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汪觉作为男三,妆容比须瓷繁琐很多,须瓷已经准备好时,对方还在化妆室里。 须瓷来到他们即将拍摄的场地,屋内布置都是根据古建筑所摆放。 雨水顺着前门的红瓦落在地面上,水花四溅。 这场戏拍摄得不太顺利,汪觉出现了多次失误,一会儿长棍脱落在地上,一会儿动作多次卡顿,极不流畅。 在NG六次后,陆成直接发飙了,拎着汪觉一顿训斥。 须瓷在一旁冷眼看着,这次汪觉倒不是故意的,只是昨天被须瓷吓到了,心有余悸,于是和他对戏的时候都畏畏缩缩的,不敢出手。 第八次重拍后,这场打戏终于通过,陆成身边的低气压终于松了些。 他走过来,递给须瓷一个红包:“恭喜杀青。” 须瓷愣了愣,没想到他也会有杀青红包:“谢谢。” 陆成拍拍须瓷的肩:“你很好,希望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 叶清竹站在远处没有过来,只是朝须瓷笑了笑。 周边有很多人跟他说“恭喜杀青”,这些人他并不熟悉,有些人觉得他被陆导看好,必然能小火一把,有些人前些天看见傅生带走了他,知道傅生身份的人都想给他留个好印象…… 但不管怎样,这个剧组里属于须瓷的生活已经结束。 他回到更衣室,将戏服脱下,换上便装。 须瓷和陆成叶清竹道过别回到酒店收拾东西,他拎着小小的行李箱,站在酒店门口望着连绵不绝的大雨怔怔发呆。 他就生活在本市,住在一个很狭小的出租屋内。 房间约莫只有二十平米,没有客厅和厨房,摆了张床和衣柜、再挤个小书桌后,就不太能放下其他东西了。 就连卫生间都很狭窄,淋浴就在马桶上方,有些逼仄的压抑。但好在总体收拾得还算干净,东西也不多,看着还算清爽。 须瓷从床底抽出一个篮子,从里面挑选了一个面包出来,作为今天的午餐。 他吃到一半,经纪人于甄便打来了电话:“你现在在哪?” “在家。” “好,你收拾一下,打扮下自己,穿得清爽点,晚上金丝岸有个局,你跟我一起去。” 金丝岸是这边有名的会所,常有富豪出没,所谓的“局”是什么,再明显不过。 须瓷顿了一秒,问:“原本是谁?” “本来是蒋员那蠢货,说肚子疼不去……我还不知道他那点小心思吗,只想搞女人不愿意被男人搞,可哪怕这么好的事呢,一点亏都不想吃。” “你别跟蒋员一样,不知好歹……” “如果傅先生发现了怎么办?”之前于甄明明以为他已经和傅生做了。 但像他这种除了张脸什么都没有的小明星,在这个圈子里被迫陪人不过是少见多怪。 “不会发现。”于甄诱哄道,“你就去陪我走个过场,没别的事。” 以原来的情况,须瓷自然是直接拒绝,可他依稀记得叶清竹给他的那张行程单上,傅生也有一个金丝岸的局,就在今晚。 他说:“好。” -- 嘈杂的音乐震耳欲聋,这是一个音乐包房,于甄走在前方,轻轻推开包房的门,扬着笑脸跟里面的人哈腰道歉:“抱歉抱歉,我们来晚了。” 须瓷回头看了一圈,这里包厢很多,不清楚傅生在哪一间。 “来晚了没关系,质量好就行。”里面的人饶有兴致地看着于甄身后的须瓷,“是个生面孔啊……” 于甄自己都很意外,须瓷算是他手底下比较听话的那一个,除了原则性的事情一概都不会跟他争论。 但像这种酒局,须瓷过往都是分毫不沾的。 “小于,你们坐这。”一个肥胖的男人笑眯眯道。 于甄自然很懂,他推着须瓷坐到自己和男人中间,率先倒了两杯酒,让须瓷和自己一起敬他。 “刘总,这杯我们敬您。” 须瓷不动声色地避开刘总的咸猪手,往旁边坐了坐。 刘总和于甄对视一眼,见状了然,是个硬货。 但没关系,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刘总没再急于动手动脚,开始跟在场的其他人谈天说笑。 