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角,像是怕他跑掉。 “我以为,只有在梦里……你才会这么亲我。” 傅生一怔,他用指腹抹去须瓷脸颊上的血痕:“傻不傻?我就在这里。” 须瓷的梦里显然是指他离去的这两年,傅生回忆着刚刚新闻有没有提到163事件具体是什么,但刚刚因为想着须瓷,完全没怎么认真听。 傅生吻着他,让他的唇色看起来红润了些,才轻哄道:“我们先去医院,回来再亲好不好?” “不要……”须瓷死死扯着傅生,“你是骗子!你明明说过不会和我提分手的……你明明说过……” 须瓷一直控诉,眼眶红肿着,语气痛苦。 傅生怔在原地,他确实说过。 他们在一起的第一年、一起度过的第一个春节,他曾向须瓷承诺过,接下来的每一个春节他都会陪在须瓷身边,他永远都不会主动和须瓷说分手。 他也确实做到了……重逢后他说的那句“我们已经结束了”,也是基于须瓷先说的分手。 可小孩现在不理智,根本毫无逻辑,傅生依着他:“我的错,以后不会了。” 须瓷低喃着:“没用的,回不去了……” 傅生给了曾经的须瓷骄纵任性的底气,于是傅生离开后,脚下的每一步都在如履薄冰。 傅生微微站起身,弯腰托起须瓷的腿根,另一只手扶住须瓷的肩背,像对待小孩一样把须瓷抱了起来。 “回不回得去我说了算。” 正常来说,这个姿势要抱起一个成年男性其实有些困难,但须瓷瘦的有些过分,明明一米七几的身高,抱起来却感觉连一百斤都没有。 白棠生就在门口,看见他们出来连忙道:“需要医药箱吗?” 傅生抱着发颤的须瓷快速朝外走:“伤口有点深,得立刻去医院。” 新闻的主持人继续解说:“据调查,纵火者黄某曾在死前发送一条消息给一个陌生号码……” 主持人的声音越来越远,白棠生望着傅生后背已经被须瓷抓皱的衣服:“我来开车吧。” 傅生脚步一顿,也来不及客气:“好。” 身后的梅姨很快送来了帽子和口罩,傅生抱着须瓷弯腰上了后座。 须瓷就这么跨坐在傅生腿上,脸部紧紧埋在傅生锁骨里。 傅生轻拍着他的背:“脸抬起来,别闷着。” “……”须瓷无声地抗议,身体已经渐渐平息,只有手臂还打着颤。 驾驶座上的白棠生目不斜视,偶尔朝后视镜里看上一眼。 他明显知道163事件是指什么,但顾忌须瓷的情绪,傅生忍住没问。 不过十五分钟的路程,傅生却觉得过去了很久。 他回忆起以前须瓷张扬的样子,虽然有些很没安全感,也很依赖他,但至少是快乐的。 如今的须瓷好像安静了许多,不再跳脱,像是“长大了”,可却比以前更令傅生忧心。 如果成长是这个样子的,傅生希望须瓷能永远是以前的模样。 他不曾撒谎过,当初出国从未想过分手,但在落地后给须瓷打视频报平安,却看见“对方忙线中”几个字时,心里确实蓦得一颤。 在他看来,这是一场异国恋的开始,但对这边的须瓷来说,却是绝望的开端。 傅生突然想起须瓷发烧那次,他也是这么抱着须瓷去医院,一路上小孩都在唤他的名字,口中呢喃着“害怕”“救我”等字眼。 当时只觉得是做了噩梦,如今想来背后缘由且深。 到了医院停车场,白棠生抱歉道:“我只能到这了。” “我明白。”傅生丢下一句谢谢,就抱着须瓷匆匆下车。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伤口不长,但是看起来很深,需要清创和缝针处理,甚至有可能伤到了肌腱。 傅生站在手术室外,心口泛着密密麻麻的疼。 他刚想打电话给白棠生问163事件是怎么回事,就见林律师播来了号码。 林律师语气犹豫,像是在考虑该不该说:“是这样,我女儿这段时间在做心理辅导治疗,我陪她去的时候不小心看见了一份档案……” 傅生艰难地回道:“谁的?” “须瓷。” 