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弯了弯眸子,道:“好。” 第26章 第26章 天色尚明, 离用晚膳还有一个多时辰,燕嘉允看了下漏刻,当即道: “我?带空镜去别院救乔荀。” 乔蘅连忙站起身道:“我?想与你们一同?去。” 燕嘉允身形一顿,眉头微蹙, 她不会武功, 去了兴许会添麻烦, 但乔蘅似乎知道他所想, 道:“我?就跟在后?面, 不出来。不然小荀没?有亲眼见到我?的话,不一定会跟你们走。” 闻言燕嘉允不再犹豫, 娴熟地伸出手腕道:“你过来抓着我?, 到时候藏在别院墙头后?面, 一切行动?都听我?的。” 乔蘅自然应下,跟着燕嘉允、空镜还有另一个黑衣暗卫离开燕府,直奔京郊别院。 很快到了地点?,燕嘉允先?带着乔蘅藏了起来,空镜守在一旁, 片刻后?另一暗卫打探消息回来道: “护卫人多增多,现在门口有六个人。” 燕嘉允在心里估算了下,道:“你们一人三个,我?带乔蘅进去找乔荀。” 空镜多问了句:“拖住吗?” 燕嘉允淡淡道:“杀掉。” 两个暗卫抱拳:“是?。” 他们迅速分完工, 快速商议了几句之后?分头出去, 奔向大?门处的六个东宫护卫。 燕嘉允低头看了乔蘅一眼:“准备好了吗?” 乔蘅有点?紧张, 下意识紧紧抓住他的衣摆,点?了下头。 燕嘉允捞住乔蘅的腰腹, 这细软腰肢他也算摸了不少?次了,但这次却是?真真实实一点?旖旎的心思都没?有。等到大?门处六个护卫被绊住脚步, 他猛一用力,足下运气?把乔蘅扶上墙头,随之三两步登上高墙,抱着她一跃而下,进入内院里。 甫一站稳,大?门处的护卫就注意到了动?静,大?声喊着要冲进来。 燕嘉允带她在内院不同?屋子周围搜索,厉声: “你不是?说他聪明吗?他被关在哪个屋子应当也给你留了线索。给你一炷香,快找!” 乔蘅着急地往四周看去,一个接一个都是?空的屋子,没?见乔荀的身影。这么大?动?静,他不可能?没?听到,除非…… 她大?声喊道:“小荀,是?我?,你快出来——” 声音消失在空气?中,过了几秒后?,乔蘅脚底下被用石子砸了一下。 乔蘅蓦地抬头,看向石子飞来的方向。 只见旁边院子的屋顶上,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的小少?年吃力地攀在屋顶上,见她看过来,放下了手里的弹弓。 他乌发雪肤,唇红齿白,浓黑的睫毛好似鸦羽,幽深的瞳眸却冷静得过分,先?是?瞥了眼攥着乔蘅手腕上的那只手掌,顺着那只手往上看向它的主人,打量了几秒,然后?才落在乔蘅的脸上。 乔蘅几乎要喜极而泣,连连招手道:“小荀,是?阿姐!” 乔荀轻轻喘了口气?,卸力坐在屋顶瓦片上,低头看着乔蘅,良久,鲜少?波动?的精致面容上终于流露出几分轻松释然的情绪。 冷然青涩的声线微微颤着,不自觉地透露出他压抑的委屈: “乔蘅,你怎么才来。” - 京郊别院外,燕嘉允带乔蘅和?乔荀从高墙翻出来。 空镜两人一前一后?回来,空镜道:“世子,杀了五个,跑了一个,没?追上。他若给太子殿下通风报信……” 燕嘉允早已做好瞒不住太子的心理准备,闻言也不是?太在意道:“无碍,最多封璋会提前几日知晓。” 只要不惊动?老皇帝,一切都好办。 乔荀闻言抬起了眼,似是?想起了什么,但瞥一眼在场的人,最终还是?没?说。不过乔蘅读懂了他的眼神—t?—他有事情要对自己说。 能?让乔荀记在心里的事,肯定是?大?事。乔蘅安抚地看他一眼,无声说,回去细聊。 乔荀点?了下头,随即便垂下眼,不知在思考什么。 燕嘉允没?有注意到这边两个人的眼神交流,让暗卫去驾马车:“快去快回。” 暗卫很快就驾马车过来,乔蘅率先?拉了乔荀上车,等他们坐好,燕嘉允才上来,看到乔蘅身旁坐了个人,他身形一顿,坐在了对面。 