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五楼的高度并不能看到什么有趣的风景,地下一个圆形花坛,花坛中央种着一颗参天大树,约有两三层楼那么高。 树荫下,很多老人坐着闲聊,小孩们你追我赶的嬉戏打闹。 一副很具有生活气息的画面。 这个小区有点像高中时须瓷和父母住在一起的那个小区,比这个还要破旧一点,也是有这么一颗大树,须瓷喜欢在宽厚的树枝上睡觉。 那个夏夜里,须瓷牵着傅生乘着凉风爬上去睡了一夜,傅生因为家教的缘故,鲜少做出这么离经叛道的事情。 但那晚他和母亲因为大学专业的缘故吵了一架,他离开家无处可去,鬼使神差地给自己这个小跟班打了个电话。 须瓷立刻来接他,但又不敢带他回家,身上也没有钱,只好带着傅生来到自己的“秘密小屋”将就一晚。 第二天醒来,细碎的阳光透过树荫撒在脸上,看起来很浪漫的场面,却被身上的蚊子包破坏得淋漓尽致。 “傅哥……我好了。” 小孩低软的声音响在身后,傅生碾碎手中未燃尽的烟。 他回过头来:“走吧。” 傅生不喜欢这个称呼,傅哥远比直呼他的姓名还要生疏。 工作室里很多人都这么叫他,他的朋友也是。 以前的须瓷叫得最多的就是“傅生”这两个字,偶尔在床上心血来潮会叫他两声哥或老公,但这都是为了调/情。 而须瓷用着张扬婉转的腔调,叫着傅生这个名字时,却显得格外地亲昵。 须瓷的行李少得可怜,两个行李箱和一个大纸箱子,就是他这两年里所使用的一切生活用品。 傅生拎着两个行李箱,须瓷抱着纸箱跟着,他们一前一后下着楼梯,全程没什么交流。 直到傅生放下行李打开后备箱时,他才突然开口:“你父母现在还好吗?” “……挺好。”须瓷含混带过。 “是他们挺好,还是他们对你挺好?”傅生将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内,在接过须瓷手上的纸箱时,直视着他的眼睛问。 “……”须瓷表情有些僵硬,过了许久才低声说,“他们离婚了。” “……什么时候?” “高中毕业的时候。”须瓷垂眸,细软的头发遮住了他半边眸色,“但我大三才知道。” “……” 须瓷大三下班学期,正是他离开的时候。 他不知道须瓷父母的离婚,是在他们分别之前关系有些僵持的那段时间,还是在分别以后。 因为不管是哪一个选项,傅生都真切地感觉到自己的心疼。 纸箱开了一个小缝,因为装得比较满,胶条没能完全贴合,傅生将它往行李箱上一坐的时候,胶带便崩开了一小半。 他隐约看见里面有一些白色的瓶瓶罐罐,像是什么药物,但封纸上都是较小的英文字母,他看不真切。 须瓷突然探手将胶条重新拉紧,他抿着唇道:“不贴紧路上会崩开的。” 傅生顿了顿,抬手关上后背箱盖,上了车。 须瓷扭头拿过安全带插进安全扣里,两只手虚握着放在腿上。 傅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须瓷有些紧张地问:“怎么了?” “没事。”傅生收回视线,专心开车。 “公寓离工作室不远,交通也很方便,出门一公里不到便是地铁,旁边商场超市也都有。” “那挺好……” “公寓假复式,也有单独厨房,虽然不能烧煤气,但一个人做饭还算方便。” “……好。”须瓷想问他怎么这么了解,但抿了半晌还是没问出口。 傅生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直接说道:“我来看过。” 须瓷干巴巴地哦了一声,不知道该说什么。 停了车,须瓷走了下来,他有些茫然地看着周围的环境,绿植遍布,环境优雅,建筑风格也很清新,这个小区的房价看着就不不会低。 