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下来她才恍然惊醒般扭回了头,本以为是石丫来帮忙了,可一抬眼瞧见的却是郑嬷嬷的老脸。 “献殷勤都献到这里来了,连下人的活都抢,庶女还真是不知道何为脸面。” 郑嬷嬷不客气的嘲讽出声,苏棠低下头,仿佛被这话说得无地自容,可她越是如此,郑嬷嬷越是得意,哼了一声就从她身边走了过去,还抬脚踢翻了木盆。 动静很快惊动了屋子里的人,可秦峫却只是扫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半分都没有要理会的意思。 苏棠看了看自己被打湿的衣角,轻轻叹了一声,抬手拧了拧,随即便若无其事的端着盆去后院打水了,这种小为难在她的意料之中,或者说,这只是个开始而已,她才不会放在心上。 她放下木盆去打水,只是她就算在苏家过得不好,也没到要自己打水的地步,盯着那辘轳看了好一会儿才找到方法,试探着将桶放了进去。 第一次用她没有经验,贸贸然就打了一整桶上来,开始的时候那辘轳还能摇的动,可越到后头越重,她手上逐渐没了力气,本想咬牙坚持,可一不留神就卸了劲,水桶砰的一声砸进了井里,而辘轳也剧烈转动起来,她猝不及防,被把手狠狠打在了胳膊上。 她疼的白了脸,捂着胳膊跌倒在地上,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是她太高估自己了,要小心一些才好。 她轻轻叹了口气,重新攒起力气来去了井口,晃着绳子将水倒出去了半桶,这才摇着辘轳将桶再次提起来,可她没想到这半桶的重量竟然也不容小觑,虽然将桶摇了上来,可伸手抓住的瞬间,她就被那沉甸甸的重量拽的朝井口栽了过去。 她一惊,心口瞬间凉了。 好在一道身影及时出现,一手摁住了她的肩膀,另一只手牢牢抓住了迅速朝井底下落的绳子,然后对方毫不费力的将她和水桶都提了起来。 苏棠惊魂未定,白着脸捂着胸口大喘气,太惊险了,若是秦峫来晚一步,她就要栽进去了。 “多谢将军……” “废物,”秦峫冷冷开口,打断了她的道谢,哪怕明知道苏棠刚刚才死里逃生,他语气里也不见半分安抚,反而满是嫌弃,“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我要你有什么用?” 苏棠低下了头,紧紧抓住了袖子,好一会儿才再次开口:“对不起。” 秦峫却是转身就走,仿佛连听她说话都觉得是在浪费时间。 等脚步声消失了,苏棠才抬头看了一眼,她苦笑了一声,抬手摁了摁乱跳的心脏,不怪秦峫说话那般难听,她的确给人添麻烦了。 冲着算计人来的,还要人家来救,苏棠自己也觉得无地自容。 以后要更谨慎些,这次欠秦峫的人情也得找机会还给他。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逼着自己冷静了下来,倒了一盆水,拿着抹布重新回了前院去擦洗那些兵器。 隔着窗户,秦峫看见了苏棠的背影,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刚才他做得那么过分,苏棠竟然没生气?这女人就算是在装模作样也太过分了些吧? 吾梦中好杀人 “爷?” 郑嬷嬷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秦峫收回目光:“你刚才说什么?” “老奴说,丢了一只茶盏,”郑嬷嬷连忙再次开口,“爷还记不记得老夫人最喜欢的那套豆青釉的汝窑茶具?老奴想着寿宴的时候要用,就想先收整出来,谁知道这一收拾就发现少了一只杯盏。” “都有谁进去过?” 说起这个郑嬷嬷有些为难:“这几天出入库房取东西的人太多,库房的人没记清楚。” 秦峫眼底顿时生出了戾气,凛凛的十分骇人:“先安生这几天,等祖母的寿宴一过,就给我抓起来一个一个的审。” 郑嬷嬷连忙答应一声,又忍不住开口:“那这少了的杯盏……” “我让人去打听,一定给祖母凑齐了……菜品单子定好了吗?别忘了加上大妹妹喜欢的剪云斫鱼羹。” 郑嬷嬷答应着退了下去,秦峫瞥了她一眼,目光却再次落在了苏棠身上,对方正认认真真的擦洗兵器,半分都不曾唬弄,明明刚才还遭受了惊吓和责骂,现在竟然都像是忘了一样。 他摇摇头,很快将思绪从苏棠身上挪开,心情却有些烦躁,他今天果然是不太舒坦,竟然总莫名其妙的在苏棠身上浪费时间。 不能这样了,得想个法子把她吓走,让她彻底绝了打他主意的念头。