暗卫立刻驾驶马车回燕府。 马车里,原本?只有乔蘅和?燕嘉允两个人,气?氛尚可,现在多出一个乔荀,气?氛立刻多了几分难言的古怪。 燕嘉允和?乔荀不约而同?地把视线放在对方身上。 一个毫不客气?,一个淡漠冷静,都在对方身上打量。 车轱辘轧在青石板路上的声响中,燕嘉允率先?出声:“不介绍一下?” 拖着懒洋洋的腔调,话是?对乔蘅说的,目光却看向那精致的小少?年。 乔蘅悄悄推了乔荀一下,低声:“小荀,燕世子问你呢。” 乔荀这才开口道:“姓乔名荀,江都县乔家人,不知这位是?……” 燕嘉允看着他,漫不经意似的道:“不是?这位,是?你姐夫,圣上金口玉言的赐婚,是?你阿姐求我?救的你。” 臭小子,当他燕嘉允是?个傻的,看不出来他的心思吗? 乔荀冷冷淡淡地望过去,稍稍一顿,还是?喊了声:“燕姐夫。” 燕嘉允这才露出几分满意自得的笑来。 谁知乔荀话锋一转,淡淡道:“虽然阿姐嫁人匆忙,与燕世子并无感情,但世子为人肝胆赤诚,想必是?真心实意待我?阿姐,小弟愚钝,不知该当如何备礼以表世子救命之恩,只得厚着脸皮在此口头表谢,多亏了燕世子小弟才能?平安逃脱,希望世子看在阿姐的份上不要与小弟计较才是?。” ——礼物就不准备了,既然你自称是?姐夫,那我?就冲着你这亲近的辈分,嘴上谢一下算了。 燕嘉允瞬间听懂了这话里暗藏的意思,几乎要被气?笑了。 他皮笑肉不笑地拍了拍手:“挺好,高明。” 乔荀微微抬了抬下巴,漂亮的眸子里露出几分傲气?,仿佛在说——承让。 乔蘅坐在一旁没?有仔细听两人的机锋,但直觉感觉气?氛不大?对,曲指敲了一下乔荀的头顶,轻嗔道:“乔荀!这次是?燕世子救的你,你应当好好感谢才是?。” 乔荀扯了下唇角,这人能?当上百年勋贵燕家的世子,燕京锦衣卫的指挥使,他哪里是?个蠢人,脑子灵光得很,能?救出自己肯定不是?白白出力,不知道从阿姐那里换了什么好处,这声感谢属实不必要。 但话到嘴边溜了一圈,看到乔蘅仍然泛红的眼眶,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说话间,马车回到了燕府,燕嘉允先?下了车,乔蘅和?乔荀一前一后?走下来。 西边已经?落下了夕阳,昏黄的连成一片,马上就要黑下了。 再找别的地方给乔荀住也来不及,在燕府住一下也不算不合规矩,乔蘅这般想着,拉着乔荀往燕府里走去。 燕嘉允在旁边忽然淡声问道:“乔蘅,你今夜是?去垂英阁睡吗?” 乔蘅诧异地抬头道:“世子说什么?” 燕嘉允目光平静地看着她,道:“你今夜是?去垂英阁睡吗?” 乔蘅嗯了声,没?懂他的意思,问道:“世子有事情要说?” “没?有。”燕嘉允瞥了乔荀一眼,道,“只是?,府里有个外人在……” 乔蘅懂了燕嘉允话说一半的意思——自从苏琬的事情过后?,他们两人之间好像形成了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和?默契,有外人在的场合,他们就要装装恩爱。比如,今晚在同?一个屋子里睡觉。 乔蘅笑了一下,语气?轻快道:“无碍的,世子不必担忧,小荀不是?外人。” 乔荀精致淡漠的面容上露出一瞬的笑意,乖顺垂眼道:“小弟给姐夫添麻烦了。” 乔蘅未察两人暗中涌动?的端倪,转头笑着宽慰乔荀:“世子很大?度的,你放心住下便是?。” 乔荀转头睨了燕嘉允一眼,回头笑着面向乔蘅,道了声好。 燕嘉允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二?人并肩走进府里。 燕嘉允:“……” 这哪里是?妻弟?分明是?个心机小绿茶! - 跟戚叔打过招呼后?,乔蘅带着乔荀一路回到垂英阁,一关上门就有一连串的话要说: “太子把你关在别院里做了什么?