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车的本事,只要动点脑筋,在县里找份工作,难度不大。 马明朝这纯粹属于不愿意钻营,不想求人了。 马巍山也因此松了口气。 马家事情一了结,转眼就到了腊月二十三小年。 距离过年只有一周了。 吴远干脆给工场里放了假,每个人都结清工资,顺便多发了一个月工资作为年终奖。 听起来不多,但对这年头的人来说,多少是个意外之喜。 唯有百货公司的杨沉鱼例外。 百货公司一直要营业到除夕这天,她作为兴旺家具的售货员,也得坚持站到最后一班岗。 好在年终奖也没少她的。 加上她干一单,就多一单的提成。 杨沉鱼依旧能沉得住气。 放假第二天,腊月二十四,吴远就把蔺苗苗撵回家了。 过了小年都不走,真打算在舅舅家过年的? 蔺苗苗依依不舍的,一步三回头。 吴远知道这外甥女不是对他不舍,而是因为一回城,就失去和宝俊见面的机会了。 不过这不关他事。 凡事都没有他和杨落雁的二人世界重要。 拜拜了您嘞。 第72章 好女怕缠郎,这事有蹊跷 没有了蔺苗苗的冬夜,静悄悄。 院子里的仨狗凑在一堆儿取暖,抵挡着刺骨的寒意。 水缸里冰面下的水慢慢停滞,滋生出新一层的冰牙来。 堂屋东厢里却温暖如春。 吴远早早地锁上大门,躺在床头研究着来年政策的走向。 说是研究,其实是用普鲁斯特效应来勾起回忆。 借助于报纸上的鸿篇巨著,以及只言片语。 而杨落雁却对照着家里不多的港台录像带,反复勾勒,画出了十多幅女装的草图。 吴远偷看了一眼,挺像模像样的。 所以就未多做打扰,任其发挥。 直到大黄率先叫出声来,带着一股低沉的嘶吼。 然后糯米和饭团也加入进来,形成和声之后,大门口传来马明军那熟悉的强调。 “师父,师娘!” 杨落雁丢下铅笔,下意识就要出去。 结果照旧被吴远拦住。 深更半夜开门这种事,吴远从来就不让她单独去。 打开大门。 吴远才发现,来者不仅是马明军一人,还有脸色激愤的马明朝,以及梳着大麻花辫的马明琪。 “咦,明琪也来了?” 对于明军和明朝的到来,吴远并不意外。 加之俩人手上各自提着个网兜,八成怕是年货。 “快进来吧!” 放着大门洞开,吴远带着仨人往堂屋里走,边走边喊道:“老婆,明军兄妹仨来了。” 杨落雁露面相让道:“快进屋坐,我沏壶茶。” 马明军却已经把烟摸出来道:“师娘,不用忙活了。” 结果吴远却推掉烟道:“晚上就不抽了,嘴里都是味儿。” 如此一来,兄弟俩都默默地把烟收起来。 然而,烟不抽了,兄弟俩似乎也跟着不会说话了。 吴远一瞧这兄妹仨的劲儿,指定是有事啊。 于是就主动提起道:“明军你提东西过来也就罢了,明朝你怎么也提?” 马明朝比较耿直,不会说漂亮话,只是一味地谦卑道:“都是自家的,不值钱。” 吴远仔细一看,还真是。 大徒弟明军挣了点钱,这回送来的都是烟酒。 而马明朝提的就是自家鱼塘的渔获了,两条大黑鱼。 说话间,杨落雁把茶水端来了。 吴远接过来,亲自给兄妹仨各倒了一杯:“天冷,喝口热茶。” 茉莉花茶香顿时散发出来。 吴远慢悠悠地吹拂着水面的茶叶,等着这兄妹仨谁先主动开口。 马明军把茶杯攥在手心,既不吹也不喝。 甚至于攥在手里也不嫌烫,显然心里做着剧烈的斗争。 马明朝频频看他,连水杯都没端。 吴远轻啜了口热茶,然后放下道:“明琪,你来说。” 马明琪明显很意外地一愣。 今天这事,的确跟她有关,但按计划,应该是大哥开口。 不过吴远点到她,马明琪也没多犹豫,只是看了俩哥哥一眼,便咬咬牙道:“远爷,我想到您厂里踩缝纫机。” “你想来我厂里上班,我欢迎。事实上,我这有更适合你专业的岗位。但我必须知道为什么。” 师父果然没那么好糊弄,马明军面如死灰。 