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他将石丫喊进来嘱咐了几句,小丫头苦着脸出去了,不多时他就听见外头响起说话声。 “怎么愁眉苦脸的?” “苏姐姐,爷说今天身上不痛快,夜里说不得要使唤人,让我今天守夜,可是我睡觉很死的,要是爷喊了没把我喊醒怎么办啊?你说到时候爷生气了,会不会把我撵出去啊?” “将军不会的,他是个良善的人。” 秦峫翻书的手一顿,忍不住瞥了眼窗外,他自认对苏棠没给过半分好脸色,甚至现在都还在想着算计她,也不知道这女人是怎么得出他良善这个结论的。 可心思却有些飘,等回神的时候,外头刚好传来苏棠的声音—— “你要是真害怕,今天就我替你吧。” “真的啊,谢谢你啊苏姐姐。” “不用在意,你帮我跑一趟厨房,就说我明天可能会去的晚一些,请刘嫂子等我片刻,我还想再和他学些东西。” 石丫答应一声,哒哒哒的跑远了。 秦峫砰的一声合上了兵书,脸色有些不大好看。 其实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他借石丫的口说出去,就是为了引她上钩,可人真的上钩了,他又有些烦躁,这个女人为什么这么蠢?就不能长点脑子吗?看不出来这是故意的? 可事已至此,他也只能将计就计,早些打消苏棠对他的念头,大家都清净。 他丢开兵书翻身上了床榻,苏棠端了热水进来,似是想伺候他洗漱的,见他一动不动的大约以为他睡了,便没再言语,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秦峫清楚的听见她将铜盆放在了地上,在椅子上坐了下来,然后是衣物的摩擦声和不轻不重的敲打声,这一天她做了不少杂活,大概是累的腰酸背痛了。 若是她回清苑,大约还能睡个好觉,可偏偏她留在了武轩。 秦峫啧了一声,眼神逐渐冷沉,眼看着夜幕彻底落下,外头也没了别的动静,他悄无声息的下了地,随即摘下墙上的剑,犹豫片刻他还是没有摘下剑鞘,就这么抓着面无表情的走了出去。 “将军?是你醒了吗?” 苏棠似是被这声音惊动,抬脚走了过来,秦峫抬手举剑,在门开的瞬间就劈了下去。 苏棠惊喘一声,跌倒在了地上:“将军?你做什么?” 秦峫不言语,既然曹操“梦中好杀人”,他何不效仿一下? 他就不信自己有了这种毛病,苏棠还敢往她身边凑。 他仿佛什么都没听见,自顾自往前,带着鞘的剑一下一下劈在苏棠周遭,她呼吸越来越急促,动作越来越慌乱,显然被吓坏了,可她却愣是没再吭声。 秦峫不明所以,不知道这女人是怎么回事,难道忽然哑巴了? 虽然心里困惑,他却仍旧穷追不舍,苏棠还算灵活,在屋子里四处躲藏,可周遭一片漆黑,她对环境又不熟悉,还是被什么东西绊倒了。 秦峫抓住机会将她堵在了角落里,宝剑高高举起。 苏棠眼里都是惊恐,仰着头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却仍旧没出声。 秦峫心里忍不住骂了一声,这不喊人来,他要怎么收尾?难道真要一剑劈死她吗?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劈歪一下的时候,门外传来了脚步声:“苏姐姐,我想了想,还是不好这么麻烦你……” 是石丫。 她推门进来,月色跟着洒了满屋,衬着那模糊的光晕,她看清了两人的样子,他家爷这是要杀了苏姐姐? 小丫头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啊……唔!” 苏棠竟然扑过去,一把捂住了她的嘴,秦峫愣了,石丫也愣了。 “苏姐姐?” “别喊,我听说梦游的人若是被人惊醒,会被吓死的,别喊,石丫,别喊。” 她浑身都在哆嗦,声音更是颤的厉害,显然是被这变故吓坏了,可即便如此,她心里想的却不是要自己逃命,而是不能惊醒秦峫。 糟糕,动摇了 秦峫握剑的手骤然紧绷,再没能动弹分毫。 他实在没办法再去吓唬苏棠,可他也没有脸在这种时候拆穿自己,只能咬了咬牙,就这么栽倒了地上。 “将军?” 苏棠连忙凑过来查看他,冰凉的指尖打着颤落在了他脸上,确定他呼吸平稳,只是又睡过去了而已,她才松了口气,坐在了地上。 “苏姐姐……” 石丫凑过来,紧紧抓住了她的手,“爷刚才是……” “嘘,今天看见的事你要烂在肚子里,将军在外头的名声已经很不好了,不能再多一样。” 石丫懵懂的点了点头,又看了看秦峫:“那现在怎么办?” “我们把将军抬回去吧,等明天早上再找个机会告诉他,这应当是能治的。” “好。” 