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自己没有孩子,就要派人撞死她的孩子?” 他的话,锐利如薄锋,在我陈旧的伤疤上再度划开血淋淋的口子。 可我没空再和他纠缠、废话了。 因为系统提醒我距离脱离只有几分钟了。 我径直上前,略过周序,甩了白妍一巴掌。 这一巴掌,是回敬她刚刚的那一巴掌,也是对她当了三年小三的奖赏。 今日再不打回去,日后就没机会了。 白妍有些懵,反应过来后,立刻委屈地扑在周序怀里哭。 他揉了揉太阳穴,伸臂缓缓一掀桌布。 “砰”地噼里啪啦,尖锐的碎裂声回响在偌大的房子里。 蛋糕随着那些碗碟,像我这五年的婚姻一样,全都碎了满地。 他走到我面前,将我抵在窗台边,猛地钳住我的下巴。 高挺的眉骨下,是寡情冷淡至极的眼睛。 “我说过我会处理好这件事。 为什么,还要去招惹她?” “祝诗言,你什么时候手段也这么下作了、这么恶毒了?” “还是说,这又是你为了让我回家,故意做的戏?” 身后,是洞开的窗户。 十九层的夜景,夜风阵阵朝我席卷。 这时,零点的钟声准时敲响,系统准时出现。 “回家通道已开启。 宿主完成在异世界的死亡后,便可回到原世界。” 我轻笑一声,推开周序的手。 语气温柔。 “对,我就是这么恶毒。” 周序皱眉。 我伸手,指向白妍,冲他一笑。 “所以,我主动让位。 你和你的白妍好好在一起吧。” 然后,在周序的注视下。 仰身一跃,坠下十九层。 9 五分钟后。 楼下,聚集了许多人,警察、医生都来了。 可他们却没找到所谓的伤者,也没找到尸体。 准确的说,楼下的空地,连一丝血迹都没有。 “周先生,您确定周太太从十九层跳下去了吗?” 有警察靠近周序,小心地问询。 周序就那么站在那,仰着头,眼眶通红,盯着十九层那扇半开的窗户。 任由夜雨一点一点打在他的脸上。 “我明明看见她跳下去了......” “怎么会.......” 他喃喃自语。 “其他地方呢,二楼的平台找过了吗? 有没有可能落在了别人的窗户上?” 他猛地想起这些猜测,扭过头。 警察无奈点点头,安慰道。 “周先生,都已经找过了,但是连个人影都没有。” 事到如今,警察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起案件。 周序和白妍都声称亲眼看见了祝诗言从十九层翻身跃下。 可现场却找不到她的一根头发。 她这个人,就像从人间蒸发了一般,消失了。 白妍被刚刚发生的事情吓得不轻。 一个活生生的人,从她眼前一跃而下,按理说,这么高的楼,应该会摔成肉饼。 可这个人却无缘无故消失掉了。 她裹着毯子,浑身打着冷颤走到周序面前,挽了挽他的胳膊。 “我们回家吧。 今天的事好诡异。 我怕......” 可她话还没说完。 周序的一巴掌就扇了上来。 比刚刚祝诗言的力道要大得多,扇得她头晕脑胀,差点站不稳。 周序黑沉着脸缓缓走到她眼前,周身气压骤降。 一把钳住她的下颔,强迫她和他对视。 “谁让你扇我老婆的?” 白妍梨花带雨,紧紧咬住下唇,一脸委屈。 “不是你说带我来找她算账......” “我是说来给你撑腰。 可你一进门,就扇了她一巴掌。 我可没答应过这事。” 他手中力道加重,手从掐着她的下颔,逐渐下移,不知不觉,就移到她的脖颈。 “白妍。 如果不是你非要吵着闹着要为肚子里的孩子要个公道。 如果不是你今天这么一闹。 诗言她不会......” 白妍看着眼前的周序,双眼通红、目眦欲裂,恨不得掐死自己。 她逐渐感到有些喘不过气来了,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掰开他的手,艰难说出一句话。 “阿序。 我还怀着你的孩子.......” 一声阿序,让周序想起了从前,诗言总爱这么轻轻唤他。 他猛地回过神来,松开手。 看见的却是与祝诗言截然不同的一张脸。 正脸色涨红,剧烈地咳嗽着。 周序怔愣了片刻,环顾了一圈周身的嘈杂。 形形色色的人群里,唯独没有他想见的那张脸。 现实再度血淋淋地摆在他面前。 他猛地想起,他的言言在五分钟前,当着他的面,从十九层楼一跃而下。 至今生死不明。 他有些慌了,踉跄着、狼狈地往车那边逃离。 10 车内。 他窝在驾驶座上,颤抖着点了一根烟,才稍稍缓过神来。 他伸出一只手,怔怔地看着。 刚刚,就是这只手,差点让他在恍惚中掐死了白妍。 他突然想起,许多年前的一个雨夜,自己也曾用这只手,牢牢攥住一个男人的脖颈。 那是他的亲生父亲。 十九岁那年,父亲出轨,被记者爆出。 周氏企业陷入丑闻,股价暴跌。 那个男人却选择带着小三远走高飞,将巨额债务全部转移给他和母亲。 一夜之间,周氏破产,他的母亲也绝望自杀。 后来某天晚上,他堵住将要窜逃的男人,失控地掐着他的脖子,双眼通红。 是祝诗言猛地扑到他身上,握住他的手。 “阿序,不可以,不可以!” “你要是杀了人,这辈子就毁了!” 周序到现在都记得,那晚的雨很大,大到他耳边只剩滂沱的雨声和祝诗言撕心裂肺的叫喊。 