你有受伤吗?他威胁你了吗?在我?被赐婚后?就直接嫁来燕家,至今才好不容易寻到你,我?们二?人都没?什么机会叙旧。这一路,你都经?历了些什么?” 乔荀比她要冷静得多,打断她的话,说道: “阿姐,我?知晓你被赐婚的事情,先?不谈这个,我?暂时无虞,具体细枝末节的这些事情往后?再说,现在有件要紧的事儿要你知晓——你需要在今夜黑下来之时赶紧派个信得过的人再悄悄去京郊别院一趟。” 乔蘅被他一通话说得有些懵,道:“为什么?” 乔荀云淡风轻道:“因为那里被我?藏了个人。” 乔蘅有一瞬间的失语。 半晌,她压着震惊的声音,问道:“你藏了谁?” 乔荀不怎么在意地道:“好像是?谢家那位掌上明珠吧?不知道你听说东宫那件事了没?有,一个叫谢什么姝的小丫头。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谢家现在恨毒了太子和?皇家,而我?救了她——这是?个天大?的人情。我?们好好筹谋一番,日后?找太子寻仇时,让谢家成为我?们最有力的臂膀。” 乔蘅惊愕地瞪大?了眼睛,听着乔荀一脸淡然轻松地说着一件惊世骇俗的事情:“你趁着别院现在空虚,把那谢家嫡女救出来,找个严实的地方藏起来躲过太子的搜查。哦,对了——等会记得报上我?的名字,我?让她躲在最后?一个院子屋内的第三个木橱里了。” 说完,他拿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又想起了什么,抬眸看向乔蘅,补了一句: “先?别让燕世子知道。” 第27章 第27章 接近子时, 已经歇下的戚叔被?乔蘅一个?突兀的请求和喊醒。 对于别院还藏了个?人的事情,乔蘅没?提半个?字,只面带歉意?地对戚叔说: “小荀这一遭身上没?带任何东西,吃睡都?不便, 他又惯来挑剔, 用不来燕府的东西, 还得烦请戚叔派个?小厮去京郊驿站跑个?腿, 把这封信递给?我的李嬷嬷, 至于小荀需要买的东西,上面都?写着了, 让她明日抽个?时间送来府中就好。” 戚叔困得揉揉眼, 接过信看了一眼, 外面封了口,没?法打开,他没?有想?太多?便揣在怀里,还有点不解道?:“少夫人,荀小少爷需要什么?物件, 您随便使唤个?府里下人去采买就是了,不必麻烦您的嬷嬷。” 乔蘅没?法解释,只笑笑道?:“小荀挑剔惯了,府里下人不知道?买什么?样的, 你让李嬷嬷去就好。麻烦戚叔了。” 李嬷嬷在忙铺面的事, 暂时没?法回到她身边, 乔蘅只能出递信这样的下策,也幸亏李嬷嬷她们都?在外面, 跑腿做事再容易不过。 “这有什么?的,不麻烦, 老奴保管给?少夫人递信过去,您放心?就成!” 戚叔打包票,笑道?:“少夫人快去歇下吧,天色已经这么?晚了。” 乔蘅谢过了他,这才转身离去。 回到垂英阁,乔荀正在书案边独自对弈,听到动?静时看过来,道?:“事情办妥了?” “嗯。”乔蘅插上门?闩,道?,“我在信里都?给?李嬷嬷交代清楚了,她今夜会带着榴月去别院,趁那里无人把谢家小姐救出来,安置在我的庄子里,榴月就不再去铺面了,留在谢小姐身边看着她。庄子里目前都?是乔家的婢女和下人在住,没?人认识谢小姐,嫌少有外人踏足,应当还算安全。” 乔荀闻言疑惑道?:“你哪来的庄子?” 乔蘅解释道?:“是乔家的庄子,我把它从祖父名下挪到我名下了。” “哦。”乔荀低下头,专注盯着棋盘,没?再问了。 过了会,乔蘅坐在他旁边,试探地问道?:“方?才我给?你说的去云麋书院的事儿……” 在刚才给?李嬷嬷写那封信的时候,乔蘅就已经和乔荀把这些时日经历的事情都?通过一遍气了,也包括燕嘉允安排乔荀去书院的事情。 “嗯,那里还不错,我会听燕世子的安排。”乔荀下了一步棋,头也没?抬,仿佛对此漠不关心?。 