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过自己,带点探究的味道,但她抬头看去时,入眼的 ???? 只是沈瑕清清浅浅的微笑。 她取出一只精致的木盒子放在桌上,推给对面的二妹妹:“送你的,有事要与你商量。” 沈瑕打开盒子,秀气的眉轻轻一挑:“姐姐最宝贵的玉镯,居然舍得?看来你这件事,一定很重要。” 沈乘月笑了笑:“你是我身边最聪明的人之一了,也许和你谈一谈,能得到些新的思路。” “不敢当,姐姐请讲。” “我陷入了时间循环,”沈乘月也不啰嗦,开口直入主题,“每一天都是同一天,我已经过了无数遍七月初六。” “哦?还有这种事?” 她明明不信,却也不反驳。 沈乘月也懒得戳穿她:“先随我来,不必带丫鬟。” “我不带下人,姐姐也不带?” “嗯。” “好。” “你倒是信任我。” “我自然是信得过姐姐的,”沈瑕随她行至院中,回身吩咐众人,“我随姐姐出去一趟,你们不必跟来。” 在下人神色各异的应声中,沈乘月倚在门边看着她笑。 “姐姐笑什么?” “就是觉得挺有意思的,”沈乘月拉过她,“这边。” 两人一道前往沈府侧门,沈乘月示意沈瑕看向回廊:“待会儿会有一名小厮从这里经过,手里的木桶摔落,里面是用冰湃着的果子,两个侍卫会看过去,蓝色头巾的会嘟囔一句怎么这么不小心,然后过去帮他拾起果子,捡起其中一只桃子,在衣摆上擦一擦,咬上一口。” 沈瑕也不多问,只安静地陪她胡闹:“我记住了。” “三、二、一,”沈乘月抬手一指,仿佛木偶戏开场,所有人开始随她声音而动,“小厮,木桶,果子,侍卫,嘟囔,桃子……” 沈瑕有些发怔,又被她一扯:“好了,我们该溜了。” 两人出了侧门,门外巷子里已经停好一辆马车,沈乘月担心带沈瑕骑马的话,她会疑心自己要趁机谋害她。 沈瑕登上马车时,沈乘月很自然地抬手去扶了一把。习惯真的是一件很可怕的东西,循环当中,她不知扶了小桃上车多少次,又有多少次伸出手拉其上马,以至于现在看到沈瑕穿着长裙不太方便,她就会下意识伸手。 她自己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倒是沈瑕动作微顿,看了她一眼。 马车上,沈乘月与二妹搭话:“我突然想起来,这好像是我们两个第一次一起出门。” “第二次。” “什么?” “你七岁,我五岁的时候,一起去过舅舅家。” “我不记得了。”沈乘月前十几年都在热闹中度过,呼朋引伴出门游玩的次数太多,她确实已经记不清七岁时的某一次出游了。 “姐姐贵人多忘事。” 两人没再交谈,直至马车停在了闹市当中,沈瑕掀开车帘看了一眼目的地:“兴隆赌坊?” “请。”沈乘月当先踏入赌坊大门,沈瑕落后一步,给自己佩上面纱,只留一双眼眸在外,才跟上了长姐的步子。 沈乘月非常自然地凑到了骰子桌前,还招呼沈瑕过来,后者已经明白了她的目的,看了一眼桌边大呼小叫的赌徒们,站在原地不肯动:“我在这里能看到。” 沈乘月眼神扫过桌面和周遭几人的神色,已经记起了这是哪一局:“这一局骰子点数,左边三、五、六,右边二、四、五,左胜。” 骰子正要开盅,沈瑕眼神盯住台面,三、五、六,二、四、五,与沈乘月所说无异。 沈乘月又在她耳边轻声道:“白胡子叹气,蓝衣服骂街,大小眼摔了酒杯,赌坊的人以为他要闹事,会过来盯着他。” 她每句话话音未落,就有人做出相应的动作。沈瑕却不看他们,只微眯双眼,观察着沈乘月的表情,似乎想确认这并非她所设的局。 “下一局,左边五、五、六,右边三、五、六,仍是左胜。” 