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燕嘉允生无可恋地躺回去?思考人生,头一次低下高?贵头颅的大少爷对自己现在?矫情的心境颇为不适应, 碾转反侧到半夜。 …… 乔蘅一夜好眠。 昨夜睡着前隐约听到燕嘉允说后悔的字眼, 但她?把?头蒙在?棉被里没听太清楚, 直到睡着了也不知道燕嘉允自个儿在?那嘀咕什么。 但燕嘉允睡得不咋样?,本身?就烦躁,一大早还?被燕夫人叫了过去?,站在?屋里肉眼可见的没耐心:“干什么。” 燕夫人心情颇好,一边嗑瓜子一边朝他?眨眼:“昨夜……过得如何啊?” 燕嘉允明白了他?娘的意思, 冷淡道:“不如何。” 燕夫人放下瓜子皮,不解:“我不是把?珍藏的宝典都给你了吗,你是不是不行?” 燕嘉允不想多说:“你少问两句吧。” 燕夫人狐疑打量自己儿子一眼,肩宽窄腰腿长, 完全遗传了他?爹, 他?爹在?床上很行, 按理来讲儿子应该也很行才对,那问题就出在?…… 她?瞬间猜到事?实?:“人家不喜欢你?” 燕嘉允甚至没来得及辩解。 燕夫人幸灾乐祸:“活该!” 燕嘉允:“……” 他?难得没有反驳, 心烦意乱道:“我是不是亲生的,你说两句好话吧。” 燕夫人看儿子在?暴躁的边缘, 也没再唠叨,把?他?打发了出去?,末了交代道: “你自小被捧惯了,觉得人家姑娘也都得捧着你。但一山更比一山高?,如今有个克你的倒也是好事?儿。我教教你经?验,追姑娘要有耐心,讨她?欢心,男子低伏做小感情才能长久,疼媳妇才能做大事?。想当年,你爹追我那会……” 燕嘉允眼看着他?娘就要开始追忆两人的浪漫前缘,利落出去?转身?关门,但走出去?老两口的院子,心里的烦躁还?是压也压不下去?。 他?确实?被捧惯了,被捧惯的结果就是做不惯先低头的那一个,尤其是在?感情上,他?一直在?等乔蘅先来表明心迹。 但现在?他?感到几分挫败,不得不接受乔蘅并不是那么中意他?这个事?实?。 燕嘉允走到主院,觉得乔蘅应该还?在?睡觉,放轻了手脚。抬头一看,没想到她?已经?起来了,身?着粉衫白裙正站在?院里给白丛丛的木横枝浇水。 听闻他?的脚步声,乔蘅站在?早晨的春光明媚中回首朝他?莞尔,眼尾小红痣潋滟着三月的桃花色。 燕嘉允看着美?人笑,视线一时没能挪开。 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他?不是英雄,乔蘅却是实?实?在?在?的美?人乡,眼角挑起一抹笑都能把?他?勾得身?心荡漾,心神难宁。 “乔蘅。”他?听到自己放轻了声音唤她?。 “嗯?”乔蘅弯了弯眼尾,指了指身?前大簇大簇的花苞,语气雀跃,“你快来看看,木横枝结花骨朵了哎!” 仿佛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早晨。 听到心脏噗通一声跳,燕嘉允脚步一顿,在?这瞬间,他?清晰地知道,他?就这样?一脚栽进了一场情劫的劫数里。 正逢年少春衫薄,花梢枝头下,袍衣凭风吹,少年春心动。 不就是承认喜欢上一个人了吗,他?为她?俯首,心甘情愿的。 燕嘉允神态自然地应声:“来了。” - 燕嘉允发现老两口过来查岗也不是坏事?,至少两老口根本不管他?们俩,而他?可以光明正大让乔蘅在?正房睡,还?不用找借口。 他?站在?净室里,沐浴完浑身?湿哒哒,低头扒拉着八百年不穿一次的寝衣。 解开系带吧好像有点用力过猛,他?不太好意思,不解开系带吧好像看不到什么光景,那不就白瞎了这身?中看不中用的衣裳吗。 燕嘉允再怎么说也是练过的,胸肌腹肌哪样?没有,不过勾引小娘子这种事?情他?还?是第?一次做,难免生疏。 最后他?把?