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只是在模仿你的语气。” “姐姐见过船锚吗?”沈瑕问,“把它抛在岸边,船才能停稳,不会被水流随随便便冲走。” “见过,然后呢?” 沈瑕不说话了,开始专心下棋,虽然她即便不专注,也能在棋场上杀穿沈乘月几?个来回?。 沈乘月无奈问起:“今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也没什么,只是意识到,牵涉其中的人已经太多了,”沈瑕摇头,“牵涉的官员越多,事情就?越渺茫,如果整个朝堂都要动上一动,就?算我真的把所有证据捧到陛下面前,他也未尝愿意翻案。” 沈乘月想起御书?房里奏折之?上的御笔批复:“从陛下对?夷狄的态度来看,也许他并不是只求稳妥的人。” “希望如此,”沈瑕道,“万一陛下是像我这样的人,那可就?糟了。如果不是我的亲人,我大概只会觉得错就?错了,不必再为二十年?前的错误,来追朝廷命官的责,尤其是我还要靠这些人来治国。” “如果是像我这样的人呢?”沈乘月好奇。 “那就?更糟了,”沈瑕落子,把黑子逼迫在角落,“空有一腔热忱,若遇到我这样的臣子,能把白的说成黑的,对?的说成错的,能让你抱着利于百姓的心思?下达错误的政令,能让你兢兢业业一辈子,却在史书?上落得个昏君 春鈤 的骂名。” “只能庆幸皇帝并不是你,也不是我,”沈乘月无端又自取其辱了一番,“不过我也没有那么糟糕吧?” “一场棋局,便能看出心思?是否缜密,”棋盘上,白子已经占据大半江山,黑子龟缩一隅,眼?看便要被吞食殆尽,“你下棋先手都下不过我,又能下得过几?位朝臣?” “我是下不过你,但我可以……”沈乘月两指搭在棋盘边缘,指尖微微用力上挑,瞬间掀翻了整只棋盘,棋子飞扬在空中,两人隔着坠落的一片黑黑白白对?视。 “我可以耍赖。”沈乘月笑得嚣张。 “玩不过就?掀桌,姐姐可真是出息了。” “谁说掀桌就?不算一种玩法呢?” 棋子已然噼里啪啦地落了地,沈瑕笑望着长姐,优雅地抬手为她鼓了鼓掌。 第54章 第 54 章 定计 “再来一局?”沈瑕邀请。 “好, ”沈乘月跪在地?上去?拾棋子,“如果其中一色棋子做成磁石的,一吸就聚在一起多好, 还方?便分开黑白?棋子。” 沈瑕捧着棋盅蹲在她身边:“也许循环结束后,你可以去?经商,售卖你那?些稀奇古怪的创造。” “那?也不错, ”沈乘月把一把棋子撒在棋盅里, “未来有无限可能啊。” 沈瑕笑笑,等她捡完棋子,又让她执了黑子:“要?不要?我让你三步?” “说?得好像你让我三步我就能赢似的, ”沈乘月摇头?,“我拒绝自取其辱。” 沈瑕微笑着落子:“如果我想让你赢, 我会输得不着痕迹。” “不必,”沈乘月问起, “你想好怎么对付那?位出卖你外祖父的周大人了吗?” “周程有一位奶兄, 姓王, ”奶兄, 也就是?奶娘的儿?子,“当年周程参加科举时奶兄和他一道进京, 清楚他身边很多事,是?在他这个世上最信任的人之一。我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周程是?如何出卖我外祖父的,我就要?让他的奶兄如何出卖他。”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亲如兄弟,你要?如何做到这一点?”沈乘月在此前的循环里,也听?沈瑕提起过?此人。 “每个人都有价码, 亲兄弟尚能反目,何况只是?亲如兄弟?”沈瑕睚眦必报道,“他们现在感情越深厚,反目时就越有趣。” “可有计划了?”