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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 其实,他是想着会不会遇见赵守榕,没想到还没有出小区,就遇见了个熟人。 大红色的法拉利风驰电掣地一个摆尾,停下的瞬间车门自动打开,带着墨镜的黄亮亮伸出大长腿,特潇洒地下了车。 顺手又搂着了副驾驶上出来的美女。 池野不认识,但是感觉身边的佟怀青略微眯了下眼睛。 这个发小是人精,今天能开这样张扬颜色的车出来,说明是人家的私人行程,不用应付任何家族或者生意场上的大人物,而是惬意地来这里私会小情儿。 走着走着,都开始动手动脚了。 长发美女笑着锤他的胸口,手都举起来了,感觉这人突然驻足。 黄亮亮把墨镜往下扒拉:“呀,小公主怎么在这儿?” 不是因为闹别扭,跑到哪个犄角旮旯了吗,听说散心得不错,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了。 后面还跟着个高大的男人,他没在意,乐呵呵地打招呼:“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也没两天,”佟怀青淡淡地回答,“你怎么过来了?”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人以前都是问三句答半句,黄亮亮有点稀罕,便笑道:“我最近休假,结果我老爹满世界抓我回去干活,受不了就来这……” 佟怀青点头:“嗯,那是你对象?” 黄亮亮搂着美女的腰:“哈哈,这不刚好上呢,来我介绍下,这位也算你同行,拉小提琴的……” 佟怀青继续点头:“嗯,这是我对象,池野。” 他抬头冲着池野,声音很柔和:“黄亮亮,一个朋友。” 原本池野在佟怀青旁边站着,一直没说话,现在冲着对方颔首:“你好。” 说着,就伸出胳膊,似要与人握手。 黄亮亮傻了。 不是,谁问你了。 我好像,还没问你这位是谁吧? 说了对象,什么对象? ……佟怀青的对象! 他整个人都不好了,眼睛几乎都要瞪出来,连着说了好几个“卧槽”,别的话也说不出来,震惊地打量着对方。 说句不好听的,他心里佟怀青就是个不开窍的木头,特端着,没七情六欲那种。 白白浪费那张脸。 而这俩人的外表,差别也忒大了…… 不对,佟怀青在瞪他。 目光阴冷。 黄亮亮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殷切地用双手握住对方:“你好你好,叫我亮亮就好!” 心里突然一个咯噔。 这手,很大,很粗糙又干燥,掌心温暖。 这不是他们这个阶层的人会有的手,是干过活,出过力的手。 池野很温和地笑笑,也没多说什么,佟怀青就上前一步,打断两人:“行了,有机会给大家叫上,一块吃个饭。” 黄亮亮不动声色地后退,心里咂摸出点别的味道。 这是……打算介绍给自己圈子里的人了。 也就是承认对方的身份。 在有钱人的身边,同性相爱不算什么,玩的比这个花哨的多的去,但都默认是在私底下闹腾,谁也不会拿到明面上来大张旗鼓地讲。 可看着佟怀青的表情,他就明白,这家伙是认真的。 “恭喜啊,”心里再怎么惊涛骇浪,黄亮亮面上还是笑呵呵的,“什么时候好上的呀,不给说一声。” 佟怀青也突然笑了,抬头看了下池野,有点扭捏:“昨天晚上。” 黄亮亮:“……” 他突然想到以前私下里听到的传言,佟怀青长得惹眼,八卦轶事自然就多,哪怕他再怎么洁身自好,也有人盯着编排,记得有次酒局,来人不知道他跟佟怀青的朋友关系,斩钉截铁地拍着桌子。 “他绝对不是那样的人!” “为啥,”旁边起哄,笑得下流,“你吃到嘴了?” 黄亮亮给自己倒酒,慢条斯理地听着。 那人哼了声:“不是,他没那个骚劲儿,你们晓得伐,就白长了那样一张脸,要是真被人碰过,才不会这么呆板,我跟你们说,这种人,床上最无趣……” 后面的内容,黄亮亮没继续听,借口抽烟去外面透气。 都是这样。 出来混得当滚刀肉,管你是不食人间烟火的艺术家,还是锦绣堆里长大的小少爷,一山还有一山高,为了往上爬,听点污言秽语算什么? 可如今,看着佟怀青的表情,黄亮亮感觉有点,受到惊吓。 ……太嗲了。 这他妈的哪儿是木头啊,铁树开花也不算这样的,就整个人写满了春意盎然,眼神都分明带着钩子。 可他偏偏仰着头看池野,笑容又是那样干净,纯粹。 一种不自知的天真。 黄亮亮简直心惊肉跳,心里暗忖。 完蛋。 这人陷进去了。 第 42 章 住的地方在郊区, 开发这处房产的黄亮亮眼光清奇,得开车好久才能回到市里。 在小区门口站了会,没有出租车经过。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周围荒无人烟的。 不远处还没怎么开发, 是老式居民楼, 红砖上满墙的爬山虎, 郁郁葱葱。 忘记是谁先提议的,没有继续在这里傻站着等车,俩人顺着墙根往前走, 都没舍得走太快, 晃啊晃, 漫无目的地聊天。 先问了俩孩子,在家能成吗? 池野说放心, 去小王大夫那里住了几天, 离得近,熟悉。 看到前面一个卖炸糖糕的, 塑料袋装好,还是烫,外面又垫了两层纸巾, 佟怀青就小心翼翼地咬了口。 没咬着馅。 池野往后缩手:“糖心凉的慢, 等下再吃。” 可佟怀青又追着咬上来了, 这下吃到了里面的甜, 鼓起来的糖糕外皮酥脆,馅料加了点芝麻,满嘴的香。 以及烫。 佟怀青用手做小扇子,嘴巴还在往外呼气, 囫囵着咽下去,才说:“果然, 但是刚炸出锅的,真的好好吃。” “喜欢甜的?” “嗯!” “蜜饯或者绿豆糕这些呢?” “都喜欢。” 池野笑着给他擦嘴巴:“回去后,我做给你吃。”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还是问出了口:“佟佟,你要跟我……回去吗?” 前面在修路,远远地就看见红色的指示牌,只留着个小道供行人经过,带着安全帽的工人推着泥土车,“哗啦”一声倾倒在前方秃了的地面上。 全是碎石。 佟怀青毫不犹豫地点头:“回。” 又一车泥土,跟着倾倒下去。 在弥漫起来的沙尘中,两人平静地许下了承诺,没有什么信物或者誓言来见证,只有路边高大的梧桐树,被秋风卷下点泛红的落叶。 池野在前面蹲下:“来,我背你。” 佟怀青目光飘忽着:“算了吧,怪不好意思的。” “怕你崴着。” 羊肠小道一侧是封起来的工地,一侧是早已关门的商铺,楼上是住房,玻璃窗户都没了,阳台空荡荡的,居民早已搬离这里,静悄悄的没什么人气。 “没事,”佟怀青笑着,“我哪儿那么娇气呀。” 已经踩上石块了,他抬头,狡黠地眨着眼。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拉住了池野的手。 这样不好走的路段,牵个手互相搀扶,也很正常吧。 那就可以正大光明地,在太阳下依偎。 还是被呛得,打了个喷嚏。 池野把佟怀青的手握在掌心,留意着脚下的路:“真想给你揣兜里,去哪儿都带着。”@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佟怀青没回头:“好呀。” 怎么办呀。 太不设防了,好容易就被拐了。 耳畔响起搅拌机的轰鸣声,以及各种机械操作的声音,隔着薄薄的铁片围挡,佟怀青突然眼前一黑。 池野捂住了他的眼睛。 “但我不能自私,不能真给你揣兜里带着了。” 他隔着自己的手背,亲了佟怀青的眼睛。 “我当你的拐杖,你想去哪里都可以,有我在,别怕。” 池野一把抱起了佟怀青,轻松地跨过前方翘起井盖的大坑。 正好走出这段坎坷的路,沙土味儿没了,对面就是热闹的街市,有家卖糕点的店正在揽客,老板娘戴着熏黑的厚手套打开烤箱:“刚出锅的,不加一滴水的蜂蜜小蛋糕——” 好吃。 佟怀青突然抬头问他:“安川县的冬天,会很冷吗?” 池野:“冷,每年下大雪,河水也结厚冰。” 佟怀青“啊”了一声,手中的蜂蜜蛋糕热乎乎的,连忙回了句:“我不怕冷。” “我到时候给你做冬衣,塞很多棉花,再织点手套帽子……喜欢什么颜色的?” “都喜欢!” 他仰着脸,笑得眼睛都弯起来。 可池野感觉,自己的心都要碎啦。 当着大街上那么多人的面,不好太亲热,实在没忍住,揉了下对方的头发。 “乖乖,”池野声音微哑。 “我不会让你冷的。” - 距离还是太远了,到最后,拦了辆出租车。 车门打开就皱眉,司机估计是个老烟枪,一股子的二手烟味道。 佟怀青已经坐进去了。 “没事,”他叫池野,“咱们快点给事情办完,早点回去呢。” 回哪里呢。 往年这个时候呀,佟怀青就像一只离群的候鸟,追逐着温度飞往南方,受不了冷空气和干燥,更没见识过北国的万里雪飘。 他得很小心地照顾自己,才能度过难捱的冬天。 这个季节像是灰色,奇怪,哪怕在鸟语花香的热带沙滩,佟怀青也会不舒服,他心情很差,常常发呆,盯着窗外的蓝天看,偶尔会发觉一道长长的飞机云,就像根纤细的白色羽毛。 到了春天,他也长出羽毛,拍拍翅膀再飞回来。 挺认真,一点也不敷衍地照顾自己了吧。 也在努力自救。 池野摇下车窗,一下下地顺着佟怀青的背,眉头紧锁。 前面的司机瞥了眼内视镜,心知坏菜。 他看俩人面生,不太像是本地人的模样,虽说那个大个子看起来长得凶恶,但眼神还挺柔和,于是也就壮着胆子多绕了段路。 谁能想另外那个,是个不争气的! 晕车了。 桃心小脸惨白,整个人都恹恹的。 他还想着没啥,结果无意间跟大个子对视一眼,吓得哆嗦了下。 感觉自己……像是被看透了。 心里发虚。 只好加快速度,好快点送走这位活阎王。 眼瞅着都快到了目的地,临近医院,车流量大,挤得慌,喇叭声此起彼伏,堵车了。 司机心里烦躁,习惯性地去兜里摸烟,准备点燃。 走走停停,耳边全是拉长的鸣笛,司机惦记着摸索寻找打火机,而前方的车因为红灯已然停下—— “砰!” 巨大的撞击声中,池野瞬间把佟怀青按在怀里,用自己的身躯挡住飞溅过来的玻璃碎片,佟怀青徒劳地瞪大眼睛,后背紧紧压在椅背上,又因为惯性而猛地往前弹去。 池野的手护着他的脑袋。 “砰,砰!” 后方的车也跟着追尾,出租车被前后夹击,保险杠断了,后备箱凹下去一大块,佟怀青的手紧紧抓着池野胸口的衣服,慌乱中什么也顾不上,被牢牢地抱在怀里,动弹不得,只叫了两声对方的名字。 “没事,”池野声音平稳,“我在。” 刺耳的尖叫声终于停歇,池野一肘撞开有些变形的车门,揽着佟怀青下了车,还顺手帮前方的司机打开车门,快步到旁边安全区域后,立马仔细端详对方:“有没有碰到哪儿?” 佟怀青急得不行:“你先看自己吧!” 后背那里,被划出个伤口,已经渗出一小片血了。 “碎片扎了下,”池野又给佟怀青转过来,看了两眼,才放下心,“等会处理下就成。” 佟怀青被血刺得有点眼酸:“那现在就过去啊。” “等下救护车,”池野继续道,“然后……” 事故现场已然乱成一锅粥。 其实并不算多严重的车祸,主要是接连多辆车连环追尾,交警尚未抵达现场,情绪都被拉扯到了最大值,原本就是人流量大的路口,行人潮水般的聚集,纷乱声中,夹杂着个小男孩的哭喊: “奶奶!” 老人家带着孙子外出买菜,见车辆堵塞不前,就抱着侥幸心理横穿马路,未料遭此横祸,已经被车轮碾压住双腿,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太挤了,救护车一时半会赶不过来,再后面点的车辆视野有阻碍,不知前方发生何事,更加烦躁地按响汽笛声—— 有位赶着上班的年轻人扔下了自行车,三两下地爬到一辆吉普的车顶,挥舞着双手大喊:“不要乱,大家都先听我指挥——” 人命关天的当口,越乱越容易出事,他之前当过兵,一眼就看到了那位车轮下的老太太。 “这边的不要挤,然后去抬车救人啊——” 他已经出了一脑门汗,周围的人陆陆续续注意到他,逐渐冷静下来,而不远处那辆面包车,却突然动了下。 年轻人愣住,定睛一看,似乎是有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在后面,已经开始主动抬车。 他大喜着挥手:“大家都快去帮忙呀!” 人们这才如梦方醒地意识到,纷纷朝着那辆面包车涌过去,小男孩的哭声停下了,取而代之的是众人齐心合力的号子声: “来,一二三,嘿!” “别碰着老人家,不能移动伤者!” 救护车的声音终于远远传来,而人们也在旁边自觉让开一条通道,防止发生更加严重的二次事故,秩序逐渐恢复,佟怀青挤过人群,一把抓住池野的手,抿着嘴不说话。 池野把人往自己身后拉了下,笑了笑。 佟怀青举着他的手看了眼,还好,刚刚搬车没有造成什么伤害,才松了口气:“那你背上……” “小伤,”池野揉了把他的头发,“走,咱还去台阶上站,成不?” 他怕佟怀青被人撞着。 