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凄厉嘶吼,随后砰的一声烟消云散。 当然,对于数量庞大的阴兵,只是杯水车薪,但梵空等人都知道,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便是引出鬼王! 如此动静,早已引起不少人注意。 各宗门弟子自然不用说,他们早知道计划,浑身紧绷,只等信号降临。 而野修营地,此时却乱了套。 所有人都抬头张望,即便浓雾遮掩,阴风呼啸,他们还是能感觉到鬼蜮可怕震动。 “怎么突然动手了?” “莫非今日要一举攻破鬼蜮?” “好事啊,快做准备!” 他们并不惊慌,反倒各个兴奋。 这段时间连番厮杀,虽有收获,但哪比得上攻破鬼蜮。 忍冻挨饿,等的就是这一刻! 而营地之中,同样有十几名黑袍人望向远处,兜帽下的面孔一片惨白,双眼更是变成了纯黑色。 面对这突发情况,他们显然有些惊愕。 哗啦啦! 一人忽然掀掉身上斗篷。 他身着道袍,长须飘荡,惨白的脸上,青筋扭曲,形成诡异纹路,左手还端着一尊青铜小钟。 这般怪异造型,顿时引起周围野修警惕。 不远处,一名野修揉了揉眼,失声道:“虚远道长,你不是死了么?” 现身者,正是被附身的虚远。 “快退,他不是活人!” 有些修士已脸色大变,匆忙退后。 那斗篷也不知是何物,竟有遮掩气息功效,掀掉后,那古怪扭曲的阴气,再无法掩饰。 然而,已经迟了。 只见这“虚远”伸出尖锐指甲,嘣的一声弹了下青铜钟。 嗡! 肉眼可见的无形波纹向外扩散,沿途地面飞雪倒卷,被波及的野修无不口喷鲜血,摔倒在地,捂着耳朵左右打滚。 虽然没死,但七窍都已流出鲜血,显然已身受重伤,失去战力。 好似一声号令,隐藏于野修营的几个精魅,也纷纷掀掉斗篷。 他们有的手持陪葬乐器,有的手持长剑古刀,甚至还有人端着一口陶罐。 虽模样不同,但都有一个特点,便是状若死人,双眼漆黑,被精魅附身。 “有妖邪混入!” 野修营中,顿时一片大乱。 显然,被派来潜伏着,都是大业皇陵精魅高手,大多在三四品,有几个甚至强于清风寨收服的林夫人。 已彻底被附身的丘义辰也在其中,他手里抱着一把青铜琵琶,脚下飞雪激荡,好似鬼魅四处穿行,声波竟化作风刃激荡,瞬间将几名野修分尸…… 那端着陶罐的被附身者,赫然是名莲华宗僧人,跳在空中哈哈怪笑,陶罐内冥火喷涌而出,当即令几名野修浑身着火,惨叫嘶嚎…… 最凶残的,赫然是那些手握古代刀剑者,或寒气四溢,或阴风呼啸,所过之处一片残肢断臂,手中刀剑,竟然在吸收血液,很快变得血红妖异…… “他们是精魅!” 野修中也有聪明者,当即大声提醒道:“手中器物才是本体,打破即可斩杀!” 精魅? 不少野修顿时眼睛充血。 谁都知道,精魅的价值,即便无法收服,其本体也是炼制法器的材料,要不当初大业皇陵,怎会吸引那么多人。 诱惑在前,野修们也壮起胆子反抗。 然而,他们道行大多在一二品,术法也很普通,那是这些精魅对手,一时间损失惨重。 轰隆! 就在这时,一道道身影轰然落下,地面震荡,雪花四溅,显出身形后,赫然都是些体型壮硕的汉子。 即便天寒地冻,不少人也赤裸着上身,肌肉鼓动,真气运转,身后竟出现一头头猛兽或人形虚影。 “吼!” 一头猛虎虚影发出呼啸,同样有波纹扩散,将丘义辰声波风刃击碎。 “是法相宗的高手!” 野修们顿时欢呼。 