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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里面赫然是我写的一段话,姐姐轻声念了出来。 “姐姐周末就要订婚了,我要悄悄提前回国给她一个惊喜!她送的别墅我好喜欢,已经迫不及待要住进去了。” 下面还有我改签机票的截图。 这一瞬间姐姐再也忍不住痛哭失声。 “凡凡!我的弟弟!” “我要让伤害你的人全部死!” 刀哥脸上的血色褪尽,拼命开始磕头。 “老大,我没有伤害少爷啊,是姑爷他……” 他话没说完,就被肖季博一擀面杖捅进嘴里,鲜血顺着嘴角溢出。 “就是他伤害的弟弟!老婆,刚才你也听见了。” “我本来都要认下弟弟了,是刀仔跟我说他不是弟弟,是冒充的,我信了……” “我还让他把弟弟打成这样,都怪我,都怪我!” 肖季博眼神愈发凶狠,“我这就替弟弟报仇!” 他扬起擀面杖,朝刀哥疯狂打去。 刀哥被打得连连惨叫,“老大,不是的,我没有打少爷啊,是肖季博打的……” “老子让你栽赃!” 肖季博铆足劲,擀面杖朝刀哥的头猛然劈下。 刀哥的声音戛然而止,直挺挺倒了下去。 姐姐被他们吵得有些头疼,“够了!弟弟现在情况很危险,别吵!” 此刻,救护车已经到了别墅门外。 姐姐吩咐两个大汉将我抬起,陪着我上了救护车。 她吩咐手下将肖季博和昏过去的刀哥一起带到医院。 “如果弟弟诊断结果不好,我第一时间弄死他们!” 车上,姐姐紧紧握着我的手,泪如雨下。 我想替她擦掉眼泪,眼前一黑彻底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我发现自己已经被医生裹得像个粽子。 手背上也扎上了吊瓶,肖季博和刀哥跪在一旁,战战兢兢。 “凡凡,你醒了!” 姐姐连忙叫医生来帮我看,安慰我道: “别怕,这是姐姐的私人医院,医生技术很好,他会很快把你治好的!” 医生过来翻了翻我的眼睛,又听了听我的心跳。 长呼了一口气。 “老板,少爷的伤主要是后脑勺磕到了疤,所以他会有些脑震荡。” “刚才昏过去是因为一直遭受虐待,精神高度紧张后的突然放松,也没什么大碍。” “只要挂挂针,吃点药休养半个月也就好了。” 姐姐神色一缓,“那他会有什么后遗症吗?” 医生满脸为难,支支吾吾。 “快说!” “少爷小时候就被毁过一次容,好不容易通过多次整容恢复了帅气,却又被人用刀划烂了脸,恐怕难以再修复了……” 他是爸爸的私人医生,爸爸过世后穿传承给了姐姐。 他知道我的脸是因为姐姐才毁掉的,也知道姐姐对我有多重视,所以浑身颤抖,生怕自己被牵连。 “而且少爷的嘴唇也被利器割开,就算缝合也会留下一道疤,不知道是谁下此毒手,真该死啊!” 姐姐猩红着眼冷声开口:“去把之前的医生请到国内来,花多少钱也好,务必要快!” 医生连忙应声跑了。 姐姐捏起手术盘里的刀,转眼看向跪在一旁的两人。 “是谁用刀划伤了我弟弟的脸,还割破他的嘴,说!” 肖季博跳起来指着刀哥尖叫:“是他!那把刀还在他身上!” 刀哥满眼惊恐,拼命摇头解释:“老大,我跟了您这么多年,您是知道的,我跟少爷无冤无仇,不会对他下此毒手的啊!” 姐姐点点头,将刚才的两个大汉叫了进来。 “搜他的身。” 两个大汉在刀哥身上,搜出了那把带血的刀。 刀哥脸色大变,指着肖季博怒骂: “是你!你趁我刚才昏过去把它塞到我身上了对不对!” 肖季博拿过手术盘里的剪刀,狠狠扎向刀哥的嘴。 刀哥疼得捂住嘴,再也说不出半句话。 肖季博却依旧不肯放过他,用剪刀直接将他的嘴唇剪了开来。 刀哥疼得捂嘴倒地,肖季博扔掉满是血的剪刀扑到姐姐脚下。 “老婆,那把刀上面还有他的名字,怎么可能是我的啊!” “他之前不顾我的劝阻,拿着这把刀在弟弟脸上比划,还问弟弟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叫刀哥?” “弟弟骂了他两句,就被他划烂脸弄破嘴毁了容,真的太可怜了啊!” 姐姐拿过那把刀,发现果然是她当年送给刀哥的那把。 她却不知道,这把刀是今天早上肖季博问刀哥要来的。 刀哥碍于他即将成为姑爷,不想得罪他所以给了他。 他却不知道,正是这个举动害了自己! “刀仔,你跟了我这么多年,非但认不出少爷,还这么狠辣伤害他,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 姐姐咬牙切齿,满眼杀意。 刀哥目眦欲裂,捂着不断流血的嘴,呜呜对姐姐摇头。 他掏出手机,示意自己可以打字告诉姐姐真相。 姐姐有些松动,正想允许他,肖季博却一脚踢飞了刀哥的手机。 接着,他举起剪刀狠狠刺向刀哥的双手。 “啊——!” 刀哥捂着手满地打滚,双手被刺出无数窟窿。 肖季博却根本没打算给他机会。 “你就是用这双手划烂了弟弟的脸,我要废了你!” 他一下一下,用剪刀生生挑断了刀哥的十根手指筋。 刀哥彻底疼得昏死了过去。 “老婆,刚才医生说弟弟的脸很难恢复了,太可怜了!” “他也应该尝尝毁容的滋味才对!” 肖季博扔了剪刀,假惺惺抹着眼泪痛哭出声。 姐姐点点头,拍手将刚才那两个大汉叫了进来。 “姑爷说是刀仔伤了少爷的脸,你们当时在场,你们说吧。” “敢骗我的话弄死你们!” 