回头看了眼,又皱起眉,老人家身下,已然流着大片的血迹,有路人姑娘安慰着吓坏的孩子,抬起手腕看时间,抬头焦急地等着救护车的到来。 嘈杂声中,听见熟悉的轻笑。 赵守榕站在人群最前方,被两名保镖簇拥着过来,在那位年轻人的帮忙指挥下,秩序已然正常,无人注意到这里的景象,他依然是西装革履,带着优雅的金丝眼镜,没有看佟怀青,先看的池野。 “小池,我刚看到了,”他笑容温和,“你挺身而出,真的很不错。” 说完,不等对方回答,转而看向地上躺着的老人。 “哎呀……” 镜片上反射的,是血迹的刺目红色。 “老人家怎么样了?” 旁边的姑娘皱着眉头:“很危险,失血太多了!” 赵守榕直起身子,面色焦急地看向池野:“小池,救护车还在堵着,你抓紧背着老人家过去呀,节省时间。” 没等池野回复,佟怀青就冷冷地道:“伤者能这样随便移动吗?” 赵守榕似乎恍然大悟似的,点头道:“说的也是,我主要考虑,小池刚刚也是见义勇为,可以拍个照申报奖项……” 他从身后保镖手中接过一瓶水,微笑着看向池野。 “小池,你给老人家喂点水吧,这个时候人容易口渴。” 人群中的相机不动声色地举起,对准这小小的一角混乱。 “我也能给你留影宣传,名利双收呢。” 他声音柔和,语调又坚定,格外地有说服力,连姑娘都忍不住蹲下,问地上的老太太:“奶奶,您想喝水吗?” 老太太神智还清醒着,已经抬起胳膊:“渴,水、喝水……” 赵守榕拧开瓶盖,亲自走上前递给池野:“小池,快啊。” 他目光殷切。 而池野的目光,从头到尾都很平静,似乎这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甚至对提议置若罔闻,当着赵守榕的面,直接低头跟佟怀青咬耳朵,说小话。 赵守榕脸上的表情,有点不好看了。 池野声音很低:“他跟你,真的是亲爹吗?” 佟怀青只当他在开玩笑,跟着配合:“表的。” “怪不得,”池野轻轻捏了下对方的脸蛋,语调随意,“挺不是东西的。” 佟怀青愣住,没太明白刚刚那幕的意思,但思绪旋即被救护车的鸣笛声所打断,救命的医生终于到达现场,立马开始专业救援。 小男孩也抽泣着上了车,想要跟那位第一个上前帮忙的高个子叔叔,说声谢谢,可当他抹完眼泪一看,就找不到人了。 这里离医院不远,堵车问题解决后,没多久就到达了住院部。 赵守榕站在走廊上,冲着佟怀青笑:“佟佟,你先自己进去办手续吧,爸爸跟小池去抽个烟。” 说是办手续,人其实来不来都行,他们这样的所谓“病号”,总是有些特殊待遇在身,可池野也笑着点头:“我马上回来。” 佟怀青只得坐下,拿起笔签字。 白色的门从外面关上了。 顺着走廊走到尽头,就是能散心抽烟的天台。 倒是都没有拿出烟。 赵守榕靠在栏杆上,衣角被风吹起,虽然上了年纪,精神派头却很好:“没事,咱俩就聊聊天。” 池野双手撑在台子上,他刚刚后背的伤口简单处理过,衣服没来得及换,上面还有带血的痕迹,使得和装饰考究的赵守榕比起来,实在不怎么搭调。 但是,是赵守榕第一个忍不住,掏出了烟。 “我看,你俩这是有点情况了吧?” 淡蓝色的火苗中,赵守榕狠狠地吸了口烟:“没事,叔叔很包容的,什么没见过呀,现在年轻人也很开放……” “并且对于佟佟这一点,”他笑吟吟地看着前方的楼宇,毫不在意身旁的池野,“我很放心,他挺擅长应付男人的,以前也有很多人追他,哈哈!但是他都处理得干脆,应该……谈过两段吧,我也不知道,老啦,年轻人啥话都不跟我说喽。” 烟雾袅袅中,他终于转过身,好整以暇地看着池野:“我们佟佟很厉害的,可别小看他,哈哈没关系,有什么委屈跟叔叔说,我来给你撑腰。” 池野没有抽烟,还站在那:“嗯,谢谢。” 赵守榕自顾自地又说了几句,终于没忍住:“你就没什么话想问的?” “啊,”池野的表情终于有了动容,“可以……跟您打听点事吗。” 赵守榕手中夹着烟:“嗯,随便问。” “佟佟的事,我都能告诉你,”他的神情很文雅,“不过感情生活这方面,我也是一知半解啊,哈哈……” “我想请问……”池野居然有些扭捏。 赵守榕鼓励地看着他。 “您那边的规矩,如果,将来走到那一步,”池野眼神躲闪,“就是下帖啊,定聘礼什么的,有要求吗,我,我想先了解下。” 赵守榕:“?” 