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了二小姐去罚跪呢。” 沈乘月脑子稍微清醒了些,流下两行清泪:“二小姐,好一个二小姐,她姨娘害了我母亲,如今她也要来害我……” 见她哭了,一屋子人围着她安慰,好话说尽了,也没能劝得她止住泪水。 “姑娘,”孙嬷嬷大概是怕她再气晕一回,连忙劝道,“您先把药喝了吧。” “就是啊,姑娘快别哭了,老夫人若是知道了,得有多心疼啊。” “对了,”沈乘月猛地起身,“我要去见祖母!” 没人敢拦她,一屋子人捧着药碗,举着阳伞,追着她去了。 沈乘月只觉得天都要塌了,再顾不上什么仪态,大步跑出房门,匆匆经过了沈府的数道回廊,闯进了祖母的院子。一进门,就看到院中跪着个姑娘,此时已近午,烈日正毒,这姑娘跪得摇摇欲坠,似乎随时要倒下,一袭清雅的白裳也几乎要被汗水完全浸透了。 沈乘月立刻从这道单薄的背影里认出,这就是沈府的二姑娘沈瑕——她那位“品性高洁,蕙质兰心”的二妹妹。 虽是姐妹,但她和沈瑕从小便并不亲近,其原因要追溯到上一辈的恩怨了。 她冷哼了一声,从沈瑕身边跑过,委屈地唤了声“祖母”。 满院子的下人都知道大小姐是老夫人的心头肉,自不会拦她,任由她径直闯进门,扑进了老夫人的怀里,放声大哭了起来:“萧哥哥他不肯娶我!” “我的月儿啊,可怜见的,”沈乘月性情里有几分娇憨烂漫,老夫人一向最疼爱她。此时见她哭起来整张脸皱成一团,分外惹人心疼,老夫人心酸得几乎要和她一道抹眼泪,“祖母一定给你做主!” “祖母……”这是沈乘月平生遇到的最大一桩委屈事,她完全想不通为什么她付出全部真心与热诚去喜欢的人可以就这样无情地拒绝自己,哭得停不下来,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在老夫人的柔声安慰里渐渐歇了眼泪,抽噎着抱紧了祖母。 老夫人连忙让人把热过一遍的药碗端过来,哄着她喝了药,又唤丫鬟上了几样蜜饯、冰果子让她去去口中的苦味。 沈乘月咬着冰果子问:“祖母,您要如何为我做主?” 老夫人看着她红肿的眼,实在心疼得厉害,又吩咐丫鬟用丝绸包了冰块来给她冰敷:“萧家小子既要退婚,就让他退!但得由我们选择用什么名头来退,你若心里有气,祖母想办法帮你多折腾他萧家几回!定不叫那混小子好过。” “那怎么行?我不要退婚!” 老夫人摸了摸她的头发:“傻孩子,他既起了退婚的心思,你就算强行嫁过去,难道他就会好生待你?这京里貌合神离的怨偶还少吗?退了这门婚事,祖母再给你寻一门青年才俊。这上京不知多少男儿心悦于你,何苦执着于一个萧遇?” “可是我已经喜欢他了,”沈乘月是真的委屈,“我从小就以为我会嫁给萧哥哥,我早已经把他当成我生命中的一份子了,如何能这般轻易割舍?” 老夫人叹着气看她一眼,眼神里是分明的恨铁不成钢:“你这孩子,从小就没什么心眼,好在咱们家也不指望你去联姻给家族带来什么利益,只是想给你找个家风清白的人家,将来顺顺遂遂过上一生也就罢了。你怎么偏偏想自找苦头吃?” “祖母,萧家不是很不错嘛!” “萧家原本是很合适,门当户对,家中子弟颇有出息,萧夫人又和你娘有交情,但那臭小子既然想退亲,我们家怎能上赶着把你嫁过去?” 沈乘月从没想过没有萧遇的生活是什么样子,于是强烈地抗拒:“他不娶我,就要娶沈瑕了!” 老夫人摇摇头:“这一点你且放心,沈瑕就算嫁过去,那也只是个妾,比不得你。” “那也不行!” “你这孩子,你到底喜欢萧家那小子什么?” 