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 邵英禄的司机正在车库里等着。两人上了车,喻霁问朱白露想去哪儿,朱白露转转眼睛,反问喻霁:“你最常去哪儿玩?” 喻霁愣了一下,说:“我去的地方不适合你。” 邵英禄既乐于看见每天吃喝玩乐的喻霁,喻霁便照他的意思来办,从前呼朋引伴玩的地方都有些乱,和上次张韫之的大哥带朱白露去的地方差不了多少。朱白露肯定不会喜欢。 “有什么不合适的,”朱白露坚持要去,“你能去我不能去啊?” 喻霁拗不过她,便告诉了司机一个地址,又对朱白露说:“其实我和张韫启,没你想的那么大区别。” “区别很大好不好,”朱白露对他眨眨眼,“你比他长得好看多了。” 到了酒吧门口,喻霁不知会和朱白露待到几点,问司机要了钥匙,带着朱白露进去。 夜店在海边一栋高楼楼顶,喻霁曾是常客,有专有的卡座包厢。 包厢很大,能望见港口的夜景,两个人坐有些空荡。喻霁给朱白露点了一杯果酒,自己要了水,才对朱白露说:“我很无趣的。” “无不无趣不是你说了算的,”朱白露看着喻霁,微笑着反驳他,“你看,我妈妈也很喜欢你,我爸也是。” 喻霁看着朱白露,大概明白了朱白露的意思,正等着她往下说,张韫之给他来了个电话。喻霁怕温常世那儿有什么事,便对朱白露说了声抱歉,接起来,没想到那边竟然是温常世:“还不回来?” 语气差得好像喻霁欠了他一大笔债。 喻霁看了一眼表,才十点。也不知道温常世这么催命一样是什么意思。 他不好在朱白露面前显露出他家里住着人,便模糊地道:“知道了,尽快给你答复。” 然后就挂了电话。 喻霁放下手机,抬起头看着朱白露,朱白露也看着他,两人对视了两秒,朱白露忽然开口:“喻霁,我们不如试试看。” 她很直接,也很有诚意,她老老实实对喻霁坦白:“我也不是有多喜欢你啦,实在是被贵市这一群纨绔子弟骚扰得烦了,也只有你看上去好一些。你就当帮我挡挡烂桃花,行不行?” 喻霁想开口说不行,朱白露又说:“你也需要我跟你谈恋爱,不是吗?” 喻霁愣了愣,看着朱白露,半晌才说:“我可以找别的办法。” 今天承了朱白露的情,他怕他明天还不起。喻霁拒绝过很多人,也有很多拒绝人的技巧,但没有一个挨他这么近。一般人都在离他三米的地方就被他逼退了。 但面对朱白露,他要慎重一些。 “你这人……”朱白露瞪着他。 “不识好歹。”喻霁对着她笑了笑,举手示弱,自我批评。 “太直接了。”朱白露把手里的酒一饮而尽,道。 喻霁没说话,朱白露转转眼睛,又有了新主意:“那假装谈恋爱可以么,不真的试。反正你也不在谈恋爱啊。” 喻霁无语地看着朱白露,朱白露被他看了一会儿,表情渐渐变了。 “喻霁,”她慢吞吞地问,“你不会在跟人地下恋吧?” “什么——”在喻霁想否认的一瞬间,他想起了温常世的“还不回来”,忽然间晃了晃神。 低沉、带着不满的四个字在喻霁脑海里响了又响,还有些喻霁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记得的细节,温常世被他亲过的脸,碰过他睫毛的手,不情不愿的示弱,也浮上水面,挠着他的五脏六腑,让他无力张开口。 “还真的有啊……”朱白露收了笑,观察着喻霁的脸色,判断。 喻霁自己都搞不明白为什么一句简简单单的“没有地下恋”卡在嗓子口,半分钟都讲不出来。 “是邵伯父不会同意的女生对吗?”朱白露抱起手臂,眯起眼睛看着喻霁,继续猜测。 “没,”喻霁终于找回了声音,他说,“你想多了。” “是吗?”