早已按捺不住的马明朝抢先道:“吴老板,是这样的。我妹妹中专这一年,已经对接到县财政局实习上班。等毕业之后,直接转正,成为财政局的正式员工。” “可谁想到,财政局有个姓缪的小流氓,成天骚扰我妹妹。我妹妹现在对上班,都有阴影了,每天都回家来住……” “等等!”吴远突然打断道:“姓缪的,叫缪什么?” “缪磊,据说他爹是个小科长。” 吴远眉头紧皱。 前世马明琪的丈夫就叫缪磊,难不成俩人能成,全靠缪磊的死缠烂打? 只是如今才是初期,马明琪不厌其烦,甚至想要摆脱对方? 想到这里,吴远就笑了。 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吴远也生怕自己一插手,把这原本有缘的小夫妻给拆散了。 于是和颜悦色道:“明琪,好女怕缠郎,这事我能理解。但缪磊这个小伙子,就真的一无是处,你一点都看不上他么?” 马明琪咬牙切齿地点头道:“他那种人,打死我,也不可能看上他!” 这就奇怪了。 吴远是百思不得其解。 就听马明军补充道:“师父,那缪磊,真不是什么好人,说话流里流气的。对着街上女孩,随意吹口哨调戏。明朝去打听过,街坊四邻对他都神憎鬼厌的。” 一听这话,吴远就想起,前世明军和缪磊,的确不怎么对付。 基本上没在一张桌上吃过饭。 难不成前世马明琪和缪磊的婚姻,另有蹊跷? 一想到这里,吴远的脸色顿时难看下来。 “明琪,我这儿正好差一个财务人员。这个人选对我很重要,你来我这,就做财务。” “但是缪磊这边,咱也不能就这么退缩了。明朝,你负责把这事挖地三尺,调查到底!” 马明朝立马答应下来。 感受到事态严重的马明琪,却有点过意不去:“远爷,别麻烦了。缪磊虽然一直纠缠我,但我也没让他占什么便宜。” 吴远反问:“万一有其他女孩着了他的道呢?” 马明琪脸色一白,明显是想到了什么。 马明朝更加义不容辞:“这事我一定要把他查个底朝天!” 吴远提醒道:“查是要查的,但先要保护好自己。这事明朝你负责查,明军你负责保护好明琪的安全。” 马明朝不愧是侦察兵出身,有两把刷子傍身。 不到两天,就把缪磊和他爹缪课长的黑料搜集到了。 齐不齐的不知道。 但至少足够有份量了。 看着两位被玷污清白女孩的资料,吴远也是义愤填膺。 这父子就是一对人渣啊。 玩弄了女孩不说,还威逼利诱人家,不让人揭发他们,试图掩盖真相,继续胡作非为。 而马明琪就是缪磊的下一个目标。 想着前世明琪最后还嫁给了这个人渣,背后不知道默默受了多少苦。 马明朝更是怒不可遏:“老板,我们直接把这些材料交给公安局吧!” “等等。”吴远脑海里灵光一现,他总觉得有什么线索没抓住。 为什么缪磊对前两个女孩始乱终弃,却把马明琪娶回了家? 说是真爱,吴远是打死不信。 这里面一定另有原因。 第73章 凛冬将至,黎明前的黑暗 自打说出了心事,这几天马明琪就天天到吴远家来。 尤其是对俩双胞胎小可爱,爱不释手。 杨落雁见她喜欢抱,便也没拦着。 这可是全村学历最高的人,让玥玥和小江沾沾才气,受受熏陶,挺好的。 没准能直接赢在起跑线上。 所以吴远在琢摸不透这一环时,随口问起道:“明琪,缪科长最近一年有什么重要的事么?” 马明琪思忖着道:“听说明年局里要提拔个副主任,缪科长和另一位陈科长都是最有力的竞争人选。” 吴远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当下直接跟马明朝一通交待,让他以匿名形式,确保这份材料交到那位陈科长手上。 剩下的事儿,自有人帮忙做了。 就算是此举不成,只要马明朝没暴露自己个,事情依旧有回环余地。 事实上,再坚固的堡垒,也能从内部攻破。 