两个大汉从刚才进来就看到刀哥的惨状,双腿发软。 此刻被姐姐一问,直接扑通跪在了地上。 肖季博眼神凶狠瞪着两人,两人再看看躺在一旁出气多进气少的刀哥。 心里明白,刀哥肯定是废了。 “是!都是刀哥干的!” “老大,姑爷一开始只是有些疑问,说想查清楚再说,但刀哥来了后直接动手打了少爷……” “对对,他还拿出少爷的证件看了,然后骂少爷是个骗子,要替老大教训他,就用刀划烂了少爷的脸!” 两个大汉你一言我一语,添油加醋将肖季博对我的恶行全部说才成是刀哥干的。 姐姐眼里闪过浓浓的杀意,看向了躺在地上昏死过去的刀哥。 “既然如此,去把他的脸给我废了。” 两个大汉擦擦冷汗,拖着死狗一样的刀哥出去了,姐姐也跟了出去。 没一会,门外响起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姐姐进来安慰我,说刀哥受不住浓硫酸的腐蚀,断气了。 她握着我的手冷哼一声,“便宜他了。” 肖季博在一旁露出了得逞的笑,看得我浑身发抖。 可我的嘴偏偏被缝了针,不能开口揭穿他。 在他的眼神里,我看到了一丝嗜血的残忍。 我知道,他一定会再次想办法让我永远也开不了口。 只有这样,姐姐才不会追究他的责任。 “老婆,你忙活了一天也让累了吧?我替你守着弟弟,你回去休息一下吧。” 肖季博柔声开口,替姐姐揉捏起了肩膀和头。 姐姐很受用,拉着他的手低低嗯了声。 “可是弟弟这样我很不放心,我只想亲自守着他。” “我们都要结婚了,你弟弟就是我弟弟,我受了刀哥的蒙骗踢了弟弟一脚,也该向他赔罪。”、 “还是说,你不相信我?” 肖季博说着说着流下了眼泪,似乎万分悔恨。 姐姐回握着他的手,柔声安慰:“你知道吗?” “你这委屈的模样,像极了我弟弟,别哭。我回去就是了。” 姐姐起身摸了摸我的脸,在我惊恐的眼神中,转身离去。 姐姐,不要走啊! 他会杀了我的! 我急得眼泪都要流下来了,肖季博坐到了我的病床边。 温柔地拿起一旁的保温杯,替我倒上了一杯热水。 似乎才想到我没办法喝,他又自言自语道: “得去要个吸管才行,弟弟一直不喝水,嘴唇都干裂了。” 此时,病房的门被人推开,正是去而复返的姐姐。 “果然还是你心细,我现在就去找吸管。” 她重新关上门,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远,直到再也听不见。 肖季博终于收起了温柔的笑,脸色变得阴冷。 筸谶谩醮罺黶増塸錔鲭敮筇镘掰紤漥 “她明明不相信我,还要假装走掉在门口偷听。” 他的眼神让我心头一跳,我连忙拿起枕边的手机,迅速敲下几行字。 他看清我的话后,夺过手机大笑。 “还是你了解我!不愧是我未来的小舅子啊,哈哈!” 我心头一松,看来他听进去了。 可下一秒,肖季博的脸色陡然一变。 “为什么她的眼里只有你?” “你没回来前,诺诺一切以我为重。” “我打个喷嚏她都要紧张半天,可自从你回来,她的目光,她的心全部在你一个人身上!” “就连你的脸毁了,她也对你仍旧那么关心,为什么!” 我的心往下坠去。 原来,肖季博竟然对姐姐的感情已经到达了这种病态的地步。 就连我是她的亲弟弟也接受不了! 我呜咽着想解释,他却将我的手机放到了我够不到的地方。 接着,从兜里掏出一包粉末,倒进了我的水杯。 “刚才医生说你的血糖有点低,这是强效降糖药。” 他搅拌着水笑得温柔。 “只要你喝下它,你就会再也听不到任何东西,也说不出话了。” “连喝三天,你就会彻底变成植物人,再也没办法阻碍我和诺诺了。” “小时候,我妈就是这样对付我那个家暴的爸爸的。” 我听着他这些话,浑身冒寒气,忍不住颤抖起来。 为什么?我又没做错什么! 似乎知道我在想什么,他面目变得狰狞: “你错就错在不应该回来!” “为什么非要插足我和诺诺的感情呢?这是你应得的报应!” 此时,门外响起高跟鞋哒哒声,肖季博立刻噤了声。 姐姐推开门进来了,她将手中的吸管递给肖季博。 “老公,快喂凡凡喝点水吧,你看他嘴皮都干裂了。” 肖季博笑着接过,将吸管塞进我嘴里。 我惊恐摇头不肯吸。 姐姐叹了口气,“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啊?我明明说过的,要听话。” 肖季博端着水杯也教训我: “对,要听姐姐的话,快喝……” 他的话没说完,戛然而止。 姐姐将针头从他胸口拔出,冷冷吐出一句。 “我说的不是他,是你。” “我明明说过,凡是想伤害我弟弟的人,都得死。” “不过你好歹是我的未婚夫,我会给你一个机会的。” 姐姐拍了拍手,刚才的两个大汉迅速进来了。 “把他捆起来。” 大汉将肖季博从头到脚绑了个严实,确保他不能动弹分毫。 从姐姐和他们的对话中,我明白了一切。 原来肖季博急着甩锅给刀哥,还想将他杀人灭口时,姐姐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于是她命人将刀哥拖了出去,却不是弄死他,而是给他治伤。 刀哥在病房外的惨叫,也只是演给肖季博看而已。 目的是消除他的警惕,让他觉得自己就要成功了。 我瞪大了双眼,心里有些喜悦。 原来姐姐早就知道是肖季博伤的我! 