最后,他松开了手。 祝诗言颤抖地抱住了他,越抱越紧。 后来,在祝诗言的劝说下,他选择放下杀人为他母亲复仇的念头,开始好好生活。 再后来,日子逐渐好起来了。 他也终于找到那个男人从商时违法的证据,亲手将他送进了监狱。 最后,他彻底接手周氏企业,一步步做大做强,一点点攒钱。 再和他最爱的女孩结婚。 ...... 烟雾在车厢内缭绕起来,猩红的烟蒂落下,烫到周序的手。 他从回忆中猛地清醒。 眼眶却早已湿润。 11 周序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他去了一趟警察局,配合着做了些调查。 最后,只拿回来一张登记失踪的单子。 没有找到祝诗言的尸体,警察没办法出死亡证明,只能暂定失踪。 “周先生,失踪满两年,就可以来这里换死亡证明了。“ 周序瘫坐在沙发上,嗤笑一声,丢了手中的失踪证明。 “换什么死亡证明。 她肯定又是在和我玩什么把戏。 就是想让我回家。” 他垂眸,地上,是之前被他亲手打翻的蛋糕。 洞开的窗户边,还有冷风飕飕地灌入。 一切的一切,都提醒着他,刚刚的一切是真实发生的。 他的诗言,真的就是从这里跳下去的。 他突然觉得浑身发凉,无穷无尽的寒意从双脚,一路缠绕,直刺心脏。 他再也无法在客厅多待一秒了,逃似的回了房间。 卧室里,他恍惚地躺在床上,脑海里却反复播放着祝诗言在他面前,笑着仰身坠下的画面。 他的头骤然剧烈疼痛了起来。 疼得他不得不用力敲着自己的太阳穴,才能勉抑制住这突如其来的痛。 他的偏头痛,是几年前留下的。 那时他身上还背着巨额的债务,一天要打好几份工,身体就那么透支了。 可每每他下班回到家,家里总是有着他想见到的面孔,让他也不觉得有多疲累。 其实仔细说来,那个时候,他们住的是最小最破的地下室。 冬天会漏风漏水,夏天有蟑螂老鼠,都不能算一个真正的家。 可他的诗言从来都没有抱怨过一句,小小的地下室,被她布置得很温馨。 他们就那样躺在木板床上,他枕着她的腿,她为他轻轻揉捏着太阳穴。 某天她像往常一样为他揉捏着太阳穴的时候,他陡然看到她的手。 原本素净白皙的手,已然生出了红色的水泡,有的甚至已经糜烂。 是很明显的冻疮。 那一刻,他觉得心底像是被什么都担心剜了一下,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至今都记得,那晚他心疼地握住她的双手,一字一顿许下誓言。 “诗言,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一定。” 后来,他真的成功了,将周氏企业做的风生水起。 带着他的诗言从地下室一步步搬到公寓,再到大平层,最后是别墅。 可他却在纸醉金迷和美色的诱惑中迷失了初心。 即使那个时候的祝诗言已经发现了他出轨、包养野模,和他闹,和他吵得昏天黑地。 他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他只是玩玩。 一路走来,他太压抑了,他报复性地想要拥有一切新鲜感。 身边的老板都是这样的,男人在外面养个金丝雀,解解闷,不是很正常吗? 也没听说哪个老婆天天闹离婚,甚至闹到自杀。 他想不通。 明明只要她愿意,她会一直是他的周太太,永远,永远。 怎么就会闹到今天这个“生死不明”的地步....... 只是周序好像忘了,他那个时候拼命赚钱、努力想从泥潭里爬出来,就是为了和他的言言永远在一起,恩爱到白头。 12 我再度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熟悉的床上。 头还有些隐隐约约的疼。 窗外,依旧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一如我从十九楼一跃而下那时。 我心下一紧,赶紧推开窗。 映入眼帘的却是满是烟火味的旧街区街道,行人熙熙攘攘地在买着小吃。 我忽然就松了一口气。 手边,手机“叮”地一声响起。 整整八千万。 我捏紧了手机,恍然抬起头。 原来,之前经历的一切都不是梦,都是真的。 八年前,我外出工作的时候,意外从高空坠落,伤到了脊椎,自此高位截瘫在床上。 那夜,系统第一次出现,说只要我能完成救赎任务,就会奖励我一个健康的身体。 我同意了。 开始了属于我和周序的八年。 而如今,我再次回到了属于我的世界。 不仅重新拥有了一副健康的身体,还获得了巨额的财富。 在这个世界,不会再有永无止境的争吵与撕扯。 也不会再有在深夜里独自一人伤心,打湿枕头的孤独。 更不会再有那令人窒息、分分钟就要让人溺毙的婚姻。 我长呼一口气,眼眶湿润。 自由的感觉。 真好。 13 我在原世界的生活并没有太大的改变。 唯一有所变化的,可能就是卡里有了这辈子都花不完的钱,彻底实现了经济自由。 忙碌的工作之余,我开始喜欢一人旅居度假。 