他们从股票基金说到最近的投资,从哪个小演员好看说到最近自己投资的剧组还有哪些资源空缺…… 这其中,除了须瓷他们,还有其他经纪人带着手底下名不经传的演员前来。 中途,一个男艺人主动进了包厢内配置的卫生间,没过一会儿,刚刚一直在旁边摸他腰的男人也跟着走了进去。 手机响了一下,须瓷点开看了眼,是于甄发来的—— 你别跟个木头似的一动不动,多给刘总敬酒,把他哄开心了,他最近投资的那部戏给你个男配不成问题。 说是木头似的,须瓷也喝了快三瓶酒。 他无视这条信息,起身说去趟洗手间。 包间里也有洗手间,不过里面这会儿之前那两个人还没出来,如果靠近听的话,还能听见里面传出一些暧/昧的声音,但在场的人都早已习惯,视若无睹。 在他转身后,刘总和于甄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笑,碰了碰酒杯。 一颗白色的药片落在桌上的酒杯中,随即化开…… 说是去洗手间,须瓷只是想见见某个人。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窥伺欲,想要无时无刻掌控着对方的动态。 他总害怕,害怕有一天,傅生会再次消失不见。 这边的包厢门都有玻璃窗,一般是服务生用来观察里面状态的,须瓷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口罩遮住脸,再将帽子戴上,一个一个包间的去看。 这里包厢太多,须瓷看了几十间都没发现傅生,来到转角最后一个包厢,他抬头往里面看了眼,没有熟悉的身影。 里面很安静,只有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坐在沙发上。 第10章 怒意 须瓷观察里面的同时,那个戴眼镜的男人也抬了头,和他对视了一眼。 须瓷心头一跳,本能地觉得这个男人不好惹,他匆忙掉头离开,来到卫生间冲了把脸才微微放松下来。 下一秒他便僵在原地,那个戴着眼镜的斯文男人不知什么时候也来到了他身侧,他将手伸到感应器下洗了洗,随后慢条斯理地拿出丝巾擦了擦手。 须瓷的神经紧绷到了极致,这个男人终于有了动作,他对着镜子里的须瓷笑了笑:“小家伙刚刚在偷看什么?” 须瓷顿了顿:“没有偷看,只是路过。” 男人不可置否,他没再问什么,而是丢下一张名片放在洗手台上:“有需要可以找我。” 尽管他全程没和须瓷发生过一点肢体接触,但须瓷还是本能地对这个男人产生了排斥。 须瓷几乎是在和他对视的那一瞬间,就看透了这个男人斯文雅致的外表下,潜藏的是一个变态的灵魂。 他拿起男人丢下的金边名片看了看,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串手机号码,其他什么都没有。 “林呈安……” 须瓷微微皱眉,直接将名片扔进了垃圾桶。 他回到包厢内刚坐下,旁边的刘总就端起酒杯对他说:“喝一杯?” 须瓷看着桌上自己明显换了位置的酒杯,顿了半晌端起来,和刘总碰了碰一饮而尽。 他好像没看见刘总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一样,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好像喝多了,去下卫生间。” 他站起身朝门外走去,刘总挺着啤酒肚紧随其后…… -- 傅生今天来金丝岸是因为有两个投资商说想聚一聚,还有即将选定的几个演员。 在场都名气不浅,也还都年轻,包间里很干净,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他刚从卫生间出来,就发现手机有了来电,是一串陌生的号码。 