沈乘月顿时没了刚刚的理直气壮,不好意思承认自己是妥妥地以貌取人,而萧遇实在好看得紧,便开始支支吾吾,借用了现成的借口:“我、我慕他柳絮才高,蕙质兰心,品性高洁……” “……”老夫人的表情一言难尽,不知该继续劝孙女放弃萧遇还是该先劝她多读书。 “老夫人!”还好此时有丫鬟焦急的通报声给沈乘月解了围。 “何事慌张?” “二小姐晕过去了!” 老夫人不慌不忙低头饮了口茶:“才跪了这么一会儿就晕了,这是下我的脸呢,倒是和她那姨娘一副做派。” 下人们听出她在指责沈瑕装晕,都不敢言语,大家都知道老夫人痛恨二小姐那早早过世的姨娘,也不喜二小姐,觉 春鈤 得她心思太重。 比如沈瑕一个闺阁女子做的诗无端传遍京城,引得一片赞誉,才名远压嫡女;或是江南遭水患时,她带头把所有首饰捐了出去,其后出席所有饮宴时都只以绸带挽发,或饰以时令鲜花,以此朴素作风换得一时美名,甚至得了皇后娘娘的赞誉,反把穿金戴银的沈乘月衬得不甚懂事…… 沈乘月还在自怜自伤,沈老夫人看了一眼自己面前这脑袋不甚灵光的嫡孙女,又是叹了口气。 “那就让她院里的丫鬟抬回去吧。” 第2章 第 2 章 循环 沈家世代为官,祖上做过一品宰辅,到了沈父这一代,如今四十余岁,不过混上了一个毫无实权的从四品闲职。好在沈家乃簪缨世家,不至于因这一代就此败落。沈氏祖上基业颇多、交游甚广,旁支子弟也有不少在官场为官,再加上沈乘月的祖母仍有一品诰命在身,母亲出身书香世家,兄长也是小小年纪就中了解元,如今沈家仍算是名门望族、后继有人,无人敢看轻了去。至少足够他们把沈乘月宠得天真不知世事,不通人间疾苦。 但沈家这份显赫,和沈瑕其实是没什么干系的。她的生母楚姨娘乃是罪臣之女,那奸臣倒台后,全家女眷被罚入贱籍,而沈父顶着诸方压力把楚姨娘从青楼里强赎了出来。这件事多多少少影响了他的仕途,下人们偶尔闲言碎语,也说起实在难怪老夫人不待见这位楚姨娘了。 沈老夫人如今日日督促长孙用功,下人们观其态度,也猜测她是懒得再去管教不着调的儿子,而是把希望都放在了长孙身上。 沈府的长孙沈岫白是沈乘月的同母兄长,两人的母亲俞氏出自名臣世家,自幼饱读诗书,最是清醒明理。下人们常说,这样的夫人硬生生被楚姨娘气得住进了佛堂,可见后者心机之深沉。 无论如何,沈父的仕途,外加沈母之事,让老夫人提起楚姨娘只有厌恶的份。而这份厌恶似乎也顺理成章地被延续到了沈瑕头上。 即便如此,下人们其实也还是挺喜欢沈家这位二小姐的,她平日里对丫鬟小厮们和和气气,未语先带三分笑,气质又柔婉,一笑宛若轻柔的春水、迎风的柳枝,支使丫鬟们做事也要先赏些物件,谁会讨厌这样的人呢? 刚刚那来报信的丫鬟,又急忙去通知沈瑕院子里的下人来接晕倒的二小姐了。老夫人瞥了一眼她那匆匆忙忙的脚步,未发一言,放下茶盏,看向沈乘月:“月儿,先回去歇着吧,隔日我去和萧家人聊一聊,探探他们的口风再说。” “是,祖母。” 沈乘月也不好继续闹老夫人,应了声是,无措地退下。 她并不知道如何处理痛苦和愤怒,以往任何东西只要她想要她撒娇,就总有人会为她奉上。 萧遇的退婚,对她而言,无异于地裂天崩。 此时此刻,她只觉得自己简直是天底下最可怜的人,回到月华院时,她红肿着双眼,脸上还带着泪痕,可院子里的洒扫丫头却没有像她和老夫人房里的灵巧丫鬟们那样凑过来安慰,只是木然地垂首继续做着自己的活计。 ——— 晨间,沈乘月在床上睁开眼睛。昨夜她哭闹了半宿,最后累得睡着了。 窗外仍然是恼人的蝉鸣声,她捂着耳朵忍了半晌,终于气得用力甩开床帐:“人呢?昨日不是吩咐你们叫捕蝉人过来吗?!” 一个提着冰桶的小丫头满脸的茫然,结结巴巴地道歉:“对不住,大小姐,我立刻叫人过来。” “下去吧,”沈乘月泄了气,“我今日谁也不见,叫所有人都别进来烦我。” “是。”