有时是烟雨朦胧的江南,有时是大漠孤烟的塞北。 每一处风景,都让我乐此不疲。 我还在湖边买了一栋中式四合院。 卧室的落地窗前,就是波光粼粼的湖面。 没有旅游的日子里,我都慵懒地窝在卧室的吊椅上,晒着太阳,看着书。 脚边的小猫不时会跳到我的怀里,咕噜咕噜地打着呼噜。 不会再有人在回家时和我冷着脸,也不会再有人和我嘶吼争吵,最后还要捏着我的脸,让我看看镜子里的自己变成什么鬼模样。 这些日子,我将自己重新好好养了一遍。 养回了从前那个明媚、舒展的祝诗言。 现实的一切都很好。 没有周序的世界,每一天都是晴天。 14 两年后,我几乎已经淡忘了那段回忆。 直到这天,我刚和闺蜜们喝完酒、聊完天,回到家中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 系统再度找上了门。 再次听到系统的声音,我一度以为自己酒喝多了,听错了。 直到那束白光重新出现在我眼前。 “宿主,很抱歉打扰您。 但是实在没有办法,由于我擅自开放特权让您回家,男主周序迟迟没有找到您的尸体,至今无法接受这一事实。 随着他内心偏执的加深,他所在的世界也即将崩坏。 异世界崩坏,身为系统会被惩罚永久封存销号。 请您帮帮我,再回去一趟,彻底打消他心底的执念。” “这次回去不需要做任务,也不会永久停留在那。 您这次回去的时限只有短短五个小时。 五个小时一到,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让您回家。” 系统又给我看了一些这两年里周序的生活片段。 这两年,他正常上班,处理公司事宜。 可性格却更喜怒无常,员工们每天都胆战心惊,生怕自己出了错。 连他办公室里的花瓶前前后后都已经换过不下几十回了。 偶尔有合作商在他面前提起我的死,甚至想借机给他献女人。 他总是会以一种极其阴冷的目光盯着别人,一字一顿地告诫别人,我没有死。 吓得那些人面面相觑,落荒而逃。 事后,他还会询问助理,今天我有没有给他发消息。 我沉默了。 我并没有多几分感动,反而心如止水。 可是听到系统近乎哀求的声音,想到这八年来它一直陪着孤零零的我,在异世界闯关做任务。 甚至在最后休眠时只是因为听到了我的求救与召唤,不惜开启特权送我回家。 不是朋友,胜似朋友。 思考再三,我还是答应了。 当年,我和周序的告别的确有些匆忙。 那时恨海情天,就连诀别都带着些恨意,不惜以最惨烈的方式死在他面前。 以至于他到现在都无法释怀。 那这回便让我彻底断了他的念头,让他彻底死心。 踕抦罁瓶矲矚舣慆螻菣乓膠乫擑绕迮 再一次睁眼。 我又重新回到了那个世界,我和周序曾经的家。 天色已晚,家里没有开灯,静悄悄的空无一人。 时隔两年,我几近快要忘记这里的一切。 可这屋子里的所有,又真切地提醒着我。 我曾经在这个地方,整整生活了八年。 屋子的陈设从未改变过,一直保持着我走之前的模样。 就连曾经我用钻戒划碎的婚纱照,也已经被周序修复好,重新挂在了客厅的墙面上。 只不过因为我的离开,我的那半边已经成了空白。 走进卧室,我的枕头依旧和周序的并排地摆放着,仿佛我从未离开。 就连我最喜欢的一本书,也静静地躺在曾经我常放置的床头边。 我拿起书,翻开。 泛黄的纸张、微卷的边缘,每一页都留下了被人翻过无数遍的痕迹。 系统曾告诉我,在我走后,周序每一个难以入睡的夜晚,都是靠着这本书入睡的。 因为随着我的消失,与我相关的所有东西都消失了。 包括我的衣服、个人照片等等。 唯独就留下这本他在书店买的书,上面我的勾勾画画成了我唯一存在过的痕迹。 正当我恍然之时。 突然,玄关处传来开门声。 是周序回来了。 两年不见,他分明的五官更加凌厉,眉宇间的黑沉与窗外肃穆阴沉的冬季融为一体。 他换了鞋,进了屋,连灯都没有开,也没有发现我就在卧室里。 昏暗的客厅里,他径直坐到沙发上,熟练地点起一根烟。 指间星星点点,偶尔被风吹得明灭。 指间的烟蒂燃尽,他拿起手机,皱着眉头,浏览起一天的信息。 从前,他在外厮混的时候,总是会嫌我发消息烦,总习惯对我已读不回。 后来,我便渐渐地不发了,渐渐地不再期待他何时回家。 他单手扶着额,“呵,两年了,祝诗言,你真狠。” “连个信息都没有。 这出戏,你到底要玩多久才肯罢休。” 他不耐烦地摁灭了手机,长呼一口气,转头将视线投向窗外。 黯淡的眸子里,是一片死寂。 突然,手机的铃声打破了黑夜的沉寂。 他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迟疑了一下,还是接起了电话。 “周先生,距离周太大失踪已经满两年了,再次提醒您可以来警局开死亡证明了。” 周序面色紧绷,幽暗的眼底蕴藏着惊涛骇浪,周身气压在一瞬间冷到极致。 “我太太她没有死。” “你们没有一个人找到她的尸体,就跟我说她死了。 呵,这种把戏,我永远都不可能相信。” 他攥手机的手加重了几分力道,青筋凸起。 “再有人打电话跟我说叫我去开死亡证明。 