陈科长拿到材料的第三天,也就是除夕前一天,缪家父子双双被逮捕。 那位陈科长还真是迫不及待。 连个安生年都不让对手过。 腊月二十八日晚。 吴远特地让媳妇杨落雁做了一桌子正儿八经的好菜。 招待马家兄妹仨人。 不管是猿粪还是马粪,这辈子,兄妹仨人成了自己的人。 就像当年马二哥追随自家老子吴大先生一样。 必须好好庆祝一番。 为此,吴远甚至开了瓶茅台。 然而刚喝过三巡,就接到了老丈人打来的电话。 电话里杨支书的语气很是严肃凝重,叫吴远立刻过去一趟。 兄妹仨一听这话,就让吴远先忙,起身要走。 “别,你们接着吃,我去去就来。” 到了杨支书家里,三姐夫熊刚竟然也在。 屋子里烟雾缭绕,众人脸上愁云惨淡。 “爹,三姐夫,二叔,李会计……”吴远掏出烟来,边给众人续上边打招呼道:“什么事儿这么大阵仗?” 看着几个老家伙严阵以待的样子,他就觉得事情指定是不简单。 熊刚应了一句:“还是老支书来说吧。” 杨支书清了清嗓子,被烟雾熏透的嗓子,连声音都连带着入了味,一开口就连带着烟味喷薄而出:“现在形势有些不对,上头怕是要对私人企业动刀子。” “爹,这话怎么讲?”吴远追问了一句。 “太具体的不能说,但最近刚下来的两个政策,矛头直指私人企业。第一,打击偷税漏税;第二,清理整顿国营体系外的新兴企业。” 吴远缓缓点头,这样双管齐下的政策目的,的确不言自明。 “不过爹,咱们兴旺家具厂,不是单纯的私企,至少算是股份制乡镇企业。所以第二条,咱们还是有周旋余地的。” 杨支书没有反驳,而是直接追问:“那第一条呢?” 在众人看来,如今做生意,甭管是南下北上的倒爷,还是金融投机分子,就没有不偷税漏税的。 这其实并不奇怪。 没有人会嫌自己挣的钱多。 不料吴远悠悠地吐出一个烟圈道:“第一条就更不用担心了,自打拿到了个体工商执照,咱们的工场可都是每个月按章缴税的,一期不落。” 杨支书蹭地站起来:“真的,你可别诳我?” 熊刚也跟着认真起来,掐断了手里的烟。 吴远笑道:“真的,票据我都留着呢,收的好好的。” 杨国柱爽朗地大笑起来:“大哥,熊老弟,我就说吧,小远没问题的。” 气氛顿时轻松起来。 吴远却回到刚才的问题上来:“问题是,咱这股份制乡镇企业,会不会依旧在清理整顿的范围内?” 杨支书顿时理直气壮道:“现在私人小作坊千千万万,他们才是首当其冲的。就算家具厂会被波及,我们几个也会全力护你周全。” 熊刚心有侥幸地道:“就算是私人企业,也不会全无活路吧?” 这话说出来,场面静寂了数分钟。 谁也没有说话,但似乎谁都知道了答案。 回过头来,再想想当初,吴远没有头铁地搞私人企业的决定,是多么英明,多有远见! 吴远回到家。 马家仨兄妹已经走了,杨沉鱼却来了。 吴远一看桌上摆的礼品,就道:“大姐你花那么多钱做什么?” 杨沉鱼却白了他一眼道:“我早该来了,可惜一直上着班,白天也没时间。” “外道了,下不为例。” 旋即就坐下来,皱眉思索,任由姐俩说着话。 不多时,杨落雁起身出去,杨沉鱼看着他问:“出什么事了?你这一直愁眉紧锁的。” 吴远眉头立刻舒展开来,轻描淡写地道:“没什么大事,不过今后柜台那边要是来工商税务检查的,要全力配合。” 杨沉鱼不疑有他:“这是自然,反正咱也没少纳税。” 夜深人静。 外头却一直有着呼呼的风声。 树欲静而风不止。 听完吴远说的事,杨落雁更是看得极开:“别担心,就算是没了家具厂,咱们还有那么多存款。就算是没那么多钱,我也愿意陪你过苦日子。” 吴远把媳妇拥紧,吻了吻她的发丝。 凛冬将至。 好在它只是黎明前的黑暗。 短暂的。 黎明就在不远的将来,挺过去,就是康庄大道。 天亮,腊月二十九算三十,除夕。 宜:破屋、求医。 忌:诸事不宜。 吴远看着日历上的宜忌,有点想笑。 