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傅生既然会找人检测那瓶药物,自然已有心理准备。 但真当事实确认的这一刻,脑子里还是一片轰鸣。 此刻心里一团乱麻的他根本无心去想,为什么心理医生的其他病人档案会这么轻易地被另一个病人家属看见。 电话不知道怎么挂断的,傅生站在手术室门口,望着上面的红灯。 旁边来来往往还有其他病人家属,和躺在病床上被医生护士们推进手术室的新患者。 直到一声声“让一让”响在耳边,傅生才回过神来,走到一旁的角落。 没等他问,那边的白棠生已经给他发来了几段长语音,解释了163事件是什么事。 这是一间表面打着心理资源名义的戒同所,所谓戒同所,顾名思义,就是戒掉同性恋倾向的“诊所”。 明明当代对同性恋的包容度已经达到了史上巅峰,但这种盈利场所依然潜藏在城市的各个角落里。 163事件中涉及的戒同所便是其中之一,规格不算小,在他们这接受治疗的“患者”不算少,刚刚好163位,所以事发后,这被称作为163事件。 这里的“患者”有些是被父母逼着来的,有些是因为青春期情感迸发,心理彷徨害怕,不敢与身边人言说,于是偷偷找来这里,试图“治好”自己。 但更多的,还是被父母亲人强行送来,或者以死相逼送来“治疗”的男男女女。 年龄最小的一个孩子十六岁,年龄最大的近四十岁,依然没能逃脱被父母逼迫的绝望。 这种违规的地方怎么治疗“病人”呢? 无非几种手段,电击、利用各种手段进行心理暗示,再不行就是服用一些不知成分的药物…… 可怕的是,记者和警察蜂拥而入的那天,前台的三个座机电话都在响个不停,电话那头,是新的一群为孩子性取向痛心疾首的父母。 这个地方本没有那么容易事发,据新闻报道说,是一个姓周的老爷子,重病在医院,却发现一向孝顺的孙子给他请了护工,却好多天没来看望他,然后偷偷溜出了医院去找孙子。 老爷子也厉害,根据邻居的三言两语,还有家里的一些蛛丝马迹,顺藤摸瓜地找到了这间戒同所。 戒同所看他一副颤颤巍巍的样子,自然不会让他见到人,只推脱说他孙子不在这里,让他去别处找。 老爷子在这里犟了两天,一开始他还不知道这里是干什么的,直到一个男孩被泪流满面的父母从这里接了出来,他上前去问才知道。 那对父母把孩子送来一周就后悔了,跑来接,却发现孩子已经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孩子一个劲地说疼,可身上又没有一点伤口,父母只能暂时安抚着孩子,带着他回家。 但这对父母不觉得小孩在撒谎,于是和老爷子一起找了媒体报了警,才把这间戒同所带到了公众面前。 -- 傅生记得周老爷子,如果新闻里说的周老爷子和他认识的是同一个人的话。 周老爷子全名周建安,是须瓷的一位没有血缘关系的长辈。 须瓷和家里关系一般,倒是对高一时萍水相逢的周建安亲密有加。 一来二去,一老一小也都熟了起来。 周建安早年离婚了,只有一个女儿,跟了前妻,离婚后他也没有再娶,导致年纪大了孤寡无依、孤身一人。 须瓷带他去周建安家里吃过饭,老爷子人挺好,就是喜欢抬杠,技术贼菜还爱下象棋,和傅生下输了就耍赖,有点老顽童的意思。 傅生挺喜欢这老爷子,后来也常常去,慢慢就都熟了。 可如果新闻里说的周老爷子就是周建安,那意味着周建安口中的孙子大概率就是须瓷。 须瓷为什么会进戒同所?他父母送进去的?总不可能是他自己跑去的。 而白棠生还在继续说着,真正让人愤怒的不仅仅是戒同所所谓的强行治疗。 