我就去开他的死亡证明!” 他猛地挂断电话,将手机狠狠丢在地上。 拳头砸在茶几上,发出玻璃迸裂的声音。 深深垂下头,声音喑哑。 “诗言,你到底想惩罚我多久,才肯回来。” 我静静地看着他表演,只觉得有些可笑。 要我回来做什么呢。 是继续看着他和他的白妍不知廉耻地厮混,还是继续眼睁睁地看着我身上的阴影越落越深,直至吞噬我自己。 良久。 我走出卧室。 冷冷出声。 “何必再自欺欺人呢,周序。” 15 听到我的声音,周序的身形在一刹那颤抖。 他缓缓回过头,看到我。 整个人怔住。 呆看了很久。 眼底眸光渐渐亮起。 他轻步走上前,像是怕打扰了这场梦,极为小心地伸出手,一点一点试探着,直至彻底抱住我。 他埋在我脖颈处,闷闷地吸气,沙哑开口。 “诗言,我真的被你吓到了。” “他们都说你死了,可我不相信,我就是不相信。” “你看,我终于等到你回来了......” 我冷冷推开他,看向他的眼里没有一丝情绪。 “周序,我的确是死了。” “你忘了吗,两年前,我在你面前,从十九层一跃而下。” “带着我对你和白妍的祝福,在你的注视下坠楼。” 他长睫颤动,有些无措。 似乎终于意识到,两年前我的确死在了他面前。 上一秒还在和他柔声说话,下一秒就仰身坠下十九层。 没有一点迟疑和留恋。 就那么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周序的脸一刹那变得窗户纸似的煞白,双手止不住地颤抖,扣住我的肩。 “不,不可能。” “言言,你分明就站在这里,分明回来了!” “你走后,我打掉了白妍的孩子,我不和她联系了,也不再去见她了。 言言,我们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我摇摇头,平静地着看他。 站到我曾跳下的窗前,推开窗户,感受着两年前几近同样的冰凉夜风。 “周序,你还记得,我们是怎么相遇的吗?” 八年前,我被系统带到这个世界。 凭空出现在落魄的周序面前。 当时的他刚刚失去母亲,又被追债的人威胁痛打了一顿,正站在高高的天台上,一只脚已经踏了出去。 是我从天上掉落,将他扑倒在地上。 撑着身子压在他身上,看着眼前满脸死寂的少年,笑着对他说。 “你可千万别跳!” “我有办法帮你。” 他死灰的眼底才有了一丝亮意,有了一丝生机。 那时他心如死灰,并没有注意到我是怎么来的。 如今细细回想起来,他脸上才逐渐有了震惊和困惑。 “周序,我压根就不是你们这个世界的人。 我来到你身边,只是为了完成救赎你的任务。 任务结束,我本应该离开,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 但是那年,我没有。 我因为爱你,所以留下来了,和你结婚。” 16 我淡淡地看了一眼窗外,有夜星闪烁。 和结婚那晚看到的一样晶莹。 周序抱着我,向我承诺。 “言言,我的命是你救的,我的命运是被你改写的。 日后,我若是对不起你,我出门就被车撞死。 言言,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我信了,将自己身心都彻底交付给了这个男人。 后来,他把周氏企业越做越大,也如约兑现诺言,让我成为了光鲜亮丽的周太太。 我不用再陪着他吃苦,只需要默默在家里等着他,等着他归家。 可我们之间的对话越来越少,他也开始夜不归宿。 等到最后,我没等来幸福,只等来了他包养野模白妍的头版新闻。 从那时,我们之间就有了裂痕。 在反复的争吵折磨中,那道裂痕越来越大。 直到变成如今这样,成了横贯在我和他之间的一道裂谷。 我在这头,他在那头。 再也不相见。 回忆袭来,周序的脸上泛上痛苦。 “言言,对不起。” “那时你一直在我身边,不论我变成什么样,你都没有离开过我。 我太满足了,太自信了。 才会生出想要去外面找新鲜感的心思。” “那个时候,我几乎可以呼风唤雨。 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 我忽然就不甘心,不甘心过那样平淡的日常生活。 我想要尝试一切我没有得到过的。 包括女人......” 他垂着头,双手紧握。 “我从没想过你会离开。” “我原以为,我们在一起八年,你在我生命中已经可有可无了。 可没想到,从那晚你在我面前坠楼后。 我再也没睡过一个完整的觉。” 他颤抖着抬眸,伸出手,想要牵我的手。 “言言,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冷冷甩开。 “周序。 两年前,你将我摁在镜子前,说我老,说我没有半分从前的样子的时候。 一点都没有犹豫和心疼。” 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他揽着白妍,和她耳鬓厮磨时脸上止不住的快感和雀跃。 更忘不掉,他和我每一次争吵时的面目可憎和轻蔑冷漠。 