换作平时,他未必会接,但…… “您好,哪位?” 那边半天没人说话,只有一阵cu重的息声,断断续续的,像是被人压抑着从声腔中发散。 傅生心口一跳,他站起身跟身边人打了声招呼,就出了包厢。 他试探问道:“须瓷?” 那边传来了压抑的一声:“哥……” “怎么了?” 傅生回到包厢拿起车钥匙,不顾身边人的询问就要往会所外走。 然后就听到须瓷那边传来一阵碰撞声,一个男人的声音随之而来,啪得一声:“别在这婊/子立牌坊!你老实点,我保证资源送到你手上……” “须瓷!”傅生脸色沉了下来,“你在哪?” “金丝岸……卫生间……”须瓷呼吸更急了,他像是在躲避什么,周围一片碰撞的声音。 傅生立刻掉头,冲向这边的公用卫生间。 男厕的门被人从里面反锁了,但看着并不坚固,他直接侧身撞开。 须瓷正缩在洗手台的角落,身前正有一个喝得醉醺醺的男人朝他伸出手,试图撕扯他的衣服。 傅生脸色冰冷地扯开这个人,他将浑身无力的须瓷扶在怀里:“怎么样?” 须瓷无力地抓着傅生的衣襟,眼眶泛红,看着万分委屈:“哥……我难受……” 傅生呼吸一窒,他理好须瓷因为挣扎而有些凌乱的衣襟,将人抱了起来,对着地上骂骂咧咧的男人踹了一脚。 而在他没看到的地方,一个锋利的刀片从须瓷手中滑落。 “你住哪?” 须瓷意识已经不太清醒了,他迷迷糊糊地报出一串地址,整个人汗淋淋一片。 傅生扶着人上了车,他刚到不久,还没开始喝酒,开车倒也没问题。 须瓷报出的地址离这里不远,到地后傅生才发现是一个老旧的小区,连电梯都没有,上楼还需要爬行。 须瓷看起来难受得紧,他整个人黏在傅生身上,傅生干脆直接托着他的腿像抱孩子那样把人抱了起来。 须瓷住在五楼,他热乎乎的脸蛋蹭在傅生的颈窝,这楼梯上得极为艰难。 傅生摸索着找到须瓷口袋里的钥匙,将门打开,带着意识混乱的须瓷来到了浴室。 须瓷刚生完病,傅生不敢直接给他冲凉水,而是将他衣裤褪下,只留下上衫,用温热的水流冲在他腰腹以下。 在过去无数次同床共枕间,傅生早已熟悉须瓷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可这次须瓷的身上却多了一样东西。 黑色的颜料穿进皮肤里,紧贴着大腿内侧,是七个大小写字母—— FuSheng。 傅生怔在原地,上次须瓷拍戏淋雨那天,虽然只穿着一条短裤,但却刚好把这处遮住了。 他的手控制不住地抚了上去,须瓷低低地哼了一声,黏黏糊糊地就抱住了傅生,很不舒服地蹭着。 傅生闭了闭眼,他在须瓷越见痛苦的哼唧声中探出了手。 …… 须瓷醒来的时候,意识还有些晕乎,但并没有感觉到太多难受。 整个房间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 他并没有忘记昨晚的事,傅生并没有碰他,只是带他进浴室解决了一番。 具体过程已经记不清了,但他犹记得傅生炙热的体温,让人眷念。 他好像已经走了。 须瓷愣神地呆坐在床上,心口闷疼。 这种情况下,他都不愿意碰自己吗? 门咯吱一声被打开,须瓷将脸从膝盖中猛得抬起,看见傅生正拎着早餐走进来。 傅生一进门就看见须瓷抱着膝盖缩在床角,抬起头时眼眶通红,看起来刚哭过。 “起来,吃早饭。” 须瓷慢腾腾地爬起来,像是做梦一样,怕动作太大就把傅生惊走了。 “你不吃吗?” 傅生虽然买了两份早餐,但其实没什么胃口,听到须瓷小心翼翼地询问,到底还是拿起了调羹开始喝粥。 粥就是最普通的白粥,须瓷埋头喝着,很安静。 以往须瓷最不喜欢的早餐就是白粥,因为觉得没味道。 如果是生病不得不吃清淡的情况下,须瓷也要闹腾一会儿,嚷嚷着要喂才肯吃。 