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道过的道理。 聊到动情处,邵英禄自己都快流泪了,伯永先给他充当捧哏,两人一道怀念最最风光的时代。 喻霁基本什么都没听进去,他饿得要低血压了,不耐烦地一直忍不住去看门口,只想催一催快些上菜。邵英禄想了整半个小时的当年,门终于从外面被推开了,服务生带着朱明辉和朱白露走进来。 “上菜吧。”邵英禄对服务员点点头,说。 喻霁看见朱白露走到他身边坐下,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没想到到了这种时候,邵英禄竟然还想着撮合他和朱白露。 朱白露穿得很素,很担忧地看着喻霁,伸手轻轻拍了拍喻霁的手背,问他:“你还好吗?” 喻霁点点头,等菜上来了,他便埋头吃起来。 吃了半饱,喻霁留意到朱白露和她爸之间,似乎有些嫌隙。 朱明辉一对朱白露说话,朱白露便一脸的不耐烦,说话也不怎么客气。倒让喻霁想到那晚在车库偶然看见的事来。 还有那天那个阴阳怪气的温常世。 温常世今晚得走了。 昨晚上,他们又去张韫之家,和周亿见了一次。 周亿和温常世关起门商量了许久,回家温常世便对喻霁说,他要回茂市了。 沈向文和伯略没盯出什么所以来,集团的事务不能再拖了。虽然温常世记忆恢复得很有限,过去的所有细节,他几乎都想不起来,但能签字就行,那些不记得的东西,可以慢慢想。 他也不能把喻霁带走,在解决所有问题之前,温常世不希望有人知道他和喻霁的关系。 周亿在宜市的另一头安排了一艘货轮,准备偷偷将温常世带回茂市,再让温常世突然出现,那些有问题的人便必定阵脚大乱,有所动作。 关键的时候,喻霁总是最安静的那个。 在书桌边里,温常世认真地跟喻霁分析完,喻霁便连一句“你要回来看我”都说不出来。他坐在床边想了半天,外头夕阳全沉下去了,房里都黑了,才说:“那你记一下我的电话号码。” 他语音落了,站起来,想去开房里的灯,却被温常世拉回去,坐到温常世腿上去,被搂住了动也不能动。 “别开了,开了也要关。”温常世说。 喻霁脸有些烫,抬头看了他一眼,也看不清温常世表情,便追问他:“你听见我说话没有。” 温常世吻了吻喻霁的耳后,低声说:“听见了,我纹身上。” 喻霁笑了笑,伸手摸索书桌,还是把桌灯开了,又找了支笔,说:“你纹哪儿,我写给你。” “手臂上吧。”温常世伸手给喻霁,被喻霁否决了。 “不行,”喻霁用没打开盖子的钢笔戳了一下温常世的手腕,说,“你露在外面,别人看见了,来骚扰本少爷怎么办?” 喻霁又把抓住温常世的手看了看,说:“我给你订个戒指吧,刻在内环上,你每天戴着看见了,就一直会想给我打电话。” 温常世看了喻霁几秒,说:“戒指万一丢了呢?” 喻霁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温常世就拿过了喻霁的钢笔,打开盖子,要喻霁展开手心。 他在喻霁手心里写了两个号码,一个是喻霁的常用号,一个是备用号。 “我记住了。”温常世说。 喻霁看着手心里的数字,心里挺酸的,没酸得很透,温常世把桌灯又给关上了。 “喻霁,”朱白露对喻霁说了不少话,喻霁都没反应,才发觉喻霁走神了,伸手在喻霁面前挥了挥,担心地问他,“你怎么了?” “哦,”喻霁回过神,对朱白露摇头道,“没什么,在想我外公。” 心里却想,他还没温常世号码呢,回去问一问周亿,也要存好。 ===第19节=== 第26章 温常世的返程计划设定得并不复杂。 