乔蘅推了推他,嗔道?:“你好歹关注一下呀!怎么?一点都?不上心?的样子。” “他想?用我,便不会害我t?,我为何还要在这上面浪费多?余的精力。”乔荀有些奇怪地看了乔蘅一眼,道?,“反倒是你,他明明是你的夫君,怎么?你比我还不放心?他似的?” 乔蘅被?他问得哑然,道?:“他……你也知道?他是赐婚的,我们没?有感情,自然没?有信任可言。” 乔荀语气波澜不惊道?:“是么??我怎么?觉得你们挺互相信任的。” 乔蘅不欲与他争辩,懒得再开口。反正她一直都?辩不过他,也习惯了。 顿了顿,乔蘅没?忍住,又问道?:“你去了云麋书院之后,关于那个?谢家小姐……你有什么?安排?放在庄子里,等着谢家来找人?” 乔荀淡漠的脸上透出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冷静,说道?:“此事不用你操心?,我在这段时间会给?金陵谢家去信一封,交代清楚,后续也不用你管,我会安排。” 乔蘅想?说你去遥远的书院还怎么?安排,但转念一想?,他自小就很有主意?,恐怕在救下谢家小姐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后续计划,不用她再操心?。 思?及此,乔蘅便把谢家小姐这号人物给?彻底抛到了脑后。 乔蘅温声?道?:“那歇下吧,天色不早了。明日你还要去跟燕世子打声?招呼,毕竟这是燕府。” 乔荀颔首,收了棋盘道?:“我知道?,阿姐你睡吧,我打地铺。” 两人收拾妥当之后,乔蘅从木橱里给?乔荀拿好被?褥,等他躺下便熄了灯。 两人都?累极了,没?再多?聊便都?沉沉睡去。 - 距离年关不到十日了,乔荀没?办法在燕府久待,稍微收拾一番就要启程离京,去往云麋书院。 太子这段时日被?陛下叫去皇宫了,整日忙着年宴和年关结课的事情,等他抽出空来,定然会来燕府找麻烦,所以得在太子反应过来之前把乔荀悄悄送走。 姐弟俩还没相处几日就要面临分别,乔蘅纵然万般舍不得,也没?法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留人。 反倒是乔荀比她要冷静得多?,除了在外忙碌安排谢家小姐的事情,就是在府里跟燕嘉允谈天说地、玩六博棋。 乔蘅不太理解他们两个怎么莫名其妙厮混到一起去的,毕竟年龄相差了七岁,而且初次见面时似乎还有些针锋相对。 但第二日乔荀去书房见了燕嘉允,两人在里头不知说什么?,半晌才出来,自那以后便化干戈为玉帛,玩起了对弈和六博。 通过乔蘅的观察,他们好像是达成了某种共识,但不管乔蘅问谁,他们都?不说。 燕嘉允偶尔还会在膳桌上要笑不笑地说一句“他就是个?小绿茶”,乔荀就完全喜怒不形于色,什么?都?不吭一句。 乔蘅有些好奇,追着乔荀问,他只会说“燕世子不傻,你有事可以找他商量”,再多?的,他便不说了。 对此乔蘅只能理解为,大概男人都?有一颗做大事业的心?。 至于玩六博,这完全是两个?人的共同爱好了。 乔荀脑子好使,自小就喜爱博弈类棋牌游戏,乔蘅一直都?知道?,因此并不意?外。但燕嘉允会玩这种烧脑子的博弈棋盘,而且还挺擅长,跟乔荀打得有来有回,乔蘅就很惊讶了。 她会一点点,但终究是女子,没?有深入研究过博弈棋,因此两人在书房打得有来有回时,她只能看得一知半解。 看不懂的时候提问两句,倒也能得到两人忙中抽闲的“慷慨解答”。 由?于好奇燕嘉允怎么?会这种东西的,乔蘅在他某日下值的时候,私下问了一句: “燕嘉允,你怎么?连六博棋都?会呀?” 燕嘉允正取下绣春刀放在多?宝架上,闻言似笑非笑地撩起眼皮道?: “乔蘅,在你眼里我是什么?很笨的人吗?” 乔蘅被?说中了心?中所想?,有些心?虚,闭嘴不再吭声?了。 