沈瑕看着骰盅看出的结果,抬手一指另一张人少些的桌子:“去那边。” “好。” 牌九桌前,沈瑕开口问:“谁胜?” “红六点加红三点,庄家胜。” 沈瑕顺手跟押了五两银子,随着预测再一次被验证,她抬手收回了赢来的十两,放进了自己的荷包。 “不错,”她抬手又指了一桌,“试试六博。” “好。”沈乘月堕落的那段时光里,早把这些东西都玩了个遍,别说沈瑕问输赢,就是问某张桌旁负责发牌的伙计左颊那颗痣上生了几根毛,她都能对答如流。 好在沈瑕没有这方面的趣味,结果再一次被验证后,她抬手阻止了要走向下一桌的沈乘月:“我握住的是什么筹码?” “……”沈乘月低头看了看她那双握成拳的纤纤素手,叹了口气,“忘了告诉你,这是你第一次随我出来,这场对话对我而言也挺新鲜的。” 沈瑕摊开手,给沈乘月看自己掌心的木棍,这间赌坊正是以木棍长短来代表筹码大小:“没关系,下一次你就知道了。” “肯信我了?” “我自然相信姐姐。” “我开始理解那些喜欢你的人了,和你来往的确如沐春风,”沈乘月笑着拍了拍她的肩,“前提是不知道你在装样子的话。” 循环当中,沈乘月识人的本事已经长进了不少,此时却仍看不出她口中的相信是真心还是假意。 沈瑕的笑容完美得无懈可击:“姐姐何出此言?” 沈乘月直接无视了这句反问:“你有什么思路?” “我需要想一想,”沈瑕把手中的筹码抛回桌面,“姐姐你陷入循环多久了?” 沈乘月沧桑望天:“摩挲素月,人间俯仰已千年。” 沈瑕面上终于浮现一丝波澜:“你循环了一千年?” “那倒不是,”沈乘月耸肩,“只是我最近在读诗,这样随口引用会显得我很有诗词修养。” “……”终于连一直神色淡淡、波澜不惊的沈瑕都被她折腾得进入了无言以对的状态。 沈乘月无辜地与她对视。 沈瑕定了定神:“我最喜欢杏花,因为我母亲喜欢。” “什么?” “不必每次都带我来赌坊,给我演示这么久,下次告诉我这句话,我就信你。” 沈乘月竖了个拇指:“我真喜欢和聪明人交谈。” “而聪明人认为,时间重置之后,你那玉镯自动收回去,这可是无本的买卖。” “我保证,结束循环之后,你想要什么首饰都可以。” “我不要首饰,”沈瑕想了想,“我想换一种报酬。” “你说。” 沈瑕笑吟吟地看着她:“我希望姐姐能帮我偷一件东西。” 第19章 第 19 章 伤口 孙嬷嬷脚步匆匆地从侧门离开沈府,她是管事嬷嬷,时常要出门办事,侍卫不会盘问她。 看到门外停留的马车,她走上前敲了敲车壁:“姑娘,到了门口怎地不回去?反而让人喊老奴出来?” “你先上车。”沈乘月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来。 孙嬷嬷掀开车帘,立刻嗅到了一阵血腥气,心头一跳:“姑娘?你受伤了?” 沈乘月倚在车壁上,右手按着侧腹部:“嗯,受了点伤,不严重,你别担心。” “怎么回事?!” “沈瑕让我帮个忙,去她外祖父楚征府上偷一样东西,”沈乘月苦笑,“是我托大了,原以为一座废弃宅邸,就算有人看守,也不会太过认真。” 孙嬷嬷吃了一惊:“姑娘您怎么能掺和这种事?” “因为我不总是理智的,我偶尔也会做一些坏决定,”沈乘月耸肩,“再加上沈瑕的语气太真诚,而我恰巧又有那么一点好奇心。” “……偷什么东西?” “她母亲曾经与其他人的来往书信,沈瑕说她太过思念母亲,想取来留个念想。” “可是……楚姨娘的笔迹,沈府里还留着不少,二小姐为什么偏偏要姑娘去偷楚征府里那一份?” “不知道,我看起来像是很了解她的样子吗?”沈乘月叹气,“我甚至不知道她所言有几分真几分假。” “那您就敢应承下来?”孙嬷嬷的声音都被气得变了调。 “因为我的生活实在有些无趣,”沈乘月笑了起来,“而沈瑕的的确确是个聪明人,听了我的话,第一时间就想到要反过来利用我。” 她笑着笑着忽然咳了起来,抬手用手帕掩唇的一霎,孙嬷嬷眼尖地注意到雪白绢丝的 ?????? 帕子上染了一抹刺眼的红。 孙嬷嬷惊慌起来:“真的只是一点小伤?” “……” 见她不说话,孙嬷嬷越加慌乱:“姑娘?我这就去叫大夫!” “我看过大夫了,别担心,”沈乘月柔声安抚着她的情绪,“嬷嬷,我有一事相求,确切地说是两件事。” “……姑娘何必用上一个‘求’字?您说便是。” “第一件,小桃被她爹娘卖进了胭脂苑,我需要你帮忙去把她赎出来。” “什么?” “事后你禀告祖母也好,父亲也罢,挨罚由我一个人顶着,但你今天一定要把她带回来。” 这交待后事一般的语气让孙嬷嬷起了疑心,她刚刚因楚征之事太过震惊,此时勉强定了定神,仔细端详沈乘月,见其面色苍白,连双唇都没了血色,明显是失血过多的模样。 “不行!大小姐,您必须立刻去看大夫!” 沈乘月耍无赖:“你不去救小桃,我就不看大夫。” “你……” “放心,我已经看过大夫了,不骗你,我自己难道不知道害怕吗?”沈乘月笑了笑,“对了,我让你带的纸笔带来了吗?” 孙嬷嬷把纸笔递过去,心乱如麻,还待再劝。忽听她又道:“嬷嬷,我这辈子就求过你这么一件事……” “好好好,老奴这就去!” 孙嬷嬷一向最心疼大小姐,实在拿她没办法,连忙吩咐车夫驾车,一边担心马车驶得快了颠到沈乘月的伤口,一边又担心驶得慢了延误了伤情,心下矛盾不已。 待到了胭脂苑,沈乘月给了嬷嬷几张银票:“老鸨可能会说谎,小桃在二楼南侧最角落的房间,一刻钟、不,半刻钟你没出来,我就进去找你。” “好。” “别怕,我来给你压阵兜底。” “我办事姑娘放心。”孙嬷嬷点了点头,带着银票匆匆踏进了胭脂苑红红粉粉的大门。 沈乘月这才掀开衣襟,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血迹正不断向外漫延,把绷带和里衣都染透了。 “混账!下次不帮你了!”她龇牙咧嘴地痛骂了沈瑕一句,有点想哭,但眼下情况没给她留下哭泣的时间。 她的手已经开始发颤,连忙又从袖中摸出一只药瓶,打开瓶口,倒出几丸药。她从楚征府上逃出来后,摸到某条小巷子一家无牌匾的医馆里找了个大夫,对方看过她的伤口,很快摇了摇头:“姑娘,这伤口太深,我怕是治不好,我先给您简单包扎一下,您……撑着再找别的大夫看看?” 沈乘月有些害怕,怕到耳边都是心脏狂跳的隆隆声,但并不影响脑子飞速运转,给出了一个对策:“我只需要活到明早日出,您有没有法子?” “可以用虎狼之药吊命,但……”大夫不忍地摇了摇头,“姑娘,您再去看看别的大夫吧,万一能治好呢?” “我若找别的大夫,他们会不会报官?” “会,您这一看就是刀伤,也就我这儿无、咳……小本经营不会报官,但他们会先给您疗伤再报官啊,”大夫苦口婆心,“平常只有亡命之徒才来我这儿看诊,但姑娘你年纪轻轻,大好年华,去坐牢总比丢了命强啊!” “他们有多大可能治好我?”沈乘月问。 大夫很想把这种烫手山芋甩给别人,但看她年轻,到底动了些恻隐之心,如实答道:“可能……不大,但总比必死的虎狼之药来得强。” “我还有事要做,给我虎狼之药吊命!” “姑娘,吊命也未必便能撑到日出,我最多能保证五个时辰。” “……” 沈乘月瞪大眼睛,心脏有一瞬间的停跳,她还不想死,也不能死。 面前只有两条路,活下来的希望都不大。 她想活,想自己活,至于小桃和那个陌生的男孩儿,便让他们自求多福吧。如果她死在下一间医馆里,循环随之结束,小桃便会触柱死在青楼,再无转圜。