夜里十一点,由喻霁开车带温常世下黎山。出别墅区门禁后,等在路边的周亿和保镖的车跟上,双方一块儿开到码头附近某个鲜有人迹的监控盲区,温常世就从喻霁的车里下来,换上周亿的车,前往码头登船。 而喻霁找个顺路又惯去的地方玩一玩,再独自回家。 喻霁下午和邵英禄去祭了一趟祖,一块儿吃了个饭,到了九点才得令回家。 到家后,喻霁上了楼发现温常世正坐在他书房的椅子上,严肃地翻看着一本书,像在看公司今年最大的合同一样认真。 “看什么呢。”喻霁走过去看,温常世手里那本,是喻霁婴儿时期的相册。 是唯一一本摄自喻幼怡的相片簿,上头还有喻幼怡亲笔注释。 相册翻在标注了“发现宝宝在吃我的包带,拍一张再揪出来(今天满八个月整,终于开始长牙了,可是流好多口水,每天要换12块口水巾。)”那一页,不满一岁的喻霁斜靠着沙发扶手坐着,眼睛瞪得很大,手抓着喻幼怡单肩包的包带在吃。 照片被封存得很好,也不曽泛黄,包带上依稀可见喻霁口水的光泽。 “怎么样,”喻霁指着自己的脸,得意地说,“你翻到下一页,还有二十年前宜市漂亮宝贝评比第一名获奖照片。” 温常世翻了一页,还真的有一张喻霁手拿奖杯的照片,脖子上还带着花环,看了一会儿,温常世抬头问喻霁:“谁评的?” 喻霁被温常世识破,无趣地撇撇嘴:“好吧,我外公。” 温常世了然地点点头。 “和我妈,”喻霁补充,“找人定做的奖杯。我妈觉得很好玩。” 两人边看相簿边聊,翻完一本,喻霁意犹未尽,还想再去拿一本给温常世看,手机上的闹钟忽然响了。十点五十分,他们得走了。 喻霁愣了愣,按掉了闹钟,把相簿合起来,放回了书架上,回身看见温常世还坐着,就对他说:“走吧。” 温常世这才站起来,跟他一道走下楼。在底楼到地下室的楼道上,温常世理所当然地抓住了喻霁的肩膀,让喻霁停下来。 喻霁背靠着冰冷的墙面,被温常世贴住了亲吻,带着不至于失去控制的情欲,和克制的占有欲。 他停了下来,看了喻霁几眼,又压上去,喻霁好不容易把他推开一些,轻声问他:“你还有完没完了。” 温常世被推开了倒不再压上去,可是也没立刻要要走的意思,看上去很随意地问喻霁:“晚上准备去哪里玩?” “没想好呢,”喻霁老老实实地回答,说了两家夜店的名字,还问温常世,“你说哪家?” 温常世看了喻霁片刻,才说:“离家近的那家,别待太晚。” 喻霁朝他笑了笑,什么都没说。温常世把喻霁手机拿过来,输了一个号码进去,说:“我跟周亿要的,一日三餐跟我报备。” “知道了。”喻霁乖乖点头要往下走,又被温常世拉了回去。 “还有,别跟朱白露见面。”温常世命令。 喻霁觉得今天的温常世跟个老妈子一样,前言不搭后语又唠唠叨叨的,嘱咐这个嘱咐那个,就像要走的那个人不是温常世,而是喻霁,但喻霁也不敢说。他总感觉温常世按在他腰上不放的手,显出许多焦躁和不安。 “听到了吗?”温常世另一只手捏着喻霁下巴,表情还是一本正经,却非要喻霁说话。 “听到了,”喻霁没办法地抱住了温常世,哄他,“不见不见,不接她电话也不联系,看见了她我掉头就走。” 十一点零五分,喻霁的车开出车库,往山下去,而厄运往往来得急,不给人招架的余地。 他们在黎山脚下顺利地与周亿会师,喻霁按着导航往预定地点开,他绕着山路往下,在距离目的地只剩5公里的地方,一台大货车从后方窜上来,想超车的样子。 盘山公路超车容易有事故,喻霁开在周亿前面不远处,便从后视镜留意着后方的情形,随即,他发现事情不对。货车和周亿的车并行了一小段后,突然往右边撞过去。 