而大业皇陵的精魅们似乎并不畏惧,缓缓退后,只见身后远处平原上,一道道黑雾呼啸而来,半空中已化作人影。 “竟然这么多!” 法相宗的修士也吃了一惊,但却并不害怕,反倒跃跃欲试。 铛! 一名法相宗高手被手持古剑的精魅击退,但与此同时,地面上也飞雪炸裂,出现个木傀儡,浑身阴雾缭绕,瞬间将精魅缠住。 还没等其脱困,手中古剑便被贴上了封镇黄符,噗通一下摔倒在地。 法相宗与偃甲宗商议的条件, 便是收取其中一部分精魅! 双方配合娴熟,很快就收服不少精魅,而野修们也气势大增,冲向密密麻麻精魅。 当然,千机上人还以土遁术潜伏在地下,即便早已迫不及待吞噬精魅,但还是没有动弹。 他知道,只有斩杀那幕后邪祟,才能放心进行吞噬。 铁玉成,自然也在时刻关注。 然而,还没得剑灵现身,鬼蜮之中便有阴风黑雾旋转,露出巨大的血色眼睛。 地阴将军,终于现身…… 第256章 各家施妙术 “诸位小心!” 梵空和尚面色一变,大声提醒。 实际上,无需他多言,几乎所有的莲花宗僧人都提起了警惕,眼神凝重。 地阴将军毫不掩饰修为,散发的气机似潮汐般向外翻涌,即便相隔数百米,他们还是能感受到那令人窒息的威压。 “他不是邪祟!” 一名护法罗刹失神惊呼。 他模样有些古怪,双眼和曾经的心见僧一般,用黑色经文布包裹遮掩,但双手却平举,掌心内金色佛眼转来转去。 这是阿那律陀佛通,与心见僧的舍利弗虽都是佛眼神通,但一个长于辨物,一个胜在心眼。 鬼市津地形图,便是这和尚探出,但此刻的他,连声音都有些发颤,“此人,是纯正的鬼修,至少……八品!” 此话一出,众僧都脸色凝重。 比起鬼修,他们更希望对方是邪祟。 原因很简单,厉鬼再强大,行动都依靠本能驱使,摸清规律,就能找到弱点。 而鬼修,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怪物。 当然,对于此事,他们心中已有准备,毕竟能修建鬼市津,对方多半智慧不凡。 但八品,已不是他们能够对付。 “不动坛,降魔印!” 梵空二话不说,立刻下令。 众僧闻言,齐齐盘膝而坐。 外围僧人捏无畏印,紧守心神,不动如山,阵内僧人捏降魔印,同时念诵《不动三檀镇魔经》。 “五蕴六尘,烦恼苦痛。贪嗔痴爱,恶业罪重……” 宏大经文声响彻鬼蜮,莲华宗那七宝琉璃殿上空,庆云佛殿之内,忽然飘出一道金色佛影,散发刺目佛光。 好似金色烈日,数百米内,厉鬼根本无法靠近,所有阴邪之气全被点燃,形成一朵朵莲花状火焰。 看似强势,实则在防御。 梵空知道,凭自己一家之力,根本无法对付地阴将军,但加上玄都观的神庭,或许可以将其困住。 果然,玄骅见地阴将军终于现身,也不理会身后野修营混乱,沉声下令道:“发信号,请神庭,雷法镇邪!” 轰隆隆! 又是一张惊蛰符用出,雷声震天。 与此同时,早已准备好的玄都观弟子,也齐齐纵身而出,冲向鬼蜮。 与莲华宗的厚重不同,玄都观弟子们个个身法超绝,足尖踩地,踏雪无痕,道袍翩翩,仙气十足。 四周道人扛着阵幡,点燃纸符,周围顿时狂风大作,而玄都七子纵跃之间,已同时捏动法诀,抽出腰间神牌抛向空中。 巨大的神庭虚影再次出现。 这鬼蜮为阴阳界,因此这次神庭的虚影异常清晰,可以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盘坐的身影。 “阴阳本根,神庭助我!” “霱!雿!霚!靁!霨!” 随着咒法念诵,鬼蜮上空顿时雷声轰鸣。 这是真正的雷法,诸邪皆破,更何况这阴气浓郁的鬼蜮。 