姐姐笑着对我道,“这些年姐姐听了你的话,早就不干以前爸爸干的那些事了。” “集团早就步入正轨,还和京市的一些企业有合作了。” “姐姐现在是著名企业家,所以我怎么可能杀了刀仔自毁前程?” “刚才在病房外,他们告诉我实情,说刀仔是被冤枉的,我就决定演这一出戏。” 我恍然大悟,又有些疑惑,她为什么能知道肖季博还要害我。 姐姐笑了。 “姐姐刚才虽然走了,可病房里是有监控的啊!” “看到肖季博要给你喂降糖药的时候,姐姐都快急死了!” “所以我问医生要了强效麻醉剂,能药倒一头牛的那种。” 原来如此,我心中喜悦,却不是为了自己。 更多是为了姐姐。 当年她为了我惩罚那些人的时候,虽然没有要他们的命,但还是出了不少血赔偿。 我真的不希望她以后也为了我得罪别人。 姐姐摸了摸我的头笑了,“凡凡,其实姐姐应该谢谢你。” “这些年我一直在想,要怎么样才能保证你永远不受伤害,最后我想明白了,那就是彻底结束爸爸的那些生意,将集团彻底大换血。” “过程很难,遭到不少反对,我也经历过很多险境。但一想到你在国外安稳度日,姐姐就咬牙坚持下来了。” 我泪眼朦胧,心头一片柔软。 此时,肖季博闷哼一声,醒了。 发现自己被绑着,他勃然大怒,对两个大汉怒吼: “你们竟敢把我绑起来?快松开!” “是我让他们绑的。” 姐姐起身冷冷看着他。 肖季博委屈道:“老婆,你为什么绑我啊?我做错什么了吗?” “难道在你心目中,你弟弟那个小白脸真的比我重要?” 姐姐双眼猩红,“你有几条命能跟他比?”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对他做什么!” 说着,姐姐将监控调了出来,用手机播放给肖季博看。 见他的阴谋败露,肖季博不装了。 “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你啊!诺诺,我那么爱你,你却将他看得比我还重要,我接受不了!” 姐姐冷笑。 “是吗?别给自己找借口了。” 她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又调出各种监控和证据。 “半年前你就利用跟我的关系,在公司吃回扣、挪用公款,以为我真的不知道?” 肖季博梗着脖子硬气道:“那咋了?我是你未婚夫,公司是你的,未来也有我的一半,我只不过提前预支一些花花而已!” 姐姐摇摇头,“这些不是我一个人的钱,你这是违法犯罪。” 肖季博眼眶一红,又摆出了那副委屈的模样。 “老婆,我知道错了,你饶了我这次好不好?我贪的那些钱会补上,用它给弟弟治脸好不好?” “你说过你要跟我结婚,你爱我的,我是一时糊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一定会好好对弟弟,疼他爱他,我再也不会乱吃他的醋了,老婆,我只是太爱你了!” 姐姐叹了口气。 “我相信你爱我。所以我一次次给你机会,可你非但不知悔改,还对我最信任的刀仔下毒手,你还差点害死我弟弟,我不会再相信你了。” 肖季博终于恼羞成怒,对着姐姐破口大骂。 “贱人!这三年来我对你百般呵护,你差点被人暗害也是我替你挡了一次刀子,你就这么报答我?” 姐姐眼眶也红了起来,“就是因为这个,所以我真的以为你是真心对我的,像弟弟那样。” “可你后来做的这些事伤透了我的心,你太危险了,我不会让你再出现在弟弟眼前。” “肖季博,你只有永远蹲在大牢里,我才放心。” 说着,姐姐命大汉堵上了肖季博的嘴。 然后打电话报了警,也叫来了律师。 警方以故意杀人罪、恶意伤害罪将肖季博依法逮捕。 姐姐的律师更是将他吃回扣、挪用公款等证据搜集起来,一并提起了诉讼。 肖季博被带走了,姐姐长长地松了口气。 一个月后,肖季博被公开庭审,数罪并罚,判处了死缓。 听说就算表现好,也只能转为无期徒刑,这辈子也出不来了。 三个月后,姐姐斥巨资将那些曾经给我整过容的医生带到了私人医院。 我的脸因为用了极好的药,并没有发炎,很适合重新进行整容手术。 手术很成功,我的脸基本恢复了原来的帅气模样。 只是嘴唇上那道疤,还是留下了浅浅的印记。 刀哥拖了我的福,他的脸也被医生重新修整了一番。 手指也早就恢复了,只是未来不能提太重的东西。 见他有点失落,姐姐笑了。 “怎么?还想着玩你的大刀呢?” 刀哥连连摆手,“不玩了,再也不玩了, 小刀也全扔了。” 我和姐姐哈哈大笑。 看来他经过这一次,真的长记性了,再也不会随便把刀带着送人了。 两年后,我进入姐姐的集团实习,认识了一个温柔单纯的姑娘,我想跟她过完下半生。 姐姐红了眼眶,将妈妈留下的手镯戴到了她的手腕上。 “弟弟喜欢你,我们全家就都喜欢你,祝你们幸福。” 我抱着姐姐笑着哭了,“姐姐,我和她和你,我们也是一家人啊!我们会永远幸福!” (全文完) 第1章 丈夫是系统攻略者。 攻略成功后,他让系统将我的双腿换给她高位截瘫的初恋情人。 而我,因此攻略失败。 被系统抹杀七情六欲。 做行尸走肉三年,老公都没发现我任何异常。 我永远会对他报以微笑。 所有问题都会回答他:“好!” 直到五岁的儿子高烧时,被他白月光灌下一杯烈酒意外身亡。 面对儿子被火化,我依然笑着说:“好!” 这时,他才惊恐发现,一直陪在他身边的,早就不是曾经的那个我。 