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动用我的全部资金抄底,甚至用公司抵押贷款,大肆买进林氏的股票。 年底了,林氏集团按照惯例,召开一年一度的股东大会。 我走进会议室的时候,林父指着我怒斥:“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我说:“这不是在开股东大会吗?” “你还知道是股东大会?你是股东吗?” 林父喊助理:“叫保安,把无关的人赶出去!” 这段时间,我接连爆料,让林氏集团的股价狂跌。 董事们上门找林父吵闹,逼他想办法解决。 他被催得急火攻心,恨我入骨,所以也不顾什么脸面和仪容仪表了。 我不慌不忙地说:“林先生,我,陈远,现在才是公司最大的股东!” 他眼睛瞪大:“你说什么?你疯了吧!” 我连续多日抄底,买入了大量林氏的股份,一跃成为林氏集团股份最多的大股东。 他的助理递过来一份资料:“林总,最新的股东名单,您没有看吗?陈远先生现在是公司最大的股东。” 林父看着资料,双手哆嗦。 半晌,他抬头指着我怒吼:“你哪里来的钱?你偷了我家的钱是不是?还贪污了我公司的公款?报警,把这个小偷给我抓起......” 他还没有说完,几个警察走了进来。 林父马上指着我,嚣张地说:“几位兄弟,你们来得正好,陈远偷窃我家的钱财,还贪污公款,快把他带回去好好查查!” 警察不理会,径直来到他面前,亮出逮捕证。 在这之前,我把林氏夫妇涉嫌犯罪的材料整理好之后,复印了很多份,提交给了警方和法院。 现在林父见警察要抓的是他,惊呆了:“不是,你们弄错了吧......” 怎么会弄错呢? 他们夫妻俩涉嫌不正当商业竞争、偷税漏税、行贿、原材料以次充好等多项罪名,被抓是必然的。 不光林父被抓,他老婆也逃脱不了。 林父被抓走不久,林禾就得知了消息。 她匆匆赶来公司,把我从会议室拉出去,暴怒地吼:“陈远,你不是说放过我爸妈吗?为什么说话不算话!” 我回答:“他们打我的事,我当场就签了谅解书,没是没有追究吗?” “那我爸妈为什么又被抓了?不是你送进去的?” 我好笑:“我没那么大本事。是他们自己犯了事才会进监狱。” “可他们这么多年都好好的,怎么我刚跟你离婚不久,他们就犯事了?” “这就要问你自己了。” 林禾气得声音哆嗦:“你的意思是我得罪了你,你就报复在我爸妈头上是吗? “我爸妈哪里对不起你? “是他们收购你的公司,让你有钱还债。 “是我爸拿钱帮你安埋你父亲,让他如土为安。 “也是我爸把你妈送进医院,你妈才能活到现在。 “我爸妈对你这么大的恩情,你居然陷害他们。 “你还有良心吗?” 我冷笑了一声:“你爸妈对我的恩情? “你知不知道我家的公司是怎么垮的? “是被你父母搞垮的! “他们搞垮了我爸的公司。 “逼死了我父亲。 “害得我母亲卧床不起。 “你还要我对他们感恩戴德? “林禾,你说的是人话吗?” 林禾愣了愣,尖叫:“不可能!我爸妈是那么善良的人,他们怎么可能搞垮你家的公司?怎么可能害你爸妈?你少给他们泼脏水,你这个白眼狼!” 我冷冷地说:“真正的白眼狼是你们! “当初是我爸带着你爸做生意的。 “我爸的生意做大以后,又让你爸给我们提供原材料。 “我爸担心你爸资金不够,每次都是先给钱,让你爸去进货。 “你们家的公司能够一步一步做大,全靠我爸帮扶。 “可到头来,因为你的一己私利,你爸害得我们家破人亡!” 林禾似乎不明白:“什么我的一己私利?你说清楚。” 我回答:“你三次追求我,被我拒绝了,你怀恨在心,在你父母面前哭诉......” 林禾的父母非常宠爱这个独生女儿。 从小到大,林禾要什么,他们都会想尽办法满足。 在林父眼里,他的漂亮女儿看得上我,是我的福气,我就应该答应跟她交往,并且多多讨好她。 但我却拒绝了林禾的表白,导致她每天在家里哭哭啼啼,摔砸东西。 林父觉得,他女儿的不开心是我造成的。 为了让他女儿开心起来,他要逼我娶她。 林父亲自上门,向我父亲提过亲。 我父亲知道我不喜欢林禾,也婉拒了,说:“孩子还在上学,恋爱的事,等他们毕业了再说吧。唉,孩子大了不由娘。年轻人的感情,我们当父辈的干涉不了啊。” 林父觉得他作为女方,上门来求嫁自己的女儿,我爸却拒绝了,他感到非常丢脸,因此怀恨在心。 从那以后,他就谋划着一步一步搞垮了我家的公司。 这样他既把我家的公司占为己有,又让我成了林禾的枕边囚徒,可谓一箭双雕。 我愤怒地说:“你仗着你父母对你的宠爱,要什么就一定要得到,得不到宁愿毁掉......” 她说:“我没有想毁你,更没有想毁你们家。” 