今天真就是诸事不宜,只能吃吃喝喝过大年。 毕竟没有谁家会在除夕这天破屋、求医的。 拿着扫帚将房间里里外外清扫一遍,顺便把东屋也归置了一番。 而后找出早就买好的对联窗花,一一贴上。 辞旧迎新。 有那么点意思了。 随后马明琪蹦蹦跳跳地出现,将近一米七五的大个子,在农村属实难找对象了。 但这并不妨碍她带来的阳光比天空中的更多。 “什么事儿这么高兴?” “过年不就该是高高兴兴的嘛?对了,我给小江和玥玥织了袜子,拿来给他们试试。” “缪磊已经被抓了,有没有想过回局里去?毕竟是铁饭碗。” “远爷,我没有。因为我要往前看!” 吴远点点头。 没错,人要往前看。 病树前头万木春,前头有希望。 第74章 穷人在意颜面,富人在意变穷 年夜饭是在老支书家里吃的。 小两口不光是把俩孩子带了过去,还带了几个硬菜,比如炸好的肉丸子,卤牛肉,以及半锅羊蝎子。 家里根本不缺吃的。 所以去老丈人家吃饭,图个人多热闹之余,再图个媳妇杨落雁能轻省点。 至于颜面,那是人穷时才会考虑的事。 吴远现在不在意那些。 可惜有人在意。 譬如杨猛和蒋凡就别别扭扭的。 不仅是因为大哥和大姐,都围绕着吴远一家人转。 更是由于这一年下来,其他三家都挣到了钱,活出了盼头。唯独他家,不仅没挣到钱,反而把积蓄都搭了进去。 人类的悲欢往往并不相通。 看着孩子们很快玩成一团,吃着小妹从家带来的面包和巧克力,杨猛和蒋凡是越做越别扭。 有心到厨房帮个厨吧。 可今年各个小家都是自备食材过来帮厨的。 而他俩两手空空,什么也没带。 虽然没人说啥,但却让他俩愈发别扭。 吴远手里头刷刷地处理着白花花的鱼片,跟前蹲了六个孩子。 就属大哥家的闺女杨千帆最为活跃。 “小姑爷,你这道水煮鱼,我都想了一年了。”说着还忍不住吞了下口水,“可是找遍整个县城,都没有这道菜。” 其他孩子也跟着吞下口水,随即点头。 “想吃就到我家来,小姑爷还能不给你做么?” 杨千帆摇着俩麻花辫道:“不行,妈妈说小姑爷是做大事的人,不能随便打搅。” 吴远心下甚慰:“那一会,你们多吃点。” 杨千帆重重点头,她等这一天好久了。 其他孩子也都跟着争先恐后:“小姑爷,小姨父,我也要多吃。” 吴远指着旁边的豆芽菜道:“想多吃,得帮忙。把这个豆芽菜择了,一会放在鱼片下面,会更好吃。” 二哥家胖胖的大儿子杨冲皱眉了:“可是小姑爷,我们不会择。” “拿去问你妈妈,你们几个也都去吧。” 说着吴远端起洗涮好的鱼片,进了屋。 可惜厨房里的灶台,得排队。 吴远也就得空进了堂屋,想陪老丈人说说话。 结果一进屋,就听见杨支书当着杨贲、马长山的面,把杨猛训得狗血淋头。 “瞧你那丧气样儿,知道的你是来家里吃年夜饭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给我哭丧来的。” 吴远连忙拦着,“爹,这话可不兴乱说。” 杨贲和马长山也连连附和:“对对对。” 杨支书话锋一转:“多大个事?不就是损失几千块钱么?至于你臊眉耷眼半年多么?男人汉大丈夫,凡事拿得起放得下!瞧瞧你妹夫,人家面临那么大危机,表现出来了吗?” 随后,吴远仨人凑在一起吞云吐雾。 丝毫没有替杨猛解围的意思,任由老杨头对二儿子继续痛斥。 厨房里,没了外人。 姐妹俩的话题越聊越私密,声音越聊越低微。 到了后来,杨落雁甚至红着俏脸问起道:“姐,你说男人精力太旺盛,会不会有问题?” 杨沉鱼一开始没get到,随口道:“精力旺盛能有什么问题?精力不旺盛才叫问题呢。” 对于这答非所问的回答,杨落雁正琢磨着怎么调整措辞。 就见大姐忽然明白过来,一脸色气,目泛邪光地道:“你是说那方面?” 杨落雁脸色瞬间红透了,没勇气回答。 