之前说到的那对一星期就把孩子接回去的父母,因孩子做梦都在喊疼对这间戒同所产生了质疑。 他们带着孩子去医院做了检查,先是从呕吐物种提取出乱七八糟的药物残留,还有严重的精神衰弱,为了知道儿子遭遇了什么,他们和周老爷子一起和媒体曝光了这里。 他们本以为救了一群无辜的年轻人,迎来的却是一群魂不知归里的躯壳。 出来的人不论是少年还是青年,多数表情麻木,言行瑟缩、惧光,不愿和人靠得太近,有些干脆像哑巴了一样,低着头沉默不语。 这群“患者”带出来后,立刻送去医院做了检查,好几位“患者”的身上还带着未消退的鞭打红痕。 甚至于有五六位受害者的呕吐物中,检测出了迷/药的残留。 他们遭遇了什么可想而知。 这是一群以折磨受害者为乐的疯子,他们试图成为“病患”世界里的神,主宰他们的身体,操控他们的灵魂。 他们以欺辱为乐趣,以受害者们的恐惧臣服而感到满足,说是恶魔也不为过。 听到这里,傅生闭了闭眼,指尖已经开始发抖,胸腔里像是被一股膨胀的郁气堵住了一样,又闷又疼。 他养了三年的小孩,就被一群人渣变成了这个样子? 不知道是幸运还是悲哀,戒同所的医生们都是男性,且深受职业影响,对同性恋反感作呕,只对女受害者感兴趣。 他们在对方的身体上作恶,拍下令人发指的视频,以此作为威胁和乐趣。 而男受害者们,遭遇更多的是鞭打和言语或尊严踩踏上的侮辱。 他们打人很有技巧,力道掌控好,隔着衣服,皮肤上的红痕第二天就会消退,就算去医院检查也看不出什么。 警察从他们的私用手机电脑里,找到了很多露/骨的照片和视频,他们甚至还有一个群,以此分享他们拍下自己负责的患者的取乐视频。 这件案子被媒体曝光,引起了轩然大波,同情者有,怒骂者有,唯独难有感同身受的。 而绝大数受害者们的父母觉得愧疚,疯狂地弥补孩子,可惜已经得不到回应了。 还有少部分病患家属觉得他们丢人丢到家了,哪怕媒体公布视频时都给他们打了马赛克,那些父母依然觉得孩子是错的,给自己丢尽了脸。 他们试图断绝关系,不认这些受害者…… 这些状况就连警察也没有办法,毕竟大多数患者已经成年,父母没有继续扶养的责任。 而他们也仅仅只能受到舆论和道德上的谴责,可悲的还是这些受害者。 今天媒体报道的黄某是受害者中的一位典型,她父母非常愧疚,表示很后悔送她来这里,表示会带回去好好照顾,但媒体视频里,即便打了马赛克,也能看出黄某的麻木和无动于衷。 后期媒体进行过跟踪采访,黄某的父母一次说的比一次好听,说对女儿怎么怎么好了,今天带她去哪玩了,她笑得很开心,好像已经完全摆脱阴影了…… 可实际上,记者拍摄到的视频里,黄某依然蜷缩在床上,裹着被子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口。 马赛克的漏洞下,是黄某从未扬起过的嘴角,冰冷地抿成一条直线。 傅生握紧了拳头,喉间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他望着迟迟没有动静的手术室,小臂抖得不像话。 须瓷最需要陪伴和拥抱的时候他在哪? 他在大洋彼岸进行着自己的事业和学业,对这边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现在再想起须瓷曾用微信给他发过的那些带有红色感叹号的信息,心口像是被一排细密的针尖扎过一样,疼得呼吸都发冷。 “我快受不了……你回来看看我好不好?” “我睡不着,你能不能来抱抱我……” “哥……我好想你……” “好疼啊傅生,你抱抱我……” “我睡不着……可以去找你吗……” …… 从时间来看,这些信息发于163事件曝光之后。 