系带解开了一半,半露不露的,营造出一种“好像有点刻意但又有点随意”的感觉,淡定自如地出了净室。 在?屋外调整了下表情,然后擦着发梢的水珠,用不紧不慢的脚步很坦然地进了屋里。 乔蘅正在?床榻上铺着什么东西,看样?子像个朱砂色的薄褥,听到燕嘉允的进步声,她?用锦被盖了盖,抬头看过去?。 果不其然,她?的视线在他胸腹的薄肌上顿了一顿。 旋即没看到一样移开视线,说:“你要安寝吗?” 燕嘉允嗯了声,走过去?坐下,寝衣因为他?的动作微微敞开,水珠顺着胸膛的肌理往下淌至腹间,最后没入寝裤里。 乔蘅像是没看见一样?躺下来卷了卷棉被,燕嘉允在?背后盯了她?好一会,见她?确实?没什么反应,顿生挫败感。 熄烛,安寝,又是平安无事?的一夜。 后面一连几日,燕嘉允都穿着寝衣露着锁骨和胸膛在?她?眼前晃,可偏偏乔蘅就跟看不见一样?,终于在?五日后,燕嘉允不信邪,敞着寝衣领口堵在?她?身?前漫不经?心道: “你看到我的飞鱼外袍放在?哪了吗?” 状似随意地把?自己的薄肌在?她?眼前秀了秀。 乔蘅却瞎了一样?对他?胸前的薄肌视而不见,奇怪道:“你不是从不让我碰你的公服吗?我怎会见过。” 燕嘉允哑t?口无言,乔蘅见他?无事?便离开了,燕嘉允低头看着身?上的寝衣,回忆卖给他?寝衣的掌柜拍着胸口信誓旦旦说的那些保证,一阵火气涌上心头,回净室脱下来反手扔掉了。 什么无良掌柜,都是骗人的。 乔蘅不是没看到燕嘉允那些若隐若现的肌肉,但她?这几日腹痛,算一算日子刚好月事?要来,又思及必须在?正房睡,一阵心烦意乱,所以燕嘉允裸着上身?在?她?面前晃她?也只觉烦躁。 她?从木橱里翻出前几日准备好的朱砂色薄褥,走到床榻边娴熟地铺在?里侧。身?子不适,她?没心情跟燕嘉允掰扯,喝了盏红枣燕窝,忽然感觉到什么,放下杯盏起身?去?净室一看,是月事?来了。 她?用月事?带收拾妥当,疲惫地躺在?榻上,摸了摸身?下垫着的薄褥,暗暗祈祷不要弄脏了这个床榻才好。 不然她?不敢想象会有多尴尬。 大概是怕什么来什么。 次日早晨,乔蘅被一阵腹痛惊醒,看到身?旁的燕嘉允还?在?睡着。她?轻手轻脚地起身?,朝下面瞥了一眼,顿时眼前一黑。 薄褥上染了一片血迹,还?有零零散散地漏到床衾上。 乔蘅轻手轻脚地绕过燕嘉允下了床榻,没注意到燕嘉允眼睫颤了一下。趁着燕嘉允没醒,她?得赶紧把?薄褥拿走,打算趁他?出去?洗漱时换掉床衾。 就在?乔蘅弯身?小心翼翼地抽出薄褥的时候,手臂忽然被一只大掌握住。她?惊了一吓,蓦地回头,看到燕嘉允的目光落在?她?身?后屁股上。 乔蘅脸颊一红,嗔骂:“你!色胚!” “不是。”燕嘉允被骂得莫名?,赶紧解释道,“你……你寝裤后面脏了,是不是月事?来了?” 乔蘅像惊着的兔子转身?过去?,一边藏住寝衣,一边按着棉被盖住染脏的薄褥,耳垂微红地嗯了声。 燕嘉允坐起身?,把?她?按住的薄褥抽出来,瞥了眼上面染脏的血迹,扯唇道:“不用藏,我刚刚醒来看到了。不就是染脏了么,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儿。” 乔蘅觉得尴尬,攥着薄褥不撒手:“你别再看了,这有什么好看的!你先避一避,我让婆子来换掉。” 燕嘉允没多说什么,起身?披上一件外袍,离开了正房。 乔蘅赶紧把?被褥和床衾都收走,交给院子外面的婆子。婆子换完床衾,乔蘅从净房收拾妥当出来,左右看了一圈,没找着燕嘉允的人,边把?脏衣放在?床榻边,等着婆子来收。 等她?去?垂英阁拿了新的月事?带回来,床榻边染脏的寝衣和亵裤已经?没了,因为女主子的衣衫通常都是婆子洗,乔蘅也没多想,准备去?净房擦洗。 谁知道一进去?,发现燕嘉允站在?洗衣池边,手里拿着她?的寝衣和亵裤。 乔蘅一愣,脸色涨红,疾步过去?想抢过来:“燕嘉允!” 