1 豪华的游艇内,众人指着我议论纷纷。 “她来做什么?今天是若雪的生日宴,她不会是来闹事的吧?” “她怎么像个机器人,感觉好恐怖,还有她脸上挂着的笑容……不行,我汗毛都竖起来了!” “怕什么,她就是顾总身边养的一条狗,不,可能连狗都不如。” …… 丈夫顾逸尘扒开人群向我走来。 他阴沉着脸不由分说将我拉至无人的游艇驾驶舱。 “谁要你来这里的,别在这给我丢人现眼,马上给我滚回去,你难道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会吓坏多少人?” 我微笑着没有说话。 当然,并不是我不想说。 自我被系统抹杀情感后,语言系统也一起被锁死。 现在的我,不论别人说什么话,都只能回复一个“好”字。 顾逸尘见我笑着,以为我在挑衅他。 他更为愤怒: “我知道你存什么心理,不就是又想来破坏若雪的生日宴吗?” “我警告你,如果你再敢像三年前那样,存着歹毒的心思,我饶不了你!” 三年前发生了什么呢? 那天也是李若雪的生日,可她却从别墅三层意外坠楼。 导致高位截瘫。 她醒来后,一口咬定是我推的她。 甚至还报了警。 因证据不足,警察没有立案。 但,所有人都相信她。 我成了那个该死的罪人。 顾逸尘攻略任务成功后,他毫不犹豫用所有系统奖励换了将我的腿换给了李若雪。 他说,这本来就是我欠她的。 2 我依然保持着微笑。 微笑角度变都未变。 这艘豪华游艇是顾逸尘送给李梦雪的生日礼物。 光游艇软装内饰,就花了几百万。 至于游艇本身要多少钱,我就不得而知了。 若放在以前,我大概会嫉妒到发疯。 可现在,我内心毫无波澜。 今天我之所以会来这里,是因为顾逸尘的秘书通知我,儿子发烧了。 可还未都等找到秘书,便被游艇内的那群人围在中间评头论足。 他们看我像看一个怪物。 可我明明只是双腿戴了假肢而已。 “咚咚咚”驾驶舱的玻璃窗被敲响。 是顾逸尘的秘书,小陈。 顾逸尘皱紧了眉,不耐烦打开了驾驶舱的门。 “我在谈事!没看到吗?”他语气带着责备。 小陈怀中抱着浑身通红的儿子。 他赶紧开口解释:“顾总,是我电话叫来的乔薇姐,腾腾发烧了。” 在我未截肢前,我是和顾逸尘一起创业的。 公司的元老基本都认识我。 顾逸尘的目光落在他怀中儿子的身上。 小陈偷偷瞄了眼顾逸尘的表情,小心翼翼道:“刚……刚才腾腾发烧哭闹,李小姐给腾腾喝了一杯高浓度伏特加,他现在睡着了,但不太安稳,我陪乔薇姐送腾腾去医院看看?” “不用!”顾逸尘想都没想直接回答。 “本就是你多事,非要把腾腾带这里来,现在你把孩子给乔薇,让她带回去。” 他没责怪给儿子灌高度酒的李若雪,却责怪帮他照看孩子的秘书。 小陈表情有些委屈。 腾腾在幼儿园突然发烧,老师打电话给顾逸尘。 可顾逸尘正忙着给若雪布置生日晚宴,直接把电话扔给了小陈。 顾逸尘皱着眉,看向我怒斥:“你还愣着干嘛,还不赶紧把儿子带回去,你从后面出去,不要出现在大家视线里,别再吓到他们。” 我有些不理解。 我不过就是双腿残疾而已,为什么会吓到他们? 小陈把五岁的儿子放在我怀中。 当儿子皮肤触碰到我手臂的那一刻,我眼皮跳了一下。 他身子滚烫的吓人。 不知道是因为被灌了酒还是因为发烧。 我低头观察儿子,他目前是睡着的状态,可是牙齿紧紧闭着,身子时不时抽动一下。 很像高烧惊厥。 3 顾逸尘拂袖而去。 离开前他让小陈去忙自己的事,不要管我。 我一手抱着儿子,一手拄着拐杖,艰难挪动着假肢。 因为我的双腿属于高位截瘫,即使戴了假肢,走路也很难维持平衡。 必须得依靠拐杖。 刚刚走出船舱,就有一条腿伸在我面前挡住去路。 因抱着儿子挡住了我的部分视线。 我没注意脚下,直接绊在那条腿上。 几乎是下意识动作。 摔倒的那一瞬间,我翻转了下身体,把儿子护在怀里,自己重重摔在地上。 两条假肢直接摔飞出去。 巨大的声响吸引了游艇内的人,人群纷纷走出舱外。 李若雪假模假样弯下身:“乔薇姐,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怀里还抱着孩子呢,若把腾腾摔坏了怎么办?” “我扶你起来,不过你的假肢我不会装,你自己装上。”她语气带着嘲讽。 顾逸尘一脸阴沉走了过来。 他看着我抱着儿子跌坐在地上,假肢摔离身体,表情空白了一瞬间,立马弯下腰身,伸手想抱过儿子。 李若雪泪眼汪汪在边上控诉出声。 “乔薇姐,你不可以这样欺负我。” “呜呜呜……” “怎么回事?”顾逸尘的声音寒若冰霜。 他缩回了想抱儿子的手,缓缓站直的身子。 “乔薇姐刚才想把我推下船舱……”李若雪说着泣不成声。 我翻了个白眼。 又来! 当然,白眼根本翻不成功,我还在微笑着。 顾逸尘不可置信的看向我,眼底的愤怒积越旺。 然后直接抬起一脚狠狠踹在我的胸窝。 我有些懵。 边上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乔薇,我有没有警告过你,不要再给我耍花样?” 说完他冲人群扫视一圈,冷冷道:“我要处理一些家中私事,麻烦大家回避一下,游艇内有多瓶我珍藏的好酒,大家不妨前去品尝品尝。” 打发完围观的人,顾逸尘俯视着我,咬牙切齿。 “当着这么多人面,给我玩这么一出,你是觉得在这么多人面前我不会对你怎样?” 