杨沉鱼心领神会道:“你们还年轻,血气方刚的,多做一点,没有任何问题。” “姐,你和姐夫刚结婚那会也这样么?” 杨沉鱼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马长山和吴远的身板对比,加上能让羞于出口的杨落雁问出这问题的‘旺盛’精力加成,得到的答案令人无奈。 但杨沉鱼依旧违心地点头:“会!所以你要珍惜他现在的精力旺盛。不然,等你到我这个年纪,你会后悔莫及的。” 话说到这里,蒋凡把择好洗好的豆芽菜端进来。 姐妹俩立马不说话了。 蒋凡似乎有所感觉,放下豆芽菜转身就要走。 “二嫂。”结果是杨落雁叫住了她道:“年后,我打算开个服装店,你有没有时间来帮我?” 蒋凡猝然转身,惊喜溢于言表:“真的?”随即犹如小鸡琢米似的点头道:“有有有!” 杨落雁也实话实说道:“不过这个服装店,我还没有必然赚钱的把握。但是吴远说,随我折腾,他来兜底。当然,该发的工资我是不会赖账的。” 蒋凡瞬间喜形于色,凑到杨落雁身边道:“没关系,二嫂任你差遣。” “那一会高高兴兴地吃年夜饭,把不高兴的事儿都忘在过去,准备迎接新的一年。” “嗯。” 瞅着蒋凡脚步轻快地走了,杨沉鱼问:“你就任性吧你!小心哪天吴远对你没精力了。” “那我巴不得呢。”杨落雁嘴硬道,随即又追问:“姐,真的会么?” 杨沉鱼白了妹妹一眼:“还以为你真不在乎呢。” “哎呀,姐~” 年夜饭,吃得很愉快。 一方面是杨猛被骂麻木了,索性放开了大吃大喝,不多说话。 另一方面是蒋凡有了杨落雁的允诺,变得充满希望起来。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们俩的负面情绪,其实影响不了大局。 再加上,孩子们吃得欢乐,吃得尽兴,气氛自然就其乐融融。 吃完年夜饭。 一大家人就在堂屋里,摆开场面,一起包饺子。 吴远这个姑爷,随着老支书坐到旁边,既能看见电视里的春晚,又不碍事就足够了。 春晚的气氛,依旧喜气洋洋。 等到包完饺子,时间也差不多十点钟了。 各家各户带上足够明儿吃的饺子,各回各家。 小两口回到家,才发现家里的狗还饿着。 于是杨落雁进屋把孩子放下,吴远则去灶房里鼓捣些剩饭剩菜给狗过年。 等到忙完这一切,回到堂屋东厢,就见杨落雁不知何时,已经换上一条丝滑的吊带睡衣,横陈玉体地等着他。 “这睡衣是你照着港台录像,自己做的?” “嗯,怎么样?人家手艺还不错吧!” 嗷呜…… 回答杨落雁的,没有语言,只有行动。 第75章 1988年过去了,我很怀念它 俩孩子睡得很香。 即便隔壁大床上的活动惊天动地,声音欲穿云宵,也没吵醒他们。 良久之后。 杨落雁依偎在吴远的胸膛上,炫耀着自己的战衣道:“你说,明年我开服装店,专卖这种洋气的睡衣,会不会大火?” 吴远没有多说:“可以试试。” “我还发现港台片里的女人,都会穿那种特别显身材的内衣,我也打算进点。” “那个百货公司就有专柜,不过你也可以试试。” “对了,我打算叫二嫂来帮我的忙。” “可以试试……等等。” 吴远回过神来,就见杨落雁美眸灼灼地看着他,“你已经答应她了吧?” 被一语揭穿,杨落雁立刻贴近丈夫撒娇道:“人家也是看二哥家可怜,再说我这服装店也未必能赚钱,你说的。” “明年大环境如此。再说凡事未虑胜先虑败,做生意也不例外。” “那你不怪人家吧?” “看你表现。” “讨厌啦。” 嘴上虽然这样说,但行动上却是丝毫未迟疑。 就在温柔俏媳妇极力表现的时候,床头电话骤然响起。 吴远接过电话,“喂,哪位?” “老舅,新年快乐。” “苗苗呀,你也快乐。” “老舅,没打扰你吧?” 感受到被子里动作没停,吴远肯定道:“没有。