燕嘉允回神,赶在?她?之前解释道:“这是婆子放在?这里的!我还?以为……”一顿,然后说,“以为你是想让我给你洗。” 乔蘅羞愤欲死,拽着他?的手臂去?抢脏衣:“谁让你洗了!你给我,我自己洗。” 燕嘉允抬臂挡她?,道:“你来月事?洗什么衣物?行了,不就是寝衣和亵裤么,我是你夫君,我给你洗。你去?好好歇着。” 话罢眉头一皱,道:“昨日看你捂着腹部?,是月事?疼了?既然腹痛,为何不说?” 乔蘅根本没想到像燕嘉允这样?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高?门少爷,居然有朝一日还?会提出给人洗贴身?衣物这种要求,一时间惊愕胜过羞赧: “你、你说什么鬼话?我身?为你的夫人都从没给你洗过亵裤,你为什么要给我洗……不对,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想说的是,我们都不要给对方?洗……” 燕嘉允好笑地看着乔蘅急得脸颊发红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收了那团脏衣道:“行了,就这么定了。我的亵裤不要你洗,你去?床榻上歇着,也不必再早晚给爹娘请安,我派人去?知会一声。当然如果你非要给我洗……” 顿了顿,他?咳了一声,道:“也不是不行。” 说完,他?想象了一下那场面,竟然感到内心诡异的愉悦。 乔蘅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想说什么,他?怎么能随便拿走她?的亵裤这种私物!但燕嘉允就像有读心术似的,道: “我的身?子你都看过,亵裤你也摸过,我给你洗个染脏的衣物你矫情什么。” 此话虽然不假…… 乔蘅最终也没拦住他?,眼睁睁看着他?手法生疏地开始洗她?的寝衣和亵裤。 实?在?不好意思再看,乔蘅逃跑似的躲出去?了。 同时忍不住去?想——燕嘉允莫不是偷偷看了什么书然后开窍了,忽然变得这般殷勤…… 第51章 第51章 燕嘉允这些时日的表现确实殷勤了些。 除了每日固定时间和乔蘅一同去老两口那里聊天打卡, 其余大部分时间都与?她待在一处,正好他还没恢复指挥使去衙门上?值,两人几乎一天到晚地见面。 让乔蘅忍不住怀疑,燕嘉允难道是?丢了职务了吗?怎么天天都没事干。 没事干就算了, 他还总是?在她身边打转。 比如—— 燕嘉允:“乔蘅, 你渴了吗, 我帮你烧热水。” 乔蘅:“不用, 婆子烧好了。” 燕嘉允:“乔蘅, 你月事还疼吗?” 乔蘅:“……多谢关心,几乎不疼了。” 燕嘉允:“乔蘅, 你爱吃糖炒栗子吗, 我去给?你买。” 乔蘅:“不必, 戚叔会差下人去买。” 燕嘉允突然觉得燕府怎么那么多下人,一个个的都能给?乔蘅做事,偏偏就他不能。 乔蘅正在给?窗边的阿云喂食,手指探入水中?逗着它?玩,小乌龟脑袋往她指尖一顶一顶的。忽然抬眸注意到书房那个熟悉的狗狗瓷盏, 里面似乎放了一团黑乎乎的东西?,顺口问在她身侧打转的燕嘉允道: “我送你的那个杯盏,你用来放什么了?” 燕嘉允顺着她的视线抬头,看到书房里被自己用来放抹布的杯盏。因?为常年擦墨台, 本就脏的抹布变得更加乌漆麻黑, 与?蜜色杯盏格格不入。 ……他怎么忘记这茬了。 乔蘅的一句话成功让变得聒噪的燕嘉允闭嘴了。 大抵是?燕嘉允变得太?殷勤, 传入老两口耳朵里,在忙于处理燕京剩余琐碎朝务的他们忙里抽空操心了一回?, 燕老爷把燕嘉允拉到书房暗示说: “儿啊,小两口甜蜜归甜蜜, 但不可纵欲啊……纵欲伤身,还容易闹出人命来……” 燕嘉允:“……” 燕嘉允回?屋反思了一下,觉得乔蘅那等?玲珑心应该不至于看不出来他的变化,那为什么她还无动于衷? 