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你们去奴籍。” 说着,她利落尽数撕毁。 众人大惊,竟无一人喜悦。 红鹊一块云片糕还在嘴里,眼泪就掉下来了,“夫人不要奴婢们啦……” 时安夏忍不住心头一软,拿手帕给红鹊擦眼泪,“你和红颜倒还真是一对,半句话不对就先哭为敬。” 红鹊撇嘴,“人家难过嘛。” 红颜小嘴一撇,偏过头也哭。 时安夏无奈地问,“红颜,你又哭什么?” 红颜低着头,眼泪哗哗流,“我帮红鹊哭。” 时安夏:“……” 一屋子人本来都很彷徨,却生生被这两人的哭给逗笑了。 北茴站起身,冷静又直接,“主子撕了奴婢们的身契,去了奴籍。那奴婢们是要被调到别处,还是继续留在主子身边?” 她理解的“身契”,主要是方便主子拿捏她们是否忠心。 如今主子要撕毁这东西,还她们自由身。这是不是说明她们在主子心里,根本不需要拿捏就忠心耿耿? 时安夏让北茴坐下,郑重回答,“往后余生,日子还长。你们愿意留在我身边就留下。若有更好的去处,我祝你们前程似锦。” 众人看着夫人,总觉得今日的夫人跟往日有很大的不同。其实这个话题早前也有说过,但不知为何,今日夫人说得尤其热烈沉重。 众人起身要谢主子恩,被时安夏按住了。 时安夏道,“往后,私下里咱们礼数可少些,不必拘着。”她指了指北茴,“尤其是你,你知道的,我一直拿你当姐姐……” “可……” 时安夏笑着打断,“别可了,咱们又不是在皇宫,需要一步三磕头。我只要你们好好的,没病没灾活到老。” “是!奴婢跟着主子到老到死,哪也不去!”南雁最开心。 众人七嘴八舌,都表忠心要留在时安夏身边。在主子跟前,吃得好穿得好还睡得好,日子过得安安稳稳,谁愿意到外面去前程似锦? 最好的锦就是主子这里。 时安夏顺手塞了一粒花生糖进南雁的嘴,然后伸手一拉西月,“傻姑娘,你就不说点什么?” “啊?”西月被点名,一时不知所措,“夫,夫人,要奴婢说什么?是奴婢侍候老夫人不够好么?” 时安夏看着老老实实的西月,心头就是莫名疼痛,“没有,你很好。我阿娘交到你和南雁手里啊,我放心得不得了。” 西月这才放下一颗心,轻轻笑起来,“是奴婢应该做的。” 南雁没什么心眼,快人快语,“其实西月姐姐可能干了。现在谁有个小痛小病,西月姐姐都能治。” “没,没那么厉害。”西月小心翼翼。 “你有天分的。”时安夏柔声道,“你知道你弱在哪里吗?” 西月抬起头,又敛下眉,不敢看主子,“西月哪里都弱。” 时安夏笑了,“傻瓜!”她将面前裹着糖霜的山楂推到西月面前,盯着她吃了一个,才笑道,“你就吃亏在不识字儿。所以我打算让你去云起书院先学习认字。” 西月脸一红,“可,可奴婢不放心老夫人……” 时安夏早有打算,“老夫人那边我会再安排人。你白天去书院学习,晚上回老夫人那边住,顺便照看照看老夫人的身体就好。” 西月心跳得剧烈,想起身给时安夏磕头谢恩,被时安夏阻止。 时安夏故意很严肃,“你先别高兴早了,读书可是个吃苦的活儿。你这一边学认字儿,还得一边学医。别以为去了书院可以躲懒,我花银子在你身上可不是白花的。你这一辈子,都得做我的府医才行。我不放心外面的人,有个头疼脑热,我又不能请申大夫来。你说是不是?” 西月果真听进去了,瞬间觉得自己肩上责任重大,重重点头,“夫人放心,西月一定努力学习。” 时安夏却想的是,等西月能认字儿了,还能送到安国夫人那里学习。既然安国夫人和凌云夫人纷纷入仕做女官,那她的西月为什么不可以? 只要西月有真本事,她就敢走后门把西月送进去。 时安夏想想就开心,又把视线放在东蓠身上,“东蓠,我给你请了个师父教你练武,以后可要用心啊。” 东蓠性子直爽,听夫人说“不必拘礼”,她就真的不拘礼。从上座开始吃到现在,听主子点名,嘴里那块红糖糍粑还吞不下去。 时安夏看着好笑,“你慢慢吃,不着急。” 