霎时间,便有不少厉鬼炸裂。 面对着周围飘飞而来的莲花火焰,以及天上不断汇聚的雷霆,地阴将军却毫不畏惧,反而扭头,对着鬼市津内沉声道:“事已至此,还不放开招魂幡,等死么?” 此话一出,众人都有些疑惑,玄骅更是眉头微皱,觉得有些不对。 但箭在弦上,已顾不上其他。 鬼市津最中央阴庙内,供奉着各种张牙舞爪,面容狰狞的黑色神像,其中还有不少是人身兽头,铠甲威严,绶带飘飞。 而在最中央,一道黑色长幡悬浮,也不知是什么材质炼制,好似锦帛,又好似兽皮,写满密密麻麻血色文字。 下方,还有一串串骷髅流苏。 两名修士守在旁边,一个手持望月仪仗,一个握着金色华盖,面容惨白,双眼漆黑,赫然是附身的精魅。 听到地阴将军说话,二人面面相觑。 “怎么办?” “大王吩咐过,绝不可放开招魂幡,此宝也是他魂器,一旦到手,这家伙必反!” “可外面……” “哼,我等只听大王之令,顶多发动法相相助,别坏了大王计划。” 二精魅商讨一番,当即做出决定,将望月仪仗与金色华盖稍微偏转。 轰! 霎时间,黑色浓雾升腾而起。 鬼蜮上空再次阴云汇聚,逐渐形成庞大的招魂幡虚影。 地阴将军曹悚见到,似乎并不意外,血眼之中满是冷意,捏动法诀,对着天空猛然张嘴,吐出大口黑烟。 霎时间,招魂幡周围血光涌动,鬼蜮之内狂风大作,阴阳难辨。 玄骅看到后,脸色瞬变,“不好,这老鬼已借招魂幡控制鬼蜮,颠倒阴阳,正好克制雷法。神庭剑出,将其控制即可!” 他心知凭自己这些人道行,想要用神庭破开鬼蜮,甚至斩杀鬼王,已不可能,只能退而求其次,将其困住。 话音刚落,便见梁秋月、普元子,以及另一名年轻道人灵玄齐齐捏动剑诀,向前一指。 锵!锵!锵! 三声剑出龙吟,白、金、蓝三道剑光似匹练般飞射而出,沿途厉鬼全部消散,瞬间来到地阴将军身旁。 地阴将军曹悚,明显已有所准备,张嘴吐出一股股黑烟,化作黑色令旗,围绕自己不停旋转。 剑光四射,黑烟炸裂。 即便这神庭三剑威力不凡,但使用者终究道行差了一些,无法突破其禁制。 梁秋月三人心中也知,道行相差太远,再好的法器也难以弥补,但他们的目的,只是为将其困住。 嗡嗡嗡! 只见上空神庭虚影震动,一股庞大的力量破空而来,灌注在神庭三剑之上。 霎时间,三道巨大剑影出现,飞速旋转,将地阴将军牢牢困在其中。 梁秋月等人也松了口气。 这便是神庭三剑作为玄都观底蕴的原因,这三把飞剑,就是三道引子,可以引来神庭之力,布成剑阵。 剑阵一成,他们只需少量真气控制,除非神庭法相消失,否则剑阵便难以攻破。 与此同时,莲华宗的手段也也成型,一朵朵莲花状火焰包裹在剑阵外围,上下悬浮。 这是金莲火,有点像冥火,是以灵魂为柴薪,并且蕴含强大的破邪之力。 即便梵空等僧人,也只能借助佛殿香火,才能弄出如此规模。 神庭剑影、金莲火,看上去璀璨瑰丽,但其中蕴含的杀机,却弥漫整个鬼蜮。 地阴将军曹悚看了看周围,似乎放弃了抵抗,竟缓缓闭上双眼,不再说话。 与此同时,上空的招魂幡虚影也随之散去,整个鬼蜮瞬间大乱,那些汇聚而来的阴兵,似乎没了指挥,变得疯狂,甚至开始自相残杀,互相吞噬。 见地阴将军被困住,玄骅也不再犹豫,当即下令第三波攻击。 轰! 惊蛰符再次祭出,鬼蜮震动。 “杀!” 鬼蜮之外,早已准备好的金帐狼国王子阿木尔,立刻拔出腰间弯刀,一声怒吼,策马而出。 在他身后,数千铁骑如洪流涌动,地面隆隆震动,向着鬼蜮冲去。 