难不成他暗示的不够明显? 燕嘉允心虚求教,给?从前玩的好的狐朋狗友去了一封信,尚书儿子很快回?信过来,言辞激烈地批判了一番他只?动嘴不动钱财的做法,并言之凿凿:女人的感?情都是?用金钱砸出来的! 于是?燕嘉允一连出了好几日的门,乔蘅每晚都会收到一堆莫名其妙的礼物。 发钗、金簪、手镯、头面首饰这种?还算正常,尚能从中?挑出好看的戴一戴,但是?蝈蝈玉雕、螳螂檀木毛笔、青蛙镶金帷帽……这都是?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 等?乔蘅终于把这些值钱的垃圾清理掉,燕嘉允也没再出门了。 原因?无他,皇上?拖着病体开始上?朝,恢复燕嘉允指挥使职务,命他开始上?值,接着为大缙鞠躬尽瘁。 一句也没提燕嘉允为何会在围猎中?受伤,以及春猎出现兽乱的事情。 皇上?还突然地给?昭宁赐了婚,杜绝她再去纠缠燕嘉允。或是?说让她彻底死心,杜绝她日后可以用皇室权利为燕嘉允行便的可能。 昭宁一阵哭天抢地,哪怕是?去求了封璋帮忙说话都没用。 燕京其他事不关己的人也嗅到其中?不对?。 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燕嘉允终于没时间在乔蘅身边打转了。 乔蘅还有点不适应,她几乎习惯了黏人的燕嘉允。 燕嘉允去上?值前一天,燕夫人和燕老爷在马车上?给?燕府众人告别。 燕夫人眼?角带泪:“蘅儿,我们此次过来就是?想看你们过的好不好,你们过得好我们就放心了。老宅距燕京并不近,需要走小半个月的路程,你们无事就别来了,在燕京好好过日子。” 又对?燕嘉允道:“蘅儿没有爹娘,你多护着她些,别跟她置气,别欺负她。她无人可护,如今身边只?有你。你们两个在燕京如过独木桥,纵然身侧千军万马而过,桥上?相依而偎的仍旧是?你们两个。” 燕老爷子没什么嘱咐的,t?只?对?燕嘉允说了一句:“燕府昌盛从此交与?你。日后你若是?想好了,来老宅拿东西?。” 像打谜语的一句话,燕嘉允却听懂了,嗯了声,目光却落在他爹腰间的茶色白鹤纹香囊上?。 原来他爹竟然有他娘亲手做的香囊。 真叫他好生羡慕。 乔蘅被燕夫人一番话说得眼?睛发红,依依惜别,看着马车的影子都消失了才回?去。 燕嘉允明日上?值,这会回到正房整理飞鱼公服,不放心地嘱咐乔蘅: “我收到宫中眼线的消息,老皇帝在兽乱中?吓怕了,再加上?本就年寿已?高,内里早已?病弱不堪,上?朝只?是?强撑。等我去衙门可能会很忙,甚至时不时要离京搜查抓捕,还要关照燕京朝势,身边没有体己的娘子看着,只?怕会心神不宁,无法集中?精神……” 一番胡言乱语之后,他忽然低头去看乔蘅,一双黑眼?珠又湿又亮:“你给我做个香囊呗。” 他讨好地喊了声:“夫人。” 乔蘅怔了下:“你要香囊做甚?” 燕嘉允摸了摸鼻子:“别人家的男子都有夫人做的香囊。” 生怕她不答应,他道:“我明日下值给你买城东老巷口田字铺的栗子酥。” 他发现她喜欢吃栗子味。 乔蘅被他凑近的脑袋弄的连连后退,不小心碰到身后的床沿,趔趄着坐在床榻边,抬头看到燕嘉允正紧紧看着自己等?待答复。漆黑如星的眸子分外明亮,湿漉漉的。 她轻轻弯了弯唇:“燕嘉允,你是?在取悦我吗?” 燕嘉允没好意思承认,蹲在床榻边,低头用脑袋蹭了蹭她的颈窝。 确认自己是?喜欢她的,那就没什么不能豁出去的。取悦人这种?事情,一回?生二回?熟。 乔蘅被弄的痒,躲进床榻里拉起棉被把他隔开,娇嗔道:“你怎么像狗狗一样撒娇啊。” 燕嘉允追着她上?了床榻,暗示说:“夫人,快到我的生辰了。” 他把她的身子掰正,仰头看她:“我想要你给?我送生辰礼物。” 乔蘅动作一顿,顺着他的话题思考要给?他送什么,燕嘉允见她目光一直落在身上?