那显得我就像个疯子一样的画面,真的很难忘。 爱人如养花。 是他用出轨和背叛这样的毒药一点一滴浇灌了我。 让我枯萎。 周序眼眶通红,那双眼似乎快要沁出血来。 “不,不是这样的。 我那时只是和你吵昏了头。 我也不知道...... 言言,我自始至终只爱你一人。” “周序,你口口声声说对白妍从未动心过。 事实是如此吗? 你给她钱,也给她时间,还给她偏爱。 这不是爱,是什么? 你口口声声说你爱我,那你对我的爱,是冷漠,是争吵,还是争锋相对?” “如果是这样,这种爱,我一点也不想要。” 他说他从未对白妍动心过,他向来只是玩玩。 可他给她钱,带她去欧洲扫货,买珠宝买奢侈品连个眼皮都不眨一下。 他也给他时间,在她病了的时候亲自带她去看病,在她打雷害怕的时候陪在她身边。 他更给了她爱,在我和她的争吵中,他向来让我退步,护着他的金丝雀。 那些年,那么多的情不自禁,怎么会没有心动过。 话说至此,周序已经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我看了一眼时间,距离五小时结束,还剩下最后一分钟。 周序似乎也发现了异常,明白我又要离开。 他看见我再次靠在了窗户边缘,颤抖地伸出手,想要拉住我。 “言言,别离开我,别丢下我!” 耳边,系统已经开始倒计时。 “周序,我回来了最后五个小时,是因为我们仅仅相爱了五年。” “我们相爱过,但是现在我们不再爱了。” 冥冥之中,周序用了五年的光阴换了我短暂归来的五个小时。 可也只有五个小时。 再也没有多余的爱,支撑我们再走下去一分一秒了。 时空通道再次开启。 我最后看向周序。 他的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我手上,滚烫滚烫。 八年前他最心疼我时,落的泪也是这样滚烫。 “周序,再见,再也不见了。” “言言,不要!” 说完那句话,我再一次在周序面前彻底消失。 只留下他独自一人跪在偌大的家里,失声痛哭。 17 祝诗言离开后。 周序瘫在她消失的地板上,望着天花板,一动也不动。 两年前,祝诗言莫名从他眼前坠下消失。 他尚且还能自欺欺人地骗自己,找不到她的尸体,她就没有死。 可如今,他知道,祝诗言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在这个世界,再也不可能等到她了。 他和祝诗言一起走过了漫长的八年。 人生中最宝贵的时光,他都和她在一起。 是她的到来让他又重新相信爱,并教会他如何一点点再去爱。 他原本的人生计划,是和祝诗言结婚,然后生一个孩子,永远幸福地在一起。 他成功做到了第一个目标,和祝诗言结婚。 可令人唏嘘的是,命运有时就是一个破折号,爱情故事另起一行后,却再也不是所期待的那个结局。 所有的美好在他们结婚第三年时戛然而止。 那个眼里都是野心的小模特往自己身上贴时,他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她的名字。 白妍,妍妍,言言。 当晚,他把她留了下来。 后来,他又继续做了许多自己也无法理解的事。 等他回过神,他们之间已经无法回头了。 他想起,他和祝诗言也曾有过一个孩子。 只可惜,他还没来得及感受做爸爸的喜悦,那孩子就因为自己的背叛而没了。 后来,白妍又告诉他,他要当爸爸了。 刚开始,他是欣喜的,甚至还有一丝手足无措。 新生命的喜悦冲昏了他的大脑,以至于他竟然真的信了白妍的话,以为是祝诗言派人撞死他们的孩子。 也就是那天短暂的头昏,让祝诗言从十九层一跃而下,从他生命中消失整整两年。 后来,他终于清醒,也知道了一切都是白妍争宠的谎话。 他慌了,慌到甚至拽着白妍到手术台上,亲手打掉了他们的孩子。 只希望祝诗言能够原谅他。 后来,白妍不止一次哭着来找他,控诉他心狠手辣,让自己永远都无法成为母亲。 他也只是居高临下地微微一笑。 “从你主动当我的小三开始,就应该料到会有这种结局。” 他做这些,都是为了赎罪,为了让躲在暗处的祝诗言看见,自己真的后悔了。 只是他苦等了两年,等来的不是圆满,而是最后的诛心。 不知过了多久,周序从地上爬起来,慢慢走到洞开的窗前。 向下看去。 一片漆黑。 犹如深渊。 可他的诗言,从这里跳下时是那么决绝。 没有一丝留恋。 他张开双臂,闭上眼睛。 感受到夜风簌簌。 她说跳下去,她就回家了。 那他跳下去,是不是也可以见到她。 片刻后,他没有任何留恋地,一跃而下。 结束了自己26岁的生命。 2p兔F兔&d故w事9n屋H}提8取7本iaj文Zv$勿b_私T*>自&p搬b74运tHr 而随着他的死亡,属于男主周序的救赎任务彻底结束。 异世界再次正常运转。 系统长呼一口气,轰隆轰隆中,开启了新一轮的任务轮回。 文案情节很快要来咯(*/ω\*) 006|蚂蚁啃噬般钻心的痒 看来,姜太后这是要故技重施啊…… 徐后怒极反笑,低低的笑声在空旷的殿内环绕,莫名有些渗人。 