沈乘月先把目前掌握的周程情况都说?了一遍,供她分析。 沈瑕挑眉:“先让山匪去?劫这位王奶兄,我再及时出现救他一命?” “不够好。”沈乘月否决。 “确实不够,”沈瑕刚刚随口一说?,一见连姐姐都听?得出不够好了,连忙开始认真思索,边想边说?,“我知道周程的罪状,知道他的库房里有多少不该有的银子,知道他枕头?下的钥匙用来开哪个锁,知道他的女婿、他的姑姑犯过?什么需要?他来帮忙摆平的小错。这些事情知道的人当然不多,他不清楚我在依靠你的循环作?弊,只会以为是?亲近之人出卖了他。他自己做过?同样的事,一定会以己度人,惶然不安,下手铲除异己。他会来查我的消息来源,而?我会想办法引导、暗示他,让他以为是?奶兄出卖了他,引他去?对奶兄下手,我再出面救下此人。多亲的兄弟也比不过?自己的性命重要?,一旦周程反目动手,想撬开奶兄的口便轻而?易举。” “最好再散布些谣言,”沈乘月补充,“假装皇帝要?重查旧事,让周府人心惶惶,不要?给周大人留下太多仔细思考的余地?,只让他想着尽快灭口。” 沈瑕点头?:“同时也可以利用这个谣言,说?服奶兄和周程身边其他人大厦将倾,劝他们不要?跟着周府这艘船一起沉没。” 沈乘月在棋盘上落下黑子:“我也能参与计划了,我真棒。” “计划还有待完善,”沈瑕在黑子边放下白?子,“但阴谋已具雏形。” “阴谋?”沈乘月不满,“我们是?正义一方?,怎能叫作?阴谋?” 沈瑕微微一笑:“诡计,图谋,密谋,算计,陷害,圈套,奸计,随你喜欢。” “……” 沈瑕又思索道:“不过?周程位高权重,靠一个奶兄的证词,想直接扳倒他可能会遭到多方?阻力。” “我明白?,我在野史里读到过?,前朝曾有宰相威胁手下官员替罪,”沈乘月回忆,“好像是?那?手下本也犯过?王法,要?么整派人一起倒,他也要?丢了性命,要?么他把宰相的罪扛下,宰相保证从流放地?捞出他的家人,加以照顾。” “野史?” “管它是?真是?假,道理?都是?一样的嘛。” 沈瑕颔首:“稳妥起见,要?先把周程那?一派所有官员都查上一遍,尤其是?他的亲信,从下往上一一剪除他的羽翼,最后再来对付他这个孤家寡人。循环结束后,我就只有一次机会,一切都要?求稳。只是?辛苦你了,要?记下的东西实在太多太多。” “没什么,”沈乘月拍了拍胸膛,“能者多劳嘛。” “我空有证据,却势单力孤,循环后可能要?与周程的政敌合作?,那?简直就是?……” “与虎谋皮,”沈乘月准确接住了妹妹的话,也许循环结束后,她得给沈瑕找些护卫,暗中加以保护,“其实在循环里,我接触过?一些官员,我觉得他们未必就比你聪明、比你阴暗。如果你能早早接触朝政,如果你也是?朝中一员,与虎谋皮的该是?他们才对,你才是?那?只危险的饿虎。” “谢谢你对我的信心。除了周程,当年参与那件事里的其他人大概也不会很难对付,”沈瑕又道,“一个人犯过?罪,行差踏错过?,却从未得到过?相应的惩罚,必然会继续一错再错。我找到他们的罪证,只是?时间?问题。” “好在我们多的是查证的时间?,”沈乘月对她举了举茶盏,“感谢循环。” “感谢姐姐才是。” 沈乘月笑了笑,低头?认真钻研棋局,也不知道沈瑕怎么做到的,一边思索阴谋,一边把她的黑子堵了个严严实实。 “二十年前的证据难找,也许我不必用外公的事扳倒这些官员,”沈瑕又道,“我可以用其他罪证一一扳倒这些人,再倒逼帝王翻案。” “好主意,官员已经倒了不少,那?为维护朝堂稳妥不翻旧案的理?由也不存在了。” “我还需要?更缜密的计划,不过?现在……”沈瑕下了一枚白?