后方的火罗教降神祭坛之上,婆罗神虚影若隐若现,手中火炬高举,随着骑兵阵中胡僧诵经声,金帐狼国骑兵弯刀上,皆有火光闪烁,冲入鬼蜮便疯狂劈砍…… 这是火罗教与金帐狼国摸索出的合击之术,明显是在模仿护教神兵,虽然都是勉强踏入一品,但集群冲击,威力也相当可观。 五仙教和云浮山自然不用说,一个祭出香堂,召唤群仙相助,一个摆出剑阵,潮声涌动,云雾翻涌。 三方人马,从不同方向冲入鬼蜮。 清风寨营地外,游神早已准备好。 一番争斗,妙法齐出,看得他们目眩神迷,有人还咕咚一声咽了口唾沫。 “这便是宗门力量么?” 有人忍不住开口。 庞山虎看到,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瞧你们那点出息,今后等你们道行提升,再炼出法器,到时如山君巡视,诸邪辟易,不比他们差!” 铁玉成也点头道:“他人之道再好,也无需羡慕,诸位皆有自己的路。” “说得对!” 身后,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 “太岁先生!” “仙师!” 众人顿时惊喜,连忙扭头,但身后却空无一人,只有地上淡淡影子。 来者正是张彪法相,平静道:“我如今还不可现身,尔等尽管踏入鬼蜮即可。” “玉成,持我宝图护身,入鬼蜮!” 话音刚落,便有一道图卷凭空出现,落在铁玉成手中,哗啦啦展开,正是阴阳图。 是那“矩”宝! 庞山胡顿时眼睛一亮,放下心来。 他可是知道,这含“矩”法器有多难得,不输于现场所有法器,没想到张彪已将其祭炼成功。 “嗯……” 铁玉成接到阴阳图的刹那,便是一声闷哼,差点栽倒。 毕竟阴阳图中,可是收了一条冥河,也使得宝图沉重无比。 王信见状,连忙上前,与铁玉成共同撑起宝图,阔步向前。 张彪见状微微摇头,却也没责怪。 他之所以让铁玉成持宝,便是要留手准备,应付随时可能出现的剑灵澄阳。 没想到铁玉成尚未锻体,还扛不住宝图。 阴阳图一出,众人顿时感觉到玄妙。 周围数百米空间,好似隔了一个罩子,所过之处,风停、雪停,一切都好像静止。 踏入鬼蜮后,效果更是诡异。 无论何种厉鬼,即便可破空穿梭的魆鬼,刚进入阴阳图范围内,也会变得痴呆。 哗啦啦…… 黑煞冥河凭空出现,环绕游神队伍流淌,所有厉鬼全被裹挟其中,化作冰块飞速游走。 这里的情况,玄骅自然也已看到,心中瞬间了然,这是上次鬼仙墓之宝。 但看到铁玉成持宝,太岁并未现身,他还是摇了摇头,眼中有些失望。 而被困在剑阵中的地阴将军,此时却睁开了眼睛,激动、贪婪,各种情绪浮现,喃喃道:“好宝贝,与我有缘,待会儿先抢走……” 正说着,他忽然眼睛一亮,看向下方。 “来了!” 话音刚落,鬼蜮地面便隆隆震颤,密密麻麻的蛇榕树藤破土而出,扭曲着向上蔓延…… 第257章 战场风云变 轰隆隆…… 地面震动,密密麻麻的藤蔓破土而出,飞雪泥浆四溅,好似天塌地裂。 最先倒霉的,便是金帐狼国骑兵,他们正急速冲锋中,不少人当即被绊倒,滚落在地。 好在藤蔓袭击的目标并非他们,而是鬼蜮内数不尽的亡魂厉鬼。 一根根粗壮藤蔓裹着黑烟,好似蛇一般扭曲,四处出击。 蛇榕的进食方式很有趣,是用藤蔓将阴魂厉鬼包裹,搅碎后,连同阴气和魂晶,都会通过藤蔓上的细孔被吞噬。 这鬼蜮对其来说,就是一个大餐盘。 “撤!撤!” 金帐狼国王子阿木尔调转马头,大声吼叫,收拢混乱的骑兵。 他气急败坏,又惊又怒。 惊恐的是,这庞然大物为何突然出现,难道是鬼王留下的后手。 