朱白露显然没有相信喻霁,她放下手,趴到桌子上,靠近喻霁,说,“你给我看看她的照片,我就不逼你跟我谈恋爱。” “真没有。”喻霁轻而认真地说。 他长了双笑眼,没表情也像在笑,又像时刻都天真,很难让人有戒心,会想相信他说的所有的话。 “那你干嘛不答应我,”朱白露不逼他,疑惑地问,“假装情侣又没什么坏处。” 她伸手想去握喻霁的手,喻霁稍侧过身,礼貌地避开了。 喻霁问她:“你想让我做什么?” “也没什么,只要看上去像情侣就好了。”朱白露坐直了,耸耸肩,无所谓地说,“明明是双赢啊,你考虑一下吧,我也不会逼你跟我约会接吻上床啊。” 听见朱白露对恋爱的形容,喻霁失笑:“你谈恋爱就这样?” “谁谈恋爱不这样啊。”朱白露摊开手说,又突地想起来,笑喻霁,“哦对,你们地下恋可能是柏拉图吧。” “不是柏拉图,”喻霁说完觉得不对,加了一句,“不是,我真的没地下恋。” “跟我讲讲有什么关系嘛,”朱白露嘟哝着,看了喻霁几眼,说,“那暂且相信你没有了,可是谈恋爱不就是那样吗,约会动心接吻上床吵架分手上床和好再吵架分手。” 喻霁笑起来,顺着她问:“最后一定分手?” “最后没办法分手的情侣,当然就会结婚,”朱白露托着腮,说完,又转了话题,继续游说喻霁,“先不说这个,你只要假装跟我约约会,做我名义上的男朋友就好,等哪天我有了想谈恋爱的人,我就说我劈腿,反正不会让你难做。” “好了,”朱白露拍拍桌子,隔空点住喻霁的嘴,说,“那就这样决定了,不接受反驳!” 喻霁回到家时,张韫之早就走了。 客厅里一片黑,温常世也没给他等门。 喻霁从早上到现在也没好好休息过几分钟,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往楼上走,经过客房时,他发现门开着,留了一条缝,里头没灯。 他脚步顿了顿,轻手轻脚推开了客房的门,想去看看那个觉得他回家太晚的人,现在睡了没有。 喻霁跟做贼似的踮着脚往里走,眼睛还没适应黑暗的光线,几乎什么都看不清,走了十来步,脚碰到了床沿。喻霁一俯身,摸到了客房的被褥,再往前摸了一下,碰到了温常世脚踝的轮廓。 温常世一动不动,应该睡得很沉。 喻霁刚想缩回手回自己房间,突然被人拉住了手臂,猛地往前一拉,还没反应过来,背就陷进了蓬松而带着一些体温的被子里。 “偷偷来我房间,想干什么?”温常世压着喻霁,俯视着他,问。 ===第13节=== 喻霁吓了一跳,愣了片刻,说:“我看看你有没有生气。” 温常世按着喻霁的手,一言不发,高大的黑影拦住了外面走廊散入屋内的光,阴影笼罩在喻霁身上。 但喻霁并不觉得害怕。 “你怎么睡这么早啊。”喻霁没话找话。 “十二点半,早吗?”温常世语气平淡,山雨欲来风满楼,“还是我应该在楼下等你?” “也不晚吧,”喻霁小声说,又说,“你这个语气,就像抱怨老公回家太晚的老婆。” “哦,”温常世松开喻霁的左手,捏住了喻霁的下巴,道,“我像吗?” “可是老公要在外面加班挣钱养家啊,又不是故意回来很晚。”喻霁用他没用过的语气辩解。 他声音很轻,只是因为室内很静,才能让温常世一字不漏地听清。 “挣什么钱?”温常世说着,低下头,贴着喻霁的颈间,像是在检查喻霁身上有没有香水味,“怎么挣的?” “卖身了。”喻霁小声说。 温常世顿了顿,手指碰着喻霁的耳后,慢慢地往下摸:“卖了哪里。” 喻霁叹了口气,呼吸声带着刻意的软长,他手肘支着床垫,微仰起来,贴着温常世的耳朵,说秘密一样告诉温常世:“哪里都卖了。” 