傅生也乐意顺着他,知道他只是想撒个娇,并不是真的矫情。 但这会儿须瓷对着白粥毫无怨言,对昨晚受到的委屈也一声不吭。 傅生喝了口豆浆:“你昨晚为什么在那?” “……”须瓷低着头,“经纪人带我去的。” 傅生有点生气:“经纪人带你去你就去?须瓷你是三岁小孩子吗?这种局是干什么的你不知道吗?” 须瓷身体颤了颤,半晌没说上话。 傅生捏了捏眉心,意识到自己语气有点重,他尽量平和道:“如果昨晚我不在那儿,你又打算怎么办?” 须瓷抬眸看了他一眼,那双红肿的眼眶让傅生心颤了颤。 “我不想去的……可经纪人……” 须瓷没说完,傅生却大概明白了状况,他不是不清楚这些签了约的毫无名气的小演员就跟签了卖身契没什么区别,事事都难以违背公司和经纪人的安排。 但他刚是真的后怕,如果昨晚他不在那儿呢? “吃饭吧。”傅生神色冷静下来,“吃完跟我去个地方。” 等待的过程中,他巡视着这个狭窄的小屋,里面配置简陋的难以想象。 “为什么不住公寓?”傅生问。 须瓷:“……” 他知道傅生在说什么,曾经他和傅生居住的那间公寓并不是租的,而是傅生买下来的,他出国后须瓷完全可以继续住在那里。 “你不在。”须瓷低声道。 那栋公寓里处处都是他们两人生活的痕迹,傅生走后,他没办法一个人面对这些。 “……”傅生换了话题,“你平时怎么做饭?” 须瓷碾了碾指尖:“我都叫外卖。” 傅生看着桌上不知什么时候吃了还剩半袋的面包,没说话。 他们刚谈恋爱那会儿,须瓷虽然也小心翼翼,但骨子里还是克制不住的张扬。 所有的乖巧和听话都是表象,都是演出来的。 看破本质后的傅生常说他:“以后艺考你肯定名列前茅。” 然后须瓷就会揽住他脖子,嘿嘿地笑:“只给你一个人做演员。” “那不行,我的剧组要潜规则才能进。” “这样行吗?”须瓷会笑得跟只小狐狸似的,配合着他俯下身,付出行动。 但须瓷也很娇气,他只喜欢傅生做的早餐,如果哪天的早餐是外面买的,他必然会吃得很少。 傅生如果不陪他一起吃的话,他就干脆直接扔掉,这种事被傅生抓到过好几次,屡次劝教还是不改后,傅生就尽量每天早上都在出门前陪他吃完早餐。 “擦擦。”傅生递给须瓷一张纸巾。 今天的白粥须瓷也吃得很少,就像上次生病住院一样。 以前的须瓷食量挺大,虽然吃了也不见胖多少,可抱着怎么说也有点肉。 如今却真的太瘦了,衣服穿在身上都有些空荡荡的。 须瓷接过纸巾擦擦嘴角的粥汤,他不知道傅生要带他去哪里,但只要跟在傅生身边他便会觉得安心。 至于其它的,去哪里,做什么,见什么人,都不重要。 他抿着唇:“我好了。” 第11章 解约 走之前,须瓷回头看了眼自己的小屋,里面的陈设和他昨夜走之前并没有什么区别。 也是,傅生品性优良,又怎么会去乱动别人的东西呢。 别人。 傅生上了驾驶座,眼下带着淡淡的疲色,他侧头下意识地想去勾副驾驶的安全带,却发现须瓷已经安静坐好,默默扣好安全带。 他们曾经为这事吵过架,也是他们有分别的第一个预兆。 傅生在恋爱中很细心,刚开始那段时间,须瓷只要和他一起上车,安全扣一定是他帮忙扣上的。 长久以来,须瓷便产生了依赖性,即便是出门前他比傅生先一步上车,也要等傅生上来后帮他扣好。 爆发在于傅生毕业后最忙的那段时间,他奔波于母亲交给他的事业,公司的一位女高管看在他母亲的面子上,对他工作方面照顾有佳,一次应酬喝醉后,他开车将这个女高管送回了家。 这本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他和女高管没有任何暧昧的举动,对方已有家庭,对他除了工作方面没有其他任何多余接触,但须瓷还是为此发了火。 因为须瓷在副驾驶座上,闻到了不属于他和傅生的气息,是一款带着淡淡甜香的女性香水,他问的时候,傅生很平淡地说了昨晚的事。 