工作室原来这么大方的吗? 很多公司确实会给签约艺人提供住宿,但很多都是集中公寓,只有那些小有名气的演员,才会配有高条件的生活环境。 “工作室会重点培养你。” 须瓷愣了愣,为什么会重点培养,原因可想而知。 他的住处在十一楼,采光不错,还有一个很宽敞的阳台。 厨房是半开放式的,旁边便是配置着透明玻璃的浴室,朝里是客厅和楼梯,楼上分为两边,左边是开放式卧室,右边放置着衣柜和书架书桌。 须瓷一走进来,心就狠狠地颤了一番—— 这里太像他曾经和傅生住过的那个公寓。 傅生当初走后没多久,须瓷就搬离了那里。 有时候夜深人静睡不着时,他还会回到公寓楼下徘徊着,希望能看到那扇熟悉的窗户,亮起暖色的灯光。 可从未有过。 那盏灯再也没有亮过,他也再进不去了。 傅生见身后久久没有动静,他回头看了眼,顿时怔住了。 须瓷眼眶通红,仿佛下一秒就要哭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傅生沉默许久,“碎掉的镜子是圆不回来的,须瓷。” 就算勉强拼凑回原样,也会有许多细小的碎渣找不到了,于是这面重新修复的镜子变得更不牢固,经受不得一点打击就会破碎。 “那你就当没认识过我。”须瓷提了一口气,“就当我们现在就是陌生人,我喜欢你,重新追求你……可以吗?” “……你不用这样。” 哪怕是分手了,傅生也见不得须瓷卑微的样子。 他刚想说什么,电话响了起来,备注是林律师。 “您好傅先生,您现在有空吗?”对方问。 “……有什么事?”傅生看了眼须瓷。 “那我们约个地方见一面?您母亲的遗物我已经整理好了。” “现在?” “是的,现在,因为我今晚就要出差,下次回来大概在半个月后。” “……好。” 傅生挂完电话,转身对须瓷说:“我有事先走了,有什么问题你可以打我电话,等会你的新经纪人会来找你。” “……好。” 须瓷目送着傅生走到电梯口,刚刚那通电话他并没有听清楚,只隐约听到什么遗物。 眼中的狠意一闪而过,傅生突然回头:“以后别叫我傅哥。” 须瓷表情尚未来得及收敛,闻言顿时怔在原地。 第13章 罗裳 电梯门慢慢合上,傅生的身影随即消失,须瓷还没能理解傅生那句话的含义。 是觉得他称呼的过于亲密?连这种程度的靠近都不允许? 须瓷心口闷得一阵一阵地疼,他用力揪着胸口衣服,小臂不住地发颤。 怎么办…… 他快忍不住了。 这两年来一日比一日更深的疯想已经成为了他的执念,他绝不允许,绝不允许傅生再次离开他的视线。 如果留不住这颗心,那只留住这具躯壳也无妨。 须瓷跌跌撞撞地来到桌旁,他找出剪刀试图划开纸箱上的胶带,却因为手抖几次没拿稳,还伤到了自己。 他没在意大拇指指腹的细长伤口,飞快的从一个白色药瓶中取出两颗药片囫囵吞下。 呼吸尚未平复,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须瓷漠然地看了一眼,半晌才走过去转动门把手。 “你是?” “你好须瓷,我是罗裳,也是你未来的经纪人。” 须瓷怔了一秒,他认识面前这个女人。 很久之前了,他和傅生刚在一起的时候,罗裳就已经是风娱传媒的金牌经纪人,她手下只有一位演员,那便是当红流量明星苏畅列。 苏畅列自出道起,便是罗裳带着,那时候他还不是罗裳名下的唯一艺人。 后来苏畅列越来越红,罗裳便开始专心带他一个,上好的大把资源全都送到苏畅列的面前。 可就在须瓷大一那一年突然爆出一条热搜,说是罗裳潜规则公司新人,随后短短几天里,受到了网友们的讨伐网暴,包括苏畅列的粉丝。 自那以后,罗裳便销声匿迹。 傅生曾和他表示过遗憾,罗裳是他为数不多觉得有真才实干的经纪人之一。 