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顶,“还死不了!朕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否则朕治你个欺君之罪!” 时安夏何等聪明的人,一下就知自己说漏了,忙捂嘴,“童言无忌,父皇不舍得治儿臣罪的……” 明德帝这下可不管她插科打诨,“你告诉朕!她是怎么死的?死后葬在哪里?” 时安夏颓然坐在桌前,用双手捂住眼睛,讷讷的,“您何必要给自己找不自在?听了之后除了犯恶心,于您的龙体一点好处都没有。父皇息怒,别听了啊!童言无忌……” “说!”明德帝怒了。 时安夏吓得一颤。 帝王之怒啊! 她乖巧地捧着茶杯,眼睛盯着杯里浮动的青青茶叶,声音跟蚊子似的嘤嘤,“您中毒驾崩了,她自请陪葬。” 明德帝在心里国骂了好大一声,“砰”的拍桌子,“岂有此理!她李清慧简直不是人!” 时安夏瞧着明德帝上赶着来犯恶心,还把她吓得心一跳一跳的,就觉得不能让他好过。 反正都恶心,那就一次恶心个够得了,“当时,儿臣在她的殉葬礼上听到她说‘若生不能同衾,那就死同穴吧。’” 她一说完,就把耳朵蒙上,眼睛也闭上,耷拉着脑袋。 明德帝:“!!!” 一口气就那么堵在嗓子眼上了。 再看那小丫头……他就更怄气。 但也由此,明德帝想到了另一件事。如果李清慧擅调花粉香露,搞歪门邪道,很可能婵玉公主府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催情迷药也有她的手笔。 其实时安夏也想到了这个。 为什么李清慧没有对明德帝用这些下作手段? 两人几乎是同时抬头,目光相撞,都想到了这一点。 这些年没用这些手段,是因为李清慧清高,不愿意承认自己入不了明德帝的眼。 她总相信凭着自己的美貌和才情,一定能真正走进明德帝的心里。 李清慧是骄傲的! 因着这份骄傲,她不屑用任何辅助手段来得到明德帝。 当她暴露了自己的野心,终于想用这些手段的时候,又见不到明德帝了。 明德帝想起最近好几次,李清慧都一副愁苦样儿跪在御书房外求见,恐怕就是要来御书房祸害他的。 这一想,顿时头皮发麻。 两人你瞪我,我瞪你,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杀意。 此人,留不得了。 时安夏墨黑的眸底波澜微起,沉声道,“父皇,李贵妃想要儿臣的命,儿臣便要了她的命,不过分吧?” “准!”明德帝正色道,“但你要答应朕,任何时候,都要先保护好自己。朕要的不是两败俱伤,更不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朕要的,是单方面灭杀!” 时安夏微微勾起唇角,“儿臣与父皇的想法一致。儿臣,也从不是肯吃亏的人。” 明德帝胸口那股郁气终于散去不少,“海晏甚合朕意!你合该是朕的公主!” “儿臣即便不是父皇的公主,也必是父皇的子民!”时安夏字字有力,“儿臣永远是父皇的子民。” 表忠心,任何时候都不晚,任何时候都不嫌多。 尤其是对帝王,只要逮着空隙,就得表忠心表决心表立场。 如此,才能深得帝心。 终有一日,当她远在他国时,明德帝只要每每想起她时刻表达的赤诚,便会善待她的家人,以及与她走得亲近之人。 时安夏站起身,扬起头,一脸国泰民安的笑,“那儿臣杀人去了……” 第311章 明德帝只觉小姑娘那笑,不像是去杀人,而是去用个晚膳。 他心头微凛,目光中满是忧虑,瞬间转了念头,“不用你一个小姑娘动手,朕下密令处死她即可。” 他想到了因果。 他想到小姑娘如今还这么小,实不该因他手上沾染了鲜血。 曾经他从未考虑过这些,可今日小姑娘叫他一声“父皇”,他便忧虑上了。 时安夏从明德帝深沉的眸色中,看到了一种……久违的,抑或从来没感受过的父爱。 她眼眶忽的一热。 原以为自己有了母亲的爱,对于父爱的缺失就不再渴望。 可这一刻,时安夏喉头竟微微有些哽咽。 