怒的是,这东西出现的区域,刚好挡住通往鬼市津的道路,这次进攻彻底告吹。 至少他们是这样。 更麻烦的是,虽说这恐怖蛇榕并未袭击人,但其藤蔓挥舞间,明显能看到绿色毒粉似浓雾般向外蔓延。 被波及的狼国骑兵,吸入几口后,当即脸色铁青,口吐白沫,站都站不稳。 这些都是狼国精锐,阿木尔好不容易攒下的家底,哪甘心丢在此地,下令手下,挥舞套马索,拖着中毒者就往外跑。 五仙教和浮云山的修士速度最快,身法也都不凡,在藤蔓和大块裂开的泥土间纵横跳跃,险之又险穿过蛇榕出现的区域。 “蛇榕?!” “怎么会这么大?” 不少人转身扭头,望着眼前骇人景象,震惊之中,有些不知所措。 五仙教弟子首领柳三通最先反应过来,厉声高呼道:“不用管,随我攻入鬼市津,否则功亏一篑!” 其他人也顿时反应过来。 不管这蛇榕是否地阴将军后手,他们只需攻入鬼市津,占领中枢大阵,便能决定胜负。 玄都观、莲华宗、甚至外围阻挡精魅的偃甲宗与法相宗,都是为了这个目标。 “请香堂,冲!” “天地有灵,众仙护佑!” “百川归海,云气通天!” 五仙教与云浮山,同一时间用出底蕴。 咣咣咣! 五仙教的弟子们,个个手持皮鼓,帽子上插着三炷香,拍着鼓纵身而起,双目也变成各色各样兽瞳。 看似可笑,但香火烟气却将他们包裹,一个个悬浮而起,竟出现在那些仙家虚影体内。 这些仙家形象不一。 身穿道袍的狐狸、头戴小帽的刺猬、浑身铠甲的长蛇、裹着朝服手持笏板的黄鼠狼…… 看似古怪,但各个虚影都有五丈高,周身阴风黑雾包裹,纵身一跃竟冲天而起,越过混乱的厉鬼,跳向鬼市津城内。 云浮山也另有妙术,众弟子齐齐吹动法螺,只听得哗啦啦的海浪潮汐声涌动,周围顿时狂风大作,灵气汇聚,好似无形海潮带着他们横冲直撞。 而这些云浮山修士,更似手持长剑,踏浪而行的仙人,将沿途厉鬼全部冲散,紧随其后,进入鬼市津。 最倒霉的,则是玄都观与莲华宗弟子。 蛇榕冲天而起,地面塌陷,藤蔓乱舞,众人不得不四散躲避,醮坛法阵也随之破坏。 神庭、佛殿、雷光、金莲火…… 几乎同时消失。 “不好!” 玄骅面色大变,厉喝道:“快,诸位道友与我共同出手,不可令鬼王回归鬼市津!” 说罢,在空中捏动剑诀,先前一指。 锵! 身后长剑似匹练飞出,缠向地阴将军。 动作最快的,是神庭三剑。 随着神庭法相消失,三人都能感觉到飞剑力量急速回落,但操控起来却更加容易。 斩!斩!斩! 三人在半空中的碎裂土块间跳跃,同时捏动法诀,毫不犹豫斩向地阴将军。 神庭三剑自有破邪之力,虽如今道行不够,借不来庞大的神庭之力,但只要能将其击伤,也能拖延时间。 莲华宗的动作,同样不慢。 梵空白衣飘飘,身上经文散发刺目金光,双手汇于前胸,捏出个类似火焰的手印。 此为“乌刍瑟摩”佛印,象征焚灭万物,重归涅槃的佛火,如今的莲华宗内,除去那些天人,也只有他一人能够用出。 “摩波诺也拿多……” 随着佛咒吟诵出口,周围本来就要消散的金莲火,竟然又被强行凝聚,猛然收缩,冲向地阴将军。 哗啦啦…… 脱困后的地阴将军曹悚,眼中却无半点喜悦,甚至没了方才癫狂,显得平淡而冷漠。 他手中忽然出现一把青铜短戟,铜绿斑斑,还沾满类似血液的黑色污渍,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的古物。 拦、截、撩。 伴着三声巨响,剑光火星炸裂,袭来的神庭三剑全被荡飞。 