但却迎来了须瓷的怒火,“你为什么要送她回家?别人不可以送吗?”“为什么要让她坐在副驾驶座上,我以为这个位置只属于我!” 他甚至说:“你是不是像以前帮我系安全带一样,也帮她系了?” 傅生知道,真正让须瓷难过的是,他今天忘记帮他系安全带了。 他头一回觉得须瓷有些无理取闹,本来很寻常的同事关系,硬生生被须瓷三言两语扭曲成有了奸/情,而副驾驶座这个位置在他看来就是一个普通座位,没什么好特殊的,至于帮别人系安全带那更是无稽之谈。 傅生有心平气和地解释,他这辈子只帮须瓷一个人系过安全带,他母亲都不曾有。 另外关于刚刚忘记帮它系安全带的事,傅生是真的感到无力。 他也只是一个刚毕业忙于事业的普通人,因为母亲的存在,他起点比别人高,压力自然也比别人大,因为新项目的事他已经好几晚没能睡个安稳觉了,昨晚应酬回来到现在也只休息了五个小时,还是一大早起床送须瓷去舞蹈班。 他不是神仙,他也会有失误或遗忘的时候。 可须瓷不理解,他执着地认为傅生是不是没有以前那么爱他了。 傅生隐约能感觉到,须瓷很黏人,且没有安全感,可他不明白到底是什么让须瓷这么没有安全感。 他自认在这段感情关系中,已经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给了须瓷最好的一切,他的感情、甚至于物质层面的生活。 他是年长者,虽然只大了四岁,可须瓷和他相比,更像是一个羽翼稀薄的孩子。 于是他尽着一个长者的责任,给了对方爱情的同时,也不遗余力地给对方营造出最好的生活环境。 虽然须瓷从未主动要过什么,但傅生还是给了自己所能给的。 他是真的希望,须瓷能被他纵着宠着当一辈子的小孩。 可他忘了,小孩是有劣根性的,太过娇惯只会养坏。 车流在城市中穿梭,在一个个红灯口停下,待绿灯后再重新起航。 狭小的空间里很安静,须瓷没问他们要去哪里,傅生也没有说。 半小时后,车终于在一个大厦门口停下,须瓷跟在傅生身后进了电梯。 傅生的目的地是十九楼,须瓷站在电梯的角落,视线一直落在身前的地面上。 他们进了一个工作室,里面空间很大,属于伪复式的设计,傅生一进门,里面就迎来一个男人,抬手跟傅生拥抱了下:“行啊,你终于舍得回来了。” 须瓷不自觉地握紧拳头,哪怕面前这个人是一个长着络腮胡,穿着T恤和花短裤、踩着拖鞋的大叔。 “这就是你要给我介绍的人?” “对。”傅生先给须瓷介绍这位大叔,“这是管绍,也是漫心娱乐工作室的法定负责人。” “他是须瓷。” “你好须瓷。”管绍扬起眉梢,“还是个小朋友啊。” “我二十四了。”须瓷低声说。 “二十四也小啊。”管绍失笑,“不像我,都快奔三了。” 须瓷:“……” 管绍单看外表其实更像是奔四。 来到管绍的办公室,他拿出一份合同给到须瓷:“这是合同,五年制的,你看看待遇。” 须瓷愣了愣:“这是……” 傅生语气淡淡:“漫心虽然是新工作室,但你不用担心资源问题,在这的待遇也会比海天好得多,且不会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须瓷微怔,“乱七八糟”,好像适得其反了啊…… 但管绍在这里,须瓷没法说什么,他声音微哑:“我和海天那边的合同有违约金……” “我知道。”傅生看着他,眼里没什么情绪,“我已经联系过你公司,违约金我会解决。” 须瓷嗓子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 他为什么总是这样,明明说同意了分手,可做的每一件事都不是对普通朋友。 即便他们就算分手,也根本做不了朋友。 傅生因为叶清竹说过的关于须瓷兼职的话,默认须瓷缺钱,海天那边像须瓷这种没有丁点名气的演员艺人,违约金都是五十万。 