下一秒,温常世按住了喻霁的肩膀,贴住了喻霁的嘴唇。 温常世十分粗暴。他缺乏技巧地咬着喻霁的嘴唇,手按在喻霁心口,要喻霁完完全全臣服在他的掌控之下。 比起浓情蜜意的接吻,更像掠夺和占有。温常世强迫喻霁张嘴,接受他的入侵,搅动唇舌,丝毫不留情地攫取,意料之外,却又像顺理成章。 室内的空气因为缠绵的情欲声音而变得粘稠不堪。喻霁头昏脑胀,想蜷起来,又被迫伸展,他听见自己被温常世逼着发出的不堪入耳的呻吟,因为他让温常世等了太久了。 让温常世空等一个大好良夜,从暮色昏沉等到月上柳梢,等到第一次打了电话又挂下,等到楼下开了门关上,等喻霁路过客房,自投罗网。 喻霁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否认地下恋都这么难。 他腰上扣着温常世热烫的手,两人唇齿湿润地交缠着。 或许还没到恋,但地下约会接吻吵架和好,还有几十天里最多占了几秒钟的动心,如果也算动心,那确实件件都没少。 第18章 喻霁唇上突如其来一阵刺痛,他缩了缩,推了温常世一下,勉力将他推离了一些,低声说:“好痛。” 他摸了一下嘴唇,觉得自己流血了,逼温常世去开灯。 温常世手长,他没从喻霁身上起来,抬起手碰了一下触屏开关,房里亮了一盏落地灯。 “怎么。”温常世低头看着喻霁,问他。 喻霁看看自己指尖,果然沾了点红色。他把手指伸到温常世眼睛下面:“被你咬破了。” 温常世看着喻霁手上的血,愣了一下,才问喻霁:“疼吗?” 他眼神与平日不太一样,要温和许多,喻霁跟他对视了一眼就移开了眼睛。 “你是小学生吗,吻技这么差,”喻霁垂眼说着,又去推温常世,说,“你下去。” 他脸上烧的慌,温常世被他推得动了一下,换了姿势,喻霁腿根就顶上了个硬物。 喻霁脸更烫了,他嘴唇动了动,刚要说话,温常世的手指按在他破了皮的下唇,低声问:“很差吗?” 喻霁想也不想地抬手遮住了温常世的眼睛,坚持:“差死了。” “是么,你有对比样本?”温常世戳穿喻霁,“还是跟小学生接过吻。” “你有病啊,”喻霁恼羞成怒,“快起开。” 温常世似乎不是太想从喻霁身上挪开,但还是躺倒了喻霁身边,手还放在喻霁腰上,一副怕喻霁跑了的样子。 喻霁按着温常世扣着他的手,想要温常世把手也拿走,碰到温常世的手背时,听温常世问他:“晚上做什么去了?” 温常世的语气不复先前的不悦,平静和缓了一些。 “就是吃饭,”喻霁说,“他们聊到你了,还说起了周亿。” 温常世没回话,静静等着喻霁说下去。 “我爸说,有人在秘鲁见到你了,”喻霁按在温常世手背上的手,轻轻拍了一下,半是威胁半是玩笑地逼问,“说,你什么时候偷偷去的南美。” “我在哪里你不是最清楚么。”温常世低头碰了碰喻霁的脸,说。 喻霁缺乏光照,肤色苍白,今天晚上被温常世按着吻了这么久,才终于泛起些粉色,触摸起来,不再那么冰凉。 “他们还说你做生意不守信用,”喻霁微转了转眼,说,“你看你风评也太差了,我就没听见过别人说你一句好话。” 温常世沉默看着喻霁,不回话,喻霁又说:“我们第一次见面你记得清楚么?” “记得你出千。”温常世说。 “没有证据别乱污蔑人,小心我告你诽谤,”喻霁虚指了指温常世,警告他。 温常世扯扯嘴角,没说话。 “你那时骂我爸缺刺激倒是很好笑……”喻霁皱着眉,说,“你说话不会真的那么不算话吧?” 他拽住了温常世的手指,抓到眼前,说:“说话不算话就剁了你。” 温常世低声笑了,他像哄小孩一样对喻霁说:“不敢。” 