但她却笑了,低着头,怕明德帝看出眼中的泪光,“父皇放心,儿臣信因果,不会无缘无故造下业。儿臣自……落水醒来,发现可梦前世,便是无时无刻不在警醒自己,不能随意造业。” 是以她宽恕祖母,却又不愿让祖母心里好过,便是诛心。 她对温姨娘不动私刑,也只是因为不愿手上沾染人命。直到温姨娘被律法处置,她这颗心才堪堪落下。 她知裴钰往后会犯下“邬城黑色惨案”,是以让他斗试败北,从而在心态上影响他的科举。 她从没想过要弄死裴钰,因为这一世的裴钰,还只是个学子,没犯过事。 只可惜裴钰作死,自己把自己作进了监牢,作去了流放。 前两日消息传来,裴钰因逃跑被官兵捉拿归案,过程中抢夺官兵手中的刀,被一刀捅穿,死了。 这份业,算不到时安夏头上。 对待继外祖母也是一样。 曾经继外祖母朱氏给舅母下过专门针对胎儿的“碎骨香”,害了舅母肚子里的孩子;她便是把专门针对老人的“碎骨香”还给朱氏,一面装神弄鬼吓朱氏,一面让朱氏骨头疼得满地打滚。 对于其他人,无论是惊蛰,还是肖长河等人,时安夏都喜欢扔给东羽卫去查,交给律法去办。 她睚眦必报,却从不祸及无辜。如温姨娘的错,她从未算在时安柔头上。 是时安柔自己不安分,才造成了如今景况。 但凡时安柔乖一点,听话一点,她没想过为难这位庶姐。 谁造的孽,谁承受。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今日若是李清慧要杀了她,而她反杀,便算不得造业。 哪天去到佛祖面前,她也可以狡辩一二:我佛慈悲啊,人要杀我,我不得已反杀之,可怪不得我呢。 时安夏又和明德帝说了详细设想。 明德帝却是越听越觉得不可行,越听越觉得危险。 时安夏无奈道,“您要真不放心,就让西影卫跟在暗处保护儿臣可好?” 明德帝忧心忡忡下觉得可行,召来一排西影卫道,“海晏公主若是掉根头发,你们提头来见!” 西影卫整齐划一,“是!属下定不负皇命!” 要说这世间,比西影卫更懂明德帝的人,除了岑鸢和齐公公就没有别人。西影卫早前查唐楚君的时候,还不太明白“各方面”消息是什么意思,现在哪有什么不懂的? 如今明德帝这就是爹护崽! 西影卫各人都在心里暗笑,没敢把一丝一毫的笑意表露在脸上。 时安夏抬起头问,“西影卫里,可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觉把东西放到别人身上而不被发觉?” 忽然西影卫动了,几个人在她面前晃了一下,齐齐跪在她身前。 时安夏:“???” 西影卫甲将手中有“羽”字的令牌双手奉上,“请海晏公主恕罪。” 西影卫乙将手中有“影”字的令牌双手奉上,“请海晏公主恕罪。” 时安夏温温一笑,“西影卫果然名不虚传。” 刹那间,韦行舟残影般掠到她身后,顷刻间,甲乙手上的令牌不见了。 时安夏一摸袖子里,令牌便是好好的放在里头。 她是一丁点感觉都没有,不由得眉眼弯弯,“甚好,就你了。你扮成太监跟我一起出御书房吧。” 暮色四合间,时安夏要出宫了。 她走在前面,后面跟着穿太监服的西影卫韦行舟。 她走得不疾不徐,目光掠过红墙绿瓦。 宫里这条条道路,承载着多少人一念之间的生死。 正想得出神,便是远远听到一个轻柔细腻的女声唤她,“这是海晏公主吗?” 时安夏心道,来了。 这声音多好听啊,好听得你都不愿意相信,这个人暗地里能做下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 此人最大的错,在于上一世杀了明德帝。 没有明德帝的北翼,山河破碎,万民疾苦。 便是此人!造下的孽! 时安夏想到这里,心头不可控制地掠过浓烈杀意,眸色却是无比天真澄澈。 她缓缓抬起头,向着岔路口亭亭玉立的李贵妃望过去,行了个万福礼,“海晏见过贵妃娘娘。” 李清慧露出一抹温婉的笑容,袅袅走过来,“好孩子,早听皇上说起你来着,今日一见,果然端方。” 时安夏低头娓娓又行一礼,“谢贵妃娘娘夸奖,海晏惶恐。” 李清慧笑问,“你如何知道本宫是贵妃娘娘?” 时安夏心道,你化成鬼我都知道你是李清慧!