子,“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随着长姐转述的证据越来越多,沈瑕的信心越来越强大了,不知多少次循环前,她尚觉自己根本做不成这件事的。 沈乘月其实也一样,最初她猜到沈瑕意图时,也觉得这是?异想天开,一个无权无势的罪臣外孙女要?撼动一个不知多少官员组成的利益团体,简直匪夷所思。 但随着她见识得越来越多,学?会了从更高远的角度来看待问题,她渐渐开始觉得这世上没什么不可能的,事在人为。 困住自己的,从来都是?自己的胆怯。她拥有时间?循环这个作?弊利器,还畏畏缩缩的像什么话?它不就是?用来做些平日做不成的事吗?仅仅利用它来嫁给心上人或是?坐上皇子妃之位才是?暴殄天物。 “到你落子了。” 沈乘月发出尖叫:“现在让你不留痕迹地?让让我还来得及吗?” “大局已定,”沈瑕摇了摇头?,“要?不你再掀次桌吧。” “算了,我也不是?一定要?赢,”沈乘月老?老?实实地?落子,“再说?,第一次掀桌是?出奇制胜,第二次掀看起来就有些像是?在耍赖了。” 两人对坐谈笑,任何人从门口经过?,看到两个姑娘含笑对弈,大概都会觉得这幅画面十分安宁静好,任谁也想不到,两人轻声细语地?定下了一个针对朝廷命官的阴谋。 门外经过?一家三口,看到新开的首饰铺子,有些好奇地?驻足张望,见到门口招幌上“火药”、“爆炸”等字样,连忙牵着孩子咂舌走开了。 沈瑕扫了几人一眼,淡淡收回视线:“世事当真古怪,昨日我还在惦念着嫁人的事,思索萧遇上门退你的亲后我该如何应对,于我而?言只隔了一日,却好像已经离那?种生活太远太远。” “你也是?果决,”沈乘月再度落下一子,“一听?说?我陷入循环,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要?利用我。” “怎么能说?是?利用呢?我怎敢利用姐姐?” “剥削,压榨,滥用,盘剥,随你 椿?日? 喜欢。”沈乘月抓住机会,立刻还之以颜色。 这一次沉默的人换成了沈瑕。 那?一家三口停在了对面的糖葫芦摊子前,女子付了银子,小孩子就欢欢喜喜地?伸手去?够小贩手里那?红亮剔透的美食,他的父亲干脆一把将他抱了起来。街上卖得最好的其实还是?这些常见的小吃,适合大众口味,但沈乘月偏偏喜欢标新立异,搞些与众不同的东西出来售卖。 夕阳洒下余晖,笼在街道之上,一切看起来如此温馨。 “你有想过?成亲生子吗?”沈瑕突然问。 “成亲当然想过?,生孩子没想过?,我觉得自己还是?个孩子呢,”沈瑕难得提起这么正常的话题,沈乘月便如实回答了,“你呢?” “我有时候会想象,拥有一个与我血脉相连的小小的孩子是?什么感觉,”沈瑕抬手去?接照进铺子的一缕余晖,“但如果它不聪明不漂亮,我未必会爱它。所以,也许还是?不要?为妙。” “我只能说?,”沈乘月竖了个拇指,“不愧是?你的答案。” “说?真的,真正的爱大概就是?祖母对你那?样,不管孩子有没有出息,能不能做一番大事业,都会无条件爱她、维护她,哪怕不学?无术,哪怕样样不通,都会爱着她,为她铺好以后的路。但也记得教她做个好人,遇到恶意时也懂得反击。” 沈乘月迟疑:“祖母她……” “不必多说?,”沈瑕察觉了她的意图,立刻阻止她,“这么多年来,我本也没做过?她心目中的好孙女,我心思太多,还给你下过?套,她不喜欢我再正常不过?。” “说?起来,你有没有问过?祖母,你名字的‘瑕’到底是?什么含义?” “我不必问。” “……” “等循环结束,”沈瑕环顾这间?店铺,“把你经历的所有故事都讲给我听?吧。” “我可能会挑些温馨欢乐的故事来讲,”沈乘月笑笑,“你已经够阴暗了,食人魔一类的故事就不必再提了。” 