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 这时,赵凌与人交谈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 贺兰慈不想与他撞见,转身想要离开。 走出两步却又止住,喉头艰涩:“祝沈姑娘与赵将军,百年好合。” 沈黎一愣,绽出笑容行礼,谁想脚下一滑,整个人直直落入湖中。 贺兰慈心中一惊,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道黑影从旁边窜出来,飞快跳入水中。 须臾后,赵凌抱着浑身湿透的沈黎上岸。 贺兰慈刚想走上前询问,赵凌怀中的沈黎却缩了缩,害怕地看着她。 “太子妃为何要将我推下水,臣女是有什么地方得罪太子妃了吗?” 贺兰慈脚步一顿,看着赵凌骤然冷戾的脸庞。 脑海里蓦地浮现荒谬两个字。 她想要解释,却被赵凌打断:“欺负一个孤苦无依的女子,太子妃的品格还真是令我大开眼界。” 满腹话语堵在喉间,贺兰慈只觉血液冰凉,袖下的手微微发抖。 她不在意沈黎的诬陷。 她难过的,是赵凌不信她。 半晌,贺兰慈只僵硬地吐出一句:“本宫没有,信与不信,随你。” 赵凌盯着她,眼神冰冷:“若我的未婚妻出事,我断不会善罢甘休。” 冷漠的话语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地扎进贺兰慈的心脏,痛到无法呼吸。 “赵将军这是在威胁本宫的爱妃?” 太子的声音从贺兰慈身后传来。 随即一只手覆上她的肩头。 贺兰慈只觉像是被毒蛇缠上,背脊一寒。 她极力想要压下那股恶心感,脸色却仍是不可抑制地涌上苍白。 太子温柔地道:“爱妃别怕,本宫在。” 说完他挑衅地望向赵凌。 而赵凌怀中的沈黎正瑟瑟发抖。 赵凌见状,抱着沈黎转身就走。 这副架势,惹得周围看热闹的大臣议论纷纷。 “赵凌胆子也太大了,仗着功勋连太子都不放在眼里。” “不过,太子和太子妃还真是恩爱甚笃。” 贺兰慈垂下眼眸,掩住眼底的嘲讽与悲凉。 待一回到东宫,太子骤然变脸,狠狠一耳光甩到贺兰慈脸上。 “你就这么嫉妒赵凌的未婚妻吗?竟然做出这等愚蠢的事来丢本宫的脸。” 贺兰慈的头重重偏过去。 她捂着脸跪在地上,声音麻木:“不关臣妾的事,是沈黎自己掉下去的。” “呵,有谁信你吗?” 太子神色阴沉,冷眼睨她,“爱妃,你是不是忘了上次的教训?” 想到那屈辱的刻字,贺兰慈身体不受控制地一抖。 就在这时,一个宫人垂头走入,看也不看地上的贺兰慈,径直冲着太子行礼。 “殿下,瑶贵妃听闻今日您与赵将军闹了不愉快,特邀您和赵将军三日后一同去镇国寺祈福,娘娘说,一个是储君,一个是陛下的肱股之臣,不应当让外人看了笑话才是。” 太子冷嗤一声,却仍是道:“本宫知道了。” 那人又道:“娘娘还说,太子妃和沈姑娘也得一同去。” 想到赵凌今日的眼神,贺兰慈的心再次蔓延出绵延不绝的痛意。 这痛每见赵凌一次,便会浓烈上一些。 她低头,哑声道:“臣妾领命!” …… 三日后,镇国寺。 众人都心知肚明,今日这一场戏不过是为了给旁人看,人到了便行。 于是来的路上,东宫的马车与赵府的马车泾渭分明。 下马车时,贺兰慈下意识瞥了一眼,却见赵凌将沈黎护得极好。 贺兰慈苦笑,难道是怕她又做些什么吗? 待祈福完毕,太子不知去了何处。 贺兰慈漫无目的地游荡着,竟不知不觉走到了后山的巨大姻缘树下。 看见那挂满红绸的姻缘树,贺兰慈眼前蓦地浮现两个少年少女…… 也是这颗树下,少年拿着笔一边念一边写:“赵凌和贺兰慈永远在一起!” 少女羞红了脸啐道:“登徒子。” 想了想少女又认真道:“我告诉你!