他轻笑起来:“好啊,我无所谓。正好让大家看看你恶毒的嘴脸。” “今天是你自找的,那就怪不得我!” 他拿起我的两条假肢,直接狠狠扔进了海里。 “从今以后,你就靠你双手“走”路好了,正好可以让大家欣赏欣赏你用双手撑着身子甩来甩去的搞笑模样。” 我微笑着,回了她一句:“好!” 顾逸尘冷笑:“还是一如既往的嘴硬,那你现在就这样把儿子带回家,若磕破点皮,我自会找你算账。” 他牵着李若雪的手返回游艇。 今天的室外气温是38度。 这里是海边,没有任何树木遮挡,地面温度可能达到五六十度。 隔着衣服布料,我也能感觉到地面强烈的灼烧感。 4 儿子死了。 医院抢救室的门被打开。 医生摘下口罩,眼中带着些同情怜悯。 “抱歉,病人病情进展太过迅速,你送来太晚了,我们也无能为力。” “节哀!” “好!”我微笑着回应。 医生看见我笑,怔了怔,以为我悲伤过度,难以接受现实。 叹息一声,摇摇头离开了。 医生离开后,我用手撑着身子,挪进了病房。。 看着病床上因高烧惊厥未抢救及时而死亡的儿子。 心口处突然闷闷的。 他才五岁,原本红润的小脸现在惨白的吓人,身体上布满紫绀。 我有些喘不过气。 抬手在胸口狠狠捶打了两拳,试图缓解这种发闷发胀的感觉。 可丝毫没有作用。 我没有离开医院,全程微笑着坐在抢救室看着医院工作人员将儿子遗体推向太平间,又看着他们把儿子睡的那张床的床单被罩换新。 仿佛那个五岁的生命未曾来过。 医院工作人员看见我,无不摇头叹息。 “孩子离去,这妈妈一时接受不了,怕不是疯了。” “是啊,从孩子抢救时就这个微笑表情,现在还是这样,精神很可能已经崩溃了。” “看着也可怜,你看她双腿都被截肢了……” “快别说了,人家听到心里会更难受。” 我听着她们议论,心情并无波澜。 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 只有想到儿子临死前的模样,心口才会有一点隐隐的发闷。 5 双腿的残肢端传来阵阵痛意。 大概一直在地上摩擦的结果。 三年前,我还拥有健康双腿。 可是被顾逸尘换给李若雪了。 也是在那时,我才得知丈夫也是系统攻略者。 系统问他:“你确定要用你的所有攻略奖励将李若雪和乔薇的双腿互换?” 他毫不犹豫选择了确定键。 记得三年前,被系统截去双腿前,腰部以下打了麻药。 因恐惧,我挣扎着不肯躺下。 我求系统再让我和顾逸尘对话一次,我还是想再争取一下。 我和顾逸尘恋爱四年,又结婚三年,儿子都两岁了。 我那么爱他,无法相信他会如此狠心。 等了十多分钟,没有等到顾逸尘的回复。 可系统也没有进行手术。 我以为他在犹豫,我以为我还有机会。 就在这时,系统给我播放了一段画面。 这段视频是顾逸尘和他系统的对话。 系统:“你确定这样做,不会后悔吗?所有系统攻略者中,你任务完成是最快,最顺利的,乔薇给你的爱很纯粹……” 顾逸尘打断它:“只要若雪能够站起来,我付出什么都愿意,而且这本就是乔薇欠她的。” “反正我有的是钱,乔薇截去双腿后,我会给她装最贵最高级的义肢,再说,只是十年寿命,并不影响什么,别再说啰嗦了,就这样决定吧。” 系统无声。 随后弹出一个操作界面。 顾逸尘简单看了下条款,立马点击了确认。 看到这里,我心如死灰,默默躺回床上,闭上双眼。 他系统取走我所有爱他的记忆。 而我的系统抹杀掉我的七情六欲。 只留下这副躯体。 也可以说是行尸走肉。 系统将我身体进行重新设定。 我只能做出一个表情,就是微笑。 只能说出一个字,那就是“好”。 6 我打车回了别墅。 期间,医院的工作人员给我打电话。 说儿子的尸体不能一直在医院太平间放着,让我们尽快联系殡仪馆送去火化。 我只能回复一个字:“好!” 回到家,顾逸尘已经回来了,他醉醺醺的倚靠在沙发上,很是疲惫的模样。 见到他我有些意外,此时才下午三点,他难道不用陪小情人? 顾逸尘见我回来,他阴沉着脸质问我:“腾腾呢?他还发着烧你把他带去哪里了?” 我没有吭声。 “耳朵聋了吗?我问你话呢!你怎么做孩子妈妈的,养你,还不如养条狗有用。” 顾逸尘的声音带上不耐烦。 我抬眼看向他,带着微笑表情。 是他养着我吗? 多年站在高位,让他早就忘了自己曾经只是一个被顾家厌弃的私生子了。 若不是我帮助他创业成功,被顾家人骂狗都不如的将会是他吧。 他确实是我攻略的对象。 可我对他的爱,从不曾掺假。 顾逸尘看见我笑。 他眉毛蹙了起来:“我问你腾腾呢,家里保姆说他没有回来,你到底把他送哪里了?” 顾逸尘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和我对话。 平时都是那几句: 我走了。 我回来了。 或者你照顾好儿子之类的。 而我只需要回答一个“好”字,对话便结束了。 我拿出手机开始打字。 想和他说:儿子已经去世,在医院太平间,现需转送殡仪馆…… 可是输入的字,自动转变成了“好”字。 脑海中响起久违的系统提示音:“禁止作弊!” 顾逸尘站起身,怒不可遏,他推搡了我一把。 “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这么想笑?那好,你就这样一直笑着!” “等我找到腾腾,再回来和你算账!” 他摔门而去。 