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办公室在渚碧礁的另一头，周围绿荫环绕，蓝天碧海，让人很难想象脚下坚实的路面是建于岛礁之上。办公室门口，小赵已经带着两名文职人员等在一旁，叶修会意，悄悄将手伸到周泽楷身后，在他腰上轻轻一碰：“去吧，没事的。” 周泽楷点点头，跟在那两名文职人员身后下楼去了。叶修这才走进办公室，向冯宪君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平安回来就好，坐吧。”冯宪君亲自给他倒了杯茶，又瞪了眼叶修想要掏烟的手，“忍着！” 叶修只能默默地把烟塞了回去，先听冯宪君就他无组织无纪律从B市出逃开始说教，足足唠叨了半小时，然后才把话题转到正事儿上来。 “对你的指控撤销了，恢复军衔，还是少校。上面的意思是，让你再带一个队出来，先算特别编制，等灾害过去了，再正式给你安排升军衔。” “撤销了？什么理由啊？”叶修懒洋洋地问。 冯宪君冷笑一声：“陈夜辉提供的证据不实，有捏造诬陷的嫌疑。” 当初陈夜辉偕同刘皓向上级举报叶修疑似收受第三方势力的贿赂，在某项任务中刻意误导己方，耽误了抢救人质的时机，导致一名重要人质死亡。 从收到举报信到叶修被嘉世收押，前后不到两天，速度快得出人意料。不等冯宪君安排调查取证，叶修已经被押上了去B市的运输机。如果不是叶修早有准备，只怕这会儿冯宪君连他的头发丝儿都见不着了。 而如今撤销指控，也不过是一句轻描淡写的“证据不实”，将责任推到已经死去的人身上，着实是讽刺。 叶修毫不意外，淡淡道：“他们还没放弃那个实验。” “陶轩从嘉世逃出来的时候带上了病毒变异的样本，他们现在是打着研究的旗号继续。不过现在上头盯得紧，人体实验是做不了，谁也不知道究竟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叶修：“抗体呢？” 冯宪君：“还是那样，进展很慢。老陆他们前两天又打了一次申请，希望能使用原始病毒株进行研究，上面还是没批。” 丧尸病毒最早是在西伯利亚和阿拉斯加的永冻层中被发现的，对它的研究一度被美俄垄断。两国的研究都出现了两极分化——单纯研究病毒特性，以及将丧尸病毒作用于人体强化。而原始病毒株被握在美俄两国手中，如今显然已经涉及到外交问题，上面不得不慎重。 “在研究上，我们还是快一些，抗体的成功率也比美俄高，所以也不是没有希望，就是要谈妥条件罢了。”说起这些外交拉锯协商，冯宪君也很头疼，“不说这些了，你先回去安排下，把你的队员选出来。人不用太多，精简为主，以后会和其他大队一起进行搜救清剿任务。喏，这是名单。” 叶修接过，随手翻了翻，道：“行，我明天给你。魏琛和方锐我也要了，行不？” “他俩同意就行，到时候让小赵给方锐办个手续。”冯宪君说完，见叶修还坐着不动，又说，“快去吧，宿舍都给你安排好了，早点休息。” 叶修翘着二郎腿，无辜道：“老冯，你还没把小周还我呢。” “……审查哪有那么快？这都几点了，怎么也得等明天吧！”冯宪君看叶修似乎有在他办公室等到明天的意思，眼皮直抽，“叶修同志，你对组织能不能多点信任？” “我很信任啊。”叶修点头，依然坐得稳如泰山。 冯宪君没好气地挥手赶人：“去去去，要等去隔壁等。” 叶修去了隔壁会客室，摸出皱巴巴的烟盒里最后一根烟，瘫在沙发上看手中的名单。 二十支特战大队，每支都有人员伤亡，有两支更是彻底失联，疑似全军覆没。薄薄两张纸只记录下了幸存的，仍然愿意、仍然可以战斗的将士的名字，却有更多的人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茫茫尸海中。 叶修选好人，又把魏琛、方锐和周泽楷的名字写上，想了想，又加上了苏沐橙的名字，标上待定。 明天见到沐橙她们时，再问问小唐和包子吧。叶修想着，按掉烟头，开始闭目养神。 中途冯宪君的警卫给他送过晚饭，叶修又借冯宪君的电话辗转联系上苏沐橙报了平安，之后便一直在会客室待着。周泽楷进来时，天已经蒙蒙亮了，叶修不知不觉中睡着了，朦胧中感觉到有人靠近，揉着眼睛坐起身：“小周？” 周泽楷“嗯”了声，在他身后坐下。叶修放松地往后靠在他身上，伸了个懒腰：“都弄好了？” 周泽楷点点头，叶修扭头仔细看他的脸，除了熬夜带来的些许憔悴和疲惫，人倒是挺精神的，这才放心，笑道：“走，去吃个早饭，然后先把临时身份证办了。” 他刚站起身，手腕忽然一紧，被周泽楷又拽了回去，跌回沙发上，上身栽进青年怀里，被严严实实地搂住了。 “怎么了？”叶修没动，任周泽楷环着他的腰，懒懒一笑。 周泽楷低声说：“谢谢。” “以后你就是卖身给哥了，还要道谢啊？”叶修拍拍他结实的胸口，开玩笑道。 “好。” 叶修一怔：“好什么？” 周泽楷凝视着他，眼中含着淡淡的笑意。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慢慢凑近。温热的鼻息迎面而来，叶修的眼睛微微瞪大了，下意识地没有躲开，任周泽楷轻轻吻在他的嘴角。 这个吻轻极了，像是被奶猫的肉垫试探地碰了一下，一触即收，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叶修还没反应呢，周泽楷的脸已经先红了，从耳尖到眼角全是粉色，眼睛也有些湿润，手似乎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最后干脆一溜烟跑了，躲到走廊上散热气。 叶修则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目光深沉。这小子在他面前卖了几天的色相，各种骚操作跟老司机似的，突然这么纯情了一把，这种反差实在是…… “犯规啊。”叶大队嘀咕了一句，抬手碰了碰自己发烫的嘴角，心跳得乱七八糟，真想把周泽楷拉过来揍一顿屁股。 两个人隔着一扇门，各自冷静了一会儿，叶修先开门出去，周泽楷脸还微微红着，看起来特别可口，乖巧地跟在他身后。 小赵办事效率超群，转眼就把后续的文件都准备好了。叶修带着周泽楷去有关部门挨个敲了章，拍证件照，录指纹……很快，临时的身份证明就出来了。周泽楷小心翼翼地捏着那张盖了大红章的证明，还有些茫然，没想到自己拖了二十来年的黑户口就这么解决了。 “对了小周，你登记的名字是用的哪个啊？”叶修想起这一茬，探头一看，对着“周泽楷”三个字，惊了，“你本名就是这个？” 周泽楷：“？” 叶修失笑：“我一直以为这个是你的假名……你这孩子，怎么随随便便就把真名说出来了？你们这行不是这么个规矩吧？” 周泽楷无辜地看着他，灵动的眼睛似乎在说，可我早就告诉你了呀。 原来在那么早，在自己还毫无察觉的时候，小周就已经对他敞开了一点心防。这个认知骤然击中叶修，比什么甜言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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