我抬高嗓门:“但我们家已经被你们毁了!是被你父母毁的!你现在还来向我兴师问罪,你哪里来的脸?你们一家三口,都是白眼狼!” 林禾无言以对。 我不再理她,回到会议室说:“林总被抓了,他什么时候出来,或者能不能出来还是个未知数,公司不能一日无主,我们重新选举董事长吧。” 林禾闯进来吼:“选什么?我爸是公司最大的股东,他不在,也是我继承,现在我就是董事长!” 我反问:“林小姐的意思是,谁是最大的股东,谁就是董事长,是吧?” “对!” 林父的助理在她耳边小声提醒:“小姐,现在陈远是最大的股东。” 林禾跟她父亲一样震惊,然后也指着我骂,说我偷她的金银首饰卖了换的钱,说我贪污公款...... 等她骂得差不多了,我冷冷地说:“你有证据就去起诉,没有证据就闭嘴,再污蔑我,我会起诉你诽谤,你们一家三口就在狱里团聚吧!” 林禾傻子一般,呆呆看着我。 她大概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五年在她面前逆来顺受的我,怎么突然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再也不是任她打骂的怂货了。 大家继续开股东大会。 我的股份最多,林父的股份第二多。 林禾替她父亲开会,要跟我竞争董事长。 股东们听见林禾要竞争董事长,纷纷摇头。 因为林禾除了公司开联欢会,以公主的身份露个脸走个秀外,平时连人影都看不见。 而我在公司兢兢业业工作了五年,在众人眼里,我谦虚谦卑,吃苦耐劳,懂人情讲世故,工作能力也毋庸置疑。 为了拉票,我和她要各自讲述怎么引领公司前进的构想。 我让她先讲。 林禾大概从来没有想过要亲自管理公司,对公司的基本情况都不了解,谈的构想也是假大空,听得股东们连连摇头。 我讲的时候,拿出了具体数据,有理有据地讲我会怎么带领公司发展。 结果当然是我赢了,我高票当选为林氏集团董事长。 随后我给公司改名为陈上集团。 这是我爸爸以前的公司名字。 公司正式发布公告后,预示着林家这座大厦一夜倾覆了。 为改名字的事,林禾又跟我大吵一架。 但没用,我是董事长,我决定的事,她改不了。 我现在管理着两家公司,我开的那家也要准备上市了。 每天工作忙得飞起,我无暇关注林禾在做什么。 不知不觉,两个月过去了。 林禾给我打来电话:“我要见你。” 我跟她其实没什么好见的,但我还有一笔账要跟她算。 我也想听听,她找我要说些什么。 在茶楼的包间里,我看到了一个装在套子里的人。 帽子、墨镜、口罩,长及脚踝的大衣,把全身都包裹得严严实实。 根本认不出来是谁。 “陈远。” 她开口说话,我才听出来声音。 我嘲讽地笑了笑:“是林禾吗?你这样,我怎么知道是不是谁冒充的?” 她摘下墨镜和口罩后,我几乎不敢认。 她的眼窝深陷,黑眼眶大得吓人。 脸颊瘦削苍白,憔悴得不像样子。 这灰头土脸的形象,还是那个刁蛮任性、飞扬跋扈的林家大小姐吗? 不能不说,她的变化非常大。 以前,她总是化着张扬的大艳浓妆,穿着时髦的高档服装。 走路的时候,她永远把头昂得高高的,以四十五度角看人,睥睨众生。 现在,她把帽檐压得低低的,坐在那里都蜷得小小的,生怕引起别人的注意。 以前她喜欢穿露胸露腰露大腿的衣服,全方位展示她的性感撩人。 今天,她的衣服长得把脖子和脚脖子都遮得密不透风,就怕被人认出来。 林禾憔悴是正常的。 她父母被抓后,她想跟我争夺公司控制权,但她对管理一窍不通,输得一败涂地。 那时候,她的心态就崩了很多。 她不相信她父母犯了罪,花高价请律师,想救她父母出来。 可她什么也不懂,每天东奔西跑,忙得焦头烂额。 一个从来不操心的人,突然操心这么多的事,很难不憔悴。 林禾看着我,露出一个笑容,却笑得比哭还难看。 “律师说,我爸妈可能这一辈子都出不来了。” 我笑笑:“岂止出不来,他们很可能会被判处死刑!” 因为我父亲不是跳楼自杀,而是被他们推下楼的! 原因就是我爸发现了林氏夫妇算计我们公司的事。 我爸去找他愤怒质问。 他们就杀人灭口,事后却说是我爸被巨额债务逼得跳楼自杀的。 我赶到我爸身边的时候,他早已经气绝身亡。 我跪在他破碎的遗体旁,看着他面目全非的脸,拼命喊爸爸,他却再也不能答应我。 而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灰白的天空,仿佛有满肚子话想要告诉我,却再也没有机会开口。 林母在我旁边哀哀痛哭。 林父则一脸沉痛地对我说:“你爸爸特地来找我,求我照顾你们母子,我以为他是因为欠债太多,要准备去坐牢了,没想到他竟然走上绝路!早知道我就该拉住他,保护好他......