7 顾逸尘当然找不到腾腾。 他悻悻返回了别墅。 我还是他走时的那个表情,静静坐在沙发上。 他皱了皱眉,“啪”地一声把手里的车钥匙砸到我的脸上。 这次,他直接没忍住骂了脏话。 “笑你X呢,我问你,腾腾现在到底在哪里?为什么我爸妈那没有,幼儿园老师也说他今天没有去学校?你到底把腾腾藏到哪里去了?” “你想耍什么花样?就因为我送了若雪游艇你嫉妒,就想拿腾腾威胁我?” 我很想告诉他。 腾腾被关在医院太平间那个冰冷的抽屉里。 至于他送李若雪什么我根本不在意,有能力把天上月亮摘给她都可以。 然而,我开口时,只微笑说出一个“好”字。 顾逸尘情绪有些崩溃。 可能终于发现我脸上微笑的表情太过于诡异。 他不自觉后退了两步。 他喉结滚动两下,惊疑着问我:“乔薇,腾腾怎么了?还有,你到底在笑什么?” 我没有回答他。 只牵起他的手,想把他带去医院。 这样一切就能明了。 可当我手触碰到他的那一瞬,他直接厌恶甩开。 他嘴角浮上冷笑,“把孩子送走,你就想和我做这种事儿?” 可能误会我想与他亲热了。 也是。 我双腿被截去后,他第一次看到残肢末端直接恶心的呕吐了出来。 他碰都不愿意碰我,更别提亲热了。 三年未有肌肤之亲,此时我主动牵起他的手,还把孩子送了出去。 他会这样想也不奇怪。 我再次抓起他的手,指了指房门,示意我们出去。 顾逸尘更加恼怒。 他狠狠一拽,抽出自己的手。 我坐在地上,没有双腿本就身体不稳,在他的大力拉扯下,我整个人不受控制向后仰去。 头部摔在地上,发出巨大闷响。 疼痛随后传来。 我感觉脑后有一股股热流涌出,抬手摸了摸,是血。 眼前的物体还是旋转,越转越快。 我直接晕死了过去。 8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从医院醒来。 医生嘱咐观察几个小时后,若没问题再转去普通病房。 我环顾下四周才发现,这里居然是抢救儿子的那间急救室。 他就是在这张病床上停止了呼吸。 病房门被推开,李若雪走了进来。 她像是没看见我,直接走到顾逸尘身边,亲昵挽上他的胳膊。 “逸尘哥,我妈最近老是问我你怎么没去我家吃饭,正好今天我生日,我妈烧了晚饭,你陪我一起过去吧。” 顾逸尘听见李若雪提起她妈,脸冷了下来。 当初因为顾逸尘是顾家私生子的身份,李若雪的妈妈没少瞧不起他。 还经常联合原配欺负他和他妈。 可自从顾逸尘创业成功,后来又拿到顾氏百分之二十的继承权。 李若雪的妈妈看见他就像看见了财神爷,上赶着往上贴。 这些年,这母女俩用尽各种手段,想逼顾逸尘和我离婚,李若雪好登堂入室。 可惜都失败了。 他明明厌恶我,可偏偏就是不和我离婚。 顾逸尘看了眼躺在床上正在挂水的我,没有回答李若雪的话。 李若雪当然懂顾逸尘心里的芥蒂。 他从来不是大度之人,相反他有仇必报。 “你放心,就是陪我回去吃顿晚饭,没有其他意思,我妈昨天去了顾家,她说有事想告诉你。” 说完,她又瞥了眼我病床位置。 “乔薇姐和咱正常人不一样,若咱们摔倒摔到后脑勺肯定很严重,她又没有腿,头部离地面那么近,顶多鼓个包。” 顾逸尘陷入沉默。 似乎在抉择,是跟着李若雪回家,还是留下来陪护我。 我在心里默默数了十个数。 果然,顾逸尘开口:“我帮你请个护工照看你,正好我也要回趟顾家。” 说完他像想到什么,提醒我。 “腾腾现在住哪里?你别老麻烦人家,尽快让别人送回来,回头我会送上谢礼。” 不知道是不是他心存愧疚,这次倒是一反常态。 我呆呆望着头顶的点滴瓶,没有吭声。 儿子都已经死了。 我去哪里给他带回来。 见我迟迟没有回应,顾逸尘的脸再次阴沉下来。 “别给我装死!我说的话听到没有?” 他看到我表情,眉毛又拧了起来。 “你整天摆这幅温吞吞的死样子给谁看?” “想学人家装人淡如菊?醒醒吧你!” 我无声微笑。 顾逸尘牵着李梦雪的手离开了。 临出病房前,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不过那眼中,不再是愤怒,更多的是疑惑和不解。 10 医院又打电话通知我尽快将儿子尸体送去殡仪馆。 我依然只能回复“好”,便挂了电话。 挂完水后我直接办理了出院。 这一夜,顾逸尘没有回来。 次日下午。 顾逸尘回了家,他进门就劈头盖脸问我:“腾腾呢?为什么老师说他今天还是没有去幼儿园?” 我尝试着开口,想说出真相,半天还是只吐出一个“好”字。 这一个字,成功让他从愤怒转为暴怒。 他冲到我面前,一个耳光狠狠扇在我脸上:“乔薇,你是不是有心理疾病,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你直接说出来,为什么要折磨儿子?” 他揪起我的衣服,撕扯着。 夏季衣服本就单薄,领口被扯坏,衣服从肩膀处滑落,露出我骨瘦如柴的身体。 肋骨一根根凸出到骇人,仿佛骷髅般。 顾逸尘看见我身体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僵住了。 曾经我很重视身材管理,工作再忙也要坚持健身。 可现在,除了骨头,大概只剩一层皮了。 他张了张嘴,视线从我身体上移到我脸上。 我依然保持着微笑,保持着三年来我每日都呈现出来的表情。 惊慌和怀疑代替了愤怒:“乔薇?