不过时间不早了,赶紧挂电话回家。” “嗯,老舅明天见!” “好!”吴远下意识地应道,随即反应过来,骤然坐起:“等等,明天你过来做什么?” 然而电话已经挂了。 也因为这下意识的动作,导致杨落雁从被窝里露出脑袋来,一脸幽怨地看着他。 搂过媳妇,小两口靠在床头。 杨落雁幽幽地道:“今晚你兴致不高,不会真的在怪我吧?” 吴远摇摇头:“你那是小事。我在想别的事。” “要不你再来个展望吧!去年你展望万元户,结果提前加倍完成目标。今年你再展望一下,说不定照样能够突破完成。” “去年我还展望说,要给你盖个小洋楼呢。” “这不是因为俩孩子,没顾得上嘛!又不是没能力办到。” 这话倒是真的。 吴远深吸一口气道:“1988年过去了,我很怀念它。新的一年里,我一定要给你们娘仨盖栋小洋楼。带着兴旺家具厂生存下去,顺便挣点小外快。” “前面两项,我都能理解。小外快是指什么?不会是股票吧?” 吴远点点头:“既然政策对实业发展不利,那我只能从其他方面找补点利润回来了。不过你放心,我只用咱们账上三十多万。一百万存单,我先不动,另有大用。”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去?” “三月初吧,不过这回不会太久。等我回来,刚好天暖起来,破土动工。” “嗯,老公……” 一听到这夹子音的老公,战斗再次打响。 大年初一。 两口子是被院子里的大黄吵醒的。 实在是战斗到太晚,以至于睡得死死的。 杨落雁一听那狗叫声中,还夹杂着说话声,立刻又羞又恼地开始穿戴洗漱。 片刻后,吴远披着棉袄打开大门。 一看前来拜年的是仨徒弟,直接连门都没让进,师徒四人就在门口吞云吐雾。 和去年初一的麦盖三层被不同,今年的大雪都下到年头去了,以至于初一这天早上,阳光朗朗的。 虽然没多暖和,但照的人心敞亮。 抽根烟的功夫,就拜完了年,马明军和朱六标转身就走,唯有赵宝俊一步三回头的。 似有话说。 “你还有什么事?” 赵宝俊一听这话音,立刻就回来了:“师父,你说我要不要到苗苗家拜个年?” 吴远笑了:“年前你都没送礼,今天去拜年,你也不怕被人骂出来?” 赵宝俊急了:“不是我不想送,是苗苗不让我送。” 这事蔺苗苗倒是真干得出来。 吴远沉吟着。 就听赵宝俊道:“师父,不然我把那礼都送到你家来吧?” “所以苗苗说今天过来,就是跟你合计这事?” “师父,你得帮我。” “滚怂!” “反正苗苗说了,宁愿把礼送给你,也不想送给她妈。” “宝俊,说你笨你就不聪明!蔺苗苗能这么说,但你想当姑爷,真能这么做么?” “师父,你得帮我。我给您跪下了!” 吴远挥挥手:“滚滚滚!等苗苗到了,再来找我。” 打发走仨徒弟,杨沉鱼两口子带着孩子,以及杨贲两口子带着孩子,相继上门了。 吴远很是诧异:“大姐,大哥,咱们不得先给爹拜年的么?” 杨沉鱼白了他一眼道:“我们都已经给爹拜完年啦!” “啊,我跟落雁刚起床。”吴远揉着眼睑道,“快屋里坐。” 一句话让杨沉鱼结合昨儿妹妹问的话,立刻浮想联翩。 马长山不解,甚至还问媳妇:“你脸怎么红了?” 杨沉鱼没搭理他。 好在进了屋,杨落雁已经收拾妥当了,甚至还有功夫瞄了两笔口红。 红艳艳的,开年第一靓。 随后女人进了东厢看孩子,很快就有笑声传来。 只是谈话声压得很低,听不大清。 三个男人点上烟,吴远就起了个头道:“大哥,今年生意会不那么顺。你在北阴那边,市场开拓力度不要太大,最好稳扎稳打。” 杨贲讶异道:“至于这么严重么?” 吴远并不想多说:“总归有备无患。” 马长山却插了句嘴:“你有什么打算?或者说应对之策?” 吴远摇摇头:“非人力可为,活下去为第一要务。也许等到了90年,我们回头一看,发现能活下来已经很幸运了。” 