没想到兜兜转转间,罗裳竟然来了漫心这种新传媒工作室,而且是由她来带自己。 “我会给你打造一个灿烂的星途,但是做我手下的艺人,你得足够听话,我不会让你参与那些乱七八糟的交易,可你也要能吃得下苦。” “……我明白。” 罗裳点点头,她不过三十多岁的年纪,头上已经多了不少白发。 她朝须瓷笑了笑:“你选择这行是为了什么?” 须瓷微怔,许久没说话。 娱乐圈在国内的商业价值极高,明星的地位也是一样。 越来越多的年轻人选择这一行,很多人都是仗着自己天生的脸蛋优势,幻想着一炮而红,从此过上轻轻松松拿钱的日子。 可这个圈子多数人也只是表面风光而已,且不论是前期后期都谈不上轻松。 当然,这也不能一概而论,也有很多是热爱唱跳、喜欢演戏的人,为了梦想奔波而来。 但这都不是须瓷所求,他不为这些。 导演是傅生所喜欢的行当,从前须瓷报考了傅生的大学,只是为了追求他的脚步。 后来傅生出国后,须瓷陷在黑暗中好一阵,重新见到光明后,须瓷毫不犹豫地踏入娱乐圈,只是为傅生回来后他能第一时间得到消息,且有一个正当站在他面前的理由。 他想出演傅生主导的作品,哪怕只是一个名不经传的小角色。 须瓷望向阳台地面上细碎的阳光:“为了……傅先生。” 罗裳愣了一秒,有些意外须瓷的坦诚。 她认识的姓傅的人只有一个:“你们是……” 须瓷垂眸:“……我们曾在一起过。” “我明白了。”罗裳没再追问,也没多问他们现在以及未来会是什么样的关系。 她和傅生在国外相识,漫心工作室的股份也有傅生一份,工作室成立后,傅生第一时间联系了她,希望她能重出江湖。 不论罗裳如今如何落魄,带须瓷多少有些大材小用。 “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罗裳指的是她曾经的黑历史,她在须瓷之前已经签了一位,他第一个问题便是罗裳当初究竟是怎么回事,毕竟谁也不想自己拥有一个有污点的经纪人。 可须瓷不关心这些,他抬眸看她:“您带我,是看在傅生的面子上吗。” “……不是。”罗裳再次意外,“我和漫心合作的要求之一,便是我只要我自己挑选出来的艺人。”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须瓷点头,表示知道了。 罗裳以为他会再继续问,然而须瓷却安静下来,好像并不好奇被选中的为什么会是他。 “你对接戏有什么雷点吗?”罗裳问,“我会尽量避开雷点,但不能完全保证。” “不要接有过度亲密的对手戏。” “过度亲密是指?”每个人对此的定义都不一样。 “……”须瓷顿了顿,“超过半分钟的肢体接触。” 罗裳哑然:“……” 她第一次见有对亲密戏标准还这么明确时间的。 “好,我尽量。”罗裳起身,看须瓷的大小行李箱,“还没收拾?一起吧,收拾完我带你出去吃饭,并讨论一下你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好。”须瓷本想拒绝她的帮忙,但话到嘴边又转了个弯。 有些事不能由他说出口,但罗裳是个很好的媒介不是吗? 床上的被褥都准备好了,不知道是工作室准备的还是傅生买的。 不过大概率是后者,因为搬家时须瓷想收拾被褥,却被傅生所拦住。 罗裳娴熟地帮须瓷套着被套,像是做过无数次了一样。 发觉须瓷在看自己,罗裳淡道:“习惯了……以前我也经常帮他套,他那大几千万的粉丝,可能都不知道自家快三十岁的哥哥,是个连被套都不会用的生活废物吧。” 须瓷沉默了会儿:“忘恩负义的人会有报应的。” 他有些恍惚,这几年里,他承过谁的恩,又负过谁的义? 那些如蛛丝一般交织的记忆牵扯万般,纠缠不清。 他不怕报应,他就是死,也要死傅生怀里,像一滴深红的朱砂痣,死死地烙在他心里,记一辈子才好。 