与此同时,他口中喷出一口黑雾,惊人的冷意开始扩散,空气中都咔嚓擦作响,好似虚空凝冰,那些飞来的金莲火也随之熄灭。 锵! 目前宗门弟子中最强的玄骅,飞剑也紧随而至,在空中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转眼就变成上百剑影,从四面八方袭来。 他用出了神通,虽筑基之后,这些剑影才会有攻击能力,但如今已足够迷惑人。 “花里胡哨……” 地阴将军一声冷笑,但也没有硬来,而是身子一转,瞬间阴风黑雾涌动,消失不见。 锵! 飞剑刺空,一个旋转又飞回玄骅身边。 他手捏剑诀,不敢放松,同时沉声道:“是遁法,梵空道友!” 梵空听到,看向旁边那手上长眼的师弟。 对方也纵身而起,挥舞双手,掌心佛眼金光四射,看向四面八方。 忽然,其双掌停在一个地方。 玄骅一看,脸色瞬变,“玉成道友,快点避开!” 那里,赫然是清风寨游神队伍。 蛇榕突然现身,庞山虎等人虽然惊慌,但很快冷静下来。 因为他们发现,这可怕的蛇榕,似乎有意无意忽略了他们,周围地动山摇,藤蔓乱舞,但唯独阴阳图所笼罩的区域,异常安静。 听到玄骅示警,众人连忙举起长弩,符纸飘荡,杀气不断汇聚。 侯顺也掏出手中罗盘,望着上面不断转动的罗盘,猛然抬头,指向左侧。 “在那边!” 咻咻咻! 庞山虎等人立刻放箭。 破空声响起,符箭燃起火光汇聚。 只听得轰隆一声,黑烟浓雾炸裂,地阴将军显出身形,锁甲覆盖的铁手一撑,所有符箭顿时被一股无形力量凝在空中。 火焰熄灭,寒爽凝结,咔嚓碎裂。 望着铁玉成和王信手中阴阳图,地阴将军曹悚哈哈一笑,“此物与我有缘……” “不,他跟你没缘!” 只听得低沉声音响起,却无人现身。 地阴将军浑身一僵,这才发现,黑煞冥河不知什么时候已再次出现,环绕在他周围,缓缓流动。 但更令他警惕的是,那无所不在的可怕杀机,带着炽热与破邪之力。 “道友何人,还请现身!” 地阴将军脸色阴晴不定,却不敢妄动。 而就在他犹豫之时,玄骅等人也同时赶来,准备重新召唤神庭佛殿,困住曹悚。 曹悚理都不理,甚至开始凝聚阴气。 然而,令他失望的是,张彪的声音再次响起,“别动手,神庭会扰乱气机,让其逃脱。” 听到这声音,梁秋月顿时眼睛一亮。 “停!” 玄骅也连忙挥手,示意众人不要攻击,随后拱手道:“可是太岁先生到来?还请诛杀此獠!” “杀本座?” 张彪还没说话,地阴将军曹悚却笑了,黑雾中血眼扫向四方,眼中带着浓浓仇恨,“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们这些宗门,还是如此贪婪短视,古元界,皆毁于你们之手!” 玄骅一听,并未生气,而是眼睛微眯,“原来阁下是崇古魔教一脉?” “魔教?哈哈哈……” 地阴将军听罢,苍凉一笑,“何为正?何为魔?成王败寇而已,还不是由你们胡说八道,却不知道,本座是你们唯一机会!” “哼,笑话!” 玄都观普元子乐了,嘲讽道:“死到临头,还在嘴硬!” “他所说,是真的。” 只见张彪缓缓现身,对着地阴将军曹悚摇头道:“道友果然精明,不惜以阴庙为真身,化为这鬼市津核心,还真不能杀你。” 他灵视之眼运转,对方信息已全部涌上: 曹悚(黄级八品) 1、半生命飘零,孤身入地阴。 原宝德宗所扶植香朝皇子,国破后颠沛流离,借蛇榕矿房进入地脉,被地阴侵蚀,残魂与鬼市津核心融合,脱困后自号地阴将军,重建鬼市津时被发现镇压,后被剑灵澄阳释放…… 2、得诡通:阴水,可于地阴冥河中遁走,可使用诡术:寒煞、水遁、兴风、布雾、御灵,弱点为本命魂器招魂幡。 