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手时不时就在心底拿李郎中与沈乘月对比一下,随后悲催地发现,她疑似毁了他与人同流合污的心力?。 “所以啊,”李郎中得意?的时候就喜欢多嘴,“姓沈的走了这么一路,贪污的机会太多了,只要查,总能查出问题来!以后这采购的机会还是?咱们兄弟的。” “……” 他们这边采购的工夫,转眼间,太学生已经在官员们的授意?下,在翰林院大?门口抗议过一轮了。 他们写了声情并茂的文章,请陛下收回成命,其气势之雄厚,立意?之高远,堪比大?军出征前的檄文。有人高声朗诵,百姓们纷纷驻足,听了个新鲜,听到精彩处,还忍不住给他们拍掌叫好。 片刻后,有一队人经过,不声不响地也在他们身边坐了下来。 那是?一队女子,什么年纪都有,衣着简单朴素,甚至有的裤脚还打着补丁,怎么看都和翰林院的氛围不怎么搭边。 太学生险些以为她们走错了地方,好心提醒道:“这里是?翰林院,若要报官,得去刑部衙门或者五城兵马司。” “没走错,我们就是?要来这里,听说有人反对女子科考之事,我等想?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太学生一怔:“大?娘,这事儿?和您没关系。” “怎么就和我没关系?” “你、你又?不考科举。” “是?啊,我压根就不识字,”大?娘道,“但我得替我的女儿?、孙女、玄孙女来看看,今日是?谁阻了她们读书进?学的路。” “大?娘,话不能这么说,”太学生摇了摇头?,“没人拦着她们读书,如今学堂里不是?也有些女学生吗?” “那是?富家女孩儿?的消遣罢了,我们穷人家,若不为了出人头?地,如何肯舍得送子女去读书?”大?娘挽起?袖子,给他看自己手臂上略显可怖的疤,“这都是?冻疮留下的痕迹,我是?给人洗衣服的,这些疤都是?长年累月冻伤留下的。算大?娘求你们,给我的孙女、玄孙女世世代代都留个握笔的机会,不让她们一个接一个地继承我的冻疮啊!” “大?娘你不要胡搅蛮缠,”太学生年纪都不大?,出身也都不错,没入过仕,没有太多城府,听出她言语中的漏洞,立刻抓住反击,“你孙女玄孙女若都要给人洗衣服,岂不是?说明您儿?子孙子都考不中科举?都是?同一户人家出来的,儿?孙考不中,还能指望孙女做个鸡窝里飞出的凤凰不成?” “别说了!”有同伴听出不对劲,拦了他一拦,果然这话犯了众怒。周围百姓鼓噪起?来,谁不盼着寒门产贵子,白户出公卿?凭什么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家伙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敢否定我们一生的渴求,说我们是?鸡窝里飞不出凤凰? 太学生被围了起?来。一旁的女子们沉默着纷纷挽起?袖子,露出多年来做苦力?活儿?留下的伤疤,并不耻于给路过的人展示自己粗糙变形的双手。 太学生还在一旁扯着嗓子大?声朗诵檄文,这一边却在用?沉默践行着力?量。 她们也许不善言辞,说不过那些会做锦绣文章的太学生,但她们的静坐却显得更加有力?。 本?是?驻足看个热闹的百姓们也渐渐沉默下来,有人犹豫着,也走到那队女子的身后坐了下来。有人先动了,其他人就也跟着动了,一带十?,十?带百,沉默地坐在翰林院门口,不再挪开位置。 “太学生?”同一条街上,斜对面的酒楼最高层,刚刚与人交易完画作的沈瑕挑了挑眉,“真是?一出烂棋。” “姑娘说什么?”对面的人没听清楚。 “没什么。” “多谢姑娘肯割爱,把□□的画作让给我,”那人感激道,“这桌的帐我已经付过了,姑娘再坐坐?” “不必了,这一场胜局已定,没什么看下去的必要了。” 