是了,姜氏那个利欲熏心却胸无点墨的疯婆子,也就只会玩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了。 笑着笑着,她忽而潸然泪下。 殿内众人见她如此都不敢出声,噤若寒蝉。 杨满愿更是如芒刺背,大气都不敢出。 她头一次感觉到时间过得如此慢,慢得她几乎要窒息了,仿佛一片枯叶从枝头坠落却永远无法着地。 就连徐妙华也忍不住背脊发寒。 她从未见过姑母如此迹类疯迷的一面。 半晌后,徐后终于收敛起情绪,认真琢磨对抗的计策。 有了前车之鉴,她绝对不能再让姜太后得逞。 沉吟良久,徐后在身旁婢女的耳畔小声低语几句。 那婢女似乎惊诧了一瞬,随即才退了下去。 徐后重新把注意力放回眼前两个妙龄少女身上,“方才可是吓着你们了?” 杨满愿与徐妙华连忙摇头否认。 徐后又道:“你们都是从魏国公府出来的,本宫久未归家,甚是想念,这才想把你们叫来说说话,以解愁思。” 徐妙华腼腆笑道:“今日离家前,祖母才让臣女进宫后找机会给娘娘请个安呢,好叫娘娘知道家里一切都好。” 徐后欣慰地点点头。 “如今夜也深了,本宫即将就寝,妙华你留下来陪陪本宫罢。” 杨满愿听出这话里逐客的意思,识趣地福身告退。 才刚退出殿外,便有个身量矮瘦的小太监自告奋勇提着灯笼上前来。 “姑娘是头一回入宫,兴许还不认路,由奴才护送姑娘回春禧殿罢?” 杨满愿自然不会拒绝,笑盈盈道:“有劳公公了。” 两人按着来时的路线返回,径直穿过杳无人迹的御花园。 可约莫过了两刻钟,她们还是没能走出御花园,反而拐进了御花园深处零星分布的亭台轩榭周边。 杨满愿冷不丁地问:“公公,咱们怎么一直在御花园里绕圈打转?” 小太监心底猛地一咯噔,讪笑道:“姑娘看错了罢,奴才带您走的就是回春禧殿的路。” 杨满愿记忆力极好,尤其是在认路这方面格外有天赋,只要走过一次便能牢记在心。 从这小太监第一次带她绕圈她就察觉到了,只是她拿不准对方的用意,才静观其变。 她蓦地想起方才徐后看向她时那诡谲的眼神,忽然整颗心如坠冰窖。 糟糕,中计了! 她来不及思索更多,当即提起裙摆,卯住劲儿迈腿就要跑。 那小太监却早有防备。 眼看着已把人带到了御花园深处的禁地,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并朝她脸上撒了一把带着异香的粉末。 杨满愿被他打了个猝不及防,竟疏忽大意将那些粉末吸了不少入体内。 “你……”她欲要质问,可身子却瞬时软了下来,整个人摇摇欲坠。 小太监一把搀住了她,哆嗦着喃喃自语:“姑娘别怪我,要怪就怪……” 他顿了一下,像是突然清醒了过来,“姑娘要怪,就怪仁寿宫娘娘罢!” 说罢,他便落荒而逃,就这么把人丢在了偌大而阒寂幽深的御花园深处。 杨满愿见他离开反倒暗暗松了口气。 正值仲春时节,御花园内树影婆娑,夜风徐徐吹来,不断发出簌簌的声响。 杨满愿掐了掐大腿,强打起精神朝春禧殿的方向前进。 可还没走两步,她便头晕目眩,浑身燥热,脸上烫得快要冒烟了。 她闭了闭眼,双手直颤,只能踉踉跄跄地往前挪动。 一股如蚂蚁啃噬的剧烈痒意袭来,钻心的痒。 她像是突然失去了意识,身体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五脏六腑像被砸碎了一般。 果然,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她们一家才刚因她被皇太后选中记名而欣喜若狂,紧接着刚入宫就遇上这等无妄之灾…… 怪异的电流感迅速爬满全身,又汇聚成一股股热液涌向腹下,将亵裤洇湿大片。 像极了癸水降临,又有略微不同。 好难受,她是不是要死了? 恍惚间,杨满愿似乎听到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心里再次燃起了希望。 她强撑着睁开眼,啜泣着说:“救救我……” 杨满愿没听错,确实有人来了。 来者是个高大威挺的男人,身着玄色暗纹常服,腰佩玉带,金冠束发。 在月光的映照下,他的影子被拉得极长,正好将少女娇小玲珑的身子完完整整地覆盖住。 又像是一座无形的牢笼,将她围困得密不透风。 黑暗中,杨满愿看不清男人的面容,却能感受到他的气势阴鸷凌厉,周身散发着一股肃杀之气。 须臾,令人不寒而栗的低沉男声在她头顶响起—— “你是哪个宫的宫女?” ps:下章大婚(*/ω\*) 下次加更是300珠哈~ 013|东宫大婚 圣旨宣读完毕,气氛凝滞一瞬,四周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无数道视线落到杨家一家四口身上,有震惊的,有质疑的,也有看好戏的。 杨谦行夫妇与小女儿杨净真脸上都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惊得目瞪口呆。 居然是册立太子妃的圣旨……他们没听错罢? 