周亿的车反应很快,急刹了一下,货车没撞到他们,边缘擦反而到了山倒边的石柱栏杆,方向失去了控制,前方是急弯,喻霁不得已减速,货车却没有减速,直直冲向喻霁的车尾。 强烈碰撞突如其来,喻霁推被巨大的冲力推向前方,又被安全带给勒了回去,背撞上了椅背,头还在头枕上猛地砸了一下,眼前骤然一黑,有短暂的几秒钟,喻霁突然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眼前模糊一片,踩着刹车的脚都松开了,车头在石栏上磨过去。 喻霁听见温常世在身后叫了他一声,下意识转头去看,视线由模糊转为清楚,他看见温常世的脸色前所未有地难看和惊恐,一边张口着喊他的名字,一边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倾身向前,抓着喻霁座位的椅背,另一手直接绕过喻霁,猛地拉了一把方向盘。 喻霁虚脱了一般重新坐正了回过头,只见从栏杆上刺出来一根粗大的钢筋,正从他车门边堪堪擦过。 紧接碰撞的着是坠落,喻霁还没坐稳,车子已经从山道上冲下去,摇摇摆摆地磕着山石和树木往下落,在一个急坡上,车头擦着土坡一顿,整台车翻了身,以车顶为支撑点晃动着,终于停止了下落。 喻霁的手臂一阵剧痛,肩部被安全带扯着,慌乱中,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手臂被碎裂的车窗玻璃割了一条长长的伤口,正往外冒血。车还在晃,他抓着拉手,挣扎着解了安全带,悬着又松开手,腿软着跪了下来,蜷到颠倒的已经撞得崎岖不平崎的车顶上,颤抖地转身去看温常世。 周亿停了车,留几个保镖去抓货车司机,又带了三个人下去找喻霁和温常世。 车子在离山道几十米的地方倒着。 喻霁开了台双门四座的跑车,车顶已经完全凹陷,车门和车窗玻璃都被山石磕碎了。 一扇车门开着,周亿打着手电筒走过来,沿着充满汽车碎屑的山道走下去,看见喻霁半背着温常世,靠在车边。 周亿手电的光照过去,喻霁半边脸都是血,不知哪里沾到的,白衬衫被染透了,眼神空得什么都没有。 第27章 喻霁走近了,周亿才看见他的手臂上一道很长的伤有在流血,鲜红色自温常世的上衣上一路往下浸。 温常世挂在喻霁身上,头低着,一动不动,左手手臂绕过喻霁的脖子和肩垂下来,周亿把手电往温常世那一边移过去,恰好看见一道血痕从温常世头顶缓缓地留了下来, 周亿顿了一秒,立刻把手电交给保镖,走到喻霁身边,抓住了温常世另一边的手,替喻霁扶住了温常世。 喻霁肩上的重担消了,却像筋疲力尽一般,腿一软,跪倒在地上。他很瘦,背伛偻着,隔着薄衬衫,可以看见脊椎的骨头一节一节凸起来。 周亿使了个眼色,一位保镖跨了一步,将喻霁扶了起来。 “喻霁,”周亿低声叫他,“还能走吗?” “能。”喻霁垂着头,将体重压了一半在扶着他的人身上,一瘸一拐朝前走。 他的的声音很轻,但听上去十分冷静。几人走到公路上,货车司机正被几个保镖压在地上,像忍受着疼痛似地扭动着。 喻霁只看了一眼,就偏开了头,拿出手机。他的手太抖了,无法将通讯录点出来,便把手机递给周亿,对周亿说:“给韫之打电话。” 周亿对张韫之简述了情况,强调温常世这次受伤更不能声张,张韫之便让喻霁和周亿把温常世平放,尽量不要颠簸地带来医院。周亿照着做了,一路提心吊胆到了张韫之医院下面,远远就看见张韫之带着一个医生,两个推着急救床的护工,站在电梯附近等他们。 张韫之原本神色就略显焦灼,一见喻霁满身的血地下车,脸都白了。 他强定心神,指挥护工将温常世抬上了急救床,立刻打内线让楼上再推一张急救床下来。 “没事,”喻霁听见了,对张韫之摆摆手,“我自己可以走。” 喻霁嘴唇很白,衬得脸上的血迹更红,他迈腿,一瘸一拐地向张韫之走过来,待走近了,张韫之一抬手,就扶住了他,带着喻霁往里走。 细着喻霁的脸颊,张韫之发现喻霁脸上并没有没受伤,血迹已经干了,可能用纸巾随便擦过几下,没擦干净,倒反留下道道痕迹,看上去十分骇人。 察觉到张韫之的目光,喻霁抬起手触碰了一下面颊,说:“温常世的血,我把他背起来的时候蹭到的。” 到了楼上,张韫之招手让一个站在电梯口等着的护士过来,道:“带他也去查查。” “我不用,”喻霁微微后退了一步,抗拒地说,“我想看着他。” “你看着有什么用,你会治吗?”张韫之不耐烦地说,又转头对护士道,“推台急救床过来,绑也把他给我绑去检查。” 喻霁的伤并不重,除了手臂上的割伤需要缝针,其他的小割伤,还有零星几个撞击伤都不要紧,养一养就会好了 温常世的情况比喻霁糟糕很多,他没有安全带保护,肺部重度挫伤,多处关节骨裂,还有不知程度的脑震荡。 喻霁缝了针出去,正见到周亿的下属在和他报告司机的情况。 司机开始时一口咬定他是开车太累睡着了,才会方向失控,造成了这起车祸。后来周亿的下属拿枪抵着司机的手,把他在赌场的出入记录、他母亲银行里的大额入账、以及一张划了几个圈的通话记录单扔到他面前,司机才松口说出了实情。 大约是一周前,有人找上了司机,自称知道司机在赌场欠了许多钱,又说他可以帮司机还债,只需要司机替他跟着一个人。 周亿昨天一从机场出来,司机和另外两个人就开着雇主提供的家用车,开始跟踪周亿,每两公里就会换一台车。 跟到今晚上八点多的时候,雇主突然让他换上这台他工作开的货车,要他从后面追上去,将周亿的车撞下山,制造出车祸的假象。 司机说他那位不知名的雇主,似乎是临时起意要他撞周亿的车。 因为给司机打电话时,雇主在跟电话另一头的人吵架,司机听他语气,是对方不同意这个决定,但雇主一意孤行,又直接划了一笔钱到司机母亲账户里,说事成后,定会给他更多。 货车司机被利益蒙蔽了心智,挂下母亲电话那一刻,便一脚油门追了上来。 不过司机依旧坚持撞到前车是意外,说他当时没踩住刹车,车位一甩,才撞到那台跑车。 喻霁在一旁安静听了一会儿,见到不远处的门开了,一张急救床被三个护工快速地从病房里推出来,推向icu的方向,两名医生面容严肃地跟在后面。 周亿和喻霁脸色都是一变,周亿率先冲了过去。 喻霁腿很疼,走得慢,他手扶着墙,慢慢走过去,隔着一扇门,静静地等。 医院走廊的主色调是白色和蓝色,灯光暖黄明亮,但喻霁觉得这灯太亮了,让他连睁眼都费劲,好像眼球周边的每一块肌肉都累得正在轻微地痉挛。 早知道不踢他了。喻霁突然想。 捡到温常世那会儿要是没踢他就好了,温常世就不会什么都想不起来,会从宜市安全地回到茂市。温常世在喻霁家里住三个多月,朱家的能源项目都完成半期了,周亿撑着睿世撑得头发都快白了,除了听喻霁抱怨这个那个,什么都没有得到。 或者要是喻霁没把温常世捡回家里也行,那么温常世醒过来,或许自己就回去了,也不会变成这种车子快掉下山还把安全带扣子解开的蠢货。 喻霁盯着门的缝隙,突然间就想明白了,原来喻霁才是温常世的岔道。 如果时间可以回溯,喻霁希望温常世别走进来,快绕出去,再也不要回头看。 第28章 温常世在手术室里待了五个小时,接着被推进了观察病房。 两天后的下午,他睁了一小会儿眼,但并不清醒,也没有和人沟通的能力,让周亿很担忧。 睿世在宜市有些产业,但不算太多,而医院虽是张韫之所有,毕竟人多口杂,周亿没信心护温常世周全,何况他也有公务必须处理。