的飞鱼纹,作势去牵她的手。 她连忙撤手道:“你做什么?” 燕嘉允道:“你不是?在看飞鱼纹吗?我给?你摸摸。” 乔蘅瞪他一眼?:“你不是?不许我碰你的公服吗?” 燕嘉允底气不足:“……谁说的。” 见乔蘅不答,燕嘉允顿时不确定起来,道:“我的生辰礼物,你会给?我送吧?” 乔蘅看着他乌黑湿润的桃花眼?,心下一软,在他带着期待的眼?神中?说:“好。” 没来由地,她又问:“燕嘉允,你及冠生辰想喝酒吗?” 燕嘉允一怔,喝酒做甚?喝酒……壮胆吗?他心跳一阵急促,舔了舔唇,说: “城西?有家酒肆卖的桃果酒味道清冽甘甜,不醉不呛……我尝过,也很适合女子喝。” 乔蘅若有所思。 - 燕嘉允没喜欢过姑娘,这人生头一回?做什么都不熟练,什么亲密的事情都想对?乔蘅做。 次日他起得早,看到床榻上?乔蘅还在睡着。燕夫人和燕老爷走后,乔蘅也没提回?去睡的事情,燕嘉允就装聋作瞎地把她继续留在正房。 她的睡相很规矩,平躺着不动弹,燕嘉允看着她,总是?觉得心里痒痒,低头端详,片刻后,用鼻子轻轻碰了碰她的鼻尖,汇报行程似的低声说: “乔蘅,我去上?值了。” 等?他换好衣袍离开后,乔蘅眼?皮颤了颤,轻轻睁开眼?。 四周环顾,房内已?经没有燕嘉允的身影了。 她忍不住身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方才他起来时她就醒来了,只?不过还眯瞪,燕嘉允忽然凑这么近把她吓了一跳,没想到他只?是?碰了碰她的鼻尖。 她想,家里养的狗狗似乎都很喜欢碰主人的鼻子? 乔蘅起身洗漱,收拾妥当后去了垂英阁,把自己的笔墨纸砚和一套绣针拿出来。 一向以绣艺为傲的她,在香囊图案上?面犹豫起来。 普通情人之间送香囊,一般会绣上?鸳鸯之类……但她绣鸳鸯给?他,未免太?露骨了些。若换成竹子兰花之类,好像又不符合燕嘉允的行事作风。 那还能绣什么呢? 乔蘅脑海里闪过阿云那双黑亮黑亮的豆豆眼?。 嗯……绣一只?狗好像过于可爱了,那就绣个小王八吧,寓意寿比南山。 家里养的阿云是?一只?可爱的小龟,经常在她逗它?时会忍不住仰起乌龟脑袋,用豆豆眼?盯着她。 乔蘅心念一动,画了一只?养着脑袋的青色小乌龟,若配上?玄、赭红色布匹,用青玉环扣的流苏穗子作饰,挂在他腰间应当很好看。 至于生辰礼物,乔蘅打算给?他做一双护膝,冬日出府巡查时好穿。 另外还有—— 乔蘅从屉中?拿出一枚江南阁玉牌端详,此乃另一半东家令牌,能在钱庄支取她所有铺面挣的银子,相当于铺面半个主子。她还记得自己欠他债务的银子,感?激之余,自愿将心血付出一些。 等?他及冠生辰,这枚玉牌放入香囊一起送给?他,应当不算辜负他对?她的百般关照。 等?燕嘉允下值回?府时,果真拎着一包栗子酥给?乔蘅,还把另一只?手握成拳头放在她眼?前,问道: “我下值路上?看到给?你带的,猜猜看是?什么。” 乔蘅接过栗子酥,做出一副转身欲走的模样。 燕嘉允连忙拦她,摊开手,高高的马尾辫都因?为得意而甩出一道弧度:“好了,给?你看,是?锦衣卫衙门养的花,这几日开花了,大家都说很漂亮。我趁着花农没看到,摘了一朵送你。” 他打开手心,是?一枚透白玲珑的小柰花,含苞欲放,楚楚可爱。* 乔蘅惊喜地接过来,连忙放水插到花瓶里,弯了弯眸子:“我很喜欢。” 燕嘉允顿时觉得被花农气急败坏骂的那几句全都不是?事儿。 于是?此后的几日,燕府正房花瓶里堆满了燕嘉允下值摘来送给?她的花。 香囊和护膝都是?手艺活,乔蘅给?他缝制之余,忙里抽闲去见了见钱富贵寻来的一个糕点师傅。师傅是?江南人,会做她描述的那些江南风味糕点,只?不过无法久待燕京,一年后要回?乡。 李嬷嬷去人牙子那儿买了两个小厮两个丫鬟来给?糕点师傅当学徒,其余三个铺子都已?