为什么这几天你一直这样笑着?” 见我表情未动,也未曾开口回答他。 他皱了皱眉,像是在回忆。 大概想起,从我被截肢以后,我再也没有在他面前出现过其它表情,也从未在他面前说出除了“好”字以外的词汇。 他开始慌了神,抓住我的手,紧张问: “你是因为突然截肢出现应激障碍了吗?” 随即他像是喃喃自语:“肯定是的,这是我的错,突然取走了双腿,正常人肯定心理会承受不住,没有关系,没有关系,我明天就带你去看心理医生。” 他又摇头否定: “不!不!我们现在就去,我马上带你去看心理医生。” 这是第一次听到他的声音中带着颤抖。 也许在他心里还有那么一丝丝在意我。 不过我再也感觉不到任何感动和欣喜。 11 我被顾逸尘强行拉到医院。 可是当看到检查结果后,他愤怒了。 他脸涨到通红,胸口剧烈起伏,他把检查报告扔在我脸上。 “耍我好玩是吗?看着我为你着急有成就感是吗?” “你根本没有任何心理疾病!”他冲着我怒吼。 医生不过是要我填了些报表,又去做了几项检查。 报表我只在选择题那边勾勾画画,凡是需要文字描述的地方,我都空在那里。 这样就表示我没有任何心理疾病? 顾逸尘认为看透了我玩的把戏,他脸上浮上被戏耍的愠怒。 “这是对你的惩罚,你自己爬回去!” 他从我手里夺走了手机。 没有手机我无法打车,我想求他,扯住了他的衣角。 虽然我感受不到喜怒哀乐,但是我能感觉到疼痛。 从这里爬回家,要六公里多。 顾逸尘眼底带着厌恶。 “你既然能戏耍我,我为什么不能?” “乔薇,这就是我给你的教训,在我面前你永远别想玩什么花招。” 我突然觉得好没意思,缩回了扯着他衣角的手。 “好!”我笑着回答。 爱他多年。 我失去了双腿,失去了七情六欲,失去了说话能力,失去了尊严,现在失去了儿子。 往后,我再也没有什么好失去了。 顾逸尘走后,我茫然坐在诊室内的真皮座椅上。 因为座椅比较高,我没办法自己下去。 心理医生厌恶的看着我,大概在他看来我就是无理取闹的那种女人。 他叫来医院的保安,把我丢在了医院的大门外。 12 我向顾逸尘的别墅方向,用双手“走”着。 过往的行人很多人想帮助我。 但是我说不出话,手机上也打不出字,那些人见我不理会便无奈摇摇头离开了。 夏天的路面滚烫。 我只好“走”到街边店铺旁的树荫下,等待路面温度降低一些再回去。 我坐在那里,不时有人向我投来同情的目光。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我往回“走”的时候,有几个小混混追着我拍视频。 “你看她撑着半截身子甩来甩去,把她拍下来做成动图,肯定很搞笑。” “简直就像一个大型的毛毛虫,哎哟,笑死我了。” “我刚开了直播,现在直播间人蹭蹭往上涨,还有人以为是街头表演,在给我刷礼物呢!” 接下来,这几个人,一路跟着我。 虽然现在时间已经是晚上,但是地面蒸腾的热气让我喘不过气。 加上我是用双手撑着地面一点点挪动,每一步都要花费全身的力气。 才刚刚十多分钟而已,我就感觉头晕呕吐,喘不过气。 应该是中暑了。 那几个年轻人,看见我停了下来,不断地催促我快点。 见我不为所动,便开始对着我拳打脚踢。 “住手!”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我抬头去看,是顾逸尘。 小混混惊慌回头。 他冲着那几个人怒喝:“还不赶紧滚,等着我报警抓你们吗?” 小混混听后,立马跑着离开了。 顾逸尘蹲下身子,看着狼狈的我很久很久,然后轻轻叹息一声。 “你永远都只会给我丢脸,现在长本事了,丢人都给我丢到同城热搜了……” 我一时无言。 13 他路边找了辆车,给了司机两百块钱让他帮我弄回别墅。 他用的是“弄”字。 原因是我身子一直坐在地上,他嫌我会弄脏他的车子。 司机倒是挺好心的,上车后他就给了我一瓶藿香正气水。 他说:“我看你似乎有点中暑症状,喝这个会舒服很多。” 我微笑着说:“好!” 司机把我送回别墅便转身回去了。 我听到他嘴里喃喃:“哎,家里这么有钱,可身子却这样……” 别墅内冷气开的十足。 让刚从室外回来的我,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顾逸尘见我回来,他揉着太阳穴,有气无力。 “乔薇,别再闹了,我真的好累,公司一大堆事务,现在我还要顾儿子和你。” “你就不能为我省点心吗?” “我自认为足够对得起你,你被截肢后我给你装最好的义肢,我养着你,照顾着你,甚至儿子我都请了保姆,不需要你照顾,你到底有什么不满足的。” 他居然问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他偏听偏信他小情人的话,直接拿走我的双腿,他居然问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虽然他极度无耻。 可我早已生不出情感。 他还在义正言辞的指责我,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恼怒得看向手机,似乎是责怪这通电话打断了他对我的训话。 “说!”他不耐烦道。 …… “什么?!怎么可能?”顾逸尘惊叫出声。 “我马上过去!” 