池野声音越来越小:“还有彩礼,啊,嫁妆也成,不好意思啊叔叔,这应该是父母过来问的,但我家长辈都不在了,所以我、我想先了解下……” 他话还没说完呢,就闭嘴了。 因为赵守榕被烟头烫着了手,痛苦地叫了一声,打断了池野的脸红。 常年优雅的表情终于变了。 捂着手,嘴角似乎都在颤抖,扭头就走。 池野没好意思继续追问,默默跟在后面回去,远远地就看到佟怀青了。 乖乖地坐在椅子上,低头看自己的脚,听见声音才抬起头,眼睛立马亮了起来。 “池野!” 他站起来,使劲儿招手。 在这个瞬间,池野心里突然冒出来个念头。 他以前读书,记得陈胜吴广起义的故事,说,燕雀安有鸿鹄之志呢。 摸爬滚打过后,他也心甘情愿地留在家乡,做一只可能飞不了太高的小小燕雀。 但如今,于池野而言,这个朝自己跑来的小人儿。 就是他全部的鸿鹄之志。 而他也展开双臂,将爱人抱了满怀。 第 43 章 从医院出来后, 池野要回去换衣服。 他在不远处开了宾馆,来这里的第一天晚上,就是在那里睡的, 行李包裹什么的都还没拿走。 背上伤口清创过, 玻璃片扎得蛮深, 缝针的时候池野不让佟怀青看,哄人去外头站着了,所以这会佟怀青也坚决要求跟上。 “你是真的来这里出差吗?” “不是啊, ”池野按电梯下行键, “我就是来看你的。” 佟怀青心里的猜测被戳中, 不免有些小得意:“那你也不陪我,前天晚上扭头就走。” “我留下, 怕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 电梯门打开, 佟怀青转身倒退着往前走,一双眼睛扬起个好看的弧度, 张扬到不行。 “我就知道,你那时候就心怀不轨,是不是很早就喜欢上我了?” 池野笑着点头:“嗯。” 伸手把人拉回来, 捏了下对方的掌心:“那你呢, 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佟怀青抿着嘴:“不告诉你。” 去往宾馆的路上, 道路两侧种满了常青树, 天色渐凉,落木松针就格外有存在感,从枯叶上踩过时的声音,伴随着冷冽的空气味儿, 痒酥酥地挠着佟怀青的心尖。 他稍微瑟缩了下。 池野注意到,伸手直接揽住他整个肩膀:“要不要喝点热的?” “不要——” 佟怀青抽了下鼻子, 抬头看街对面:“都要到了,先去拿东西吧。” 一楼是福利彩票店铺,留了个小楼梯上二楼,转角台比别处更大,放了张桌子和百无聊赖的前台,正低头玩着手机上的贪吃蛇,听见脚步声也没在意,随口说了句:“退房是两点钟前啊。” 池野带着人穿过走廊,尽头放着盆半死不活的发败树,上面挂着的“恭喜开业”红绸子还没取,两侧是棕色木门,隐约能听到鼾声,打牌的嬉闹,以及电视里的背景笑声。 握住圆形把手开门的瞬间,池野突然有些不适地回头:“你没来过这种地方吧?” “住过。” 佟怀青淡定地按下墙壁上的开关,环视了圈屋内结构:“就在前俩月,你赶我走那天晚上,忘了?” 一个普普通通的标间,左手边是磨砂玻璃隔出来的厕所,右手是几个突出的挂钩,悬着池野放好的换洗衣物,两张单人床并列,中间是低矮的床头柜,上面的固话被拔了线,挨着只水晶烟灰缸。 “晚上还被吵得睡不着觉,”佟怀青走到窗边,往下看了眼,“这里倒是安静。” 环境虽然简单,也挺干净的。 池野理亏,跟在后面老实站好。 “哥,”佟怀青收回目光,“你定了几个晚上?” “三个,原本打算明天退房。” 池野已经在收拾东西了:“这会就可以走,我没带多少……” “住下吧。” “嗯?” 佟怀青上来抱住池野的胳膊:“今晚住这里吧,好不好?” 近乎无师自通,他发觉池野受不了自己这个眼神,只要这样仰着脸,笑盈盈地注视着对方,那就立马会得到答应。 简直要星星不给月亮。 “不行,”池野拒绝,“这里条件一般,你想住外面的话,我们换一家。” 佟怀青幅度很小地晃着对方胳膊:“哎呀,就这里嘛……” 刚上楼的时候,心里就有点雀跃了。 有种和对象一起开房的感觉。 不,这就是跟对象开房。 他不太好意思说自己真实想法,就觉得,无论是这样的小宾馆,还是偏僻的旅店,亦或是高大华贵的星级套房,他都想和池野一起,尝试一下。 他现在想尽可能地,去感受一些别的东西。 去走一下,以前压根接触不到的路。 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对事物充满着好奇心了。 