那时的须瓷是抱着怎样的心态,一条接着一条发送明知道不可能得到回音的消息呢? 当时只是心疼,如今回想起来,须瓷打下的每一个字眼都化作了一把刀,狠狠地戳在傅生心尖上,血淋淋一片。 “后来据媒体跟踪报道,一百六十三位患者中,有十二位失去了联系,有五十一位走访治疗的‘患者’没有受到过多的迫害,回归家庭中过得还算正常,剩余一百位患者中,有三分之二的人有过自残和自杀行为,十分之一的受害者已经离开了世界。” 这是白棠生发来的最后一条语音。 医生喊了声须瓷家属,他这才回过神来,匆忙去看病床上被推着出来的须瓷。 傅生看须瓷双眼闭着,心里一颤:“他怎么了?” 医生解释道:“昏睡过去了,不用担心。” 傅生陪同着须瓷坐上了救护车,回到了住院大楼。 病床上的须瓷脸色带着病态的苍白,手上裹着厚厚一层纱布,傅生握住他还健康的那只手,静静看着小孩睡着的样子。 过了许久,他弯腰轻轻地在须瓷眉心吻了一下。 “别怕,我在这。” -- 眼前是一片浓厚的灰雾,怎么都走不到头,须瓷捕捉着浓雾中那道虚无缥缈的身影,磕得头破血流也追不上。 “别走……” 他想呼喊对方,可嗓子像是被消音了一样,说出口的话都随风散在了空气里,他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求求了……别走…… 我会乖乖听话的…… 他知道错了,以后不会了…… 可那道身影听不见他的声音,越走越远,逐渐和浓雾融为一体,再也分辨不清去向。 画面一转,须瓷回到了高一那年和傅生的初遇,他刚打完架,靠在阴冷的小巷子里喝着可乐,傅生从巷外阳光下路过,冷漠地瞥了他一眼,毫不犹豫地走过。 不是这样的…… 须瓷想去追,可刚跑出巷子,对方已经不见了,而眼前的画面变成了一个火车站,须瓷哭得像个小花猫似的,送别傅生远航。 他考上了一所很厉害的学校,他要走了。 须瓷其实也偷偷买了票,他跟在傅生身后进了站,追着火车跑啊跑…… 然后到了尽头,傅生走下火车远远地看了他一眼:“我们已经结束了……” 不是的…… 他没有想要说分手……可他没有办法,他没有办法…… 须瓷挣扎着,哭红了眼睛。 傅生……你回头看看我好不好? “须瓷?”耳边似乎有人在唤他,声音很熟悉…… “崽儿……” 耳边的呼喊逐渐变得清晰,须瓷茫然地睁眼,对上傅生微蹙着的眉头。 他试图抬手抚平傅生眉间的褶皱,小小的梨涡浮现在脸颊,嘴巴一张一合:“哥,我的存在是不是让你很累啊……” 不然你为什么总皱眉呢…… 傅生心口一疼:“傻不傻?我觉得累就会在刚见到的时候直接离开。” 须瓷扯了扯嘴角:“来不及了……” 就算傅生现在想要离开,他也要用一切手段把他留下来……哪怕会伤害到他。 傅生不知道须瓷在想什么,他摸摸须瓷的脸颊:“我不会走,乖,再睡会儿。” 须瓷确实很累,从没感觉这么累过。 这种“累”让他觉得彷徨惊恐,可他不是新闻报道的那个女孩,他还想活着,只要有“药”,他就可以好好活着。 眼睛一闭便昏睡过去,只是没受伤的那只手,紧紧攥着傅生的三根手指不放。 傅生小心地试图扳开,但须瓷抓的力气太大,稍微一动他就有要醒的架势,傅生只能等他睡熟之后,再慢慢拿开他手指,换为握着掌心的姿势。 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低头在须瓷手背上吻了吻。 第29章 十三道 -- 叶清竹第一个打来了电话,问傅生找男主演的事进展是否顺利。 “他已经点头了。”傅生顿了顿,“你在国内有认识的心理医生吗?” 