医院顶层恰有直升机停机坪,因此在温常世情况稍微稳定一些、与医生探讨过后,周亿联系了一架医用直升机,决定在第二天晚上把温常世带回去。 他们商量的时候喻霁也在场。喻霁很明白温常世留在宜市并不是长久之际,便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人稍有些恍惚。他几天前就知道温常世要回茂市,但没有人想到会是这个回法。 从院长室出去,隔着icu病房与走廊之间的大玻璃,喻霁看了温常世很久。 他看不清温常世的脸,只能看到一个躺在病床上的病人,和床边的几台仪器。仪器当中,心电图屏幕的绿线一下一下有规律地跳跃着,是温常世心跳的轨迹。 喻霁数着温常世的心跳,又搭着自己的脉搏,温常世的要比喻霁的慢上一些。也不知道温常世现在体温怎么样。喻霁忍不住抬起手,碰了一下玻璃,手机忽然间震了起来。 他不想从玻璃边走开,直接拿出来看,朱白露给他发来了一条信息,问他在干什么,明晚上要不要出来吃宵夜,下一条又补充说,不用去多热闹的场合,就是散一散心。 朱白露已经许久不曾主动联系喻霁,这次邀约,不知是觉得喻霁没了外公可怜,还是别有目的。 喻霁没有出门的心情,便回复她:“改天来带你吃,明晚碰巧没空。” 朱白露却没有就此放弃,她直接来了电话,问喻霁晚上有什么事,喻霁随意找了个借口,说约了人谈事情,没糊弄住朱白露。 ===第20节=== “怎么这么难约啊,那么周六晚上怎么样,”朱白露说得很大声,和她平时音量不一样,让喻霁觉得她是在说给在场什么人听,接着,朱白露又说,“提前五天约你总得有空了吧?” 喻霁拿着电话,走远了一些,想了想或许可以从朱白露那里探听些消息,便还是同意了,说好夜里十点钟去她家里接她。 挂下电话没多久,邵英禄的秘书突然来信息问喻霁,要不要给喻霁订周六晚上吃宵夜的餐厅。喻霁发了会儿愣,一个字一个字打:“不需要了。” 医疗机九点半停到了停机坪上,喻霁走在人群后面,坐了另一台电梯,和温常世一块儿上顶楼。 楼顶风大极了,直升机的噪声让喻霁什么都听不清,他看着穿着白大褂的人把温常世推上飞机后,没等舱门上关就下楼了。喻霁回车里,在驾驶座坐着。喻霁没有想很多事情,也没有太过激烈的情绪,在密闭空间里便像丧失了感知时间的能力。 最后喻霁终于觉得累了,他想回家了,开车前习惯性地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才发现半个小时前就收到了周亿写着“平安抵达”的短信。 喻霁看了很久,给周亿回了一句谢谢。 从周二到周六,周亿每到晚上都会给喻霁打个电话,简单跟喻霁说说温常世的情况。 周亿把喻霁外公安排在南方一家疗养院治疗,护工也跟过去了,护工这几天常给喻霁发外公的照片和视频,外公在疗养院早晚晒太阳,皮肤稍微黑了一些,并发症的症状减轻了不少,从照片里看,比从前精神多了。 策划车祸的人是伯略,他察觉到周亿对他的猜忌,想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周亿也解决了。伯略做得并不干净,周亿回去没多久就查了出来,为了以防万一,周亿先把伯略和沈向文都处理了。 至于温常世,周亿每一次都说是“有所好转”,好转到什么程度又从来不提,叫喻霁十分怀疑他报喜不报忧。 周六晚上,喻霁如约去接朱白露吃饭,提前了几分钟停到朱白露家门口,下车等她。 朱白露从门里走出来,四下张望半天,喻霁朝她挥挥手,她才如梦初醒般向喻霁走过来。