乔荀到底年纪小,经验不甚充足,跟燕嘉允玩棋、玩牌时大多?数的胜率是四六分。因此最初还眼高于顶的人,过去几日后便对这个?姐夫多?了几分服气。 甚至,他有时候还会认真地跟乔蘅说几句燕嘉允的好话:“阿姐,我觉得你可以考虑考虑跟燕世子长长久久地好好过日子。当然你若有自己的主意?,很想?离开燕府,我也会站在你这边。” 话虽如此,但乔蘅知道?乔荀心?里对燕嘉允是多?了几分认可的。 这诸多?的发展结果都?出乎乔蘅的预料。 几日松快的日子过后,年关愈发近了。街巷上开始卖年画、春联和各种年货,红色的喜庆灯笼挂满燕府屋檐。 而乔荀该离京远赴书院的日子,也随之到来。 …… 为了赶在日落前抵达官道?上的驿站,辰时一早用完早膳,乔荀就得出发。 乔蘅早早起来给?他收拾行囊。 燕府送佛送到西,不仅借给?了乔荀马车,还给?他配齐了束脩之礼、一整套笔墨纸砚、礼记春秋和一套换洗被?褥,由?燕府的护卫护送。 因此乔蘅需要准备的并不多?,只有一些路上用的干粮、换洗衣服和打发时间看的杂书。 燕嘉允今日要上值,临走之前拿了一封信过来,递给?马车里的乔荀道?: “这是我给?书院山长写的推荐信,你给?他看过之后他自然收你入书院,有什么?事你也能给?他说,或者给?京都?传信。” 乔荀接过来,低头打量了一眼,嗯了一声?:“知道?。” 他虽然惯来冷静早熟,但到底是在乔家娇惯长大的乔老太爷嫡孙,从没?做过远赴异地求学的事情,更没?有独自上过路。 一想?到此处,乔蘅就止不住的担心?,口中不住地唠叨道?:“此次离京你万万保重自己,京都?没?法让你留下来过年,今年你要独自在书院过了。那里应当有回不了家的同窗,你入书院后应当还没?开学,可以同他们交流一二。若是孤独,可在年关传信回来,我……” 乔荀终于忍不住看过来,打断她:“阿姐,我记得你以前没?这么?唠叨。” 乔蘅秀眉轻蹙,道?:“可是……” 燕嘉允在一旁开腔:“他是十二岁,不是两岁,乔蘅你别担忧了,燕府护卫会护他平安无虞的。” 乔蘅这才略略定神,应了一声?。 “我去上值了,你们尽快叙旧吧,叙完即刻出发。” 燕嘉允说罢,理了下飞鱼纹衣摆,转身准备离开。 这时大门?处戚叔匆匆忙忙地过来,急声?: “世子,大事不妙,东宫太子马上要来燕府,应当是想?阻拦荀少爷离京!” 燕嘉允眉头皱起,还是被?封璋知道?了,有些麻烦,他思?索了几秒,给?马车车夫道?:“你们现?在就走,尽快出城。” 而后转头对戚叔道?:“你派人去衙门?给?我告个?假,我等会想?办法拦一下封璋。” 戚叔正要应是,乔蘅忽然出声?:“无碍,你去上值,让我去拦他。” 燕嘉允不赞同地看向她:“你怎么?拦他?” 乔蘅想?起之前偶遇太子的事,只道?:“我有办法,你别担心?。” 燕嘉允看了她几秒,道?:“让空镜跟着你去。” 乔蘅点了头:“行。” 乔荀也没?再等,告别了燕府众人,最后深深看向乔蘅,千言万语化成一句话:“阿姐,是我给?你带来麻烦了,你万分珍重。” 乔蘅被?他说得眼眶发酸,别过脸去,心?中对太子和皇上的愤恨在一瞬间如洪水漫天。 乔荀拉上马车车帘,车夫驾马车向出城的方?向行驶而去。 燕嘉允去衙门?,乔蘅转头对身后的空镜道?: “走吧,去东宫。” - 空镜带她快速赶到东宫,而后隐藏在暗处,乔蘅戴上帷帽,让东宫护卫帮忙传唤太子,并道?她在外面凉亭等他。 护卫本不同意?,言明太子有事即将外出,但看到乔蘅露出来的半张容貌,话音顿了一顿—— 这张脸太过出色,让人印象深刻,以至于护卫认出了眼前这位美人就是太子殿下最近天天念念不忘的“新宠”。 美色当前的话,太子还真不一定会出门?办事,护卫便回去禀报,片刻后出来道?: “太子殿下这就前来赴约。” 乔蘅笑了笑,转身坐在外头的凉亭上等着,远远地瞧见封璋负手而来,她起身盈盈一拜: “小女子见过殿下,今日前来赴殿下上次定下的约。” 