小丫鬟匆匆退下。 沈乘月又倒回了床上,心里默念了一遍萧遇和沈瑕这两个名字,仍是气得牙痒。 不多时,有人敲响了房门:“姑娘,嬷嬷在这儿呢,你还好吗?” “别进来!” “是,老奴不进去,姑娘,萧少爷来了,正在前院等您呢。” 他又来做什么?莫非是……回心转意了? 沈乘月连忙从床上坐起来:“进来给我梳妆吧。” 她担心自己的眼睛太肿,对镜一照,却见双眼干净灵动,与平日无异。她正有些惊喜,一旁的丫鬟捧来两件新制的夏装,问她要穿哪一件。 沈乘月皱眉:“昨日不是才穿过粉色这件吗?怎么又捧过来问?” 丫鬟怔了怔,连忙开口解释:“裙子是新制的……” 孙嬷嬷给她使了个眼色,些许小事,就算小姐记错了,又何必争辩?顺着她就是了。丫鬟也反应过来,改口道了歉,把嫩粉裙子拿下去了。 沈乘月梳妆打扮停当,又带着人前往前院,路上转过一条回廊,正遇见紫藤架下有几个丫鬟小厮凑在一起聊些闲话。 她摇了摇头,只觉得府里的下人着实懒怠,竟连着两日被捉到偷懒,却也懒得理会,正要快步走过,忽听身后孙嬷嬷怒喝道:“住口!敢在这里乱嚼舌根,把这些腌臜事传进姑娘的耳朵里,我这就去禀了老夫人,把你们通通撵出府去!” 沈乘月步子一顿,只觉得这句话诡异得熟悉,但到底是惦记快点见到萧遇,便拦住了孙嬷嬷:“好了,快走吧。” 待到了前院,见到了萧遇,看他还是昨日那身打扮,心下不由有些奇怪:“萧哥哥?” 萧遇行了一礼:“见过沈姑娘。” “你又来做什么?” 见她竟未拉着自己问些裙子美不美、妆容好不好看一类的话,萧遇反而有些惊讶:“沈姑娘,恕在下唐突,萧某今日来访,有要事相商,是……关于我们的婚事。” 沈乘月狐疑地看着他:“什么事?” “我想……退婚。” 沈乘月难以置信:“萧遇,你耍我?” 萧遇错愕:“沈姑娘,在下绝无戏耍之意。” “昨日你不是提过要退婚了吗?”沈乘月气得心口发疼,“亏我还以为你今日是来反悔的!” “昨日?萧某昨日未曾见过沈姑娘。” “怎么可能?昨日你明明就穿着同样的衣着,拿着同一把折扇,站在此处说你要退婚!孙嬷嬷也听到了,”她回头寻求孙嬷嬷的支持,“告诉他,你也听见了是不是?” 孙嬷嬷露出一个略显惊恐的表情:“姑娘,你、你先冷静一下。” 沈乘月又看向其他丫鬟:“昨日我哭了很久,你们都安慰过我不是吗?” 丫鬟们都是满目茫然。 沈乘月再怎么不会看人脸色,也把她们的困惑看了个分明,一时心乱如麻:“怎么回事……” 她又猛地看向萧遇:“你喜欢沈瑕是不是?” 萧遇脸上那一瞬间的惊愕实在做不得假。 “难道……是我在做梦吗?”沈乘月掐了一把自己的手臂,小臂上传来的疼痛分明。 “沈姑娘,你还好吗?” 萧遇的问话,暂时把沈乘月的神智拉了回来:“我没事,你说你要退婚,我不同意,如果没有别的事,萧哥哥就请回吧。” “沈姑娘,我……” “我不听!”沈乘月不想再听他说什么沈瑕柳絮才高一类的话,头也不回,捂着耳朵一路小跑脱离了他嗓音所能波及的范围,直把萧遇看得目瞪口呆。 她疾步闯进祖母所居的荣禄院,老夫人见了她,就笑吟吟地招呼她过去:“听说萧家那小子上门了?和你说了什么?” 沈乘月咬了咬唇:“祖母,萧哥哥要和我退婚。” “什么?这不知好歹的小子!”老夫人皱起了眉头,“可说了什么原因没有?” “他喜欢沈瑕。” 老夫人愣了一下,缓缓靠在椅背上:“我的月儿受委屈了。” 沈乘月再度红了眼眶,凑上前,把脑袋枕在祖母肩上,一时把做不做梦的事抛在了脑后,感受着祖母轻轻拍着自己的背,听着祖母与昨日相差无几的安慰话语,轻轻抽泣了起来。 她是祖母带大的,老夫人给她了多到溢出来的宠爱。