喻霁替她开了车门,她提起裙子上了车,待喻霁也坐进来,朱白露亲热地说:“两个人吃饭你开这么大车干嘛,我都没看见你。” 喻霁常开那台车被撞烂了,喻霁让张韫之出面,找了人隐蔽地处理。这回喻霁开的是捡回温常世时开的那台,要是拿荧光笔照照后座,指不定还有温常世残留的血迹。 吃夜宵的餐厅在宜市中心,他们坐在窗边,可以看到半个宜市亮着灯,半个宜市灭灯。 宜市娱乐场有不少是邵英禄的产业,灯光不会有熄灭时刻,娱乐场里放着让人睡不着的音乐,角子机吃进现金,吐出现金券,高额注区总有人输到双眼赤红;居民区却和地球上普通城市一样,早早入睡,做静谧美满的好梦。 见到朱白露看得出神,喻霁便问她:“是不是和茂市差了很远。” 朱白露把眼神移了回来,对喻霁笑笑,说:“是不一样,茂市全城都亮着灯,没有哪个地方能好好休息。” “那天我在我爸那儿碰到了邵伯父。”朱白露突然承认。 “我知道。”喻霁说。 “喻霁,我上次让你假装我男朋友,你记得吧,”朱白露问,看喻霁点头,她继续说,“没过几天,我真的谈恋爱了。我爸妈不同意,他们喜欢你。” 喻霁不知道该说什么,就什么都没说。 “我男朋友没钱,学历也不高,”朱白露低下头喝了一口酒,又说,“他人很好,但我爸妈不信。” 她大概是没有别人可说,或者是能听她说的人,都已经说得不能再说,如今逮到个没听她诉过苦的喻霁,她就没完没了地倾诉:“我男朋友真的很好,他好善良,每周都去孤儿院做义工。我妈骂我,说他都是装的。” 喻霁总觉得朱白露的故事似曾相识,一句“你有没有想过你爸妈说的话可能是真的”在嘴边绕了好几回,最后没说出口,只看着朱白露一杯一杯地喝酒诉苦。 毕竟没人能替他人恋爱,每个人都觉得自己的那位最好,都有选择撞到南墙头破血流都不回头的自由。 喻霁自己也喜欢一个跟他爸有仇的人喜欢得无法自拔,何必五十步笑百步,凭空惹朱白露不高兴。 吃完宵夜,喻霁礼节性地问朱白露还有没有别的地方想去,朱白露醉醺醺地说没有,喻霁便送她回家。 开到半途,喻霁的手机响了,是周亿。 温常世全身痛得厉害,肋骨好像裂了,一段刺着肺一段刺着表皮。他自小养尊处优,病都不大生,父亲去世后,十几岁刚到茂市虽然艰险,也从未吃过这种肉身同死神擦身而过的苦头。 他尝试着闭着眼动了动手指,指腹摩擦到了盖着他的被褥布料,鼻尖若有似无得能闻到些许消毒水的味道,他的背也很疼,有余力动弹的地方并不多。 医院。 温常世的意识还微弱,但判断力还有一些,他尝试去回想受伤前的经历。 ——伯永先,伯略,沈向文。他落海,再睁眼是一间狭小的浴室淋浴间,他被放在里头,一个青年举了个花洒,正拿水冲他的头。 “操!”青年气急地大喊,抬起了脚朝他踹过来。温常世的头撞在玻璃上,他看见玻璃裂了。 场景又一切,青年惊怒的脸,指着他的脑袋,喊他很久没听别人喊过的全名:“温常世!” 温常世突然喉咙一痒,止不住地咳起来,他一咳嗽,整个胸腔都痛得跟碎了似的。他听见有人正悚惶地唤他。 “温先生!” “温先生您怎么样?” “医生很快就来!” 喻霁没存周亿的号码,他背下来了,看一眼就能认出来,他戴上了耳机,接通了电话,对面就传来周亿激动的声音:“小喻,他醒了!”喻霁愣了一下,很轻地说:“是吗?” 他的心突然变得很轻盈,跟飘起来了似的。 “危险期过去了,医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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