封璋在凉亭上首站定,眼睛一刻不离她貌美的脸,道?: “美人你终于来了,今日孤本来有要事,但为了你,孤愿意?前来赴约。” 乔蘅为拖延时间而来,当即邀请他坐下来。 封璋被?美色冲昏头脑,也没?觉得大冬天的在外面坐着有什么?不对,跟乔蘅又是品茗又是对弈,转眼半个?时辰过去,他终于有些猴急起来,笑道?t?: “美人愿意?与孤去殿内一度良辰吗?” 他目光沉沉地盯着她,与她纠缠这般久,等会他定要狠狠撕碎她的衣裳,狠狠要了她! 乔蘅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微笑着抬头望向他。 对上他垂涎的视线,她心?里涌上难以抑制的恶心?和怨恨,大厦倾塌、父亲被?逼死,她经历的这一切都?是拜他所赐,她却只能任人宰割,拿他无可奈何。 泥人也是有脾气的,乔蘅早已受够,她等这一刻等了很久了。 乔蘅杏眸笑意?愈深,在背后给?空镜打了个?手势,稍稍前倾对着封璋温柔道?: “殿下……您靠近一些,小女子还有件事情没?做呢。” 终于可以拉手亲她了吗? 封璋目中难掩喜色,他迫不及待地起身靠近她,把脸凑了过来,目光含痴。 乔蘅缓缓站起身,扬起手,一巴掌重重地打在封璋脸上。 只听“啪”地一声?脆响,封璋被?打懵了,暗处的空镜也懵了。 封璋愣在原地,震惊、愤怒、不可思?议在他脸上变换,道?:“你、你……” 乔蘅轻轻摘下帷帽,露出一张让太子觉得万分眼熟的面容,温声?道?: “殿下,见到民妇乔氏,你很惊讶么??” 第28章 第28章 燕嘉允下?值回府, 发现府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古怪。 确切地说,是乔蘅的淡定自若与?空镜时不时地瞥去一眼让气氛显得有些奇怪。 空镜是他培养的暗卫,跟了他多年,甚少用这样的眼神看人?, 这一瞬间?燕嘉允想到了一个?猜测, 紧皱眉头大?步走过?去道: “空镜, 你该不会……”看上?乔蘅了吧? “世子。”空镜收回打量乔蘅的目光, 看到燕嘉允的眼神像是要吃人?, 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缓缓道, “您……在衙门里吃瘪了?” “吃什么瘪。”燕嘉允没好气道, “你一直看乔蘅做甚?” 空镜顿时不开口了, 倒不是故意让燕嘉允误会,而是沉默的时间?里,他在思?考该怎么说。 就在燕嘉允的表情愈发不对的时候,乔蘅走过?来解救了陷入水深火热的空镜,温和?道:“世子, 今日?妾身去了一趟东宫。” 燕嘉允目光落在她身上?,嗯了一声。 乔蘅没再继续说,而是瞥向空镜,示意他来讲。 空镜接到暗示, 主动道:“然后少夫人?打了太子殿下?一个?大?巴掌。” 这话说得简单, 却也惊世骇俗, 让空气安静了数秒。 燕嘉允蓦地抬眼,先是诧异, 而后感觉几分震惊和?匪夷所思?,顿时明白了空镜刚才为何用那种眼神看乔蘅。 因?为这完全不像是他这位温婉端庄的夫人?会做出来的事儿。 燕嘉允道:“你受伤了吗?” 乔蘅一愣:“并?未。” 燕嘉允这才问道:“你打他做甚?” 乔蘅简单地复述了一遍先前的遭遇, 道:“他觊觎妾身,还摸了妾身的手腕,对于这个?害得妾身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妾身实在没有忍住。最后在他反应过?来之前,空镜带着妾身先行回来了。” 看到燕嘉允有一瞬间?的沉默,乔蘅心里微微忐忑起来,攥紧手里的帕子道:“妾身……是不是给燕府添麻烦了?” 当时约法三章说好了的,她不能惹麻烦,他也不想收拾烂摊子,没想到这么快她就捅了个?天大?