从小到大,她习惯了什么事都依赖祖母,祖母也从未让她失望过。 “祖母,我想大哥了。”沈乘月靠在老夫人怀里哭着鼻子撒娇,她是小孩子的性子,受了委屈,就恨不得全世界都围着自己转。 老夫人摸了摸她的脑袋:“那就着人去书院通知一声,让你大哥回来看看你。” 沈岫白明 ???? 年要参加会试,此时正是学业最紧的时候,平日里都住在京郊书院,鲜少回家。老夫人一向把他的学业看得最重,哪怕今年寿宴时,也特地嘱咐他不必来回折腾。此时却为了沈乘月一句话,就要叫他回来。 沈乘月知道祖母是真心疼爱自己,鼻头一酸,又摇了摇头:“算了,一来一回的,等大哥到家,也到了晚上该就寝的时候了。” 老夫人颇新奇地看她一眼:“月儿这是知道心疼你大哥了?” 沈乘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她原本想的是自己哭累了,想早点休息。 待她渐渐止了抽噎,老夫人让她去一边吃冰果子,自己叫来丫鬟,悄声吩咐了几句。 当日,沈乘月在祖母房里待了很久,一道用了午膳,丫鬟们呈上十余道小菜,除了老夫人喜欢的两道易克化的,其他都是按沈乘月的口味来的。她本以为自己没什么胃口,但嗅着鼻尖的香气,也捡了几筷子青虾羹、鲜鹅鲊来吃。配菜的饮子是金橘雪泡,老夫人不能喝凉的,也是特地给沈乘月备下的。 中途有丫鬟进来禀报二小姐晕倒,沈乘月这才知道沈瑕又被祖母叫来罚跪了。 她昨天又气又伤心,闹了一日,今日又哭了一回,就算身体无碍,心下也总觉得疲惫,但沈乘月到底留了点心思,抱着老夫人撒娇,说今晚要和祖母一起睡。 老夫人自然无有不允,点着她鼻子笑着答应了她的要求。 一夜无话。 ——— 再度从酣眠中醒来时,沈乘月听到了耳边蝉鸣声,睁开眼,眼前是一幅芙蓉花染的纱帐。 这是她自己的房间,老夫人不爱用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沈乘月紧闭双眼不敢面对现实,直到听到房里窸窸窣窣的声响,才屏住呼吸拉开床帐。再次看到了那个提着冰桶的小丫鬟时,她心下有些无措。 她昨夜明明是在老夫人的房间入睡的,总不能是祖母趁她熟睡时,让丫鬟们把她抬回了月华院吧? 她正惊疑不定,孙嬷嬷又一次带来了萧公子前来拜访,正等在前院的消息。 沈乘月深呼吸,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抱着一丝希望再次从嫩粉和鹅黄中选了一件裙子,路过回廊时,也特地放轻了脚步,正听到紫藤架下那几个丫鬟小厮提起什么“大小姐”,她凝神去听,似乎听到一句“大小姐院子里撵出去的那个小桃”。 小桃?什么小桃? 她房里贴身的几个丫鬟取名都极为考究,两位大丫鬟,一名云沾,沾衣欲湿杏花雨的沾;一名兰濯,濯清涟而不妖的濯。当初是庙里的大师说她五行缺水,老夫人就给两个大丫鬟改了这个名字。 除了贴身的几个丫鬟,其余院子里洒扫、浣洗的那些丫头,她并不知道、也无需知道她们的名字。 她分神间,孙嬷嬷再度发出怒喝。 沈乘月钦佩地看了她一眼,看来她的耳朵就是比自己的要灵敏许多。掌事嬷嬷这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本事,实在不是一般人学得来的。 她再度阻止了嬷嬷,因为她还有事情亟待确认。 步履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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