喻霁瞪他一眼,说:“你要是真的背信弃义,我就去茂市拉横幅,说温常世始乱终弃。” “好。”温常世说。 两人又躺了一会儿,温常世忽然又转回了先前的话题,问喻霁:“晚上和朱白露没怎么样吧。” “没有,”喻霁有些困了,半闭着眼说,“白露想让我装她男朋友。” “装?”温常世捕捉到了话语间的重点。 “嗯,”喻霁坐了起来,伸了个懒腰,说,“装。” “你同意了?”温常世也撑起身,接着问他, 喻霁回头望了温常世一眼,突然靠了过来,紧紧抱住了温常世的腰,像是倦鸟归巢一样,把脸埋到温常世肩膀和颈间。 “你别问我了,”喻霁软着声音说,“温总,我好难啊,你快好起来帮帮我嘛。” 这是喻霁跟人撒娇的惯用语气。 温常世听他跟张韫之撒过一百次娇,要张韫之替他干这干那,也听过喻霁和邵英禄装傻,喻霁面对不想做的事、不想回答的问题就会这么说话。 但这是喻霁第一次跟温常世这么依赖地说话,理直气壮地要求温常世替他做事,像没了温常世不行一样。 何况喻霁也没抱过别人,他以前也不过是说。 温常世的记忆缺省了一大块,但他仍然笃定地认为这应当是他第一次对一个人完全有没头绪,不知道该怎么对付喻霁,什么再追问的念头都没有了,只希望不要再跟任何人这样说话。 如果喻霁只把全部软言好语给温常世一个人,温常世也会给他一切。 喻霁没在温常世房间留宿,他说自己很困,就回房睡觉去了。 温常世翻来覆去失眠许久,早上起来打开门,就听见乒乒乓乓的声音,下楼一看,喻霁搞得厨房里鸡飞狗跳。 “你在干什么?”温常世走进去,又后退一步,问喻霁。 “我想,”喻霁用铲子把平底锅里的蛋翻了个面,“做早餐。” 放在不远处的手机突然响起了短讯提示音。喻霁手忙脚乱地戳着鸡蛋,回头对温常世道:“帮我看一下。” 温常世拿起手机解了锁,看见短讯来自一个陌生的号码,且号码排序看上去像网络虚拟号,短讯上写:“邵先生 给喻老先生 加了‘药’。” 看了两遍,温常世眉毛拧了起来,不知这是什么意思。 喻霁放弃了他的煎蛋,关了火,挫败地走过来,看见温常世的脸色不太对,便随口问:“你干嘛这个表情。” 他洗了手,拿过手机,看了一眼屏幕,面色一下变了。 “可能是护工。”喻霁呆愣片刻,没看温常世,像自言自语一样地说。 他手有些颤,把手机放下了,立了一会儿,又拿起来,给邵英禄的卢助理打电话。 “卢助理,我是喻霁,”他的音色和方才又不一样,像是很随意,一点都没有担心和不开心,“我外公这几天怎么样啊?” 卢助理说不是很清楚,需要问问医院,再给喻霁回复,喻霁低头抓着温常世的手,下意识地捏住了温常世的手心,好像在寻求安全感,嘴上却不冷不热道:“行,我不挂电话,你问了直接告诉我。” 卢助理静了几秒,说好,他让喻霁等了五分钟,才切回来,对喻霁说:“喻老先生有所好转。” “我这个月什么时候去看他?不是说稳定了就让我去看么,”喻霁说完,发觉自己似乎太过急切,便又加了一句,“我还要排约会的。” 卢助理恭敬地说去问一问医院,再告知喻霁,便挂了电话。 喻霁盯着手机,又站了半晌,直到温常世把他手机抽走放高了,不作声地陪他收拾起厨房里的残局。 可能是因为喻霁提到了“约会”,这一回去医院的探望安排得很快,卢助理晚上就来了电话,问喻霁后天下午是不是有空。 喻霁找了张韫之,简单说了短信和药的事,张韫之第二天给他送了抽血的工具来,教喻霁抽血。喻霁不会抽血,但学得挺快,在自己手臂上试了一次之后,又被黑着脸的温常世逼着在他手臂上试了两次,就摸到了窍门。 到了夜里,喻霁在房间整理第二天带去医院的东西,门敞着,温常世走了进来。 