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得了好处就不认人啦?要不是我昨个儿提点他几句,你俩现在还别扭着呢。” 经提醒,虞小满想起昨晚在酒馆,自己因为喝醉犯迷糊,有近一个时辰记忆空白,惊恐地问:“我、我可说了什么胡话?” 虞梦柳笑起来:“你乖得很呢,趴在桌子上直愣愣盯陆将军看,把人脸都看红了。”说着眼珠一转,凑近小声道,“你应该问我有没有趁机说胡话。” 虞小满:“……” 原来昨夜陆戟说的那些放荡话是虞梦柳教的。 “怎么样,听了有没有小鹿乱撞,扑通扑通?”虞梦柳挤眉弄眼。御严御严。,“我相公同我说那些的时候,我的心差点从胸口蹦出来!” 虞小满心道可不是嘛,恨不能以身相许了。嘴上只客气道了谢,毕竟这位骄纵跋扈的姐姐半年前到京城还哭着闹着要把夫君抢回来,想一出是一出,让人很难不心有余悸。 虞梦柳瞧出他不想透露,撇嘴道:“替嫁的时候我瞧你男扮女装熟练得紧,这会儿倒晓得害臊了。” 小脸一红,虞小满思来想去,还是把替嫁时不知道自己要去给陆戟当老婆的事说了,顺便将与鲛人族有关的部分隐去,说自己那会儿只是想去京城报恩。 虞梦柳听了连连称奇:“那岂不是说……我是你们俩的媒人?你俩打算什么时候摆上几桌,补个喜酒?” 提到这事虞小满就高兴,笑得眼睛眯成缝:“用不着补喜酒,就等陆郎带我回去啦。” 正值年关,这边虞小满做好一切与陆戟回京城的准备,同璧月姐姐都道过别了,那边陆戟却好似在这里待惯了,连着几天都没提要走的事。 他不说走,虞小满自不会上赶着催,一来掉面子,二来还是掉面子。 总不能人家一字没提,我自个儿就收拾好包袱上赶着跟人走吧? 虞小满心想不可,头可断血可流,矜持万万不能丢。 就这样等啊等,某天晚上起夜,见陆戟坐起来伸手扶他,还以为是要带他回京城,张开双臂往陆戟怀里扑,打着哈欠说:“我们早些走吧,还能赶上日出。” “再等等。”陆戟弯腰拿了鞋为他穿上,“还没准备好。” 虞小满撇嘴嘟哝:“还要准备什么呀?” “秘密。”陆戟说。 这二字不知戳了虞小满哪根弦,如厕回来后他蜷在床角捂着肚子揉捏,半梦半醒间哼唧道:“你有秘密……我也有秘密,哼。” 怀揣天大秘密犹不自知的虞小满一面心急火燎,一面在虞家村过他惬意的小日子,这天上街采买,发现街坊邻居看他的眼神又有些不对劲。 卖白菜的婶子见了他眉飞色舞:“今儿个的大白菜婶子送你,去对面称两斤猪肉吧,配着一块儿烧,图个开路大吉!” 卖土豆的大妈也笑得见牙不见眼:“土豆耐存储,给你挑了几个个头大的,带着路上慢慢吃。” 路过村口,卖汤的婆婆满脸欣慰:“瞧着圆润不少,以后也记得用汤好好养着,可别再瘦回去了。” 连卖布的商贩都拿了匹颜色喜庆的布料塞他怀里:“大家伙儿这么疼你,日后飞黄腾达了,可别忘了我们啊!” 买完菜,顶着满脑袋疑问往回走,在小木屋前的那条小道尽头没看见经常等在那里的陆戟,倒是呼啦啦涌来一帮孩子,个头矮的抓他的胳膊不让他动,抽条快的跳起来给他眼睛蒙布条,分工虽明确,还是手忙脚乱吵闹不休。 虞小满当他们要玩什么捉迷藏之类的游戏,配合着矮身半蹲,含笑说:“慢点慢点,别跳了,仔细摔着。” 待眼前灰蒙蒙一片不能视物,虞小满的手被两个乖巧的小姑娘牵了起来,蹦蹦跳跳往前带。 孩子们步子跨得小,虞小满只能跟着迈小碎步,哭笑不得道:“你们要带哥哥去哪里呀?” 大家异口同声:“我们要把小满哥哥卖咯!” 虞小满倒不怕被他们卖,只是不知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难免有些不安。 等迈过门槛,耳边传来熟悉的清脆笑声,他的心才稍稍落定:“璧月姐姐,梦柳姐姐,你们怎的在这儿?” “如此大场面,我能不来吗?”璧月说。 “就是。”虞梦柳附和,“非但要来,还要连吃带拿,把做媒的钱赚回来。” 眼睛上的遮布不允许解开,周遭喧闹中充盈着喜气洋洋。两位姐姐扯了虞小满的外袍,在他身上摆弄来摆弄去,还忍不住夸他皮肤白嫩五官明艳,怎么穿都合宜。 饶是看不见,此番场景所为何事,有过一次相似经历的虞小满自是恍然。 不过还有些难以置信。 不是已经……为何又…… 华服裹身,裙摆垂落,虞小满攥了一把衣袖,柔滑的绸缎和细密的织线令他手劲儿都不敢太重,心想这套衣裳怕是要不少银子吧? 为何不把从前那套拿来穿呢?横竖都差不多。 