罗裳微微讶异:“你信我?” “我信傅先生。”须瓷平静道。 他了解傅生,正直上进,责任感强,是一个完完全全的正面形象,如果罗裳不无辜,他们又怎么会合作。 罗裳并不生气须瓷的坦诚:“既然在一起过,为什么要叫傅先生?” 须瓷没有再回答,手有些微颤。 傅先生……是因为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才好,以前他就算直呼其名也带着显而易见的亲昵,如今他就算叫哥,氛围间的生疏也无法藏匿。 何况傅生刚刚说过,别那么叫他。 “枕套呢?” 罗裳接过须瓷递过来的枕套,她看见上面的红痕愣了一下:“你手上有血?” 须瓷一顿,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大拇指,伤口处已经不再出血,周边的血迹有点干,但还是在布料上留下了痕迹。 “刚刚不小心划到了。”他毫不在意,下楼去卫生间洗了洗手,并贴了个创可贴。 回到卧室,他看见罗裳神色复杂地看着他:“你在吃药?” 须瓷目光微凝,他刚刚明明藏起来了…… 仔细一看,才发现罗裳手上拿的是安眠药:“睡不着的时候会吃。” “这种情况多吗?” “……” 须瓷沉默了,罗裳了然:“你如果想要长远发展,我希望你能尽量信任我,别隐瞒太多东西。” 她工作这些年,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有没有故事或是阅历深浅单从眼神便能看出一二。 出门之前,罗裳说出了自己的最后一个要求:“将来,你迟早会有和苏畅列同台的一天,我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圣人,作为我的人,希望你不要和他走得太近。” “不会。” 除了傅生,这世界上其他所有能吸引他注意力的人都已远去,也都不再重要。 须瓷摩挲着手腕,那里的的凹凸已经被遮容膏填满。 等待电梯的时候,他想了想,将手机的原始屏保换成了一只猫的照片。 -- 咖啡厅里,林征对面的傅生站起身,他抱起一个纸箱:“林律师,麻烦你了。” “不用这么客气。”林征摇摇头,“你母亲生前和我也算交好,往后有事你也随时可以找我。” “你也别怪她瞒着你,大概是怕你难过吧。” “毕竟眼睁睁看着亲人走向死亡而无能无力,是一件极其痛苦的事。” 回到车上,傅生没急着启动,他靠在椅背上,打火机啪得一声,火苗点燃了他口中的烟。 傅生深吸了一口,随即轻轻吐出一圈烟雾。 他神色复杂地望向副驾驶座上的纸箱,指尖微不可见的发颤。 母亲姓姜,单名一个衫字。 姜衫是个好强的女人,对待傅生严厉苛刻,期望很高。 她也曾温柔过,但自傅生父亲离开后,便如同变了一个人一样,强势霸道,妄图掌控身边的一切。 但傅生和姜衫的感情也很深,这是他从小相依为命的母亲,是他唯一的亲人,他对姜衫而言也是一样。 可也正是这样,越亲近的人给对方的伤害便是越深。 姜衫一直从发现病情到病死,都没跟傅生提过一个字。 身在大洋彼岸的傅生,一直收到了律师发来了遗嘱声明才知道自己失去了母亲。 他不知道姜衫到底在想什么,又想做什么,连绝症这种事都可以藏着,真的只是为了避免他煎熬痛苦? 还是说这是一种另类的惩罚? 傅生抽完两根烟,才缓缓打开纸箱,里面的东西多是姜衫的一些随身物品,车钥匙,手表,脖子上的项链,她戴了几十年的黄金耳环,还有一部手机和一把钥匙。 最后这把钥匙显得有些突兀,姜衫住在有名的富人别墅区,家中有保姆,别墅大门处也不需要钥匙开门。 傅生只不过多看了一眼,便认出了这把钥匙的来源,毕竟是他生活过好几年的、属于他和须瓷两人的家。 