第145章 第 145 章 垫脚石 户部衙门。 “对不住, ”云沾对户部尚书摇了摇头,“你们仍然可以使用我的车马,依样?付费就好, 但?除此之外我不会提供任何帮助,这一次我不会跟随,也不会借给你们任何红尘里的人手。” “云老板……” “我从一开始就说?过, 我只信任沈郎中, 这一点也明明白?白?地?写进了我们签的书契里,”云沾表情严肃,没?有半点可以商量的余地?, “你们要砸户部的招牌我管不了,但?别想拉红尘里下水。” “……” “告辞!” 尚书想拦她, 但?书契里确实写得明白?,和红尘里合作的是海外贸易司, 不是整个户部。云沾有拒绝的权利, 而尚书也不想因为这次的事和她把关?系彻底搞僵, 自然不会硬拦。 “大商人果然脾气不小, ”他?只是看着她的背影感叹了一句,“不过大概各行各业都是如此, 没?点脾气棱角的,也难成佼佼者。” 李郎中带回?来的样?品其?实还不错, 不然尚书也不会点头。只是云沾对这些样?品连看都懒得看一眼,当真存了心作假的话,样?品能代表什么? 不过尚书到底也有所保留,第二批货物的规模比之第一批并没?有太多扩展,沈乘月之前出的联合百官权贵共享利益的主意,他?也没?打算用在这一次。 李郎中听说?云沾之事以后忿忿不平:“户部没?她的帮助难道就成不了事?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不成?” 他?咬着牙、憋着气亲自率领车队踏上了前往境外的路, 反正这条路户部已经走过一遍了,缺了红尘里的人手也不会迷路。 但?找路只是第一步,到了当地?,他?们才发现没?有帮助,简直寸步难行。上一批货物一运来,就有红尘里在当地?经营的人脉来接应,这一次却只能靠他?们自己摸索。想象中自称是大楚来使,便自有人前来奉迎的场面并未发生。 一行人艰难地?雇佣了个懂两国语言的当地?人帮忙,但?当地?人自然不会偏向?他?们,谈生意的时候仗着他?们语言不通,和另一方当面串通,一连坑了他?们几笔银子。 他?们又不懂当地?天气,赶上了连绵暴雨,闹得焦头烂额,拼了老命才保住了大半货物。整整在此耽搁了比第一趟行程多一倍的时日,此时方知,是自己把这件事看得太简单了,总觉得沈乘月和红尘里能赚钱,自己也没?理由不能,如今却已经悔之晚矣。 他?们灰头土脸踏上归程之时,另一边,京城之内,沈乘月却也没?好到哪里去。 皇帝要开女子科举,她作 椿?日? 为京城内目前唯一的女官,很快成为了反对者的目标。 这天,她一进门,就被一群身?着绫罗绸缎的夫人所包围,软硬兼施地?劝她辞官。 “沈姑娘年轻漂亮,却日日在一群男人面前晃悠,”一位夫人笑吟吟地?看着她,“岂不是把他?们的心思勾搭得野了?也不知那些臭男人日日对着你时,脑子里在想些什么。”这位是谴责型。 “瞧瞧这花容月貌,”有人拉着她的手,“我给你说?个好夫郞如何?别的姑娘在你这个年纪连孩子都有了,你再拖下去,年纪更大了,可就难说?亲了。”这是关?切型。 “听说?沈姑娘在户部也不怎么顺利,还被人告了一状,何苦来哉?”这位是贴心型,“沈家又不缺这份银子,何苦让你出来受这份委屈?不如趁着还年轻漂亮,找个值得托付终身?的男子嫁了。让父母养你前半生,丈夫养你后半生,平日清清闲闲的,打扮得漂漂亮亮出来逛街喝茶多好,为何非要在衙门里受累呢?” “整个朝堂就沈姑娘一个女官,可不是显着你与众不同了吗?”这是阴阳怪气型,“你这么特别,一定有不少男人高看你一眼吧?” “……” 这阵仗闹的,连沈瑕都听说?了,当天午时拎了只空食盒,借着给姐姐送饭的借口,见了沈乘月一面。 “你没?事吧?” 