东厢里。 仨个女人的话题越说越露骨。 杨沉鱼看着俩孩子道:“你俩这么会玩,就不怕再折腾出一对双胞胎来?现在政策可不许。” “这事他说过,不怕。”杨落雁羞红着俏脸,洋溢着幸福道:“真有了,就是天意。反正养得起,没什么好怕的。但我们一直很注意。” 李云啧啧道:“瞧瞧小姑爷这底气,有钱就是足哈。” 杨沉鱼点头道:“确实比大姑爷强!” “我没那意思,大姐……” “就算你有那意思,我也不介意。被小姑爷这样的人才比下去,不丢人。” 第76章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 送走杨贲和杨沉鱼两家人,小两口刚放了鞭炮,饺子端上桌,蒋凡拖着杨猛到了。 大黄因为没见过这俩,咬的比之前还凶。 杨落雁很意外,连忙把人往屋里让。 吴远没拦着,就已经是很客气了。 整个过程虽然免不了别扭,但总算是一个态度。 也让杨落雁在吴远面前,有了一丝为他们说话的底气。 等到蒋凡俩人离开,小两口狼吞虎咽地吃完了饺子,又给俩孩子喂了奶,这才推上双座婴儿车,出门拜年去。 结果刚到老支书家,俩孩子就被刘慧截留了。 以前天天带着,不觉得想念。 如今时隔一星期的年关忙碌,再闲下来后,见到俩孩子就觉得格外的亲。 俩孩子也没让她失望,见到这个透着文青气的外婆,咯咯直笑。 于是后头小两口的拜年,就轻装简从了。 吴远甚至骑上了老丈人的二八大杠,直奔师父、三姐家、刘主任家。 即便如此,这种走访式百年也消耗掉小两口整整半天的功夫。 等回到老支书家,俩孩子已经饿得嗷嗷直哭,任刘慧怎么哄也哄不住。 完达山奶粉也冲了,奶瓶也用上了,小江照死了不喝,张嘴干嚎。 他这一嚎,姐姐玥玥就跟着嚎。 似乎还有着试比谁声高的劲头。 一见到杨落雁出现,刘慧大气一松:“哎哟,你们可算是回来了,快给孩子喂奶。” 家里来拜年的人一直都不少。 俩孩子嚎这半个钟头,可把刘慧给臊坏了。 估计明天支书媳妇不会带孩子的谣言,就会传遍十里八村。 有奶便是娘。 俩孩子一左一右地吃上奶,加之先前也嚎累了,很快就睡着了。 于是小两口没费什么劲,就推着回家了。 到了家门口,才发现蔺苗苗和赵宝俊已经等候多时了,旁边红砖上放着一堆的礼品。 蔺苗苗迎上婴儿车,却对吴远道:“老舅你这半天不在家,过来拜年的人是一波接一波。” 赵宝俊立马接茬道:“就凭师父这名声和威望,什么事摆不平?” 吴远可不吃这一套,一边开门一边道:“你俩少跟我来这一套!该你们出面你们不出面,指望着我带你们走捷径,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 蔺苗苗扯着杨落雁的袖子,发出夹子音:“舅妈~” 杨落雁看了眼丈夫的背影道:“我觉得你舅说得对。男子汉大丈夫,就算是洪水猛兽,该面对也得面对。何况大姐也不至于是洪水猛兽。” 说完,在开门声中,压低声音指点蔺苗苗道:“你妈不发难,你舅师出无名。这种事情,讲究个拉扯,也是有套路的。” 蔺苗苗听得似懂非懂,疑惑道:“真的吗,舅妈?你不会唬我吧?” 杨落雁早不拿苗苗当外人了,“你爱信不信!不然你俩继续在你舅这碰钉子,看看究竟有没有用。” 蔺苗苗俩人顿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看着俩孩子进退失据那样,吴远端了杯热茶出来,边喝边道:“我问你俩一个问题。” 蔺苗苗迫不及待地道:“老舅,你问。” 吴远白了大外甥女一眼,却转向二徒弟道:“你俩一个18,一个19,距离结婚法定年龄,尤其是宝俊,还差3年。你们若是决定今年就送礼,那可得连送三年!” 