走上?正轨,她随四个学徒一起跟着糕点师傅学做糕点。 乔蘅想尽快把糕点铺子开起来,让李嬷嬷当糕点铺面的掌柜,招揽引客。 做完这些,燕嘉允的及冠生辰也到了。 世?家子弟加冠都比较早,正逢多事之秋,不少人盯着他,因?此戚叔的意思是?今年不大办了,只?邀了一些临近好友来府吃席。 又请了燕嘉允从前的启蒙夫子来给?他加冠,取表字“燕无归”,这就算完成了。 日头落下,晌午来吃席的客人陆陆续续走了干净,乔蘅终于得闲,背着燕嘉允悄悄去城西?取了桃果酒。 回?府看到燕嘉允正出门送客,似乎没注意到她在做什么。她轻声来到正房屋里,掩上?门,走到床榻边,鼓起勇气拉开床头木屉。 看到里面静静躺着一本“春宫秘戏图”,她心跳骤然加快。 乔蘅抬头扫视一圈,周遭无人,深吸口气,低头做贼似的打开它?。 第52章 第52章 乔蘅从小到大没做过出格的事情, 这种?册子只在话本里知晓过存在。 再加上娘亲早逝,爹爹不?关注这块,所有所学皆来自于书册和嬷嬷所讲。实际操作上,却是实实在在的白纸一张。 那回无意?在净室撞见燕嘉允沐浴, 囫囵瞥了?一眼, 一直没敢回想他?那处长什么模样。现在细细想来, 虽然不?那么吓人, 但也感觉比她?想象中要丑一些。 一想到燕嘉允身上长了?那个丑玩意?, 总感觉败坏了?他?那张俊美的脸。 乔蘅急忙打住思绪,低眼去看册子。 第一页翻开就是坦诚相待的两?个人以相坐的姿态缠在一起, 尚能接受。旁边还有小字提示, 看着人面红耳赤——对坐嬉戏。 这居然还是个图文结合的画册! 乔蘅连忙翻开下一页——攀龙附凤。 第二个姿势是一上一下, 女子的腿被男子扛在肩上。比起来上一个,好像不?那么难。 她?再翻开第三页——男耕女织。 这回是一前一后,一耕一犁,女子在前完全被掌控的姿态,瞧着就让人脸红心跳的 她?匆匆略过这个, 再翻开一页——观音坐莲。 这个也是一上一下,不?过跟第二页完全颠倒过来,女子掌控对方。乔蘅只瞥一眼就能猜到,燕嘉允大抵会很喜欢这种?。 乔蘅看得脸颊滚热,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由远及近的脚t?步声:“乔蘅, 你怎么回屋里了??” 她?浑身一激灵, 啪的一声合上册子,塞到床头?木屉里关上, 匆匆起身转头?看去。燕嘉允目光落过来,不?解道:“你在做什么?” “没有, 方才发钗掉在床榻这边了?,我来捡。”乔蘅镇定地撒了?谎,有点心虚,走过去时不?敢抬眼看他?。 燕嘉允本来也是带着事儿?来找她?,没注意?到她?不?自在的神色,咳了?一下,暗示:“今日是我的生?辰。” “嗯,生?辰吉乐。”乔蘅无声松口气,没注意?到她?在做什么就好,闻言莞尔道,“生?辰礼物我早已让空镜放在书房里,你要看看吗?” 燕嘉允有些期待地去书房拿礼物,一对护膝,一只香囊,他?爱不?释手地反复去看,放下护膝,又看着香囊,道:“这上面……是只王八?” “嗯。”乔蘅道,“寓意?么……寿比南山。” 燕嘉允点了?下头?,手里掂了?掂香囊,好奇道:“这里面装了?什么?这么有分量。” 说话间他?打开香囊看了?看,从里面拿出一只玉牌出来:“江南……这是你们家乡男子佩戴的玉饰吗?” 没等乔蘅开口,他?已经心情颇好地把玉牌放了?回去,把香囊系在腰间:“不?错,我很喜欢。我要每日戴它上值。” 乔蘅:“嗯……你喜欢就好。” 罢了?,玉牌代表的东西,就先不?解释了?吧。 乔蘅道:“晚膳只有我们两?人一起吃,我给你准备菜谱,如何?” 燕嘉允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当?即应了?声好。 乔蘅道:“那我给你准备清淡口味,你也要吃。” “……”燕嘉允点头?,“行。” 