沈乘月握着笔,对带沈瑕过来的门房点头道了声谢:“我能有什么事?” “太下作了,真的。” “同意。” “我给你准备一篇稿子,你背诵下来,”沈瑕想了想,“借这件事做文章,说?女官有多么不容易,说?她们的女儿孙女将来也会受益,说?你在为将来万世谋福祉、功在千秋,务必神化你的所作所为。” “稿子可能暂时不用了。”沈乘月摸了摸鼻子。 “为什么?”沈瑕凌厉的眼风一扫,“你做了什么?” “我把她们关进牢里了,”沈乘月耸耸肩,“衙参时间妨碍公务,聚众闹事,应责十杖,押入大牢。我暂且留下那十杖,看她们悔改态度再行定夺。” 沈瑕失笑:“你脑子转得很快嘛。” “当然,手里有权,为何不用?” 虽然正五品在京官里排不上号,但?这官衔其?实不小。 “坐牢就坐牢了,也不算什么大事,我的稿子稍微加一段就是,”沈瑕道,“谴责她们的行为不利于所有女子,谴责躲在背后怂恿她们的人卑鄙无耻,声称她们站在女子的对立面、皇权的对立面,散播在京城,务必让她们成为众矢之的。” “狠了点。”沈乘月评价。 “你反对?” “谁说?我反对了?” “我太欣慰了,”沈瑕捧心口,“我的姐姐终于明白?了,对蠢货的同情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话也不能这么说?,”沈乘月叹息着摇摇头,“只是风雨飘摇之时,有必要杀鸡来儆猴。有人主动进攻,我也不能一再退让。” 两人正聊着,张山匆匆走了进来:“大人,人手聚集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好,随我走!” 沈瑕一怔:“这又是做什么?” “今日那些夫人中,有几位的夫君恰巧在户部当值,我心爱的同僚们,不过就是趁着女官的事闹起?来借机找我麻烦罢了,我要去砸了他?们所在的司部,”沈乘月发出邀请,“要不要去看热闹?” “要!”沈瑕欣然点头。 于是沈乘月在前开路,张山一行人跟在中间,沈瑕悠然缀在最后。 沈乘月踹门,张山等人鱼贯而入,抡起?棍子砸桌子踹椅子,一应摆件、墙上字画,通通砸烂,伴着耳边愤怒的嚎叫声,离开时只留下一个房顶和四面墙。 这些人想必已经得到了夫人被送进大牢的消息,高声大骂沈乘月这明明也是妨碍公务、聚众闹事。 沈乘月冷笑:“有本事你们就把我也送进去。” 她是五品官身?,大楚没?有“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的说?法,对于一些较为轻微的罪行,官员可通过降职、罚俸等来抵消牢狱之灾。 有诰命在身?的夫人也可以一定程度上免除牢狱,只是恰巧今日被煽动来围攻沈乘月的人当中没?有罢了。 特殊时期,沈乘月并不介意运用一下自己的特权。 当然,事情很快被捅到了尚书面前,他?头疼地?喝一口茶,揉了揉脑袋,才抬头看向?沈乘月:“打砸同僚公廨,你怎么回?事?” 这一次没?有人主动奉茶,大概是情知她是要被申斥的。 户部尚书忙着海外贸易的事,完全?没?掺和什么女不女官的吵闹,朝上骂起?来他?都懒得分神多听一耳朵。 对他?来说?,女的也好,男的也罢,沈乘月也好,李郎中也罢,能把事情办明白?,就是好下属。 “回?大人,是我砸的,”沈乘月理直气壮,半句解释都欠奉,“没?连人一起?打,已是手下留情。” “你……”尚书重重放下茶盏,“我知道你最近心里委屈,我保证尽快还你一个清白?,但?你这脾气也该收着点!这一次我若不罚你,实在难平众怒……” “大人!”有人匆匆来报,“李郎中一行回?来了!” 这事儿显然在户部尚书心中最为重要,他?留下一句“等会儿再说?”,就匆匆大步往前院而去。 沈乘月闲庭信步,跟在后面。 李郎中一行人脸色灰败,让人一看即知结果。 尚书抬手要过文书记载,匆忙翻到最后一页,皱起?