他匆匆挂断电话,抓起车钥匙就冲了出去。 看这反应,大概是医院打来的吧。 不知道他看见儿子尸体时会是什么反应呢? 14 顾逸尘回来的时候,状态疯癫。 他脚步踉踉跄跄,双眼猩红。 “乔薇,儿子死了,腾腾死了……” 我想告诉他,我早就知道了啊,因为你小情人给他灌下伏特加导致他高烧惊厥下死亡了。 可惜我现在说不出除了“好”字以为的任何话。 我还在笑着。 顾逸尘呆呆看着我,他的表情出现裂缝:“你笑?你居然能笑得出,儿子死了,死了你懂吗?” 我终于开口,说了一个字:“好!” 顾逸尘浑身颤抖,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系统,系统!”他突然疯狂冲着空中大叫。 他叫到嗓音嘶哑,才有一道懒洋洋的系统机械音响起。 “我们之间任务已经结束,契约两清。现在我已经有了新的宿主,你没什么事情不要呼叫我。” “她怎么了?”顾逸尘颤抖着抬起手,指向我。 系统冷冷道:“她怎么了你不应该是最清楚吗?” 顾逸尘疯癫,道:“我说的不是她的双腿,我说的是她现在的状态!” 系统不耐烦:“那我怎么会知道?大概是被你祸害的,她接受不了疯了呗。哦,忘了告诉你,当初我们拿走了她爱你的所有记忆。我宿主那边叫我了,拜拜,以后别再来烦我!” 一阵电流声后,机械声音彻底消失。 顾逸尘身子猛地一颤,脚下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 他眼睛死死盯着我,眼眶越来越红。 他走到我面前,用手揉捏我的面颊和嘴唇,企图改变我的微笑表情。 可是失败了。 只要松手,我立刻恢复原先那个标准微笑,甚至连唇角的弧度都不曾改变。 “你肯定是骗我的,这肯定是假的,你说话啊,我要你说话!” “好!”我回复他。 顾逸尘彻底疯了。 “为什么你会变成这个模样,到底是为什么?” “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一道系统音突然在空中响起。 顾逸尘愣了一瞬,大喊:“你是谁?” “我是乔薇的系统!” “她?她也有系统?” “是!现在我来告诉你,她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模样。” 15 顾逸尘听完浑身抖如筛糠。 “你是说,是李若雪故意陷害乔薇,是她自己跌下了楼,而乔薇的攻略任务仅仅是我能信任她?” 系统:“是,就是如此简单的任务,她还是攻略失败了。” “那我如何能够让她七情六欲再回来?” “我不想失去她!”顾逸尘痛哭出声。 系统声音冷冰冰:“你要换回的不是她的双腿,居然仅仅想让她七情六欲回来,你果然是自私至极,让她回来感受痛苦吗?我告诉你,只要本系统在,她的七情六欲就永无恢复的可能!” 顾逸尘攥紧了双手,脸上露出惨淡笑容:“不过是攻略任务嘛,我肯定能够找到办法让她恢复七情六欲,她那么爱我,爱到骨子里,只要我做任务,她早晚都会恢复。” 说完,他开始大声呼叫他的系统。 可这次,任由他叫破了喉咙。 那个属于他的系统再也没有回复过一句。 顾逸尘不死心。 他带着我去医院的殡仪馆亲眼看着儿子的尸体火化。 他站在焚化炉窗外,目眦欲裂。 可我只是全程微笑观看。 除了胸口的胀闷,并无其他感受。 下葬的时候我也是微笑的表情。 来参加儿子葬礼的亲友,看见我这样,都以为我疯了。 他们劝着我要看开些,不要郁结于心。 顾逸尘看向我的眼睛,试图从我眼中看出些痛苦和悲伤,或者是伪装。 可他失望了。 16 顾逸尘在精神病院给我定了床位,他坚信我是精神出了问题。 他让院长给我使用加重电击治疗,让我忘却之前所有的事情。 他认为,我只要把之前的那些事情全部忘掉,他就可以和我重新开始。 怎么可能呢? 这是系统给我的处罚,精神病院改变不了任何结果。 李若雪求她放弃我。 “逸尘哥哥,你随她去吧,她没有情感不是正好,这样就更不用担心她会妨碍我们。” 顾逸尘看到李若雪,恨意一点点爬到脸上。 “是你,一切都是你,要不是因为你,她怎么会攻略失败,该死的人是你,该失去双腿的人本来就是你!” 李若雪受伤的看向她:“顾逸尘,你在说什么?” 顾逸尘突然嘶吼出声:“我说,我让你把双腿还给乔薇。” 若雪慌乱站起身:“你疯了?双腿又不是器官,怎么可能移植?” 她的那段相关记忆早被系统抹除,所以她根本不记得自己曾高位截瘫,只记得自己跌下楼。 她想逃走。 可顾逸尘从身后突然拿出一个打湿的帕子捂在了李若雪的口鼻上。 李若雪挣扎几秒后,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顾逸尘掏出手机,拨打出去:“来精神病院拉人!” 随后,那个帕子也捂在我的鼻子上。 17 再醒来,我发现在一个金属房子内,大概是集装箱做成的。 我边上躺着昏迷的李若雪。 顾逸尘看见我醒来,他俯在我身旁,安抚着我:“乔薇,别怕,等会你睡一觉,双腿就会恢复了。” 边上穿白大褂的男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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