燕嘉允今日想衙门告假,但仍有公事没处理完,乔蘅自己去了?趟大厨房,把早已备好的菜单交给师傅,细声嘱咐: “这是我家乡一些特色膳食,需要注意?之处我已经写在上面了?,若有拿不?定主意?的,你们自行发挥即可。” 反正她?估计两?个人的心思都不?在用膳上。 还有两?个时辰才到用晚膳的点,乔蘅有心布置一下氛围,回到正房,让小厮按照自己的设想在八仙桌上铺了?张好看的桌布,只留了?两?个木凳。又在桌角摆了?个琉璃花瓶,插上燕嘉允前几日下值送给她?的一枝海棠花。 如今是下午,若换成夕阳落下的傍晚,暖光从屋外透进来,应当?是极美的景致。 做完这些,乔蘅深吸口气,走回里屋从木橱最深处拿了?个小东西藏在袖内,又拿了?桃果?酒出来放在桌上。 看了?下漏刻,还有半个时辰就到膳点了?,乔蘅趁着这会去净房沐浴,又打扮了?下自己。 她?穿上燕嘉允送给她?那件杏襦松绿百褶裙,配了?个梨花纹云肩。她?简单挽了?鬓发,戴上一支碧玉点珠金簪。 饰品没戴太多,因为……她?不?确定晚上会发生?什么事情。万一燕嘉允不?会拆这些发饰,那岂不?是尴尬极了?。 看了看还剩不少时间,乔蘅坐在铜镜前,仔细净面,画花钿,描了?黛眉,又抿了?口脂。甚少这般打扮过,乔蘅揽镜端详,觉得镜中人莫名显得娇媚,有些不?像自己。 她?轻抚上脸,掩饰似的又把口脂擦掉了些。直到看着不?那么殷红,这才松口气。 快到时间了?,乔蘅让小厮去传膳,自己则去了?趟书房,敲了?敲门。 空镜出现,道:“少夫人,世子不在书房。” 乔蘅推开门一看,书房里面果?然没人,她?奇怪道:“他?去哪了??” 空镜犹豫一瞬,道:“他?去沐浴了?。” 乔蘅:? 她?疑惑地往正房走,看到燕嘉允已经从净房出来了?,在里屋穿衣裳。她?进屋定睛一看,他?穿的竟然是飞鱼衣公服,正在扣上腰封。除了?绣春刀和脖间的菩提珠,简直一副出门的行头?,样样齐全。 乔蘅下意?识道:“你今晚不?会要外出巡查吧?” 燕嘉允系好飞鱼纹袖带,看到她?来,咳了?一下道:“没有,今晚不?是要给我过生?辰吗?我担心晚上没时间沐浴,便早早地洗了?。” “这样啊。”乔蘅目光落在他?身上,背脊宽阔,腰身劲瘦,身形颀长,都说人靠衣装,他?穿飞鱼衣无疑是好看的,她?有些不?自在,总感觉他?身上多了?一股难以言说的禁欲感和骄矜感,“那你穿飞鱼衣做甚?” 燕嘉允一顿,道:“随手拿的。” 乔蘅接受了?这个答案,弯唇道:“用膳吗?我给你备好了?晚膳。燕嘉允,祝你生?辰快乐。” 燕嘉允目光落在她?身上,今日她?换了?那身松绿裙,还描了?妆,跟以前显得很不?一样。 坐在八仙桌旁,他?没忍住多看了?她?几眼。 乔蘅拽开酒坛封口的红绳,给两?人各倒一盏桃果?酒,正要递给他?一杯。燕嘉允手臂却越过她?,交臂去拿她?身前那盏酒,放到身前回来。 不?经意?间,在夕阳光之下窗台燃着的红烛光晕中,侧头?看了?她?一眼。 乔蘅只好把伸到他?面前的手臂收回到自己身前,这盏原本是给他?倒的,有些满,担心会撒,她?低头?喝了?一小口。 果?酒在唇齿化?开,有股桃花的清甜味,清清冽冽的,尝着很可口,她?没忍住又喝了?几口。 燕府厨子手艺无疑是极好的,哪怕没能完全还原江南膳品风味,也模仿了?个七八分像,乔蘅隐隐找回几分在江都闺中的感觉,不?由自主回想起了?心事,一连几杯酒下肚。 燕嘉允瞥了?一眼,连忙按住她?的手:“乔蘅,这酒你别?多喝,你以前没喝过,乍一喝这么多……” 话还没说完,乔蘅就轻叹口气,俨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低低抱怨着:“我想家了?。” 燕嘉允话音一顿。 乔蘅尝了?一口熟悉的田叶鸡,道:“你知道吗?