第55章 第 55 章 认同与否 夜色降临, 沈瑕又有坏事要做,与长姐告辞,一袭白衣融入了夜色下的长街, 渐渐消失在沈乘月视线里。 她?们的第三局棋还没有下完。 “下次见面,我们可以继续这场残局,”沈瑕说, “正好可以给你更多的时间思考怎么赢我。” 沈乘月便笑着与她?挥手作别。 妹妹离开后, 铺子里便只剩沈乘月一人?,独坐灯下,映着满堂清寂。 她?哼着歌, 锁上了铺子的大门。 这个时间,有人?脚步匆匆往家赶, 有人?一家三口牵着手逛街,她?与他们擦肩而过, 直到经过刑部后巷, 才?撑着墙翻了进?去。 最?近她?得闲时, 常常来刑部看卷宗, 看旧案、新案、破了的案子、未破的案子,隔一段时日, 就来翻一翻近十几年的通缉画像,看看自己最?近的见过的人?里是否恰巧有那么一两位通缉犯。她?差不多把满城的人?都见过了, 还真的找到了两个,一个是江洋大盗,另一个十余年前纵火烧死一家金铺老板,携财物潜逃。 她?细心?记下,只等着循环结束押着人?来领赏钱。 她?已经几乎什么事都做过了,什么都享受过了, 多高?的风景都看过了,一呼百应、众星捧月也感受过了。 如今,除了妹妹那桩悬而未决的疑案,好像也没什么别的事能做了。 她?拿起刑部桌上的惊堂木,掏出刀,开始雕刻,不过半个时辰,就雕出了一只刑部出入腰牌。 无他,但手熟尔。 她?已经能熟练雕出各部腰牌、官员牙璋、甚至宫廷禁地的出入木牌,她?连玉玺都偷出来研究过,但这玩意?儿雕出来也没用,她?就算提着传国玉玺招摇过市,也无人?会信她?是皇帝本人?。 刻完一只腰牌,窗外响起了轰轰隆隆的爆炸声,大概沈瑕这一日炸的官员府邸距刑部衙门不太?远。 沈乘月打了个哈欠,没有出去凑热闹。 过了半个时辰,窗外居然又响起一声巨响,感情沈瑕这厮也在加快进?度,见两家离得近,干脆就先后炸了。 她?恒定的七月初六里,除了她?自己,只有沈瑕在不停变化?,每天炸着不同的人?家。 附近不再?安静,沈乘月夹着卷宗,从刑部正门离开,她?出示了腰牌,守门的人?还是狐疑地打量了她?片刻。 “靳大人?命我来取卷宗。”她?随便扯了个借口。 守门人?这才?点了点头,放她?通行。 沈乘月出了大门,遥望了一下两座爆炸的宅邸,没有见到妹妹的身影,倒是见到了个望风的山匪。 她?和山匪太?久没见了,乍然一看到还有些亲切,可惜后者已经不识得她?这位曾经的大当家了,专心?地混在被爆炸声吸引来的人?群里对什么人?打着手势。 看来沈瑕把他们带领得很好,循环后大概也可以把他们塞给她?,免得他们继续干那些打劫的买卖。 沈乘月没有再?看下去,转身离开,回了沈府,不管她?回去得多晚,月华院里始终亮着一盏灯在等她?。 孙嬷嬷急急迎出来:“姑娘这是去哪儿了?怎么不带下人??” 沈乘月对她?晃了晃手里的烤鸭:“刑部附近那家店,知道你喜欢,特地给嬷嬷带回来当夜宵的。” 孙嬷嬷顿时笑开了花:“还是姑娘待我好,知道心?疼嬷嬷。” 沈乘月把荷叶裹着的烤鸭递给她?,听孙嬷嬷又要讲些独自出门危险一类的话?,连忙脚底抹油,进?了卧房,一头栽倒在床上,假装自己累到人?事不知。 转眼又不知过了多少时日,沈乘月在茶楼窗边弹琴,引得路人?纷纷驻足聆听的时候,沈瑕又找了过来。 “我找到主?谋了。” “哦?”沈乘月不由?为妹妹高?兴,“是谁?在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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