菩萨可是看着呢,要是谁食言,会被惩罚的哦……” 回忆不复,年少的承诺一夕作古。 缓了片刻,贺兰慈循着记忆来到角落,眼眸中撞入一条早已褪色的红绸。 她抬手想要去摘。 一只修长的手却比她动作更快,从斜刺里探出将那红绸抢先拽下。 贺兰慈心脏一跳,转头看去,竟是赵凌! 赵凌面无表情看了那红绸半晌。 贺兰慈刚想开口问他为何来,却见赵凌从怀里拿出一个火折子。 火苗舔舐而上,贺兰慈眼睁睁看着那代表誓言的红绸转瞬间便灰飞烟灭。 而她的心,好像也随着那红绸化为了灰烬。 贺兰慈痛得几乎快要弓起身,原来菩萨真的在看着。 她果真……遭报应了! 早春的冷风穿过山间,有日光洒落而下,却被古木的枝叶扯得破碎。 贺兰慈看着赵凌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好像他的到来就是为了泯灭他们俩的曾经。 看着他快要走远,贺兰慈终于还是忍不住颤声道:“我没有推沈黎。” 赵凌回头看着她,一言不发。 贺兰慈微抿住唇角,压抑着几乎就快要哭出来的声音:“沈黎心思不纯,不是你的良缘。” 尽管不能再与赵凌在一起,却还是希望他身边之人,是这世间最好的姑娘,不染半分尘埃。 赵凌狭长眼眸里是难辨神色。 半晌,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诮:“我在来时,看见了太子与瑶贵妃在一起。” 贺兰慈心尖一抖。 赵凌似笑非笑地看她:“这就是你费尽心思求来的良缘?” “还是自己过得不幸,便也看不得他人过得好?” 这一个接一个的反问,似箭一般扎来,让贺兰慈脸色越发苍白,唇也颤得厉害。 不是的。 这世间再也没人比她更希望他得到幸福。 可赵凌只是冷冷道:“贺兰慈,你在宫中学来的腌臜手段,还是不要用在我身上为好。” 贺兰慈身子一晃,眼睁睁看着那人离开,甚至连多看她一眼都不愿。 回宫途中。 贺兰慈想着赵凌的话,神思恍惚。 太子端坐在马车正中央,亦紧抿着唇,眼底一片冷然,眉间萦绕着一抹烦躁。 想来是又在贺兰瑶那里撞了个灰头土脸。 贺兰慈觉得可笑又可悲。 转瞬想到自己,眼底溢出自嘲,她又何尝不是呢? 这时,马车陡然停下。 太子眼神一凛,猝然掀开帘子,只见队伍已被不知何处涌出的黑衣人团团围住。 一声哨响! 皇家侍卫与黑衣人战成一团! 剑光与血色漫天齐舞。 太子厉声喝道:“保护贵妃娘娘!” 他说完便直冲贺兰瑶的马车而去。 在他身后,贺兰慈几乎跌落,堪堪扶着车辕才站稳。 抬眼就见不远处的赵凌小心翼翼将沈黎护在怀中,不曾往她这边看过一眼。 曾经为她奋不顾身的赵凌,此刻却挡在别人面前,就连自己受伤也在所不惜。 她眸光扫去,就连太子那样狠毒的人,此刻亦能为贺兰瑶抛出性命的模样,将她死死护住。 唯独只有自己,形单影只,是被所有人抛弃的那个。 贺兰慈心脏像是同一时刻被搅出了个大洞,呼呼往里灌带着血的风。 一时失神之下,她被刺客划破手臂,鲜血泂泂流出。 恍惚间,少年清朗的嗓音回响在耳边。 “阿慈,只要有我在,就不会让你受伤。” 另一边,太子早已护着贺兰瑶逃离,不过须臾便消失不见。 贺兰慈站在原地,终究,只有她被丢下。 如今,她能倚靠的只有自己,贺兰慈忍着疼痛,咬牙独自跑向不远处停着的马。 突然,一把剑从侧面劈下来,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破空声传来。 一支利箭横空飞来射中那黑衣人。 “禁军救驾来迟,保护太子妃娘娘。” 因着禁军的到来,那些刺客终于退去。 贺兰慈发丝凌乱,脸上不知何时沾上的灰,衣袖上已被血浸透,整个人狼狈不堪。 赵凌也终于放开沈黎,皱着眉走上前,下意识想要伸手查看:“你受伤了?” 贺兰慈躲开赵凌的手,哑声道:“无事,不劳赵将军。” 