傅生心里蓦然一颤,他踩下油门,脑子里一片混乱。 二十分钟后,他抬眼望着这栋熟悉的公寓,在车里抽了一根又一根的烟,迟迟没有上楼。 钥匙在手中越握越紧,傅生甚至在想,可能是他想多了,天下相似的钥匙那么多,也许不是…… -- 罗裳随口一问:“听说陆导给你加了一个露脸的镜头?” 须瓷:“……是。” “不错,看来陆成挺喜欢你,他很少会为哪个演员动剧本。”罗裳笑了一声,“接下来,你自己有什么想法吗?” 手机滴滴两声,须瓷低头看了眼,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发来的信息。 ——东西已经交给他了。 ——谢谢。 发完信息,须瓷便删掉了信息记录。 他难得抬眸很浅地笑了笑:“裳姐,您刚说什么?” 手机还在响,那串号码还在追问—— 你要我做的我已经做了,东西什么时候给我? 须瓷像没听见一样,安静地听着罗裳对他下场工作的安排。 第14章 抱抱我吧 -- 夜色已至,须瓷走在小区寂静的道路上,抬头望了眼星空。 今天的月亮只有一小块月牙,其它部分都被乌云所遮盖。 小区环境真心不错,带着清凉的宁静,偶尔有几声低语,伴随着他人轻缓的脚步。 明明是夏季,也因为设备管理得当,几乎感受不到蚊虫的存在。 须瓷坐在公寓楼下待了许久,他看着小区门口的方向,迟迟没有等来那道熟悉的身影。 说不清坐了多久,附近遛狗的住户也都散了,月牙来到天空正中央,映在须瓷漂亮的眼眸里。 他没有来。 许是不在意,许是因为母亲的死亡产生了愧疚,又或许正在某个热闹的地方寻人买醉。 须瓷生出了一种无力感。 他控制不了傅生的行为,他现在甚至都不知道该从哪得知傅生的存在。 他望着购物车里已经下单的护腕,指尖掐入掌心。 楼道里的感应灯随着须瓷转动钥匙的声音亮起,须瓷顺着传进屋内的微弱亮光,看见沙发上有一团黑影。 阳台没有关闭,凉风吹着点点酒意入了须瓷心里。 “……傅先生?”他没有开灯,低声询问。 “……” 那团黑影站起身,慢慢走到须瓷身前,抬手让屋内一片亮光。 须瓷猝不及防地和这双夹带着红血丝的双眼对上视线,心口一阵闷疼。 傅生有无数个问题想问,但话到嘴边,最终都归结为一句:“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回来”两个字有些微妙,仿佛是他们同居的那会儿,须瓷有时候和人约架晚归后,傅生也会问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这句话的前提是,他们共同拥有一个家,回的是同一个归处。 “在楼下坐个会儿……” 傅生身上的酒味挺重,看起来喝了不少,屋内没有酒瓶,应该是在外面喝的。 须瓷没问他怎么开的门,而是低声问:“傅先生饿吗?” “……嗯。” 须瓷走进厨房,烧开水下了碗面条。 面条是他从出租屋带过来的,也是他曾经常吃的主食之一,毕竟经济又实惠。 傅生安静地站在后面看着须瓷娴熟的动作,开火烧水下面条…… 过去的须瓷被他纵得没边,很少会进厨房。 于是就连下面条这么简单的事也能十次下糊九次,要么水放少了,要么面放多了,或是没熟或是太烂。 两年过去,须瓷的厨艺没见增长,面条依然煮得过烂,里面除了水什么都没有,盐也放得有点多。 但傅生没说什么,他一点点地将面碗吃见了底,才缓缓放下筷子。 傅生瞥见须瓷手上的创可贴,他靠在椅子上,朝须瓷说:“手给我看看。” 须瓷沉默地走到他身边,伸出了被剪刀划伤的右手。 创可贴被撕开,伤口捂得有些发白,傅生蹙着眉头:“怎么弄的?” “……不小心划到的。” 傅生没再问:“有酒精吗?” 