了眉,又逐一去翻前面的,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忍住了怒火:“跟我进来!” 一进室内,尚书手里的文书就砸在了李郎中身?上:“好啊你,除了沈郎中之前的谈好的丝绸和茶叶,其?他?东西?都砸在你手里了是吗?丝绸还是被雨打湿了一部分折价卖的,你办的这是人事吗?你这是砸户部的招牌,砸大楚贸易的招牌啊!” 李郎中瑟瑟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以为蛮夷人没?见过世面,什么货品都能照单全?收,但?云沾那边和两国做了那么久的交易,他?们怎么会分不清好坏?李郎中的瓷器摆件才卖出去了不到二十只。 “你让我怎么对陛下交待?”尚书大怒,“让我接下来的贸易怎么开展?” 李郎中低着头,讷讷不敢言。 沈乘月在一旁施施然捡起?了文书,翻看了几页,笑道:“好在还有茶叶和丝绸撑着,这数额也不算太难看。” “你谈好的茶叶和丝绸,是只猴子都能原原本本地?送到地?方,偏偏他?带着被雨打湿了去,”尚书早把沈乘月砸公廨的事抛之脑后,此时怎么看她怎么顺眼,转眼又瞪向?李郎中,“简直是个百无一用的废物!别装死,给我说?话!” “那些货物还能退给原本的商人,”李郎中急忙道,“必不致损失太多!” “还有呢?你白?白?花了几个月时间,最终的结果就是告诉我能退货?”尚书气不打一处来,“你还能办成什么?” 李郎中脑子一转,拼命搜寻自己办成了的事:“大人,那本、那本东西?,我让手下人对照着字典一点点译出来了,我刚回?来还没?看过,我让他?们呈给您看看?” 尚书知道他?指的是沈乘月的账本,只是当着她的面不好明说?罢了。尚书此时还在气头上,实在不想理会这事,也看出来了李郎中这一手多少有点祸水东引的意味。 但?沈乘月笑道:“既然译出来了,那就看看吧,属下也不耽搁大人的时间了。” “好,你先下去吧。”尚书对她还算和颜悦色,有了李郎中搞砸的这趟生意作对比,沈乘月的重要性瞬间就被凸显出来了。他?甚至想着,就算沈乘月贪了,只要贪得不多,就可以保她一回?。 尚书自然不只是要看账本的,每看一节,都要与当时跟着沈乘月一道前往蜀地?、江浙的人进行核对,副手也混在其?中,心情复杂。 如此秉灯折腾了一夜,第二天,忐忑地?整夜没?睡的李郎中挂着黑眼圈等着召见,想着虽然自己办砸了上面的事,但?至少也有个沈乘月陪着一起?挨罚挨骂。 但?他?一进门,一本账本就冲着他?的脑门 ???? 飞了过来。他?惶恐地?双手接住,听尚书道:“你仔细看看这账本。” 李郎中看账本的本事倒是早练出来,此时一目十行,把账本中的内容尽收眼底,越看越是心惊,冷汗爬满了脊背:“这、这是……” “看出来了?”尚书声音里带着疲惫,“沈郎中这一路,非但?丝毫没?有贪钱受贿,反而一直在自掏腰包,往里砸银子,我问过了所有随扈,他?们都证实,当时那条路,确实是沈郎中砸钱砸出来的!如此高风亮节之人,我们却还要误会她,背地?调查她,夺取了她的实权……” 咱们可真不是人啊——尚书心底大概正回?旋着这一句。 李郎中不敢置信地?翻动着账本,他?不信找不出一点破绽,不信有人傻到这个地?步,自己没?有半点获利,那她是图什么呢? 但?看着尚书的表情,他?心底其?实也清楚,自己已经大势已去,变成了她沈乘月将来高升的垫脚石。 第146章 第 146 章 天下先 沈乘月当晚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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