的篓子。 思?及此,她歉疚地想要弥补一二:“妾身……” “没事,该打就打,他就是个?混账。” 燕嘉允不在意地道,“只是封璋现在怕是憋了一肚子的火没地儿发泄,皇宫新年宴你我都要出席,封璋身为太子,肯定也在宴会上?。” 乔蘅明白了他的意思?,道:“他会在皇宫年宴上?为难妾身。” 燕嘉允冷嗤:“也有可能会恼羞成怒地发疯。” 乔蘅沉默。 燕嘉允道:“我们一同进宫,不过?我要去御前值守,我尽量尽早回来与?你同席而坐,他见我在此便不敢造次。” 现在也只能这样,但若再来一次,乔蘅还是会打他。他真?来报复的话,乔蘅也不怕他,便道:“世子不必担忧,妾身有数。” 这个?话题过?去后,乔蘅就没再想封璋的事情,新年将至,燕府内外都在置办年货,乔蘅主动跟燕嘉允道:“妾身想去集市里买些蜜饯和?花生回来,不知府里还有别的需要的吗?” 这话问的颇有过?日?子的感觉,燕嘉允微微晃神,见乔蘅正温和?地朝他笑,倏地瞥开目光道:“你看着准备,你是燕府少夫人?,走账从公中支银子。” 这话说得很有当家主母的味道,乔蘅轻快地嗯了声,转身兴致勃勃地去了。 乔蘅当家作主给燕府添了诸多新东西,心情极好;另给下?人?发了赏钱,下?人?心情也很好;戚叔看着府里和?和?美美,即将迎来有女主人?的一个?新年,心情也很好。 甚至差点没管住嘴,打算去书房建议世子跟少夫人?一起住,圆房生个?孩子,但戚叔走到书房门口,意识到不能操之过?急,否则关系又要倒回去,这才险险回过?神来,撤回了去书房的脚步。 - 转眼十日?过?去,皇宫新年宴给燕府下?发请帖,邀请燕世子和?燕少夫人?进宫赴宴。 该来的总会来,乔蘅把?白苏从铺子里唤了回来,给自己梳妆打扮。望着铜镜里的女子清丽婉约、光彩照人?,她做了个?深呼吸,披上?斗篷出了垂英阁。 马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她上?了马车,看到燕嘉允已经在座位上?等?着了,她绕去了对面坐下?来。 给她在身侧留了一半位置的燕嘉允看了乔蘅一眼,没说什么,对车夫道:“去皇宫。” 皇宫新年宴是一年到头的重头戏,向来是权贵云集、你攀我比的场合。 哪家官人?升了官儿,哪家夫君给自家夫人买了新的头面首饰……等?等?诸多能炫耀的东西,都会被聚集在这里的夫人们拿出来炫耀一番,顺便再拉踩对家。 总之我一定要过?得比你好,以及我过不好谁都别想好过?。 乔蘅不出意外又成了热门话题。 她向来是各家小娘子酸言酸语的对象,但大?家不敢议论燕指挥使,在她身上?也找不着没规矩的错处,便可劲儿把?话题放在了他们没圆房的话题上?。 然后便是嘲笑她云云。 乔蘅下?了马车,进了皇宫步入太和?殿,看见的就是一些夫人?小姐瞥过?来的打量目光,以及老到掉牙的讨论声。 她都快习惯了,春风含笑地与?先前认识的一些夫人?小姐打招呼。 反倒是马上?要去御前值守的燕嘉允一而再再而三地朝她看过?来,不知听见了什么,似乎有些烦躁,欲言又止的模样。 乔蘅不知道他在纠结什么,疑惑地朝他看去,但在两厢对视之前燕嘉允主动错开了视线,道:“我去值守,有事派宫人?去唤我。” 乔蘅只当他又忽然抽风,没做多想,坐下?来与?周围几个?认识的夫人?攀谈起来。 隔壁黄裙夫人?是尚书家的主母夫人?,有些羡慕地看着乔蘅头上?的金镶宝石梅花簪,道:“你鬓上?这一套可是京都珍宝馆的镇馆之宝,要好几百两银子,我都没舍得买,没想到这回居然看到你戴在头上?了,珠钗配美人?,当真?是漂亮呐!” 乔蘅有些茫然,她完全不知这簪子这么贵,戴这个?完全是因?为燕嘉允嘱咐了戚叔进宫赴宴要给她置办行头,于是戚叔做主给她丢了一堆首饰过?来,她听取燕嘉允的建议戴了一支看起来比较低调的。 