东蓠终于吞下去了,忙回话,“红颜姑娘说这里的红糖糍粑好吃,所以奴婢就尝尝……哎呀,这一大盘子,被奴婢吃了一大半。” “爱吃就多吃点,不打紧。”时安夏纵容道,“人生在世,可不就得吃好穿好睡好!” 东蓠摇摇头,“不是呢,主子。奴婢没跟着您以前,吃不饱穿不暖,更睡不好。要不是有这么点三脚猫功夫,原先的东家差点把奴婢打死。也就夫人您最好,只要夫人不发卖了奴婢,奴婢这辈子就赖在夫人身边了。” 时安夏听得心头越发暖,“你不问问我给你找的师父是谁?” 第603章 东蓠是个聪明的,认真想了想,“总不能是状元郎吧?邢妈妈的侄儿?” 时安夏心中暗叹,她家东蓠是真聪明啊。要不是这么聪明,上辈子也不能把西月的死查到皇太后头上去,也因此送了命。 她笑着反问,“要真是呢?” 东蓠大惊失色,“还真是啊?那怎么行呀,他可是状元郎。” 时安夏嘴角漫开一丝自己都没觉察到的宠溺,“怎么就不行了?状元郎也需要银子买宅子,我价出得高,他就来了。我定银都交了。” 东蓠闻言心头一震,就觉得自己要大干一场,忙应下,“状元郎肯教,奴婢就用劲儿学。奴婢一定不辜负夫人的银子,定要把一两银子学出二两银子的货来。” 一桌人全都笑起来,红鹊尤其笑得清脆大声。 时安夏便是冷不丁问,“小红鹊,我要给你找到个大红鹊来,你见吗?” 红鹊没听懂,一脑袋问号,抹了把眼角半干不干的眼泪,“夫人,什么叫大红鹊?” 红颜平日娇憨,今儿倒是聪明了一把,“难道红鹊还有个姐姐?” 红鹊摇头,“没有呀,我只有个哥哥,还有两个妹妹,都不怎么熟。” 说话间,丛茵河上另一艘“星河舫”缓缓靠近,甲板上站着一男一女。 男子英伟健硕,穿着跟北翼男子完全不同的服饰。而女子…… “快看!”随着时安夏手指的方向,所有人都望向画舫窗外。 这一看,全都呆了。那不是大版的红鹊又是什么? 但见那女子,如同一朵艳丽的山茶花,美得令人心悸。 女子也痴痴望着她们这边,确切地说,女子是望着红鹊。 红鹊也呆了。那感觉有点像照镜子,可又不完全像。因为那女子看着比她大,比她美。 女子身姿曼妙,在丛茵河上仿佛踏水而行。她穿着少见的布衣罗裙,裙上色彩斑斓,绣着繁复而精美的图腾。 她的五官明艳立体,棱角分明。她眼睛很大,眼睛里闪烁着破碎的泪光。 不知为什么,红鹊看着女子哭,心里也很难过。 对面那男子显然忍得十分辛苦,似乎连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生怕眨这一下,眼前的景象就变了。 两艘画舫都行得很慢,此时离得极近,并头齐行。 时安夏站起身,走到窗边,扬声招呼,“请瓦真王子和沐桑公主移步过来?” 瓦真王子和沐桑公主齐齐双手交叉至胸前弯腰行礼,这是维那族的礼节。礼毕,二人又齐齐跪下,额头贴地,用北翼最尊贵的大礼向恩人致谢。 …… 次日,时安夏起得很早,应明德帝约,要去报国寺听经礼佛。 北茴轻手轻脚推门进来,手里捧着洁面用的铜盆和温水,脸上带着温柔笑意,仿佛这日的清晨格外不同。 身契被撕毁,她不再是奴籍。尽管她的忠心不变,可干起活儿来的感觉真就完全不同了。 她昨晚甚至盘算,若是府里有可靠的家生子,寻思着合适就嫁了,一辈子不用离开夫人,还能生个不是奴籍的孩子。 若孩子是个聪明的,送他去读书学武,没准能跟邢明月一样……就算不如邢明月,差点也行啊。其实只要健健康康,以后长大了还能替主子分忧干活儿。 北茴昨晚一夜没睡,连一生的事都想完了。 她总算理解夫人常说的话,“给你们找个好归宿,嫁人生子,人生圆满。” 时安夏忍不住看着北茴笑,“今日吃了蜜糖吗?脸上乐开了花。” “哪有?”北茴没好意思说自己心里那点小算盘,只利落将铜盆轻轻放在雕花木架上,又细心拿起毛巾在水中浸湿,拧至半干,双手递到时安夏面前,“夫人,温度刚刚好。” 时安夏微微点头,接过毛巾,轻轻擦拭着脸庞,“也不知小红鹊怎样了?