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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晋王吧!” 在他想来,自己不至于眼瞎到传位给晋王。实在是因为晋王那点脑子,入不了他的眼。 他到现在也从没生出过要培养晋王的心思。 可岑鸢说,“恭喜皇上,您答对了。正是晋王!” “不可能!”明德帝一口否决,“那小子蠢成那样,朕怎么可能把北翼江山交到他手里!朕交给老四,也不会交给他!你这个梦!不作数!” 岑鸢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他总不能说,是我和夏夏太优秀,办了很多漂亮的案子,解决水患,清除匪祸,提了很多有用的建议和意见方案,这些全算在了晋王头上。 是以让您误认为晋王是可造之材,觉得江山托付到他手里才最稳妥。 作为一个成熟的穿越者加重生者,甩锅是必备技能。他便是道,“有没有可能,您当时被皇太后的花言巧语迷惑了,就以为晋王很不错……” 没等他说完,明德帝就断然否认,“不可能!晋王有几斤几两,朕这个做老子的,心里能没数?” “许是中毒后糊涂了呢?”继续甩锅。 “是……吗?”明德帝有些不确定。毕竟他这辈子没中过毒,哪知道中了毒后的样子。 他一抬眸,就发现岑鸢眼中掠过一丝类似于愧疚且心虚的东西。 他猛然坐直了身体,“朕知道了!朕知道了!是你!是时安夏!” 他懂了!他懂了! 时安夏是天命凤女!皇太后因为这个,一定是想尽办法将时安夏弄进了晋王府。 然后眼前这个傻小子,因为喜欢时安夏,就替人家办事。此子一旦出手,就这心智手段,还能有差的吗? 于是他就误认为那些都是晋王的主意,就觉得晋王经过沉淀变得聪明睿智了。 明德帝在心里国骂了好大一声,火大透顶。 他再次认真打量岑鸢。 但见此子天庭饱满,山根挺拔,目色清亮,真就是一副人中龙凤的好皮囊。 岑鸢没甩掉锅,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他也没想到明德帝反应会这么快,眨眼的功夫就猜了个大概。 他闷声,“那也怪你自己不查清楚就传位!” 哼,别想把锅甩回来! 明德帝盯着他,“那你在朝中是什么身份?” 岑鸢闻言,懒懒道,“一个三天两头被夺兵权且被赶去边关的卫北大将军。有战事,我就是卫北大将军!无战事,呵,我就整天被你那蠢儿子惦记着杀掉。” 明德帝想骂一句“自作自受”,到底没好意思骂出口。 但他从对方的话里话外,听出了一点线索。 这不是梦。 这是面前男子真正经历过的前世。 换句话说,时安夏也不是做梦,而是真真切切经历了一世回到嫁给晋王之前。 在段子里这叫“涅槃重生”?似乎又还有点不一样。他们这种重生是回到了一切可以重头来过的时光。 他心里深深震撼着,只觉又荒谬又理所应当。 否则那小姑娘怎会以那样沉痛的语气说,“皇上,臣女热爱北翼的心,和您一样;北翼山河不朽,是臣女毕生的心愿。” 明德帝心思一动,忽然问,“小姑娘……她是?” 岑鸢垂了眉眼,低声道,“她是几进冷宫的景德皇后,也是御驾亲征的惠正皇太后!” 明德帝虽然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但真正听到时,还是惊讶得两耳轰鸣。 原来,小姑娘还曾是他的儿媳妇! 他们原是一家人啊! 岑鸢知他在想什么,便是冷笑道,“现在别想了,她是我的!” 明德帝:“!!!”想想也不行! 岑鸢声音里充塞着浓浓的怒气,“北翼没有她,就只能灭国了。” 他没有说的是,北翼没有他,也只能灭国。 可明德帝敏锐地捕捉到一点端倪,“所以那时候你在哪里?” 岑鸢沉默了半晌,没有正面回答,只问,“您知道为什么梁国要联合别国攻打北翼吗?” 明德帝又准确捕捉到一个关键信息,“梁国是主力?” 岑鸢点点头,“最先是。” 其实这真是出乎明德帝意料的。他以为,最有可能出兵的是宛国。最应该起头联合别国出兵的,也是宛国。 宛国所处之地贫瘠,与漠州接壤。那里的土地也不知是什么问题,同样的种子洒下去,别地儿能产百石粮食,到了宛国的土地,要么种子没发芽就死了,要么产量十分低,根本不够他们国家的人生存食用。 