谈恋爱上头的人,谁会想这种问题? 但对于经历过苦日子的老辈人,都会不自觉地把这种成本计算在内。 蔺苗苗傻眼了。 三年的大节日算起来,少说9个节。 每个节日,就打50块钱礼来送,那就是450块。 足足二徒弟仨月的工资。 确实不是一笔小数目。 赵宝俊一咬牙:“三年就三年!我认了。” 吴远又转头对蔺苗苗道:“你妈,我那抠搜的大姐,要是认了他这个冤种女婿,可不就是9个节这么简单了。说不定你爸、你妈生日都得叫上宝俊。” 蔺苗苗抓住赵宝俊,扭头就走:“咱先不送了,这礼送不起。” 其实不是送不起。 而是蔺苗苗觉着太亏了。 既然认准了赵宝俊这个人,那他送的礼,其实就是自己未来小家庭的钱。 就这么白白便宜那个抠搜的亲娘,想想就觉着亏。 不料赵宝俊却是意外地坚定:“师父,再多的节日,我也认。” 吴远满意地点点头:“行吧,你俩今天也别琢磨着送不送了。等初三,你们直接把礼送到这儿来。” 初一下午的时候,马明琪过来了。 换上新衣服的马明琪,人才漂亮到没话讲。 就这身段,着实比蔺苗苗都高上一筹。 吴远正翻着工场的账本,一抬头:“你咋来了?” 马明琪熟稔地抱起刚醒的小江道:“躲在家里一天,也躲不过上门的媒婆,烦死了。” 吴远笑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水到渠成的事儿,你也不要有什么逆反之心。” “可我才17呀!” 比赵宝俊还小一岁,相亲说媒确实早了点。 吴远却忍不住逗逗她道:“那你还没成年,我这公司不能雇童工啊,看来我得另外招个财务了。” 马明琪顿时急了,直跺脚道:“我12月生的,不得年岁,虚岁都19了!” 杨落雁看不下去了,“明琪她当真了,你快别逗她了。” 吴远顺势起身道:“既然你决定在这儿躲媒婆,那也别闲着,把厂里的账目理一理,等年后有人来查税时,必须天衣无缝。” 马明琪拍拍胸口:“放心吧,包在我身上。” 不得不承认,梳理起账目来,马明琪身上的确闪耀着光芒的。 看得出,她是真喜欢跟这些数字打交道。 不知不觉中,忙到下傍晚了,杨落雁饭都做好了,马明朝找过来了。 小妹马明琪跟他一家住在老宅,晚上吃饭找不见人,可不就得来找么? “明琪,大年初一不能在别人家吃饭的,这点礼数你都不懂么?” 马明琪连忙把账本合起来,吐了吐香舌,不敢反驳。 可见她是真的不懂。 读书多的人,本身就不在意这种繁文缛节。 吴远可以理解,更能容忍。 “行了,明朝,你来得正好。过年了,有两个事跟你交代一下。” “老板,你说。” “一个是这月底、下月初,你跟我到上海走一趟,办点事。时间一周到半个月都有可能……” 第77章 人菜瘾大,眼光又差 “这没问题。” 马明朝毫不迟疑地答应,就听吴远续道:“另一个,你是会开车的。帮我打听打听,哪里有合适的二手吉普或者桑塔纳,三万块以内,但得能适应整个地级市的通勤路况。” 这回马明朝思忖了片刻,方才点头道:“行,老板,我先打听打听。” 三万块买个二手桑塔纳,吴远也知道不太可能。 毕竟这可不是后世一万块桑塔纳随便买的年代。 如今的桑塔纳刚从上海大众的汽车产线上诞生6年,新车售价20万。 6年下来,满打满算也跌不到三万。 除非是事故车。 所以吴远只是把桑塔纳作为一个选项,万一马明朝能捡个漏呢? 说完事,马明琪还是被二哥强硬地带走了。 隔天初二,照旧是小两口回娘家
相关推荐:
快穿甜宠:傲娇男神你好甜
老司机和老干部的日常
试婚
九品道士
孩子的父亲是个女的
高武:我的技能自动修炼
爱情公寓之学霸女友诸葛大力
[综穿]拯救男配计划
朝朝暮暮
掌中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