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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就隐隐猜到一些自己的身世,却也没想会那么早,竟然连元娘生前的诅咒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那时候,他年纪还小,在崇昭皇帝看来,仿佛还天真无邪,对自己冤孽深重的身世一无所知,因此活得坦荡磊落,光风霁月。 崇昭皇帝忌讳着他,又难掩对这个儿子的骄傲与喜爱。 可倘若他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又怎可能是崇昭皇帝以为的那样? 他不禁蹙起眉,“你早就知道?” “是,早就知道。”谢从隽道,“那时候我一直在想,或许我娘亲说的话是对的,我生来注定要弑父杀君,因为我心中全是怨恨——” 他一向引以为傲的身世是假的,那个匡扶皇室、平定天下的文正公宋观潮根本不是他的父亲; 传言中孟元娘生前对他疼爱有加也是假的,他娘亲曾经恨不能亲手将他这个肮脏的孽种杀死在襁褓中; 太后对他的慈爱也是假的,因为谢家亏欠了他的,没有办法给他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才会对他那么好,好让自己能够心安…… 谢从隽感受到欺骗,感受到不公,因此无法不怨恨。 他那时又是少年心性,一旦心生怨恨就易生偏激。 看见崇昭皇帝在御花园里抱着那些小皇子玩耍,欢声笑语,其乐融融的,而他只能远远地瞧着,连喊一声父皇都不配。 谢从隽就会想,如果这些孩子统统都死掉,或许崇昭皇帝就会认他作唯一的儿子了。 抑或着,等他坐到那至高无上的皇位上去,证明自己才是真正的皇室血脉,崇昭皇帝就会后悔没有好好疼爱过他。 直到那一次,他看见亭檐上的燕鸟来来回回给小窝里的幼鸟喂食,叽叽喳喳的,好不快活,心里一时嫉恨得要命。 谢从隽想,凭什么这世上只有我孤孤单单,连只扁毛畜牲都有亲人,都能这么幸福快乐? 他恶念陡生,提了一根竹竿过来,狠狠地将那鸟窝捅得稀巴烂。 满窝的小鸟扑啦啦地摔在地上,大都摔死了,只剩下一只还在可怜地叫。 他将那只还活着的鸟拿起来,握在手心里,它没有羽毛,皮肤薄得近乎透明,连脏腑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这样幼小的生命,又脆弱又丑陋,让他厌烦。 他恶劣地想,只要他轻轻一拢手指,就能将这只小鸟活活掐死。 可不等他动手,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哽咽,有人极小声地问道:“是不是都死了?” 谢从隽闻声回头,见一个穿着鹤羽衫袍的小公子,颈间戴着一块衔玉的鎏金项圈,一身的娇贵,又因生得白瓷似的脸颊,看着玉雪可爱,唯独眼睛有些红。 他跑过来,半跪在地上,将那烂了的鸟窝捧起来,去看那窝可怜的小鸟,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他问:“怎么会变成这样?” 谢从隽看他伤心,也有点无措,就将手里的小鸟捧给他看,说:“还活着一个呢。” 小公子显然有些惊喜,眼睛一时雪亮。 谢从隽看他那么在乎这小鸟,心里不禁为自己方才的行径感到羞愧,但更多的还是恼恨。 他故意说道:“我正准备把它掐死。” 那小公子皱着眉头,泪眼婆娑地问他:“为什么?” 谢从隽说:“家破人亡了,多可怜,只剩它一个,在这宫里不是被野猫叼走,就是被一窝臭老鼠吃了,反正不得好死,还不如我现在送它一程。” “不会的。”那小公子很坚定摇了摇头,“你好好照顾它,就能活。” 谢从隽有些不耐烦,问:“它都没人要了,我干么要照顾它?” 那小公子认真地想了想,才试探着问他:“那……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把它交给我吗?” 