须瓷下意识地看向茶几下方,傅生顺着他的视线走过去,拿出了一个医药箱。 有些意外的是,医药箱里的东西很齐全,感冒药退烧药,伤药绷带碘伏,基本该准备的一切日常药物都准备了。 碘伏已经用了大半,旁边还有一瓶没拆封的,第一卷绷带也只剩下一小团。 须瓷目光微闪,解释道:“演打戏的时候容易擦伤。” 傅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但没再过问这些。 他握着须瓷的手腕,帮他的大拇指消毒换药,且重新贴上一个创可贴。 “罗裳给你安排了下一份工作吗?” “……”须瓷一静,来了。 他顿了一会儿才说:“裳姐让我去试镜燕导的新戏配角。” “不用去了。”傅生抚平创可贴翘起的一角,抬眸看他,“来我的剧组,明天会让罗裳把合同给你。” “……好。” 一个说的突然,一个应得迅速。 傅生没说来他的剧组出演什么角色,须瓷也没问。 只要傅生别离开他的视野,那么主角配角龙套都没所谓。 傅生没松开须瓷的手腕,他捋起须瓷的衣袖,去看之前在片场摔伤的那块地方。 那里已经结痂,薄薄一层,些许地方已经脱落,摸上去还有毛糙的感觉。 须瓷被摸得颤了两下,许久没和外人有过接触的肌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为什么叫我傅先生?” 须瓷有些茫然地与他对视:“你不让我那么叫你……” “……” 傅哥这个称呼傅生不喜欢,傅先生也一样。 他与须瓷漂亮却暗淡的眼眸对视半晌,突然明白,他并不是对称呼不满意,而是不满意须瓷称呼他时的语境。 若是亲昵,不论怎么叫他,傅生也好傅先生也罢,那都是令人舒心的。 或是酒意作祟,傅生慢慢抚上了须瓷后颈。 等到那两瓣薄红的唇近在眼前时,傅生才恍然惊醒,微微推开了须瓷。 “我可以在这里借宿一晚吗?”傅生捏着眉心,“我睡沙发就好。” 他神色疲倦,从下午至现在所接收的信息让他心里像是堵了一块巨石,难以呼吸。 “……我给你倒杯水。” 须瓷安静地等着水开,他背对着傅生,望着空荡的杯壁顿了许久,才朝里面散下了些许粉末。 他看着傅生喝下整整半杯,一米八几的男人微微局促地躺在沙发上,慢慢陷入昏睡。 夜色已深,须瓷来到他身边跪坐着,指尖情不自禁地划过傅生光洁的额头,狭长的双眼,红唇的双唇。 他低头轻轻贴了上去,触感一如既往的温热,只是对方不再像过去那样主动,而是安静地、悄无声息地躺在这里。 脑海中仿佛有另一个自己教唆着:“趁他现在对你毫无防备,带走他,藏起来,他就永远属于你了……” 须瓷颤抖地伸出手,却停在空中半晌,随后缓缓垂下。 不能是现在。 须瓷转身去了浴室,平息着内心晦暗不清的肮脏心思。 至少要让傅生完成他一直以来的念想,至少要让他把第一部作品拍完…… 又或许,完全不用走到那一步…… 在思绪中挣扎许久,直到打了个寒颤,须瓷才发现自己不着寸缕,身上的水渍还没擦干。 他带着沐浴露的淡淡清香,小心翼翼地抬起傅生的手,然后安静地蜷缩在他怀里。 须瓷的脸颊紧贴着傅生的心脏,那里的跳动沉稳有力,让人安心。 “抱抱我吧……” 傅生的手被握着轻轻落在须瓷腰上,他安然闭上双眼,睫毛轻颤。 第15章 剩下我吃 “周伯,你在那边过得好吗……” “我听你的,把糯糯抱回家养了,可它也走了……和当初他一样,都好突然……” “不过你别担心,我过得挺好,吃得香睡得香……最近他还提前回来了。” “你有在那边接到糯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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