石丫毕竟年纪小,又被刚才的事惊得慌了神,闻言只知道点头,苏棠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我抬头,你抬脚,小心一些,别磕碰了将军。” 苏棠嘱咐一句,弯腰去抱秦峫的肩膀,可男人生的人高马大,又一身的腱子肉,她试了半天都没能抬起来,倒是眼看着石丫抓着秦峫的两条腿,将他下半身给拎了起来。 她很是惊讶:“石丫,你……” “苏姐姐,我从小力气大……要不你闪开,我自己来。” 苏棠起初还不同意,后来见自己只能帮倒忙,只能识趣的让开,可石丫虽然力气大到足以背秦峫,可她毕竟年纪小,身量也不足,将秦峫上本身托在自己后背上的时候,男人的两条腿就这么留在了地上,被她一路拖着进了内室。 秦峫一路上不知道踢了多少东西,大拇指还撞到了门框上,疼得他额角一跳,可没脸说话,只能忍着,被扔上床的时候都没敢吭声。 “好了,姐姐,你刚才没受伤吧?” 苏棠轻轻抽了口气才摇头:“没什么,不用在意。” 她倒是真的不想石丫这小丫头因为她担心,她今天已经帮了她很大的忙了。 “很晚了,回去睡吧。” 石丫有些不放心:“我不走,万一爷他再……” “没事的,去吧。” 石丫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苏棠关了门,这才进了内室远远地盯着秦峫看。 她很安静,安静到秦峫都以为她是在想什么办法在报复他,可最后苏棠却只是给她搭了下薄被,便退了出去,随即外头就响起细微的碰撞声,苏棠在收拾刚才碰乱的东西。 秦峫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神情越发复杂,这算什么事儿?他都觉得自己缺德了。 明明是个庶女,怎么还让人有些不忍心再下手了呢? 算了,明天起来和她好好谈谈吧…… 怀揣着莫名的心思,他合上了眼睛,可后半宿却没能睡着,直到天要亮了才迷糊过去一小会儿,但没多久就清醒了,因为到了他每日里起身操练的时辰。 一宿没能睡着,他脑袋有些疼,冷不丁瞧见苏棠的影子,一时竟没能反应过来她为什么在这里,可看见她在做什么的时候,他却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 她在碰他的盔甲。 那是他当年前往边境从军的时候,祖母送给他的,是祖父秦玉京留下来的遗物,这些年不知道替他挡了多少明枪暗箭,他从不许人擅动。 “谁给你的胆子碰我的东西?!” 他厉喝一声,起身下地。 苏棠显然没想到他会忽然醒过来,还这般凶悍,整个人被惊得一抖,几个呼吸后才扭头看过来:“将军,妾是看这盔甲落了灰,才想……” “还敢狡辩!我的盔甲是你能动的吗?!” 秦峫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森然:“我就知道庶女心思不正,若不是纳了你是苏家的要求,我连看都不会看你一眼……苏棠,你给我记住了,如果这身盔甲出了问题,我绝对不会放过你,滚出去!” 苏棠的脸色瞬间苍白一片,眼眶也红了:“将军,妾……” “滚!” 苏棠再没有言语,低头跑了出去。 秦峫没有理会,大步走到盔甲前,确定没有被苏棠弄坏,这才松了口气,脸色却仍旧难看,见石丫来送衣裳,他开口呵斥:“你们怎么做得事?我的盔甲竟然让一个外人动!” 石丫被骂懵了,好一会儿才怯怯开口:“不,不是爷您自己说的,要苏姐姐照料您的衣食住行吗?奴婢听见了这句话才没有阻拦……” 秦峫一愣,这才想起来,他昨天好像真的说过这种话,那刚才不是苏棠要碰他的盔甲,而是在遵从他的吩咐……是他冤枉苏棠了? 他连忙朝外面看去,苏棠已经不见了影子,想起刚才那张苍白的小脸,和那双通红的眼睛,他眉头皱了起来,这种欺负人的感觉可真不好。 可他犹豫片刻,还是没有追上去,就这么把苏棠吓走了也好,反正他们本来就不该有交集的。 娘 苏棠一路跑回了清苑,等房门关上,她才握住了自己发抖的指尖,心跳却迟迟没能平复。 等日头升上正空,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的时候,她才勉强冷静下来,却忍不住苦笑了一声,还以为昨天晚上那一出之后,她和秦峫之间关系会缓和许多,可没想到不但没有,反而更糟了。 那个男人好像没有心一样,怎么都动容不了。 想起刚才男人那狰狞可怖的神情,她刚缓和下来的脸色又白了起来。 是那个盔甲对秦峫而言太过重要;还是他对她太过厌恶,所以在借题发挥? 苏棠将脸颊埋进膝盖里,满心都是无措,她以为水滴石穿是有用的,可现在却有些拿不准了,她不知道该怎么讨好秦峫这个男人,他太难办了。 