杨满愿只觉芒刺在背,衣袖之下的双手微微发抖。 宣册使示意她接旨,她才呆呆愣愣地伸出双手接了过来。 “快谢恩呀,太子妃殿下!”不知是谁极小声提醒了一句。 杨满愿骤然清醒,忙不迭虔诚捧起圣旨,“臣女叩谢圣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待她起身,宣册使等一行人纷纷朝她行礼,“臣等参见太子妃殿下。” 魏国公一家子见状可谓万般滋味涌上心头,只得勉为其难随之行礼。 徐承宗咬了咬后糟牙,额角青筋凸起,满心愤懑无处可说。 昨日杨氏毫不迟疑婉拒他的提议,恐怕是在宫中待选时已勾搭上了太子罢? 怪不得连他这国公府世子都看不上了! 杨满愿第一次见这种阵仗,不由心底发虚,悄悄咽了口唾沫。 “都免礼罢。”她气势微弱,声音稚嫩甜软。 可如今又有谁敢嘲笑这位圣上钦定的皇太子妃殿下呢? ****** 数日后,钦天监测算出几个适宜东宫大婚的吉日,便呈递到了乾清宫由圣上择选。 恰好太子也在,父子俩正商讨着裁撤宗藩之事。 本朝开国以来已历经八任帝王,除先皇永顺帝与当今皇帝萧恪这两任外,个个均子嗣繁多。 而这些皇嗣分封到各地,爵位世袭罔替,又不断繁衍,朝廷光是养这群庞大的人口就是一笔巨大的开支。 正因如此,萧恪才对繁衍后嗣毫无兴趣,储君已立,他又何必再弄出一群酒囊饭袋来浪费国库的银钱。 与裁撤宗藩开源节流相比,择选太子大婚吉日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皇帝直接示意将记载吉日的册子递给太子,“子安,你自己选罢。” 萧琂翻开一看,最早的吉日是今年九月末,也就是六个月后,最迟的,要到后年初。 一张艳丽耀目的容颜蓦地浮现在他眼前。 前些天伴读徐承宗的话有待商榷,但他所说的“妖冶妩媚”果真不假。 他有些想不通,杨家这等小门小户怎会养出如此端丽冠绝的女儿? 萧琂沉吟良久,才道:“父皇,儿臣私以为选最早的吉日为妥,杨氏成为太子妃势必碍了不少人的眼,速战速决为佳。” 若是真拖到后年,难保不会有用心险恶的人对杨家下死手。 皇帝赞赏地看了一眼儿子,“嗯,子安你说的不错。” 话锋一转,他又不紧不慢道:“朕听说杨氏幼年一直居住在穷乡僻野之地,想来,她的性情未必会合你的心意,届时你若不喜欢她大可再纳几个世家出身的嫔御。” 萧琂眉心微皱,心底莫名对这番话有些反感,但仍从容不迫地应下。 ****** 转眼到了九月下旬,东宫大婚的日子。 黎明时分,城东澄清坊一处大宅邸点燃了一串串大红色的礼炮,噼里啪啦的炸响连绵不绝。 这处正是几个月圣上赐给太子妃母家的新宅邸,总共五进五出,富丽堂皇。 而杨谦行身为太子妃之父,升任正三品户部左侍郎,其妻薛氏亦加封三品淑人诰命。 户部掌全国疆土、田地 ? 、户籍、赋税、俸饷及一切财政事宜,皇帝此举看似加恩太子妃母家,实则是为赋税改革铺路。 天没亮透,杨满愿便被宫里提前派来的女官们喊醒了。 半梦半醒间,女官们有条不紊地给她换上司制局精心准备多时的婚服霞帔。 正红色的圆领婚服打底,外搭着金黄色的大袖凤袍,规格仅次于皇后。 云锦大袖衫里金丝线与银丝线交错融合,织出无数凤凰与龙的暗纹,雍容华贵,精美绝伦。 宝蓝色霞帔形状宛如一条长长的挂带,绕过脖颈披挂在胸前,下端垂有一块大大的赤金圆坠子。 又因着还要佩戴凤冠,女官们只给她的乌发挽成个简单的大圆髻,以便把固定凤冠。 待梳妆完毕,女官们顿时肃起了脸,颇为郑重地将六龙四凤赤金点翠凤冠戴在了杨满愿的头上。 金丝累堆成镂空状的凤冠,上头的金龙与翠凤姿态生动,珍珠、宝石、赤金、点翠等色泽耀目,珠光宝气交相辉映。 杨满愿被这镶嵌着数千样珍珠宝石的凤冠猛然一压,整个人头昏脑胀。 她坐在梳妆台前缓了许久,陪嫁丫头杏云悄悄递了几块点心过来。 “小姐快先垫垫肚子。” 杨满愿其实没什么胃口,但一想到今日繁琐的仪式流程,便勉强咬了几口补充体力。 储君大婚,又是宫里时隔十数年才有的喜事,场面空前盛大。 得知太子将亲自骑马出宫迎亲,全城轰动,从东华门到城东澄清坊的路上,两侧人头攒动,熙熙攘攘,均是前来一睹储君天颜的。 萧琂骑在汗血宝马之上,一身正式的皇太子冕服,身姿挺拔,丰神俊朗,贵气天成。 接到太子妃后,车队浩浩荡荡沿着原路重返皇宫,进入东华门一路走到太和殿前才停下。 太和殿中央金柱间的高台之上,是金碧辉煌的髹金漆云龙纹宝座。 萧恪身着帝王冕服,大马金刀坐在龙椅之上,等候着太子夫妇前来向他行礼。 014|竟是那日的小宫女!300珠加更 太和殿前檐下设中和韶乐,太和门内设丹陛大乐,钟鼓齐鸣,礼乐声声,气氛庄严肃穆。 在京的宗室王公立于丹陛之上,一品至九品文武百官齐集于丹墀内陈设“品极山”的御道两旁,恭迎储君夫妇入殿。 杨满愿才刚慢吞吞地从喜轿钻出来,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伸到她的眼前。 她微怔,旋即心跳如鹿撞,顿了片刻才握了上去。 