叶清竹静了半晌,了然傅生大概是发现须瓷的事。 她轻叹一声:“有,她最近还算空,我帮你预约。” “谢了。” “不客气。” 叶清竹不是一个容易亲近的人,你走不近她的内心,她也不会主动去窥探你的私/密,于是作为普通朋友相处起来便也还算愉快。 傅生问:“你怎么样?” 叶清竹静了静,她知道傅生在问什么,半晌后才说:“挺好的,这么多年从未这么好过。” 傅生沉默道:“别做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蠢事。” 叶清竹失笑:“我知道,我不会像上次那样……你不用操心,不会影响剧组运转新戏上映,好好照顾你家小孩吧……怪可怜儿的。” 挂完电话,傅生望着自己和须瓷交握的手,小孩手算不上软,毕竟是男孩子,薄到是挺薄,比他的手掌小了一圈。 以前摸起来很柔韧,现在却能感觉到他手心的星点老茧。 小孩手腕也很细,除了骨骼外几乎感觉不到什么肉,拇指和食指一圈就能握住,还有些许余留。 须瓷变得喜欢穿长袖,傅生回来以后就发现了,在七月份这种炎夏里,须瓷也从未对外露出过胳膊,所以上次才会突然捋起须瓷的衣袖查看,看看他手臂上是否有异常。 可是他什么都没看到…… 傅生呼吸一窒,他突然想起来今天早上在须瓷行李箱里发现的那瓶肤蜡。 他艰难地从须瓷手心抽出,然后微抖着将须瓷的衣袖捋了上去。 肉眼看不出什么,傅生又打开手机手电筒照在上面,确实看见了一点蛛丝马迹。 傅生望着须瓷不太/安稳的睡颜,顿了半晌,他用指尖轻轻刮着,轻易地就撕下了一层肤蜡抹上的假皮。 今天早上他就在须瓷屋内,须瓷没有机会重新上肤蜡,这应该是昨天的,所以撕得这么容易。 假皮下,第一道疤痕展露在傅生眼前。 他抬手轻轻抚了片刻,深深吸了口气,继续检查手臂剩下的地方。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痕迹远比傅生想象的要多,最靠近胳膊肘的那道伤痕,表皮还泛着粉嫩的肉,应该是最近的。 而最深的一道伤疤,正中手腕的位置,横切过去,伤口较长,有被缝合的痕迹,修复后的伤口依然狰狞。 原来过去两年间,这分别的七百多天里,他差点就在某个不知道的日子里彻底失去了他家小孩。 须瓷在戒同所里痛苦煎熬的时候在想什么呢?有没有恨他一走了之? 在拿刀割向手腕、死亡濒临时,他口中是不是还唤着傅生两个字? 曾经傅生以为自己给到须瓷的不算少,但如今却觉得远远不够,以至于在知道须瓷经历的这一刻,他都不知道该做什么,才能让须瓷回归健康快乐。 傅生上次看到须瓷小公寓里的那个医药箱,还在想里面东西这么齐全,小孩独立两年都学会照顾自己了…… 可放在当下,分别就是他自残之后自己为自己处理伤口准备的。 整整十三道。 有些细小的、随着时间慢慢淡却的伤痕傅生都没敢数,剩下的这十三道都是无法消除、会跟随须瓷一辈子的。 也会跟随他一辈子。 “哥……”夜色已深,须瓷睡了一下午才缓缓醒来。 他看起来心情还不错,小小的梨涡倒映在傅生眼里:“我乖不乖?” 不等傅生回答,须瓷就小声道:“他们都很排斥旁人的接触,我也是……可我不排斥你。” 傅生心脏遭受了重重一锤,眼睛瞬间红了,他俯身吻着须瓷的额头,哑声道:“崽崽最乖。” 须瓷状似天真的问:“那你别走了好不好?” “好。”傅生喉间干涩,“我哪里都不会去。” “那说好了,骗人要受惩罚的。”须瓷小心地拉住傅生的手指。 脑袋有些晕乎,须瓷迷瞪地想,最好说话算数。 否则就是到了天涯海角,他都会把人绑回来,囚在只有他们的小屋里,直到耗完其中一人的生气。 “好。”