3、感悟地阴,建鬼市津,欲修冥河水神之道,被剑灵澄阳所控制。 4、红尘繁华皆是泡影,沧海桑田最为无情,我不想死,无论用什么方法…… 看到地阴将军曹悚信息,张彪心中杀意也少了许多,这家伙看似可怕,实则胆小怕死。 鬼修虽丢了肉身,但至少还有希望,但入神道,却是和鬼市津彻底绑定。 这家伙,分明是要拿鬼市津为筹码,为自己保命,如果没意外,一旦招魂幡脱困,便立刻会与宗门谈判。 想保留鬼市津,这家伙还真不能杀。 而地阴将军看到他,同样面色大变,满眼的难以置信,“你……你是玄阳宗的人?!” 此刻的张彪法相,凤凰火不受控制,在身后形成三个巨大血色火球,缓缓旋转。 玄骅等人也是满脸惊讶。 感受到张彪压制性的气息,普元子也识趣没有阴阳怪气,而是暗自传音询问道:“玄骅,你不是说,太岁是方相宗的人么?” 玄骅无奈摇头,他哪知道具体原因。 “师尊……出了什么事?” 铁玉成也是心中疑惑。 按照之前计划,张彪会隐藏等待,直到时机成熟,再一举现身,收服剑灵,为何现在就显出了法相? 张彪当然知道弟子疑问,微微摇头,“藏着已经没用了。” “道友,不如现身一见。” 说着,扭头看向左侧天空。 众人心中一惊,连忙抬头观望。 只见那粗壮扭动的蛇榕树干之上,一道身影正立在那里,锦袍道髻,豹头环眼,燕颔虎须,握着一个蛇魂果大口咀嚼。 “我说呢,今日剑心示警,心惊肉跳。” 他将吃了半个的蛇魂果随手一扔,望着张彪,面孔都开始扭曲,双目杀意涌动: “玄阳宗的后辈,想来收服老子?” 第258章 冥河渡鬼津 “想来收服老子?!” 剑灵的声音晦涩、沉闷,好似金属在摩擦,极其尖锐,不断向外扩散。 战场嘈杂,但许多人却听得一清二楚。 与此同时,其缓缓悬浮而起,周身全是淡淡血光,好似利剑般锋锐,靠近的蛇榕藤蔓尽数被撕碎。 “剑光护体!” 玄骅和梁秋月等人顿时吃了一惊。 这已是飞剑的高级运用,甚至无需出鞘,周身便可形成剑光护体,举手投足皆有剑气纵横,飞花摘叶皆可化作利剑。 而那可怕的威压,也令他们胸口发闷,眉心处一阵刺痛,好似利剑抵在额头。 张彪身上,寒毛不自觉耸立,后背肌肉紧绷,乌黑头发也开始缓缓飘荡,但脸上却毫无表情,而是淡淡开口道:“自我踏入修行路,屠灵子前辈事迹,便是指路明灯。” “我很奇怪的是,你为何对他恨意如此之深,连尸体都不放过,炼成剑鞘?” 没错,他已看出澄阳如今状态。 剑灵本无形,以飞剑为本体,但这剑灵澄阳,却是将屠灵子的肉身炼成剑鞘,剑灵与飞剑本体藏于其中。 背后那宽大飞剑,看似与屠灵子佩剑相同,却并非其本体。 当然,他说话也有目的,一是看出其执念,通过询问诱导心魔,二则是拖延时间。 灵视之眼运转,信息顿时涌上: 剑鬽澄阳(黄级九品) 1、天生剑魄万古春,一朝飞出化神兵,沧海桑田机缘错,却为烦恼乱人间。 诞生于古灵域吊魂林的庚金木,历经雷劫,化为天生剑种,辗转落入玄阳宗,后被屠灵子所得,暗中侵蚀屠灵子心智,诱惑其血祭炼剑…… 屠灵子发现后,自毁根基,亲手碎裂飞剑,死前自封于大业皇陵,以肉身囚禁,灵气复苏后破封…… 2、拥有神通:雷火、锋锐,因本体碎裂无法使用。化为剑鬽,可使用诡术:剑气、剑影、金遁、迷魂、御灵、隐身。弱点为体内碎剑本体。 3、怨气、杀意、魔念缠身。 4、因根基被毁,对屠灵子的背叛深怀怨恨…… 看到信息的刹那,张彪心中一沉。 