以前我家厨子最擅长的就是田叶鸡,我跟胞弟最爱吃,父亲也爱吃。” 燕嘉允尝了?一口,点了?点头?,道:“近日若是有空,我带你回家乡看看。” 乔蘅没能沉浸悲伤情绪太久,又喝了?一盏桃果?酒,双眼亮晶晶地赞叹道:“这酒味道果?真不?错,燕嘉允,你以前怎么喝到的?” “尚书儿?子给我说的,他?最喜欢用这酒送姑娘,我当?时好奇便尝了?一口。”燕嘉允看她?面颊浮上坨红,伸手去拿酒坛子掂了?掂,眼皮子一跳:“乔蘅,你怎么喝了?那么多?!” 他?伸手把酒坛子捞了?过来,银箸给她?夹菜:“你多吃点,今晚你都没吃多少。” “哦。”乔蘅低头?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膳食,乖顺地用银箸一口口吃掉。 燕嘉允看她?吃完了?,又给她?加了?一碗,乔蘅银箸啪的一声放下,美眸瞪着他?,浮着浅粉色的两?腮一鼓一鼓的,艰难咽下道:“燕嘉允!你怎么给我喂这么多!我吃不?完呀。” 话罢她?轻轻打了?个嗝儿?,有些不?好意?思,低头?双手捂住脸,还不?忘道歉:“对不?住……我吃饱了?……” 燕嘉允察觉到不?妙,放下银箸,把她?的手拿起来,打量着她?的脸色:“乔蘅,你不?会喝醉了?吧?” 乔蘅弯了?弯眸子冲着他?笑?道:“没有呀,我没醉。” “……”燕嘉允望着她?半晌没吭声,一时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乔蘅还真醉了?,这么难得的夜晚,她?居然喝醉了?! 燕嘉允道:“罢了?,那我把你送到床榻上,你歇息吧……明早你可别?说我占你便宜。” 说着他?打算去扶她?回屋。 心里忍不?住想,亏他?还特意?穿了?一身飞鱼衣,简直媚眼抛给瞎子看。 “燕嘉允,我没有喝醉。”乔蘅忽然收敛了?笑?,认真地望着他?,神色瞧着很是清明。 燕嘉允抬头?,看向她?,这样一看确实不?像喝醉。他?犹豫道:“当?真?那你继续吃点?还是要消消食?” “不?要。” 乔蘅抬眼看着他?,目光从上往下,再从下往上,最后盯着他?的脸,认真地道:“燕嘉允,你穿这身飞鱼衣很是俊美,我想摸摸你。” 她?一顿,语气坦诚地补充:“胸,腹,和……” 旋即目光落在他?身后,炯炯有神地盯着,说:“和屁股。” 燕嘉允:“……” 他?一下子从木凳上弹起来,浑身僵硬地看着她?。 乔蘅这哪只是喝醉,她?是醉得开始胡言乱语了?! 第53章 第53章 乔蘅只知酒能壮人?胆, 脑子还知晓自己在做什么,却忽略了酒还能醉人?,因此?思维慢一拍,说出来的t?话?就不太受自己所控制。 视线也不太受控, 肆无忌惮地在他身上打量。 燕嘉允总感觉她当真能做出来去摸他屁股这种?事, 想想就浑身不得劲, 往后退了两步:“我看你是醉得不轻, 这都说胡话?了。” 乔蘅没听见一样, 慢吞吞打量完,评价道:“宽肩腿长, 腰身劲瘦, 臀部……挺翘。” 燕嘉允眼皮子又是一跳, 试探问?:“你知道我叫什么吗?” “燕……”乔蘅一顿,想了想,眉眼弯弯道,“乌龟。燕乌龟。” 燕嘉允沉默一瞬,走过去搀着?她, 不由分说往屋里扶,自言自语:“这不是醉了,这是病得不轻,你若吃饱了, 赶紧回?去歇着?吧, 免得你明日醒来回?想会后悔, 恼羞成怒再不理我。” 不得不说他在某种?程度上预判了乔蘅醒来会有的反应,可惜乔蘅今日喝了酒, 对他的话?左耳进右耳出,她轻轻一下就挣开了他, 弯身用银箸随意夹起桌上的青笋,转身递到他唇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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