兄长们有需要,再告诉他们一句话,到那时候他们自然会明白其中意思——” “什么?”九九虽然不明所以,也跟着吸了口气。 “清池闲人,不是一个人。” …… 从宋府回家的路上,秋华年发现九九有些沉默,他以为九九是在为离别伤感,没有去探听青春期少女的小秘密。 祭祖之后,回杜家村的正事差不多办完了,时间还剩余一些,秋华年索性和杜云瑟一起去族学给孩子们上了两堂课。 杜云瑟教文学,秋华年教数学,一个人讲的时候,另一个人就在下边旁听。 廖苍看着这两人秀恩爱,啧啧啧地发出一些单身狗的动静。 秋华年把迟清荷的事找了个机会告诉了杜云瑟,这件事背后隐隐牵扯着江南迟氏的隐秘,杜云瑟听完后思考了许久,像是把一些过往的线索串联了起来。 廖苍那边,杜云瑟亲自去和他聊了聊。 原本廖苍因为自己年岁渐长却无婚配,被家里催得有些着急,和杜云瑟聊完后,倒是冷静了下来,打算专心举业,至少考中举人再想婚配之事。 那些病急乱投医之下的打算,一开始就没说出口,后来也就不用管了。 秋华年问杜云瑟是怎么给廖苍说的,杜云瑟只是笑了笑。 “只是让他想想更感兴趣的事情而已。” “嗯?” “廖夫子恐怕又想涨束脩了。” 秋华年磨了磨牙,“好嘛,他确实对赚钱最感兴趣。” 秋华年确实打算给廖苍一笔钱,是之前就计划好的“绩效提成”。 为了深入了解族学的教学成果,秋华年打算在族学举行一场考试,成绩优异者可以得到奖励,廖苍这个夫子也可以根据孩子们的成绩得到绩效。 秋华年把这个概念告诉廖苍,廖苍当即拍手称道,“乡君真不愧是天生会做生意的人,要是以后所有行当都按这个算法发钱,让真正办事的人多拿钱,该有多好!” 廖苍说完后不多留,立即回族学鞭策自己的学生们去了。 为了夫子的绩效提成,都给我认真学习! 秋华年和杜云瑟一起出了一套综合试卷,考虑到很多学生只启蒙半年,卷子出得比较简单,但包含了较多门类,让各有所长的学生都能发挥出来。 卷子出好后,状元郎和乡君要出题考教族学学生的消息也传遍了整个村子。 杜家村族学目前有三十六个学生,绝大部分都是刚启蒙的。这里不像其他学堂那样只教经史典籍,学生们因为天资不同,学习的进度和擅长的东西都不一样。 因此最后到底谁能得到状元和乡君的嘉奖,在考试结果出来前,谁都不知道。 伴随着夕阳,云康结束了一天的学习,背着装着书籍和课业的小包走出族学。 原本他要去镇上的私塾读书,自从族学
相关推荐:
缠绵星洲(1v1虐爱)
沦陷的蓝调[SP 1V1]
阴影帝国
御用兵王
军师威武
狂野总统
倒刺
《腹黑哥哥。霸道爱》
好你个负心汉_御书屋
心情小雨(1v1强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