飞剑早已毁了? 他忽然想起《游仙记》中一些记载,屠灵子时常于半夜吐血,自言自语,重阳老道问及,也只说自己练功出了岔子。 而且后期,对付一些小小精怪,都要耗尽心思,也不再使用飞剑,完全没有九品修士的威风。 看来当时,就已自断根基。 还有这剑灵,竟会诱惑屠灵子血祭炼剑,魔性十足,且身怀怨恨,已不可能再收服。 还有其称呼。 鬽者,老物生鬼,依附其上。 剑鬽者,既剑鬼。 这剑灵澄阳,已彻底化为邪祟。 “为什么?” 对面蛇榕树上,听到张彪询问,澄阳哈哈一笑,带着悲愤与怨毒,“世人假仁假义,毁我根基,屠灵子这蠢货更是不堪造就,枉费我苦心帮他窜窍通脉。” “说什么道不同,不相为谋……” “何谓道?” “披荆斩棘,横行无忌便是道!” “我澄阳,不需要主人!” 说到这,澄阳眼神变得阴沉,满是怨毒恶意,“小子,你还想收服我么?” 张彪眼中古井不波,微微摇头。 “不想,因为你不配!” 此话一出,澄阳先是一愣,随后面孔渐渐变得扭曲,五官变得锋锐,并且皮肤开始闪现金属光彩。 锵! 血光闪过,漫天杀机落下。 “拦住他!” 玄骅一声怒喝,与身后神庭三剑同时出手,四道剑光纵横交错,与血光相撞。 锵锵锵! 空气中一连串爆响,火花四溅。 四柄飞剑倒飞而出,玄骅四人也只觉胸中一闷,猛然喷血飞出,落在地上。 而张彪则趁此时机,浑身黑雾炸裂,化作一道黑影向鬼蜮之外飞速逃遁。 众人看到后,顿时愕然。 这太岁,竟临阵脱逃了? 与此同时,一道血光也轰然炸裂,紧随其后,双方几乎瞬间就没了踪影。 还是王信与张彪从小长大,对其最为了解,沉声道:“都想什么呢,那邪祟若留在此地,谁都挡不住,拿咱们性命威胁怎么办?将其引开才是上策!” 此话一出,众人也顿时了然。 他们也都是精明之辈,此事一想便知原因,只因方才澄阳给的压力太大,众人下意识把张彪当做了救命稻草。 铁玉成自然无比信任张彪,但他此刻连看都没看离去的二人,而是双眼直勾勾盯着地阴将军,沉声道:“你想做什么?” 说话间,已取出一个黑皮葫芦,里面放着张彪的噬灵蝉,能暂时听他号令,算是护身之宝。 而另一只手,则死死抓着阴阳图。 就在张彪离开的瞬间,他也感觉到地阴将军那边传来的贪婪目光。 唰唰唰! 游神众人纷纷举起长弓,指向地阴将军。 玄都观和莲华宗的人,也都提起警惕,包围了过来。 张彪与澄阳一走,这家伙,显然就成了鬼蜮道行最高者。 “哼!” 地阴将军曹悚收回贪婪目光。 他方才本想出手,但莫名想起张彪模样,心中一突,暂时打消了念头。 铁玉成却心中一动,想起了张彪方才的话,沉声道:“这位前辈,听我师尊之意,你已与鬼市津融为一体,我们其实并非仇人,何不联手,将那澄阳斩杀?” 玄骅也瞬间了然,拱手道:“所谓不打不相识,前辈立足鬼市津,我等宗门也不愿打生打死,有什么条件,咱们都可以谈。” 他此时也已看出这地阴将军布置。 要想使用鬼市津,就必须让对方活着,而对方方才并未趁乱偷袭,显然也有这心思。 曹悚哼了一声,“别费口舌了!” “你们不知道澄阳的可怕,昔日在玄阳宗时,它便弄出不少乱子,才被封镇,否则怎会落入一个外门弟子手中。” “方才那玄阳宗弟子,虽说厉害,但比起澄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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