她泄气的靠在门边呆了许久,连晖儿来喊她用早饭都没有出去,只说她不饿。 午饭的时候也仍旧没有露面,后来石丫来找了她一趟,她也没见,思绪倒是逐渐清晰了起来,事情已经做到了这个地步,绝对不能放弃,哪怕秦峫真的是单纯的厌恶她而借题发挥,她也只能当做不知道,她必须要说服自己这件事真的是她做错了,唯有如此,她才能继续去讨好秦峫。 本就不是为了享福来的,遭些委屈,受些冤枉又怎么样呢? 苏棠,别这么娇气。 她抬手揉了揉脸颊,将莫名潮湿的眼睛擦干,然后栽到床榻上睡了过去,她太累了,身体累,心也累,且先让她休息这一宿,等明天天一亮,她就会变回以往的苏棠了。 她迷迷糊糊睡了过去,梦里仿佛梦见了金姨娘,她抓着对方的手,想和她说一说心里的委屈,可即便是在梦里,她也根本不敢开口,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她过得不好,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她其实怕秦峫怕的要死。 “娘……” 她小猫似的喊了一声,紧紧抓着不知道是谁的胳膊,却再没了旁的言语。 秦峫皱了皱眉,这人怎么乱喊? 可他又狠不下心来把手拽出来,只能拧眉看向大夫:“给她看看,好像是发烧了。” 大夫连忙上前,探了探苏棠的体温,又去摸她的脉,确定是惊吓郁结导致的发热这才转身去开药,石丫听完了大夫的话,对着秦峫怒目而视,虽然什么都没说,可意思却很明显。 秦峫扭开头,他也没想到苏棠气性这么大,被骂了几句就要气的发烧。 刚听见石丫这么说的时候,他甚至都以为苏棠是装的,直到进了屋子,被人抓着手生生担了那一声“娘”。 说来也是多亏石丫来了几趟,这才发现了人不太好,去寻了他请了大夫,不然以苏棠身边这个小丫头的怯懦性子,怕是人烧出个好歹来,她都没察觉,主子一天没吃饭没露面,她竟然只知道在外头打瞌睡。 秦峫对晖儿很有些不满,可到底是苏棠的事,他也懒得插嘴,见苏棠喝了药逐渐安稳了下来,他这才看向晖儿:“别提我来过。” 晖儿浑身都在发抖,忙不迭点头。 秦峫啧了一声,又是这幅仿佛他会吃人一样的畏惧眼神,明明是伺候苏棠的人,和她的性子竟然完全不一样……不过,明天苏棠就对他大约也是这幅态度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床榻上的人,没什么表情的走了,回武轩的路上迎面遇见了郑嬷嬷。 “方才听说爷让人去找了大夫,可是身体不适?怎么大半夜的还在外头?” “不是我,是苏棠,”秦峫揉了下眉心,“已经没事了,都回去睡吧。” 他摆摆手,先一步走了,郑嬷嬷的脸色却变得十分难看,这些个妾室的手段还真是一模一样,当初国公府的那个填房,就用装病的这种手段将安国公从夫人房里骗走了很多次,现在苏棠在秦峫的后院,竟然也用起来了。 好啊,装病是吧?我这次让你装个够。 她心里有了主意,转身回了自己的住处,梦里狠狠教训了苏棠一顿。 秦峫却没能睡着,他思绪有些乱,有点莫名的遗憾,今天早上他其实想好了要和苏棠好好说一说的,结果最后是这么一个结果,罢了,反正他们之间本就是孽缘。 他心绪逐渐平复,眼看着时辰差不多了便起身去练拳,却不想刚出了房门,就瞧见一道眼熟的影子提着热水走了进来。 他瞬间愣住,苏棠竟然又来了。 飞来横祸 “你的……” 秦峫本想问一句你的病怎么样了,可话到嘴边才想起来他没打算让苏棠知道他昨晚去过。 这对两人都好,毕竟苏棠这般纠缠,对他而言也是个苦恼,若是让对方知道自己昨天晚上还去探望了她,说不定会更难摆脱。 所以那句话堪堪出口就被他又压了下去。 好在苏棠并没有在意,她看了秦峫一眼,起初眼睛还是亮的,后来目光就淡了下去,也没有和以往一样见礼说话,只将热水放在了阶下,便屈膝一礼去了后院。 秦峫莫名的有些不适应,苏棠的反应和他想的有些不一样,他以为她会怕他或者怨他的,结果她眼里没有畏惧,只有黯然……是被辜负后的黯然。 欺负人的错觉又来了。 秦峫连打拳都没了心思,草草武了一通就去后院冲了个凉,刚才放在阶下的铜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提到了这里来,他明明已经打好了冷水,可盯着那铜壶看了两眼,鬼使神差的提起来兑了进去。 温热的水冲下去,他舒服的一激灵,冷水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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