手臂上这点痛比起心上来说,又算得了什么呢? 赵凌的手一时顿在半空。 贺兰慈第一次没看他,转头对禁军吩咐:“回宫。” 一回到东宫,太子早已等候多时。 贺兰慈刚踏入,便撞上他幽深的狭眸。 他没有关心一句,开口便冷冷道:“赵凌碰了你哪里?” 贺兰慈睫毛倏忽一颤:“没有,赵将军只是见我受伤……” 话未说完,只见他眼神阴翳地打断:“真脏,来人,给太子妃好好洗洗!” 没等贺兰慈回过神,一桶混着冰块的水从头淋到脚。 她呼吸猛地一滞,本已经止住的伤口被一激,再次绽开。 血和着水流下,一地狼藉。 寒气渗到骨子里,贺兰慈跌坐在地,牙齿控制不住打颤。 “爱妃,你记住,没人敢和本宫抢东西。”太子暗含警告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贺兰慈闭上眼,想起今日那命悬一线的绝望,那被所有人抛弃的痛苦。 她抬起头,声音幽冷如孤魂:“陛下也不敢吗?” 此言一出,满宫沉寂,所有宫人的头都极力垂下。 太子脸色也骤然冷了下来,他冷笑一声:“牙尖嘴利,水里放盐,继续给我洗!” 因着这一句话,贺兰慈在床上躺了半月。 开春时节,外面传来消息,赵小将军的婚期就定在一月后。 贺兰慈听闻,于院外独坐一夜。 阿碧满是心疼地劝:“娘娘,外面风大,您身体还未痊愈,回去吧!” 贺兰慈嘴角扯出一抹悲凉的笑,握紧手中的白玉酒杯:“阿碧,就这一次,一次了……” 她说的含混不清,阿碧却不再言语。 半晌,一件大氅披在贺兰慈身上,为她凉透的身体传来一丝暖意。 阿碧的声音又轻又柔:“奴陪着娘娘。” 未几日,瑶贵妃心血来潮,举办赏花宴,邀各家夫人入宫。 贺兰慈去露了脸,便独自一人寻了个偏僻角落待着。 这里一株海棠开得甚好,她指尖拂过,眼前倏地晃过一张璀璨如烈阳的笑脸。 “你如此喜欢海棠,不如以后生个女孩便取名叫海棠好了,赵海棠怎么样?” 贺兰慈手蓦地一顿,抚花的手收回。 身后突然传来声响,贺兰慈转头看去,是户部尚书的夫人,亦是赵凌的姑姑。 她有些慌乱地颔首,下意识想喊一声姑姑,话到嘴边又哽住,只低声唤道:“赵夫人!” 赵夫人盯了她许久,缓缓开口:“你既嫁了人,便该安守妇道,别去祸害旁人。” 一股凉意蓦地从贺兰慈心底升起。 她不知赵夫人听旁人说了些什么,无措地攥紧手帕:“夫人这是何意?” 赵夫人眉头紧蹙:“当年赵凌得知你嫁给太子后,上阵杀敌时不管不顾,好几次受伤差点丢了性命,你大婚当日,他更是一病不起,烧得糊涂了嘴里还一直念叨你的名字。” 贺兰慈蓦地僵住,这话如一个耳光般扇到脸上,让她脑子有些嗡鸣。 这一切,她……全然不知! 赵夫人诘问如刀:“赵凌也算是为你死过一回,你如今让你的侍女去找他,是还想害死他吗?贺兰慈,做人不能如此自私。” 贺兰慈闻言猛地抬起头,神色震惊:“我没有叫人……” 说到这里,她一顿。 阿碧近几日说想家了,曾去过宫外…… 赵夫人见状,冷笑:“言尽于此,如今赵凌也与沈黎情投意合,喜结良缘,还望太子妃好自为之!” 贺兰慈手指狠狠抠入掌心中,声音又干又涩,像锈了多年的琴弦:“姑姑,你当初,也这么说过我和赵凌。” “闭嘴!”赵夫人气极,“你也知道是当初,是你先背信弃义嫁入东宫。” 赵夫人说完拂袖而去。 贺兰慈脸上血色尽失,怔怔站在原地,抬起头盯着那株海棠。 蓦地,颊边一滴清泪滚过,又一滴…… 像是心头的血化作了泪从眼眶里源源不断冒出。 一个宫婢寻来,小心翼翼问道:“太子妃娘娘,您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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