五十万说多不多,但对一个家境普通的新人来说仍是一笔巨款。 五十万对傅生来说不算什么,何况这个人是须瓷。 须瓷张了张口,什么都没说出来。 管绍有些讶异:“你们这是还没协商好?” 傅生一句“不用协商”把须瓷后面的话给堵了回去,他看着面前的合同沉默许久,最后还是低声说了句好。 管绍出去找人事调整合同条例,准备打印两份正式合同供须瓷签署。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气氛沉凝。 傅生没打算解释自己的强势,他不在意须瓷会不会因此对自己展现负面情绪,不管从哪方面来说,他都不可能让须瓷继续待在海天传媒。 须瓷一直低着头,过了许久才抬眸张口,眼眶泛红:“昨晚是第一次……我从来没有做过……” 他咽下喉间酸涩:“从来没有做过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傅生微怔:“……” 须瓷只看了他一眼便再次垂眸,声音低颤:“你信我……昨晚我是,是之前听别人说你会去那儿……” “……找我做什么?” 傅生没问别人是谁,圈子里人脉复杂,他作为导演圈的新起之秀,在没有任何前绩的情况下就开始准备拍摄自己的第一项作品,难免会被人盯上,打听他行程更不是什么难事。 “不做什么……”须瓷声音很低,低到了尘埃里,“只是想见见你。” 傅生:“……” 须瓷后面那句话轻得如同棉花一样,差点就漏了耳。 见傅生半晌没说话,须瓷指尖掐进了掌心,之前手心被烫的那块还没长好,硌得有些疼。 “违约金我会慢慢还你的。”他顿了好一会儿,低声说:“谢谢。” 这是回来以后,须瓷和傅生说的第二句谢谢。 傅生本想说不用还,但看着须瓷额间垂下来的两根软毛,轻飘飘地落在他细长的睫毛上。 他嗯了一声。 管绍很快回来,他见须瓷直接在合同上签署着自己的名字,笑问:“你不检查一下条约?” “没关系。”须瓷说。 这是傅生介绍的,怎么会有问题。 就算有问题又怎样,他愿意受着……也一定会讨回来。 管绍看了傅生一眼,对须瓷说:“对了,作为我们的签约艺人是包住宿的,有一个单独的小公寓给你,虽然面积不大,但一个人住没问题。” 须瓷:“……好。” 管绍开玩笑说:“不过只能个人住啊,不能带对象。” 傅生:“……” 须瓷看了眼傅生,垂着眼睑低声道:“我没对象。” “那就好。”管绍戏谑地看了眼傅生,“我们会重点培养你,但在名气没稳定之前,我希望你的私生活方面能干净利落一些。” “明白的。” 管绍带着须瓷参观了一下工作室,工作室面积挺大,但布置得很有特色,这整整一层都是他们的。 因为工作室刚刚开始运营,须瓷是他们签下的第三位新人,另外两位一个是刚毕业的素人,另外一位和须瓷一样,刚和老东家解除合约,不过对方是合同到期自动解约。 看得出来,傅生很熟悉这里,工作人员见到他都纷纷打着招呼,须瓷看到好几个小姑娘,悄悄咪咪地偷看傅生,兀自红了脸颊。 他好想,让这些人失去光明。 第12章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搬家是件麻烦的事,好在须瓷的东西看起来不多。 傅生本要帮他一起,但须瓷脸上的抗拒慌乱写得实在太分明,他自觉离开了这间须瓷生活了两年的小屋。 分别这么久,小孩也有秘密了,也有了不想让他知道的事。 傅生站在走廊上眺望着远方,老旧小区的楼层很狭窄,白墙经过时间的洗刷已经变成了深灰色,地上还有石灰的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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