此疑问在遮眼布拆开时得到了解答。 按说经历这事两糟的虞小满不该紧张,然他心如擂鼓,一阵紧似一阵,覆于眼下的浓睫微颤,许久下不定决心睁开。 身边的人也不催促,只窃窃私语或善意偷笑,弄得虞小满更是羞臊,咬了唇不作声。 沉稳坚定的脚步声靠近时,敲在耳畔的心跳几乎连成一团轰隆。外头不知哪个孩子吆喝一声“放鞭炮咯”,紧接着,炸耳的鸣鞭声盖过所有喧嚣,反而令虞小满自仓皇中脱离,犹自镇定下来。 他缓慢地睁开眼睛,视线落得低,率先入目的是面前不到两尺处的绛红金绣锦袍,下摆的雅致鸳鸯纹与自己身上这件刚好凑成对,想必出自同一名家之手。 因着不敢抬眼往上看,虞小满偏开目光,待逐一扫过屋中陈设,梁上红绸带、案边龙凤烛、头顶双喜灯……在虞小满眼中映出一片火红。 手何时被执起,他已经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回眸正撞上一双深邃的眼,清明冷冽,却在凝望着自己时晕染一抹醉人温柔。 “小满。”鞭炮声渐息,陆戟似跋山涉水而来,先道明来意,“我来迎你过门。” “你……可愿再嫁我一回?” 作者有话说: 不错,是二婚了 第38章 (上) 自然是愿意的。 良辰吉日,午时三刻,八抬大轿自虞家村出发,摇摇晃晃往京城去。 临别的不舍迟滞涌上,虞小满掀了轿帘探出头往后看,一声不舍的“姐姐”刚要出口,就瞧见上轿前还拉着他哭哭啼啼的一众亲朋这会儿都散了,围在木屋前头重新扎堆,正热火朝天分聘礼呢。 虞小满一噎,看着那摆了一条长龙的数十抬金丝楠木箱,想来里头装着的东西更值钱,他们急着翻看也是人之常情。 自我开解完,虞小满扭头瞭望前路。官道蜿蜒伸向远方,头回走这路时的忐忑不安与次回沿这路回乡时的心灰意冷,都如过眼云烟,转瞬不见踪影。 唯余满心期待,掺杂着自手心专递到四肢百骸的暖,好似手还被陆戟握着,任前路冰雪风霜,都不会再惧怕了。 花轿里宽敞,里头铺了可躺卧的软垫,还摆了几只精巧手炉,一只焐手一只焐肚子剩下的堆脚边,不大一方天地如同阳春三月,暖得叫人昏昏欲睡。 路途漫长,膳食供给成了最大难题。陆戟不知从何处寻的法子,将糕饼点心都存在食盒中,由侍从一路拿着,虞小满想吃了便取出,在炭火上烤一烤,还是香甜软糯,与刚出炉的无异。 前头军队开路,后头丫鬟小厮伺候,虞小满坐在中间的轿子里吃了睡睡了吃,什么都不用担心,端的是金尊玉贵,比公主出嫁还要讲究。 就是无聊得紧,吃饱喝足想找个聊天的人都没有,弄得虞小满格外思念虞桃。 把前头骑马的新郎官叫了来,陆戟勒住缰绳放慢速度与花轿齐头并进,听虞小满问起,答道:“虞桃在府上有人照顾,很好。” 当初没带虞桃一起走,虞小满愧疚得很,仍有些不放心:“她是不是……还在怪我?” “不曾。”陆戟思忖片刻,又道,“小甲和小乙也不曾怪你。” 陆戟的话虞小满还是信的,他点点头,坐回轿中。 没等陆戟驾马上前,轿帘忽又掀开。 “你怎的知道我给它俩取的名?” 虞小满越想越迷惑,能与池中鱼儿交流的事他连虞桃都没告诉,陆戟从何得知? 面对质疑,陆戟抿唇,似是不知该如何作答。 最终,他只轻飘飘答了句“到家便知道了”,而后策马上前,继续领路。 为缩短花在路上的时间,减少旅途劳顿,迎亲队伍行得很快,轿夫轮流换班歇息以保证速度,原本需得八 九日的路程,花了不到四日便快到了。 虞小满在轿子里待了四天三夜,屁股都坐疼了,几次央着陆戟带他骑马,陆戟都因担心他的身体不允,非要他在里头坐着。 待行至京畿,远远能瞧见巍峨城门,虞小满实在坐不住,趴在轩窗边眨巴水汪汪的眼,嘴巴噘得能挂油瓶。 看得陆戟实在不忍拒绝,无奈下令停轿,将欢天喜地从轿中出来的虞小满拦腰捞到马背上,仔细用披风将他裹了个严实,才扬鞭策马奔跑向前。 陆戟的绝影马乃万里神驹,上战场也不遑多让,何况载着两个人行在平坦的官道上。 马儿风驰电掣,须臾功夫,迎亲队伍就被远远甩在身后,冬末喧嚣的风贴面而过,城门笼在弥漫的尘沙中,仿佛近在眼前。 怕身后的人听不清,虞小满扯开嗓门问:“是不是快到家了?” 陆戟也拔高音量:“是。” “家里有什么呀?” “好吃的,好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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