她这人怕生,胆儿小……” 北茴笑,“夫人放心吧,奴婢瞧着她哥哥姐姐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该是会待她如珠如宝。”一时不禁有些感慨,“奴婢觉得世间之事真神奇啊,红鹊竟然是部落的小公主。若不是遇到主子您,她那长相……” 时安夏敛下眉眼,心头掠过一丝淡淡忧伤。不由想着,上辈子她遇到我,也不见得是好事。 见主子沉思,北茴从对方手上拿过毛巾,试探着问,“夫人,红鹊是要跟着她的哥哥姐姐回部落去吗?” 时安夏摇摇头,“自然不会。他们那部落如今情势复杂,红鹊跟着回去只会受苦受难。我可舍不得。” “奴婢也舍不得。”北茴闻言,放下心来,“奴婢就觉得红鹊那容貌过于出众,现在还小倒是不怎么看得出来。再长大点,您看她姐姐就知道了,那容貌……若没有像夫人您这样的手腕护着她,奴婢实在担心得很。” 时安夏不由拉过北茴的手,轻轻摇了摇,“北茴姐姐,你总操心别人的事。你今年十八了吧?有合意的,要早些跟我说。我先替你掌掌眼,人品好的,咱们留意着,寻个知冷知热的人过一辈子。” 若是往常,北茴早已反驳了回去,可昨儿寻思过一宿,今儿再提到这话题,不由得脸儿一红,“嗯”了一声,便闷头帮夫人找衣裳去了。 时安夏见状,就觉得那身契撕对了。谁真的希望自己是奴籍呢? 在北翼,母亲是奴籍,孩子也是奴籍。这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无望,真是让人对生活失去应有的憧憬和美好。 当时唐楚君问她,“你就不担心丫头们的心思起了变化?” 时安夏却想的是,上一世人家尽过一次忠就够了。这一世,算她还账。 人心是最复杂的东西,不能轻易考验,也不能轻易揣测。她想真心换一次真心,试试看。 北茴取出一件水蓝色绣着莲花图案的衣裙,轻手轻脚为时安夏换上。 衣裳质地轻柔,随风轻轻摇曳,如同一幅水墨画。 穿戴完毕,北茴又亲自给时安夏梳头。只用了一支白色玉簪,轻巧插入挽起的发髻中,说不出的清淡雅致。 正在这时,南雁站在帘外问,“夫人,奴婢可以进来吗?” 第604章 时安夏喊了声“进来”,便转头看向门口。 南雁刚进来,一下就愣住了,完全忘了自己的来意,脱口而出,“夫人,您真是一天比一天美啊。这么素净的罗裙挽发,放在您身上,跟话本子上的仙女儿似的。” 时安夏笑得开心,“这小甜嘴儿!大早上的,干什么来了?” 南雁这才想起正事,小嘴儿吧啦吧啦汇报一通,“早上奴婢多了句嘴,说您要去报国寺,谁知被钟嬷嬷听见了。这不,钟嬷嬷知道了,唐老夫人也知道了。唐老夫人说要去为姚老夫人祈福,早就想去报国寺。她叫奴婢先来跟您说一声,叫您等等她。” 时安夏心里苦啊,明德帝也要去,这一遇上…… 她也不好说南雁什么,人家南雁又不知这里头的弯弯绕。 时安夏起了个心思,“你去回我母亲,就说我和少主是应了皇上之约才去的报国寺。我和少主准备在寺里住一晚,你让我母亲明日再出发来报国寺,到时我们一起回来。” 南雁应下,去禀报了唐楚君,然后又跑来回时安夏,“老夫人答应了。” 时安夏就觉得,自己母亲虽然糊涂大意,但胜在听劝,还算是个省心的。 收拾停当后,正好岑鸢也穿戴好了。 两人携手上了前面的马车,夜宝儿也跟着窜了上去。 北茴和红颜提着两只精致的竹篮,里面装着香烛、贡品以及一些路上可能会用到的小物件,准备上后一辆马车。 驾马车的人,北茴认识,“咦,怎的会是你?” 那人站在马车旁,眼中闪过一丝难得的羞涩,正是韦行舟,“皇上派我来接公主和驸马去报国寺,两位姑娘请上马车,我们要出发了。” 北茴没多想,顺口道,“那您去驾前面那辆马车好了。您身手好,有您在那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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