可池野还在犹豫。 他看着佟怀青:“你知道那个电话线,为什么拔吗?” “第一天晚上,就接到了三个电话,”他继续道,“就是,那种……嗯,不太好的东西。” 佟怀青似懂非懂地看着他。 池野叹口气,拉着佟怀青的手往外走,回到走廊上,随随便便找了下,就从一处房门口,捡起张小卡片。 还不想让佟怀青看太明白。 晃了下,就又放回原处,带着人回去了。 洗完手擦干净,才去捏那软乎乎的小脸蛋:“明白没?” 佟怀青:“你当我傻啊。” 这种往门缝里塞特殊服务小卡片的事,他再怎么样不食烟火,也有所耳闻,不至于这样子遮遮掩掩的。 池野笑了:“真想住?” 佟怀青:“嗯!” “成,”他点头答应后,就站起来往厕所走,“我去再打扫下卫生。” 住的时候收拾过了,不成,佟怀青容易过敏,边边角角都得再过一遍。 回头看了下,佟怀青已经坐在床上了,晃悠着两条腿左顾右盼,眉目舒展。 池野喜欢他这个样子。 很鲜活的折腾劲儿。 整理完就出了点汗,干脆想再洗个澡,池野单手给身上的衣服脱了,对着镜子照了下后背的纱布,打算速战速决,水龙头打开没多久,就听见佟怀青在外面敲门。 池野从不用外面的毛巾,都是带自家的,连忙关水,简单地围了下,开门问:“怎么了?” 佟怀青瞪他:“你身上有伤!” “不碍事,”池野笑了,“我冲冲就成。” 他赤着上半身,没来得及擦拭,宽阔的肩膀上满是亮晶晶的水珠,小臂还撑在门框上,能看到很明显的凸起来的青筋,肌肉不是那种健身房锻炼出来的块垒,而是流畅干脆的分明,两条清晰的人鱼线顺着收束进浴巾。 紧绷绷的。 池野顿了会:“好看吗?” 佟怀青慌乱移开目光,诚实道:“好看。” “口水擦擦,”池野大笑着伸手,在对方脑门上弹了个完全不响的脑瓜崩,“我马上出来。” 说是马上出来。 也洗了好一会儿。 佟怀青心猿意马地坐在床上,眼睛不好意思再乱瞟,就盯着自己的手看。 好大。 啊,不是指自己的手大。 是池野的胸,好大。 他试着拢了一下五指,又两只手并在一起,使劲儿摊开。 感觉还是抓不住。 浴室的水流声停了。 佟怀青没有回头,磨砂玻璃虽说不能看清细节,但也能分辨出大致的人体轮廓,似乎是在用毛巾擦头发,只能听见换风扇呼呼转动的声音。 他立马双手并拢,乖乖放在膝头。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今天出门,穿的是灰色针织毛衣和黑长裤,衬得手指更加白皙,指甲圆润泛粉,修剪得干净漂亮。 好像,这几天没有再莫名颤抖。 佟怀青慢慢地立起手指,想起那日池野半跪在他面前,不容分说地带着自己的手,等待着疼痛的消失,刻在骨血里的动作逐渐苏醒,他似乎回到自己的孩提时光,刚刚学会走路的幼童,跌跌撞撞地走向外公珍藏的钢琴,够不着,掂起脚尖,大笑着在上面按下第一个音。 他很快就能弹出小段的曲子。 难度越来越高。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收到恭维,说,他是最像佟老的一个孙辈。 “外公最喜欢你呀,漂亮,有天赋,真羡慕!” 不对。 佟怀青理直气壮地掀开一页琴谱。 外公喜欢我不是因为我会弹琴,仅仅是因为,我就是我罢了。 而他弹琴,也不是为了讨别人欢心。 是因为自己喜欢嘛。 所以愿意努力,愿意献祭般的把自己囚在琴房,愿意盯着五线谱上面的每一个笔触,仿若推石头的西西弗斯,不停重复,永无止境—— 可他甘之若饴。 那么,疼一点也很正常,他不怕的。 佟怀青不怕吃苦。 他真正恐惧的是什么呢,是无能为力,是发现自己所做的一切,都不可能改变既定的结局,是愈加沉重的身体,一点点地蚕食掉曾经轻盈的灵魂。 “佟佟?” 佟怀青猛然惊醒。 对上了双沉静的眼眸。 池野半跪在他面前,还未换好衣服,浑身充满着湿漉漉的水汽,已经捧住了他的双手,认真地凝视着自己。 佟怀青的心跳得厉害。 呼了口气,缓缓地等待呼吸的平稳。 还顾得上开玩笑。 “哥,”他眨着眼睛,“你走光了。” 池野伸手去捏他的脸蛋:“没有,我系得很紧。” 佟怀青笑起来:“我不行,如果就围个浴巾走来走去,一会儿就得掉下来。” “不要往里面卷,往外卷一层边,就不容易散开,”池野站起来,“我去换衣服,等会想吃什么?” 