那怎么办呢?只能把目光投向富饶的别国了。 而富饶的北翼,自是首当其冲。 但梁国本身就地广物博,富饶得很。何必动这劳民伤财的心思? 明德帝问出了口。 岑鸢道,“舆图。” 明德帝忙将御案台上的羊皮舆图铺开。 岑鸢纤长的手指在羊皮舆图上指下去,一连指了三州四城,“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地底下都有矿脉,是金矿脉。” 明德帝再次震惊,伸出手指在岑鸢指过的地方反复摩挲,“你说的是真的?” “信不信由你。” 明德帝此时分不清自己是兴奋还是紧张,竟如一个毛头小子般在屋中踱来踱去。 矿脉!金矿脉! 这对一个穷怕了的皇帝来说,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有钱了有钱了国库终于有钱了! 我的天!这不会是梦吧? 明德帝停下脚步,指着岑鸢,“你没骗朕?” “你就当我骗你。” “不!你没骗朕!你一定没骗朕!哈哈哈!朕若有了这金矿脉,便有银子修河堤,迁城,修城防了!朕的大军就能穿上有棉花的冬衣了!哈哈哈哈哈……咦,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因为!”岑鸢淡淡开口,“朕就是梁国幼帝岑鸢,人称恒帝的短命鬼!” 第289章 自称“朕”的岑鸢,气场全开,自有一派天子气度。 西梁幼帝!恒帝岑鸢! 明德帝的背脊升起一股凉意。 他踱步的右脚愣放不下地,就那么一只脚站着,一只脚抬着,怔愣地看着眼前年轻的梁国恒帝。 怪不得一直有种和帝王对话之感,竟然不是错觉。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教养,举手投足间的贵气,必然是从小遵着皇族规矩养成的习惯。 他们互视的时候,对方的视线从来不闪躲。平常人的胆子哪里敢这么大? 明德帝想起西影卫早前查来此人的资料。 卖炭翁,陈渊,原名洛玖,又作洛陈渊。 他其实是幽州望族洛家三少洛辉与徐荏苒的儿子洛玖。 其母徐荏苒走得早,只留下这个儿子。 洛辉丧妻伤心过度,不小心打翻了烛台,导致起火。混乱中,有人带走了洛玖。 尔后,洛玖偷偷逃跑,被人贩子追杀,伤了头部,失去了早前的记忆。幸得富国男爵陈济康搭救,认为养子,取名陈渊。 后洛家几经周折找来,认回了陈渊,又作洛陈渊,并推了他做洛家少主,成为新一代继承人。 以上,应该就是这位恒帝愿意让人查到的明面资料。 他蒙蔽了龙江,也蒙蔽了明德帝。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陈渊”,其实他是“岑鸢”。 西梁,又作西岑梁国。岑是国姓。 而岑鸢就是十年前震惊列国的梁国“宫午门之变”的短命幼帝,以他如今十八岁多来算,那时候也就是个八岁的孩子。 据传,这位梁国幼帝当场烧死在金銮殿里。与他同死的,还有皇太后及贴身太监。 饶是明德帝脑子好用,这会子也有点转不过弯来,只得脑洞大开地问,“你是借尸还魂还是怎么的?” 岑鸢沉吟片刻,道,“我没死,死的是秦勉,当今梁国墉帝的第四子。我逃出来了。” 明德帝知内里一定还有许多曲折,但此时不是听闲话的时候,“你既隐藏得天衣无缝,让西影卫都只能查到表面,为何又要告诉朕真相?” 岑鸢缓缓道,“我需要皇上的信任。” 明德帝猛地明白,定是有人怀疑了他的身份。一旦有人告发岑鸢是梁国人,很难不让人往奸细上想。 岑鸢也是在时安夏查到时安柔正看介绍列国历史及君王的资料后,忽然想到,时安柔跟他们一样,也是重生回来的。 虽然时安柔所知有限,但只要把几个时间节点好好琢磨一下,就可以推断出前世的卫北大将军战死沙场后,西梁忽然退兵的真正原因。 那就是因为他死遁回去复国,把梁国又夺回来了。 如果让时安柔先一步把这手资料给了太后身后的李家,到时上奏到明德帝这里说他是奸细,他会给侯府,给时安夏带来天大的麻烦。 是以岑鸢借着求皇上指婚的机会,必须把雷给排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明德帝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审视对方了。 