喻霁正往包里放假发呢,看见温常世,手顿了顿,问他:“怎么了?” 假发是黑色的,很长,装在半透明的网袋里。 温常世见过喻霁的这些东西,喻霁便也未曾遮掩,把假发放进去,又去叠那条红裙子。 温常世走到喻霁身边,帮他把衣架上的裙子拿下来,也没有嘲笑喻霁的意思,抬手碰了一下喻霁柔软的、快长到耳下的头发。 喻霁冲他抿了抿嘴,忽然说:“你想不想看啊,我穿我妈的衣服。” 他把裙子放在沙发上,弯腰去拿假发,靠近了温常世,轻声说:“护工说我穿女装还挺好看的。” 他打开了网袋,把长发拿出来,白皙的手指插在柔顺的假发中,抖了一下,突然听见温常世叫他名字。 “喻霁。”温常世按住了他的手,低头看着他。 “干嘛。”喻霁的肩靠着温常世的上臂,两人挨得很近,喻霁手垂下来,假发拖到了地。 “我不想看。”温常世把假发从喻霁手里抽出来,放回了网袋里,封了起来,丢到袋子边上。 “哦,”喻霁没抬头,说,“不想看算了。” ===第14节=== 温常世手碰着喻霁的脸颊,俯身很轻地和喻霁贴了一下嘴唇,对喻霁说:“你这样就够了。” 喻霁嘴唇上痒了一下,眼睛闭了一下,抬头看看温常世,问他:“够什么?” 温常世好像很不擅长说这种话,他看起来也非常不熟练,顿了片刻,他才说:“够好看了。” 第19章 喻霁从疗养医院回到家,一走进门,便看见张韫之坐在他家沙发上等他。 “拿到没有?”张韫之紧张地问他,手里还捏着一张牌。 “拿到了。你们玩儿什么呢。”喻霁走过去看了看,张韫之又不服输地和温常世玩起了德州扑克,已经给温常世写了一堆欠条。 喻霁从包里拿出装着他外公两管血的小盒子,放到张韫之面前,然后坐到温常世那张单人沙发的扶手上去,抓着温常世的手拿起来,看了看温常世的牌面,再看看桌面上的公牌,笑眯眯地说:“运气不错嘛,我偷偷帮你去看看韫之有什么牌。”说完,喻霁又走到张韫之边上去,企图偷看,被张韫之用眼神斥退了。 “小喻回来了,我们吃饭吧,”张韫之趁乱把手里的牌扣下了,说,“不玩儿了。” “干嘛半途而废,”喻霁随手拿了一张欠条,看了看,对张韫之道:“张少爷怎么这么抠门,看不起我们阿世啊?” 他拿起放在一边的笔,硬生生在欠条的数字后面加了三个零,说:“这样还差不多。” 说罢,他将改过的那张欠条折起来,塞进温常世手里,叮嘱温常世:“好好收着。”再把剩下的都扔进垃圾堆,对张韫之道:“一张欠条就够了,别的统统作废,怎么样,你小喻哥哥对你好不好?” 张韫之悲愤交加:“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上一次玩德州,喻霁还站在他这边,帮他对付难缠的温常世,现在却已经和温常世同流合污。 “好了好了,别那么小气嘛,”喻霁自顾自说着,拉起温常世往餐厅走,“让我看看今天韫之给我们带了什么好吃的。” 张韫之在后面把装着血的盒子收好了,走过去和他们一块儿吃。 餐间,喻霁才说起他今天去医院的细节,取血差一点就没成。 因为喻老先生的情况时好时坏,医生一直在房间里待着,后来喻霁直接开口说想和他外公单独待一会儿,医生才出去。 护工等房里没人,立刻问喻霁收没收到短信,喻霁点了头,拿出了抽血的设备,给他外公抽血。 没想到喻老先生的血管太细,喻霁扎了两次都没扎到,幸好护工接了过去,说她以前在公立医院做过抽血的护士,她挑了个隐蔽的位置,熟练地替喻霁抽了两管。 只刚刚抽完,医生便又重新和卢助理一块儿进来了,医生说喻老先生需要好好休息,婉言将喻霁劝走了。 “今天也没认出我,”喻霁说起外公,总是有些难受,低着头对张韫之说,“反应比之前更慢了。” “化验了就知道了,”张韫之劝他,“你先别太担心。” 喻霁心事重重地点了点头,放下了筷子。 吃过晚餐,三个人坐会客厅,喻霁想玩儿一个射击游戏,光盘摆在楼上书房,他自己懒懒地半躺着,不想动,便使唤温常世上去拿。 张韫之收拾了东西要去医院,听见喻霁的话,转头去看,正好看见喻霁伸手去拉温常世手臂,嘴里还可怜巴巴地说“帮我拿一下吧”,一副心灵濒临瘫痪的无赖模样。 张韫之心说温常世肯定不会给喻霁拿,最后还是要轮到他,不如主动帮喻霁拿一拿算了,刚想站起来,温常世动了。 温常世比他都先站起来,一声不吭地上楼了。 张韫之吃惊地看着喻霁,问他:“你们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什么?”喻霁装傻道。 张韫之刚想再说,楼下地下室突然有动静,好像有人进门了。 喻霁全身一震,坐了起来,和张韫之对视了一眼,站起身,看着不远处地下室楼梯的方向。 “宝贝。”邵英禄手搭着扶手,慢慢走了上来,看见张韫之,对他笑了笑,说,“韫之也在我们家里呢?” 他穿着一条白色衬衫,领带扯散了一些,扣子解开了一颗,红光满面,走路不大稳,像刚从饭局上下来。 “怎么傻站着。”邵英禄笑呵呵地走过来。 喻霁脊背发麻,死死盯着邵英禄,心跳得快要超过负荷,又不能作出紧张的样子,他静静深呼吸了几次,才开口:“老爸,你怎么来了。” 他甚至不敢回头看楼梯,只听见自己凭着惯性说话:“吓我一跳,还以为进贼了。”他的每一记心跳,都仿佛在冲着楼上大喊:“温常世,千万别下楼。” “小兔崽子瞎说什么,”邵英禄笑着拍了拍喻霁的肩,道,“老爸正在附近吃饭,顺路过来看看你。半年不来了,怕你记恨我。” 人的潜力是无限的,就算喻霁脑中一片混乱,几乎无法思考,他也靠本能表现出了最适合邵英禄的那个喻霁:“我一个人在这儿待的好好得。” “行吧,”邵英禄坐下了,又四下看了看,才想起来喻霁这里没有住家保姆,就对喻霁说,“给你老爸去倒杯茶。” “哦。”喻霁僵硬地转身,去了吧台。 张韫之大约也是很紧张,跟他爸聊天聊得很大声,生怕楼上那位听不到。喻霁倒茶的手有些抖,他小心地回头,看了楼梯一眼,并没有温常世的身影,想来是知道了楼下有位不速之客,便藏起来了。 喻霁端着茶走过去,正听见张韫之和他爸道别:“叔叔,我先走了,医院还有事儿。” 张韫之提着装着喻老先生血的包,先下楼了,喻霁把茶递给他爸,听他爸说:“没个住家工人,茶都得自己泡,烫到了手怎么办?” “我都喝冰水。”喻霁耸耸肩,尽他所能轻松地说。他余光看见桌上放着的纸牌,万分庆幸方才将欠条都扔了。 否则邵英禄拿起来一看,就是“本人张韫之,今日欠温常世xxxx”。 “和韫之玩儿德州呢?”邵英禄喝了口茶,和喻霁闲聊。 喻霁点了点头,邵英禄又说:“下午去看外公了?” “嗯,”喻霁垂了垂眼,又抬起来,忧虑地说,“外公不大好。” 邵英禄叹了几口气,说了些关心丈人的场面话,又说:“我认识幼怡的时候,你外公也和我现在差不多大。” “是么?”喻霁微微有些走神,嘴上捧场道。 所有喝了酒的中年男子,都爱回想当年,邵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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