谢从隽问:“交给你做什么?” “我家府上的仆人以前在军营里养过信鸽,我可以去请教他们,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它的。” 谢从隽半信半疑,但看他乌溜溜的眼珠里全是渴切,当着这小公子的面,却怎么都下不了杀手。 谢从隽索性把小鸟塞给他,像丢了个烫手山芋,“那就给你罢!” 那小公子小心翼翼地捧住那只小鸟,护在手心里,或许是怕它饿着冻着,也或许是怕来不及救活,起身就往来时的方向跑。 谢从隽看他跑远了,才想起自己忘了一件事,遥声喊道:“喂,你叫什么名字呀?这小鸟倘若养活了,要拿给我瞧瞧。” 那小公子捧着小鸟回过头来,礼貌乖巧地向他躬身行了一礼:“我叫裴昱。” 谢从隽望着裴昱脸上灿然的笑容,只觉这春日的光晃得他有些眼晕。 —— 思来想去,还是统一了一下名称,以免文本显得混乱和割裂。 不好意思啦。 第135章 念去去(二) 谢从隽一听他姓裴,就猜出他是裴承景的小儿子。 裴长淮那日是随着裴承景进宫面圣的,崇昭皇帝见此子生得兰心玉质,乖巧可爱,心头甚是欢喜,特准他入小学馆做皇子伴读。 上次裴长淮走得太急,心全悬在小鸟的身上,将自己的名字告诉了谢从隽,自个儿却忘记问他。 裴长淮只记得谢从隽的装束,红袍艳得似血,不像寻常宫人,可后宫中的皇子他也一一见过,都不是他在御花园见到的那位少年郎。 直到有一天,因皇子没回答上来大学士的问话,连累着裴长淮也被打了手板,加上他总惦记家里的小鸟,听教时有些心不在焉,等下课后,大学士就将他单独留在馆中考问经文。 裴长淮手心被打得生疼,如果回去得晚,父亲也要罚他扎马步,他心中委屈,一边背书一边忍不住抽抽噎噎的。 他自以为笨拙,因此远比旁人更勤勉些,所以凡大学士提问,无有他不会的。 答是答得很好,哭也哭得人心头软了,没教训多久,大学士就挥挥手放他回去了。 裴长淮作着揖,恭恭敬敬地送走老师以后,才回头去收好书案上的典籍。 忽然间,窗扇被推开,外头如雪的梨花吹了进来。 从窗外探出一个红袍少年郎,他手臂撑在窗边,冲着裴长淮笑起来,道:“果真是你,裴昱。你哭什么?被先生教训啦?” 裴长淮一见是他,也忘了手心的疼,又惊又喜:“我做不好功课,先生罚我背书,也没什么的。你怎么会在这儿?上次走得急,我都忘记问你名字。” 谢从隽没回答他的话,反而问道:“那只小鸟,你养活了没有?” 裴长淮使劲点点头,“它现在很胖。” 谢从隽有些惊讶:“真的假的?” 裴长淮仰了仰下巴,笑道:“明天,我带来给你看看。” “好啊!”谢从隽想了想,道,“那明天还是这个时候,我来找你。” 裴长淮道:“一言为定。” 因为有了与裴长淮的约定,谢从隽第一次那么期盼着明天的到来。 翌日,他早早地就来到小学馆外,跃上梨花树,仰在花影间等候。 听着从馆中传来朗朗的读书声,谢从隽却直打哈欠。 他以前闲着无聊,就爱待在藏着无数古文典籍的观文阁中看书,那些经文不知被他翻过多少遍,看来看去也没看出什么好来。 听课没意思,但听裴长淮答问极有意思。 裴长淮那时说话喜好咬字,听着甚是乖巧,但偶尔也会蹦出两句石破天惊的回答。 比如大学士讲好女子需三从四德,他就说,他家中的二嫂嫂脾气直烈,经常一言不合就拧他兄长的耳朵,虽不算三从四德,但绝不是个坏女子,可见这圣人的话并不全对。 大学士气得吹胡子瞪眼,狂拍书卷,呵斥他站着听讲。 谢从隽在树上听见,捂着肚子忍笑,心中直道:“没错,说得好,圣人的话里也有狗屁!” 譬如什么“不得乎亲,不可以为人”、“大孝尊亲”、“父为子纲”也统统都是狗屁。 好不容易捱到下课,隔着窗,裴长淮一眼就看到了谢从隽,忙朝他挥了挥手,示意谢从隽在梨花树下等他出来。 不一会儿,裴长淮就来了。 谢从隽从树上一跃而下,抚去一身的落花,抬头见裴长淮两手空空,也没提着鸟笼,一时疑问道:“哪儿呢?” 裴长淮伸出手,朝谢从隽摊开手掌。 那小鸟雀先从他袖口里探出一个小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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