傅生又亲了下须瓷额头,“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 傅生感觉唇下温度不太对,比他嘴唇还要热一点。 他探手抚了抚须瓷的额头,温度偏高。 他转身想去叫护士,须瓷一把拉住他的手,抿着唇:“你说不走的。” 傅生一怔,哭笑不得:“我去床那边按个铃,不走。” 须瓷不高兴地松了手,等傅生转到这一边,他又抬起目前还没什么知觉的伤手轻轻勾着傅生的手指头。 傅生怕他扯到伤口,便轻轻握住他被纱布包起来的手掌,另一手按下响铃。 值班医生很快过来,给须瓷量了下体温:“低烧,先打点滴,有空你可以去买点粥过来,病人应该一天没进食了,有点虚弱。” “好,谢谢医生。” “不客气。” 傅生帮须瓷掖好被角:“我去买粥,马上就回来。” 受伤生病、又得到傅生许诺的须瓷格外黏人:“不行。” “很快的,二十分钟就好。” “不可以。”须瓷说完又似乎觉得自己太过分了,小声补充道,“我可以不吃的。” “……”傅生无奈,“那我饿了怎么办?” “……”须瓷不情不愿地松开手,“那你快点回来。” 别想着跑。 须瓷有小半思绪还停留在刚刚的梦里,怎么都追不上傅生的状态,低烧让脑袋晕晕乎乎的,他甚至有些分不清现实和幻想。 谁都可以不爱他,傅生不行。 他哪里都不能去,他得陪在他身边,直到死去。 傅生刚出房门,就和全副武装的白棠生撞见了。 他有些惊讶:“怎么上来了?” 白棠生扬扬手中袋子:“怕你们没吃饭,给你们送点。” “……你一直没走?” “怎么可能。”白棠生失笑,“我回去了一趟,饭菜是梅姨做的,我让梅姨熬了点粥。” “谢谢。”傅生接过,真心道谢。 “不客气。”白棠生走进病房摘下口罩,“晚上过来人少一点,不容易被认出来。” 须瓷看着白棠生,底气少了些,毕竟他中午在人家卫生间闹成那样。 “……白老师。”他小声叫了句。 “嗯。”白棠生点点头,“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口味,就让梅姨淡粥,放了点青菜和肉丝。” “……谢谢。” “不客气。”不可否认,白棠生有些同情,从白天发生的事情来看,须瓷显然也是163事件的受害者,他对须瓷或多或少有些怜惜。 “那我先回去了。”白棠生没打算继续待下去。 “我送送你。”傅生把白棠生送到了门口,就被白棠生制止,“行了回去吧,没看见你家小孩眼神都快刀了我吗?” 傅生一愣,摇了摇头:“不至于,他就是有些小霸道,其实性格挺好。” “……行。”白棠生不可置否,也不反驳。 他走了两步,顿了顿还是回头道:“我有一个朋友也经历过这种事,出来后都不像人样了,但现在过得也很好,挺开朗健谈的一个人,你多陪陪他,会好的。” 傅生回到病房,病床餐桌上的粥一动不动,须瓷抿唇看着他的方向。 他走到床边坐下,端起保温桶勺起一口粥,放在唇边碰了碰温度,送到须瓷唇边。 须瓷迟疑吃下,在傅生送来第二口时推拒道:“我不饿,你吃吧。” “乖。”傅生避开他的手,送到他唇边,“你吃完我就可以吃了。” 须瓷抿抿唇,还是张了口。 粥的味道很不错,不浓不稀,有点味道但又不咸,正适合胃口不好的病人。 傅生耐心地一勺一勺喂他,突然问:“慕襄这个角色还想演吗?” 须瓷昏睡的一下午,傅生想了很多,小孩的心理状态显然不稳定,随时可能伤害自己,此刻最需要的就是平和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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