男人的大掌温热而有力,搀扶着她一步步迈上太和殿前的汉白玉台阶。 几个月前宫里便派遣女官前往杨府,教导杨满愿大婚当日的所有礼仪。 她记性本来就极佳,早将流程背得滚瓜烂熟。 两人并肩进入殿内,走至宝座御台前才停下。 随即,他们两手拱合,跪在提前备好的蒲团之上,缓缓朝上首龙椅的方向行三拜九叩大礼。 萧恪看向尚未弱冠却已老成持重的太子,面露欣慰之色。 太子自周岁起便养在他的身边,由他亲自启蒙教养,每日朝夕相处,寻常父子都未必有他们这般亲近。 “免礼罢。”他的声音威严而冷肃。 太子夫妇闻言才站起身来,立在原地一动不动,站得笔笔直直,宛如一对喜庆的小人偶。 皇帝眸底掠过一丝笑意,这才不紧不慢将目光移至身着凤冠霞帔的太子妃身上。 若按本朝以往储君妃的标准,杨氏绝对是不及格的,他对这个儿媳并不抱任何期望,只要她安分守己即可。 可待看清儿媳的容貌,他的笑意顿时凝结。 怎会是她?萧恪心中倏尔一凛。 这分明就是半年前他在宣光阁意外宠幸的小宫女…… 他想起来了,当时常英确实查到曾有两名秀女从御花园借道,其中一人便是杨谦行之女。 只是他当时并未放在心上,也没再深究那小宫女是何人。 萧恪眉宇拧紧,若当日他命人继续往下细查,想来必然会查到杨氏头上的。 他也定不会让自己碰过的女人成为儿子的太子妃。 只是一切都晚了。 常英小声提醒:“陛下,该让两位殿下出殿接受百官朝贺了。” 皇帝回神,随口说了几句勉励的话,便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杨满愿听从女官们的教导,方才行礼时全程垂下眼眸,并未直视圣上天颜。 可临行前,她还是没忍住悄悄抬眸瞥了一眼。 只一眼,杨满愿便如遭晴天霹雳—— 那夜的男人竟是当今圣上!? 萧琂见她僵住原处,只当她被父亲不怒自威的帝王气势所摄,再度伸手牵住了她,并暗暗捏了下她的小手,以作抚慰。 杨满愿急忙收敛心绪,低眉顺眼随同太子退出太和殿。 随后又是几番繁冗的仪式。 待夫妻俩移步至东宫,天空已泛起橙红色的晚霞。 进入寝殿内,两人依照流程行合卺礼。 忙碌一日下来,萧琂此时此刻才分出心神来仔细打量他的新婚妻子。 她头顶凤冠缀满珠翠,美轮美奂,凤冠两侧衔着长长的珠串,正微微晃动着,身上的婚服霞帔更是精美绝伦。 她本就生得极好,姿色出众,灼若芙蕖,盛装打扮之下也越发光艳耀目。 夜幕降临,殿内龙凤蜡烛的火光不断跃动着,暖光映在她精致的小脸上,又增添了几分柔媚。 萧琂心跳骤然加快。 他握拳抵在唇边,略显不自在地轻咳了几声,旋即道:“洗漱更衣罢。” “是。”杨满愿双眼发亮,如蒙大赦。 她的脖颈酸得厉害,若再不赶紧将沉甸甸的凤冠拆卸下来,恐怕就要晕过去了。 萧琂恰好对上了她那双如含星子的潋滟杏眸,耳尖渐渐泛红。 各自沐浴并换上寝衣后,两人重新回到寝殿内,规规矩矩平躺在楠木拔步床上。 一时间,连呼吸声都变得异常清晰。 在教习女官的启蒙下,杨满愿已确认了自己半年前并没有被破身,可偏偏今日又知晓了那夜的男人是自己的公爹…… 她惴惴不安,只能暗暗希望皇帝已将那夜的事抛之脑后。 床帐内少女淡淡的幽香不断漫开,萧琂不禁喉头发紧。 在父亲的耳濡目染之下,他身边从无婢女侍奉,这还是他生平第一次与女子独处一室。 一想到即将发生的事,他胯间从没沾过荤的硕物悄然挺立,并不断膨胀,几乎要将裤头顶穿。 静默半晌,他忽而侧身哑声问:“就寝罢?” 男人温热的气息洒在耳畔,杨满愿不禁双颊绯红。 方才惶恐不安的情绪顿时烟消云散。 太子殿下如此清朗如玉的人物,真要与她行周公之礼嘛……? 僵持良久,萧琂又重新问了一遍。 若得不到妻子的允许,他实在做不出任何会唐突到她的举动。 杨满愿羞赧得小脸快要滴出血来,只能怯生生地应了一声“好”。 预告一下,下章父皇偷窥活春宫(*/ω\*) 700珠加更明天再补上哈! 750珠800珠也加更噢_(??ω?? ? 」∠)_ 026|窥探儿子儿媳缠绵(h) 杨满愿满腹委屈,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今日她定是犯冲了,先被宣召去仁寿宫,又来乾清宫,接着就扭伤了脚。 皇帝拧眉深深看了她一眼,尔后倏地背过身去,负手而立,冷冷地说了句“可”,辨不出喜怒。 身居高位多年,掌握无数人生杀予夺大权,他连挺拔背影都自带一股俾睨天下的气势。 杨满愿愈发心惊胆战。 得到允许,萧琂一把将她打横抱起,阔步走去东暖阁耳房。 听着脚步声渐远,皇帝垂眸看向腹下疯狂叫嚣着的性器,眼底黑雾翻涌。 他活到这般岁数,从未有过眼下这般难堪和难以自持的时刻。 皇帝随手端起一盏茶,一饮而尽,可身上的燥热丝毫没有缓解,反倒愈演愈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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