是我的疏忽啊!阿远,叔叔对不起你!” 他们的虚情假意,骗过了无数人。 但骗不过我。 因为我知道,我爸爸是一个坚强的男子汉,他绝不会因为欠债抛下我和我妈。 林父老奸巨猾,抹去了一切痕迹,现场也没有监控,所以我虽然怀疑他,却没有证据。 当时警方也没有查出他有问题,不能将他绳之以法。 我下定决心要查出真相,才忍辱负重做了林家的上门女婿。 林禾结结巴巴:“你......你都知道了?” 我怎么不知道呢? 他们的罪证就是我收集的,也是我交给警方的。 我花了整整五年时间,才找到全部证据。 这五年,我一直在想,我爸可能到死都不明白,他一向重情重义,可他最信任的兄弟,为什么要害他? 林禾呐呐地说:“我......我把所有财产都给你,公司的股份也给你,你能放过我爸妈吗?” “放过?” 我仿佛听见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林禾忙不迭地点头:“你只要签个谅解书,我爸妈就不会判死刑......” 我问她:“你说说,我有什么理由谅解我的杀父仇人?” “我把所有的钱都给你啊,我爸的、我妈的,还有我的,所有的钱!” 这个女人还真是天真。 我鄙视地说:“我稀罕你的钱吗?再说,就算你爸妈判了死刑,你们也得赔偿我。” 我起身要走。 林禾拦住我:“陈远,算我求你行不行?” 她的脸上满是焦虑,泪光闪烁,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我心里毫无怜惜之情。 五年前我也是这么焦虑,我也含泪求过她,可我换来了什么? 换来的是无尽的谩骂和羞辱! 我淡淡地问:“你拿什么求我?” 林禾急促地说:“我把什么都给你啊,还有,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你看在孩子的份上,放过他外公外婆吧。” 我好笑:“你亲口说过,孩子不是我的!” “我那是......那是为了气你,陈远,你知道我很爱你......” 我讥讽地说:“我知道啊,因为你爱我,所以你肆意侮辱我、谩骂我、殴打我......” 那样变态的爱,哪个男人稀罕? 林禾辩解:“我那都是因为太爱你了,可能是我的表达方式不对,但我真的很爱你......” 我打断她:“你对不爱的人投怀送抱卿卿我我,对爱的人拳打脚踢肆意羞辱,你的表达方式不是不对,是超级变态!” 我转身就走。 她冲过来,扑通跪在我面前。 “陈远!”林禾抱着我的腿大哭,“孩子真的是你的,我没有骗你,你别走好不好?” 我低头看着她。 曾几何时,她是嚣张跋扈的大小姐,横行霸道,颐指气使。 我在她面前卑贱如狗,被她骂窝囊废、怂货,卑微到了尘埃里。 现在我们的世界梦幻般地颠倒了。 她可能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但我知道,我们的世界迟早会颠倒过来。 她父母犯的错,最终会反噬在她的头上。 她也会为她的无知和狂妄付出代价! 我说:“别说孩子不一定是我的,就算是,我们已经离了婚,你肚子里的孩子也跟我没有关系了。” 我大步离开。 林禾在我身后哭喊:“我只是爱你啊!我爱你到底有什么错?你可以不爱我,可你为什么还这么恨我?” 我站住了。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好意思说出这些话的。 她对我的感情真的是爱吗? 古话都说,爱屋及乌。 林禾如果爱我,不是应该也爱我的父母吗? 可她父母让我家破人亡,她对我妈也没有半点尊敬。 她所谓的爱,只是因为得不到而耿耿于怀的执念罢了。 得不到,就毁掉,得到了也不珍惜,而是残酷折磨,这叫什么爱情? 我有一大堆话想指责她,想骂得她无地自容。 但我突然又没了兴趣。 骂她一顿又怎样? 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不需要在她身上浪费时间。 我继续走。 她追出来,大哭着说:“我们好歹同床共枕五年,每个晚上,我对你柔情蜜意,你也对我温柔有加,你都忘了吗?你敢说你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 茶楼外有人围观,我不想被人胡乱猜测和议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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