但那本来就是他们的命啊,如果没有自己,他们本就会一个死亡、一个失踪不是吗? 怨不得我,我得先看自己的伤,保我自己的命。 我凭什么要为他们放弃疗伤的机会? 我没那么无私。 然后她听到自己说:“虎狼之药,我决定了。” 我没那么无私,我只是追求最大的利益,一边是自己一条人命,另一边还要搭上另一条、甚至两条人命,何苦来哉? 两边都未必能活,都是在赌,赌注小一点,不好吗? 大夫该劝的都劝了,见她不识好歹,也不再多说,转身麻利地抓药熬药。 沈乘月探脑袋看他:“放点冰糖。” “……”大夫惊了,“人快没了还惦记吊命药的口味呢?姑娘您当真视死如归!” “好说好说,反正都要上路,总不能苦着上路,”沈乘月想摸一下伤口,又有些不敢,“您能不能先给我止个痛?” “我这里倒是有麻沸散,但您这伤得太重,要止痛,得加大药量,至少半身都麻了,走不了,也动不了,您要吗?” 沈乘月都快哭出来了:“不要了。” “您这是犯了什么事儿啊?这么害怕报官?”大夫一边用蒲扇扇火,一边好奇地打听,“杀人越货,谋财害命,还是打家劫舍了?” “……咱们京城的治安没你想象得那么差吧?” “……” 沈乘月握住药瓶,她服下汤药后,那大夫又给了一瓶丸药,嘱咐她一个时辰吃一颗,或者觉得撑不住了就再来一颗。 她咽下一丸药,放下马车上的桌板,展开纸笔,匆匆写就了三封信,第一封给祖母,其他两封给爹娘。 “万一我能没活下来,也算是交待了后事,”她一乱动,又吃痛呻吟了一声,盘算着是否有什么遗漏,“告诉祖母别太伤心,我走得并不痛苦。告诉爹爹我不该冤枉了他,告诉娘我敬佩她的胸怀,但请他们以后别一个个像个锯嘴葫芦似的,什么都瞒着我,嘴是摆设吗?我不问他们难道就不知道要……算了,最后一句涂掉,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也没必要谴责他们了。老天,我真是个大好人……” 她写好了信,平躺在马车里,找了个还算舒服的姿势,透过帘子,望向天边晚霞。 她对人世间还有些留恋。 但这般平静归去,大概也好。 反正自己被困在这里,逃脱不得,如今用命来打破循环、来反抗天意,也算值了。 救了两个人,算得上有意义了。自己死了,循环结束,他们也能好好地活下去…… 说不定老天让自己陷入轮回,本就是为了救人呢。 “我真是天底下最无私的人,”她向来不吝于称赞自己,“命都快没了还想着救人。” 还没等她酝酿出眼泪,办事向来干净利落的孙嬷嬷已经带着小桃回转,顺手把银票递还大小姐:“剩下的银子。” 沈乘月还沉浸在悲壮里氛围里:“剩下的?什么剩下的?” “您给了我六百两银票,刚刚赎小桃花了一百两,剩下五百……” 沈乘月垂死病中惊坐起:“多少?!” “一百两,”孙嬷嬷不解,“姑娘,您……莫非是嫌花得数目不对?” “一百两?那老鸨要了我六百两!”沈乘月大怒,“每次都是!” “……” “混账!她害死小桃一次,又骗了我不计其数次,若我能活到循环结束的那一天,”沈乘月阴森森道,“我定要把这间胭脂苑买下来改成畜牧场,让那老鸨日日去给我养鸡喂猪!” 第20章 第 20 章 真伪 沈府,月华院。 又是一日晨间,今日如昨。 孙嬷嬷富态的脸上带着喜气,尚未踏入里间房门,声音倒是先传了过来:“姑娘,萧少爷来看您了!” 沈乘月闻言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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