现在我还知道你就是空占个名头的贵妃! 但话得这么回,“今日进宫谢父皇恩典,母亲担心我冲撞了各位娘娘,便是画了画像,以衣着头饰规制来分辨。” “倒是聪明谨慎。”李清慧道,“本宫和你有缘,正好消食,顺道送你出宫吧。” 她转身对跟在时安夏身后的太监吩咐,“你跟皇上复命去。本宫与海晏公主一见如故,正好闲聊几句。” 那太监一脸为难,“这……” “本宫瞧着海晏公主长得伶俐可爱,欢喜得紧。”李清慧美目淡淡扫过去,“怎的?公公是不放心本宫吗?” 那太监看了一眼时安夏。 时安夏温温道,“公公回去吧。海晏有幸遇着贵妃娘娘,也是……同样欢喜得紧。” 那太监便是告退,复命去了。 李清慧听时安夏那么说,当真是欢喜地一把拉过她,亲亲热热的,“下回你再来宫里,就直接去西祐宫找本宫。” 时安夏在微微察觉到李清慧趁乱塞了东西入她袖中时,就知再也没有“下回”了。 她答应过明德帝,如果李清慧没有动手,她就不可以自身犯险。 明德帝说,要杀一个后宫处心积虑的妃子,他可以手起刀落,无须理由。 时安夏似无察觉,只是笑着不认路,跟着李清慧在宫道上缓缓行走。 就在这时,韦行舟去而复返,一脸焦急地追过来。 第312章 韦行舟气喘吁吁从时安夏身后的宫道上追来,“海晏公主,您忘了拿松子百合酥。这是皇上专门叮嘱御膳房给您做的。” 李清慧脸上的笑随着暮色暗下来,很沉很沉。 明德帝以前也曾专门叮嘱过御膳房给她做这做那,甚至连祝凌修喜欢吃的都做来给她吃。 她以为日子久了,明德帝总有忍不住与她生情的时候;她以为只要等的时光足够长,就一定能守得云开见月明。 终究,是她错了。 她应该在进宫后就给明德帝吃点东西,让他一觉醒来发现躺在自己床上,让他百口莫辩,让他不得不承认她是他的女人。 她原本就该堂堂正正做他的贵妃! 李清慧的眼里跳动着疯狂的火焰。 时安夏仿若未见,转过身,朝韦行舟微微点了个头,上前一步接住食盒,从食盒底下将李贵妃塞进她袖中的帕子递到了他手里。 她接过食盒的当口,一转身,食盒就准确无误地撞在了李贵妃身上。 韦行舟吓得面色大变,忙托住食盒。同时,那张帕子又神不知鬼不觉回到了李清慧的身上。 李贵妃身边的贴身宫婢如意埋怨着,“你怎的撞到了娘娘?” 时安夏忙跪下请罪,“海晏笨手笨脚撞了娘娘,还请娘娘责罚。” 暮色中的李清慧已敛了情绪,让人看不到眼中的悲喜,只那声音仍旧温柔婉转,“快起来吧,撞了便撞了,不要紧。”又对如意道,“你小心着些,别吓到了孩子。” 时安夏忙低着头谢恩,做足一个孩子闯祸后大气不敢出的沮丧,这才拎着食盒笨手笨脚地起来。 韦行舟见状,“不如小的送海晏公主出宫吧,快要关闭宫门了。” 李清慧正要说话,却见一个小太监急急奔来,“曹公公,皇上找您呢。” 韦行舟闻言,只得无奈回去了。 李清慧勾唇一笑。 看来明德帝也在帮她。果然皇上心里还是有她的。 等时安夏死了,她再装作内疚去给明德帝解释。 就算明德帝要怪责她,总得要见她面吧。到时,她有的是办法让明德帝躺到她床上去。 李清慧带着时安夏一路走出去,弯弯绕绕拐到了颐门这条道上。 路过浣衣局,再路过针工局。继续走了一段,眼看养蜂局就要到了。 时安夏停下脚步惊讶的,“咦,来的时候,好像不是这条道啊。” 李清慧冷冷一声笑,“来时走的生路,回去走的却是黄泉路。自然是不同的道。” 时安夏闻言敛了伪装的讶色,眉目平静,只声音沉了几分,“李贵妃这么想走黄泉路,难道还想着‘若生不能同衾,那就死同穴’的鬼话?” “你说什么?”李清慧错愕地望过来。 时安夏缓缓扬起脸,眸色平静得可怕,“李清慧,你不过是名义上的贵妃而已。你借着祝凌修的名义才进了后宫,到现在还妄想帝王的情爱?” 李清慧的脸色终于狰狞起来,“谁说的!谁告诉你的?” 时安夏讥笑着,“该知道的人都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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