想吃什么? 想摸摸。 佟怀青没好意思说出口,眼睁睁地看着池野去拿换洗衣服,背部的肌肉随着动作隆起,宽肩窄腰,上面有些发白的疤痕,错落在麦色的皮肤上,不突兀,也不难看,似乎他生来如此,如同天生血肉。 好家伙,换个衣服还跑去厕所。 把门关上了。 还反锁了! 佟怀青气鼓鼓地回头,看自己晃悠的两条小腿,因为这个原因,晚上出去吃饭的时候,连带着没好脸色对池野,可怜人家还不明所以,只当佟怀青胃口不好。 的确不怎么饿。 白天的蜂蜜小蛋糕吃多了,这会儿肚子都没消饱似的。 所以最后吃了根糖葫芦,提前去过籽了,压成扁平的模样,咬一口酸酸甜甜,就是嚼得有点腮帮子疼。 没关系,给池野就成。 回来才八点多钟,小宾馆居然生意还不错,两侧几乎都住满了客人,他们穿过走廊的时间,正好是别人夜生活的开端,蛰伏了整个白日的人们似乎才苏醒过来,伸着懒腰拧紧门锁,看也不看擦肩而过的人一眼,转头奔向苍茫的夜色无垠。 “咔哒”。 池野把门反锁了。 又掂起把椅子,靠在门后。 “这样能听见动静,”他解释道,“你不要怕,只是在外面注意下,会更安全点。” 佟怀青有点紧张,眨眼的时候就幅度很快。 “洗澡吗?” “嗯。” 池野递过来堆东西:“用这个,等会睡衣将就下,穿我的成吗?” 佟怀青抱着淡蓝色的浴巾,又看着上面的一件黑色短袖,结结巴巴地开口:“裤子呢?” “裤子的话……可能会有点大。” 池野也有点紧张起来:“要不,我这会去给你买?但是来不及洗和晾了。” 佟怀青低下头:“没事,我先穿着吧。” 进了卫生间,墙壁开了个换风扇,垂着根小绳,拉一下就能加大速度,佟怀青好奇,连着扯了两三下,直接飙出个风驰电掣的效果,扇叶都快被甩飞了。 给自己都逗笑。 浴室出乎意料的干净,连地上铺的防滑垫都又刷洗了遍,就是水温有点偏高,调了好几次都降不下来,热水给胳膊都烫得有点发红,佟怀青感觉自己浑身都在冒白烟,没敢洗得太久,这种情况太容易缺氧了。 擦干净,拿起黑短袖一看。 佟怀青真的缺氧了。 堪堪遮住他的大腿根。 可能犹豫的时间有点长,池野都在外面敲门了,他才慌慌张张地抬头:“我没事!” “还有,把灯关了!” 昏暗点,就看不清楚,也没那样羞耻了吧。 池野不明所以,但也依然关掉了屋里的灯光,只留下床头柜一盏小壁灯,瓦数低,光照不足,蜜蜂来了都看不清,得撞一块。 听见动静抬头,佟怀青出来了。 两只手在最前面,把衣服往下扯了扯。 光着腿。 屋内晦暗不明,只觉得佟怀青恍若月光。 白得耀眼。 细腻得似乎用拇指揩过,就能给蹭破一层皮。 “哥,”佟怀青叫他,“好看吗,口水擦擦。” 要不说这人小心眼呢。@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白天他看池野看得呆了,被人半开玩笑逗了句,这会儿自个儿耳朵红得厉害,也要装作若无其事地回敬过去。 他看到池野的喉结动了下。 啊。 手也不由自主地,把衣服往下又扯了扯。 “好看。” 池野微笑着注视着他,声音微哑,但坦然地夸赞他的漂亮。 “我们佟佟,什么都很好看。” “哪里都很好看。” “说的你都看过似的,”佟怀青刚坐到床上,“我还没……” 池野“噌”地一下站起来:“我去洗澡。” 百米冲刺。 佟怀青失笑,坐在床上也无聊,电视机看起来有点旧,上面一层浮灰,便没去动它,等池野出来。 当水声停下,门被打开时,立马笑眯眯地来一句。 “你速度还挺快的啊。” 坏透了。 净拿人家寻开心。 池野这次直接在里面就换好了衣服,穿得规规矩矩出来,同样的黑色短袖和短裤,进来就夺走了室内全部的光。 一人坐着一张床。 佟怀青抠着枕头边,声音很小:“哥……睡吧。” “嗯。” “哥,”佟怀青又问他,笑得眼睛很弯,“要把床拼一块吗?” 池野没吭声,站起来挪开床头柜,沉默着把另一只床往中间推,拼到了一起。 但是都没往床上坐。 明明昨晚还抱一快睡一宿,这会不知道都在害臊啥。 佟怀青抬头,又叫了对方,却不是“哥”。 “池野,”他声音很轻,“你看着我。” 昏暗的灯光下,池野猛然抬起了头。 第 44 章 佟怀青已经在床上躺下了。 没盖被子, 双手交叠在胸前,很乖的模样。 身上的衣服尺码不对,太宽松了, 露出大半的肩膀, 颈窝那里格外细腻, 被模糊的光影涂抹出珠玉般的细腻。 