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这桩婚姻、量体那天以为是自己的疏忽,让乘黄吓坏了他,拍婚照那天以为他是紧张,其实只要他仔细看看就知道他是怕自己。 沈如海寿宴,他没告诉自己,不是不好意思麻烦自己,他是不想看到自己。 他去时,沈栖脸上闪过错愕。 他问为什么挨打,他咬死了不肯说。 他一直只肯叫他梁先生这个生疏而冷淡的称呼,是因为从一开始他就很排斥、很恐惧自己。 他以为的羞涩稚嫩、乖巧听话,其实只是怕。 “沈栖,你让我抱你,帮我整理袖扣,系领带,那么乖。”梁喑指尖摩挲着沈栖的嘴唇,嗓音很低地问他:“仅仅只是为了讨好我吗?” “不是……”沈栖被他的神态吓到了,很怕他会突然出手像踹梁维生那样踹他,拼命地挣扎道歉:“对不起,梁先生对不起,我以后不让、不让您抱了,对不起。” 他不知道自己的皮肤饥渴症给梁喑制造了这么大的困扰,慌乱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你就只有这句话要说?”梁喑捏着他的脖子,几乎想就这么把他掐死,“沈栖,你要股权你说呀,我还能不给你么?嗯?何必拿自己来讨好我,叫我梁先生梁叔叔,那么乖地看着我的时候委屈么?” “我抱你的时候难受么?瞒林裕安的事儿干什么?他让你做什么你直接说,需要偷么?你需要来偷这玩意么?” “你知不知道这章根本没用?” “你为了林封连这都做得出来,你嫁给我,你为了他嫁给我就为了这个破玩意。”梁喑咬牙切齿,几乎要沥出血来。 “这破玩意值得你做成这样!” 梁喑嗓音冷得刺骨,漆黑的双眸几乎要染上血色,沈栖被他吓得发抖,觉得梁喑这个梁喑暴虐、野蛮,像一瞬间褪去了平时那个沉稳温和的外衣,要硬生生撕碎他。 “你要讨好我,怎么不做得全一点,只抱一下就够换这些股权了?” 什么股权,沈栖根本不明白他说得什么股权,刚想开口就感觉自己的白衬衣领口被人硬生生撕开了,扣子崩掉落在桌面上时他整个人都僵了。 意识到将要发生什么的恐惧一瞬间席卷了沈栖,梁喑伏在他身上,像即将压下来的阴影。 不行不行! 沈栖拼命挣扎:“不要不要!梁先生不要,你放开!你放开我!” 沈栖双手都被按在办公桌上,极致的恐惧笼罩而来,他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抬脚狠狠冲着他便踹去,又被握住脚腕制住。 他拼命挣扎,反手一巴掌扇在了梁喑脸上。 书房瞬间寂静。 沈栖吓呆了,惨白着脸不敢置信地看自己的手。 梁喑只听见自己极重的喘气声与沈栖哭过劲儿的噎气,一双异瞳红得要滴出血来,眼尾不用人揉都红了一大片。 天生殷红的唇毫无血色,下颌已经被他捏得全红了。 他一直哭,把梁喑心里的暴虐、凶戾硬生生浇熄了几分。 “说什么?”梁喑看他嘴唇发抖,但声音很小,凑近了听他要说什么。 “……离婚……”沈栖嗫嚅了许久,终于沙哑着哭腔冲他吼:“离婚,我要离婚!” 第23章 戒仗喑无(三) 何阿姨上来叫两人吃饭,在门口听见这一声怒吼,当即推门进来了。 “怎、怎么了?好好的怎么还离婚,您、您怎么把人弄哭了。”何阿姨埋怨地看梁喑,不以为然道:“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呀,非要吵架。” “滚出去!” 何阿姨吓得一抖,还想说什么,但看着梁喑的表情还是咽了回去。 梁喑刚熄下去的火,顿时又被这句离婚激起来。 他死死掐住沈栖的手腕,把人压在办公桌上,居高临下问他:“离婚?你为了那个玩意儿跟我说离婚!” 他好好说?能说什么? 他让身边儿人算计了,让自己搁在心尖上想给他铺路准备好往后几十年安稳的小孩摆了一道。 “他有什么好,啊?”梁喑掐着他手腕,很想问林封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他这么忍辱负重地待在自己身边。 “说反悔就反悔呀,你当我真有那么好脾气做慈善吗,做衣服拍婚照办婚礼,你真以为我闲的没事儿了吗,我惯着你让着你,许你隐瞒婚姻不戴戒指,你真觉得是我脾气好吗?” “既然你怕我,那我也实话跟你说了吧,是,我狠辣我绝情我不是好人,我结婚就没想过离婚,你少跟我求这个,你签过字,这辈子别想离婚这事儿。” 梁喑一声声说,一把把刀在往自己心里割。 他喜欢的人是他外甥的心上人,是为了他外甥来卧薪尝胆的献祭者。 “沈栖,别动这个念头。” 沈栖哭得狼狈,眼睛红得几乎要把那对异瞳都要染透了。 他被迫仰躺在办公桌上,双手被举高了按在两边,这个姿势进气很难,哭着哭着就噎气,然后会本能地呛咳。 两人力量悬殊,在梁喑的桎梏下他根本没有多少力气反抗。 绝望和无措像平洲夏日的雷暴雨,来得又快又急,不等他反应过来就已经被裹在阴影之中。 “我要离婚,离婚……”沈栖泪眼迷蒙地望着梁喑,哆嗦着嘴唇求他:“梁先生求你,求你,你和我离婚好不好,好不好?我们离婚,我不要你任何东西,离婚,你和我离婚。” 梁喑气得手抖,沈栖每一个字都像更加锋利的利刃,径直捅在他心上。 他为了别人求他,用那双哀戚的眼绝望地祈求他离婚。 “不可能!你想都不要想!”梁喑冲他咆哮,胸膛上下起伏,连衬衫里包裹着的肌肉几乎都在因为他的暴怒而收紧。 怒火几乎要席卷梁喑,他清晰地感觉自己的理智摇摇欲坠,沈栖那道带着哭腔的嗓音像一把锋利的铁锹,一下一下精准地刨他的冷静。 梁喑觉得再这样下去,他怕自己真的会失控把人掐死,或干死。 “出去。”梁喑松开手,也撤开身子坐回了椅子上,用很疲惫的语气说了声:“现在出去,回你房间去。” 沈栖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接着才翻身下地,匆忙又慌乱根本没看脚在哪儿,险些直接滚到地上。 梁喑下意识伸手托住他,却被狠狠推开,伸出的手落了空。 沈栖戒备又恐惧地看了他一眼,跌跌撞撞地跑了。 他走时还在哭,眼泪一颗颗往下滚。 那一眼藏着毫不掩饰的排斥,仿佛他靠近一下就要将浑身的毛刺竖起来。 梁喑心钝痛得几乎要碎掉,放在桌上的手有些微颤抖。 如果是本家那些堂弟,敢动他的东西早就被一脚踹到墙上、被他拧着脖子打半死了,他连掐沈栖的下巴都几乎下不去手。 明知道他的背叛,明知道他的虚情假意,明知道养他在身边不是个兔子,是一头随时会咬他的幼狼。 嫉妒、愤怒、失望,这一切情绪像一张网,将他死死地牢在里面,连个喘息的机会都不给他。 这心软让他的烦躁无处发泄,几乎要把房顶掀了。 他这一生,经历过无数次的欺骗、伤害。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没有母亲,不明白但很清楚父亲对他的恨意。 五岁那年父亲带他出海钓鱼,他不小心掉进海里,而父亲眼睁睁看着他在冰冷的海水里载浮载沉,拼命呼救挣扎。 后来是路过的渔民发现了端倪,父亲被迫将他捞上了船。 父亲深爱难产死去的母亲,认为是他害死了妻子,有一阵甚至神叨叨地信了所谓以命换命的说法,要亲手推他去死。 他唯利是图,权力至上。 父亲认为他端着衣冠楚楚,但骨子里狡诈、阴冷,不择手段,满身铜臭味。 外人看着谦恭孝敬,其实半分真心也没有,从骨血到皮肉都没有半分怜悯与爱,是完完全全的利益机器。 他最厌恶的也就是他这种人,家宴那天他甚至劝过自己离婚,说他这样的人只会辱没感情,沈栖体弱多病经不起他折腾,让他放沈栖一条生路。 他当时说的什么呢。 梁喑想了想,他当时说的是,一个太太,就是顿顿山参灵芝我也养得起,我结了婚就没想过离婚,他就是死也得跟我埋一块儿。 梁喑早那些年的历练里,也羡慕过主家旁支的那些少爷小姐,虽被溺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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