没想到这看起来低调的都如今昂贵,那其他的岂不是…… 早知道就不听燕嘉允的建议了,一通瞎说,乔蘅朝着尚书夫人?温婉笑笑,不动声色地聊扯起别的话题。 各家夫人?移开注意力?,这才没继续聊她鬓上?这些价值千金的首饰。 乔蘅没继续参与?他们的话题,通过?重重人?影朝前看去,御前空无一人?,皇上?还没来,燕嘉允要随身值守,那看来他不在殿中。 她忽觉有些无聊,捻起桌上?的糕点吃,独自打发着时间?。 燕嘉允如果坐在这里,定然要有意思?得多,乔蘅心不在焉起来,思?及上?次宫宴他还说她像一只家养的猫,仪态规矩,步步清雅,当时乔蘅没吱声。 可惜他这回不在这里,不然她肯定会算后账反驳他,说他像只狗。猫猫狗狗就在家里就互相不理睬,就像他们在府里一天到晚说不了一句话一样。 乔蘅漫无目的地想了许多,但就是不想承认,她其实在想他。 新年宫宴很快就开始了,菜式千篇一律,乔蘅的新鲜感少了许多,百无聊赖地看着台上?咿咿呀呀的弹唱。 宫宴还t?没结束,乔蘅就不想再坐下?去了,听着周遭的攀比声,她站起身,拢了拢斗篷,想去殿外透透气。 结果乔蘅刚走到殿门口,迎面碰上?一个?身穿黄蟒服的人?,想要再躲避已经晚了,封璋看见了她,阴沉双眸愤怒地几欲喷火: “乔蘅!这回是你自己撞到孤手里的!” 被耍弄的感觉生平罕有,更逞论被耍了之后又被打了一巴掌,乔蘅轻皱眉头,侧身想避开,却猝不及防被他一掌握住了脖颈。 窒息的感觉涌上?来,让人?呼吸困难,乔蘅面色涨红,掐住他的手咳了起来,哑声:“你、你放开我!” “乔蘅,这回怎么没人?在你身边啊!燕嘉允呢?让他来救你啊!” 封璋气急败坏地大?吼一声,惹得整个?大?殿静了一下?,不约而同地噤声看了过?来,见到是太子,想过?来给乔蘅解围的人?也怏怏收了脚步。 虽然太子是个?草包,但整个?大?缙就剩这一个?皇子了,他是毋庸置疑的继承人?,没有人?想在他怒头上?招惹他。 乔蘅拼命地捶打他的手,可惜他攥得极紧,根本不考虑她的死活,乔蘅挣扎无果,艰难地朝着周围看了一圈,试着找宫人?去喊燕嘉允过?来。 可惜封璋发疯没给她求助的时间?,面目狰狞道: “你清高什么啊乔蘅!皇家博弈怎么会在乎一个?棋子,你还真?当自己是个?角色了?燕嘉允根本就不跟你圆房,你这燕少夫人?的位子能坐多久!哈哈哈,孤看上?你是你的荣幸,你何必不识好歹?从了孤当个?漂亮的侧妃不好吗?承.欢.于孤不比没有圆房更好吗?” 乔蘅感觉有些呼吸不上?来,漂亮微勾的眼尾涌出生理泪花,满殿都在朝着这里看,一片寂静,她感到自己身上?快被那些目光扎成了筛子。 先前被昭宁公主为难下?跪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被流言蜚语袭身的时候也没觉得委屈,偏偏在这个?时刻,被责骂没有同房、不被宠爱、有名?无实,她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难堪。 像是裹在身上?的衣裳被一件件地剥下?来。 乔蘅艰难地掰着颈间?他的手掌:“你、放、开、我……” 封璋本就是自卑又高傲的人?,被乔蘅这通戏耍戳中了内心的最阴暗处,见她美人?垂泪、我见犹怜的眼红可怜模样,内心竟感到一阵阵的颤栗与?爽快,暴虐因?子控制不住地涌上?心头。他猛一用力?,把?乔蘅摔在了大?殿门口冰冷的石阶上?。 乔蘅重重跌落在地,膝盖磕到石阶,感觉全身上?下?的骨头都透着撕心裂肺的疼。 封璋转身朝她一步步走过?来,乔蘅试着爬起来,却根本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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