且,他现在完全分不清对方说的哪些是所谓梦境,哪些是所谓现实,“小姑娘知道这些吗?” 岑鸢似被戳到了痛处,轻轻闭了一下眼睛,“她不知道。她好像把以前关于我的记忆,全部丢掉了。” 明德帝:“……”意思是,小姑娘还不知道自己即将要嫁的是梁国下台的皇帝? 岑鸢避开明德帝探究的视线,“我会在成亲后,告诉她真相。” 明德帝沉声道,“那不行,你必须在成亲前告诉她。如果她知道真相,还愿意嫁给你,朕管不着。否则……” “否则我就告诉我家小姑娘,皇上惦记她娘,还查了她家祖宗十八代。我让她,让她娘都小心着点。” 明德帝:“!!!”倒抽一口凉气! 这死小子!到底知道不知道朕是为你好! 岑鸢闷闷的,“管好你自己的事,少管我!谁还不是个‘朕’!” 明德帝:“!!!”真的很气人啊! 就,很想打人!管教儿子那种打法! 算了,算了算了,又不是自己儿子,操这心做甚?有这功夫,朕多想想民生问题不好吗? 气死了!气死了! 但有的事情要讲明白,“朕对楚君只是……” “哦,都熟到喊闺名的地步了?”岑鸢挑了挑眉,满眼都是戏谑,“果然是北翼皇帝啊!” 明德帝想找戒尺来收拾人,磨了磨牙,无奈又严肃,“不许拿这开玩笑,对唐氏不好。刚才是朕口误了。” 岑鸢渐渐收起了笑容,正色道,“我岳母如今和离了。” 明德帝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什么?” 岑鸢淡淡道,“没什么。我岳母虽和离了,但她不适合你。你还是不要打她主意,你后宫人够多了。” 明德帝:“……”瞬间不想和此子聊天。 暮色更深了一层。 明德帝叫来齐公公,点亮了宫灯。暖黄的烛台亮起来,把人影映在墙上一晃一晃。 明德帝说回正事,问,“幽州洛家,世代都是我北翼人,为什么会变成了你的人?” 说到这个,岑鸢长时间沉默。 明德帝也不催他,只坐在他对面,替他倒了杯热茶。 也不知过了多久,岑鸢终于开口,“皇上可知,北翼开国皇帝隆帝还有一位并肩作战的好兄弟,名岑凉。” 明德帝眉头微动,“梁国开国皇帝允帝?” “正是。”岑鸢道,“当初两人一起打江山,在淮杏河会师,双方都有至少十万兵力。谁做皇帝,就成了难题。他们除了是他们自己,还是手底下人的主子。谁臣服谁,都不合适。于是以淮杏河为界,一个在北,一个在西,就成了北翼和西梁。” 史志有记,北翼和西梁的君主乃好友,皆是骁勇善战的用兵奇才。两人立国后,签订了世代友好盟约。 如此,两国边境好成一国,互通有无,通婚成风。 可后来的后来,历经几代,渐渐的,双方就有了计较。 北翼鸿帝脾气暴躁,在别国面前,掉了西梁使团的面子,得罪了西梁国。 西梁使团也不无辜,他们本来就是故意惹怒鸿帝。 如此一来,双方剑拔弩张,西梁靖帝才有借口开战。 不为别的,只因靖帝无意得了一张金矿脉图。 第290章 那张金矿脉图标记的是骑跨在淮杏河周边的城池,西梁有两州五城,北翼有三州四城。 靖帝派人秘密挖掘了梁国内的金矿脉,慢慢就国强兵马壮了。 一旦国强兵马壮后,帝王即生出了旁的心思,视线瞄准了北翼这边的矿脉。 靖帝想要这三州四城,曾提出拿别的城池换,但被拒绝了,继而只能动武。 北翼和西梁历史上的第一次交锋,就是发生在靖帝和鸿帝之间。 双方大动干戈,最终竟打了个平手。 究其原因,并非是北翼抗打。而是西梁接二连三死了大臣和将军,连连暴毙。使得军心涣散。 如此一来,双方又各自退到了自己的防线区。但西梁和北翼,再也回不到以前友好相处的阶段。 从那之后,西梁便走了下坡路。 梁国不缺金银,就缺精气神。他们的君王和大臣都不长寿,大批中流砥柱年纪轻轻就暴毙。 西梁上下都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中,传言是被神灵诅咒了。 那张矿脉图到底还是秘密流传下来,每一位西梁皇帝从接手玉玺那一刻的同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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