肢体语言,还是僵硬。 因为两条腿,几乎都是完全赤着, 展示在池野面前。 刚刚那句话没说错, 佟怀青的确, 哪儿都好看。 身段纤细,骨肉匀称, 流畅的线条在踝骨那里收缩, 连足弓也很漂亮。 可脚趾不大自在地往后蜷曲,小猫爪似的, 把洁白的床单扯出丁点的褶皱。 偏偏神情还要装作若无其事。 池野不错眼珠地看着他。 没有继续的动作。 “咳,”佟怀青清了清嗓子,“睡吧。” 很轻的声音, 灯灭了。 仅存的光只剩下窗外的月, 以及从门缝里漏进来的一线明亮。 不够安静。 太过嘈杂。 眼前全是黑暗, 耳朵就格外敏锐, 能听到被子拉开的悉悉索索,床垫下沉,和刻意放轻的呼吸声。 两人之间,有条窄窄的床缝。 佟怀青用手抠了会, 没忍住,扁着嘴问:“你不抱抱我吗?” 自从洗完澡出来, 池野一直在沉默着,这会也没说什么话,只是往佟怀青那边移了移,伸开胳膊,使劲儿把人按进怀里。 碰到小腿了。 皮肤微凉。 佟怀青的脸埋在池野的胸前,嗅着对方身上淡淡的香皂味,心里还有点委屈。 怎么这样啊。 他有点难过地想,你不说话,我也不理你好了。 正赌气呢,眼皮上传来温软的触感。 池野低头,亲了他的眼睛。 又继续往下,吻了脸蛋,和嘴巴。 都很轻。 是下雨前燕子划过暗绿色的湖面,尾羽带起一点点的波圈儿,掠入潮热又湿润的天空。 佟怀青没动,乖乖地让他亲。 最后,又亲了下耳朵,池野才往后退,笑着揉揉他的后脑勺。 “要听睡前故事吗?” 佟怀青:“……” 讲真,他被亲得心里麻酥酥的,正有点呼吸急促呢,讲什么童话啊,太破坏气氛了。 “不要。” 佟怀青哼哼唧唧地伸出手,搂住池野的脖子,把自己凑上去,回了一个吻。 很多事情,是无师自通的。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能感觉到池野的情动,也听到对方的心跳,此刻有多快。 气喘吁吁地分开,佟怀青拉起池野的手,放在自己胸前。 一只手盖住了他大半个胸膛。 “你不想摸摸吗?” 他仰着脸,睫毛下是乌润的眼睛,尾端泛着红,神情却是天真的。 天真到了直白的地步。 “你不摸我吗?” 房间里就他们两个人,声音还要压得那么小,咬耳朵似的。 “没关系呀,我喜欢你,”佟怀青继续道,“你可以碰我。” 衣服过于松垮,耳鬓厮磨间,都快露出大半个肩头。 池野的手被他按着,掌心下,是同样跳得很快的小小心脏。 可那只大手没有继续动,而是抽了出来,去捏他的脸。 “想什么呢,”池野笑着,呼出的热气拂过佟怀青的睫毛,“这么可爱的小脑袋瓜……” 佟怀青已经坐了起来,呀,真的露出半面肩膀了。 “你不喜欢我吗?” “喜欢。” “那你不想摸我,不想碰我吗?”佟怀青的语气甚至有些着急,“我说过了呀,我答应你,愿意跟你睡觉……” 他仿若在疑惑池野的不解风情。 抿着嘴,努力地解释。 “就是可以上床呀!” 池野早就跟着直起身子,在旁边坐着,一直等着佟怀青把话说完,才试图伸手,给人重新拉回自己怀里。 佟怀青误解了他的意思。 犹豫片刻,继续眨着眼睛,去跨坐在对方大腿上。 “不、不是的,”池野的脸上终于有了些狼狈,托着佟怀青的腰往后退了下,“乖,你先听我说,好不好?” 不是现在。 池野会对喜欢的人产生欲望,也不认为这是可耻的,他所介意的是,一个连告白都要在浪漫星空下的人,怎么能让发生在,在这样廉价又简陋的地方。 起码池野不愿意。 并且最重要的是,佟怀青的态度,太理所当然了。 是只小小的飞蛾。 不在乎前方是否有火焰,心甘情愿地一头冲了进去。 献祭般的燃烧自己。 所以他在钢琴上,能取得成功。 当佟怀青进入恋情后,他似乎立马把自己放在了一个,可以全身心地奉献,毫无保留地去爱,不去考虑任何后果的地位。 他的眼神说:“没关系,你可以随便对我。” 不动容是不可能的。 可池野只是抱住了他。 抱住了这个没有听过睡前童话的小孩。 池野叫他:“乖。” 想了想,换了个称呼:“不要,你以后不要乖了。” 他一下下地顺着佟怀青的背,这次思考了好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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