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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登记礼金又不急着这一时,为什么让个外人插手?” 时安夏眨眨眼睛,“万一魏小姐不是外人呢?我就是提前让她熟悉熟悉侯府庶务,以后好给母亲分忧。” 唐楚君觉得自己听明白了,又好像没听明白,“她来给我分忧?你是想让魏小姐认我做干娘,如此给她在京城做个靠山?” 时安夏哭笑不得,觉得她这母亲有时候脑子挺清晰,但有时候吧,就跟少根筋似的。 她附在母亲耳边,悄声道,“有没有种可能,是哥哥心里有她?” “啊!”唐楚君失声喊,“起儿!” 正巧时云起推门进来,“母亲,您叫我?” 唐楚君顿时一脸窘迫,看了看时安夏,又才望向儿子,强自镇定着,“没……哦,是,叫了!时辰差不多,宾客们快要开席了。咱们也过去吧。” 时云起不疑有他,便和母亲及妹妹一起去了男宾厅。 时家族长和族老都来了,坐在老侯爷那一桌。 先是老侯爷讲话,感谢大家光临。 尔后时家族长起身略略把换子事件陈述一遍,便坐实了此事。 但族长后面这句话,才真正让宴席沸腾起来。 他说,“经过时家上下慎重商议,我们决定给时云起修改族谱。” 此言如一锅油里漏进了一滴水。 炸了! 修改族谱!北翼勋贵世家没有修改族谱的先例,怕会混乱世家传承。 当年皇室出现真假公主的时候,皇家都没改过族谱。 那被换掉的婵玉公主至今也只是荣宠加身,但玉牒上却是没有她的名字。 时家,建安侯府,竟然为了一个孩子修改族谱。 不得不说,时家族老们心胸宽广,能扛事儿。 只有时家族老们自己心里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心里苦啊。 初三那日,唐楚君带着时安夏和时云起去找了族长等人,明确要求修改族谱。 这次不是商量,态度十分强硬。 如今侯府世子爷得圣上青睐,侯府水涨船高。 倒也不是说时家族老们个个势利眼,真看中侯府那点底蕴。 但时安夏说了,侯府年后就开族学……把给时老夫人画的饼又加大马力画了一道。 听得各位族老们心潮澎湃,情绪高昂,仿佛一条金光大道很快就要延伸到他们脚下。 然后,唐楚君再一瓢冷水泼醒他们。 她架子端得足足的,冷声道,“我被蒙蔽十六年,我儿子被妾室搓磨十六年。按理说,时家族老也应该给我个说法。如今我只是要求修改族谱,还没跟时家算总账。” 时家族老心说,又不是我们给你换的儿子,算哪门子账? 可这话只能心里嘀咕嘀咕,绝不能宣之于口。不然何为族老?何为族长?又凭什么是同一个大家族的人呢? 常年不管事的唐楚君强势起来,是很吓人的,“族老们若是不答应,那我只能想办法让建安侯府一脉退出时家族谱。从此,我们另起一脉。” 族老们被这番大逆不道的言论气得差点升天,刚才的喜悦荡然无存。 族长愤然,“你一个妇人,还是个不掌家的妇人,岂能代表建安侯府,简直是笑话!” 这话说完,门外就响起了另一个妇人沉沉的声音,“那我这个掌家的世子夫人,说话可能算数?” 于素君也来了。 众人这才知道,大房和二房的妯娌关系,真不是一般好。就连族谱都能同进同出,抢主母位置是真不存在的。 谁知从门外又进来个人,拄着拐杖,气喘吁吁,竟然是老侯爷本人也来了。 第82章 老侯爷满脸愧疚,“各位长辈,说起这件事情呢,虽是我侯府的后宅之事,但却是真正伤害了侯府的根基,也伤害了咱们时姓家族的利益。” 众位长老心想,总不能侯爷也这么荒唐,任由两个儿媳妇胡闹。 但听他长叹一声,“起儿乃可造之才,且本就是嫡出。他不止是我侯府的孙辈,还是护国公府的外孙。所以本侯也希望各位长辈能体谅体谅,否则……本侯也如轩儿媳妇那话,建安侯府退出时家大族,另起一脉。” 老侯爷能做到这一步,绝不是因为他有多护着孙儿,而是那晚从孙女的布局上,看到了侯府未来的希望。 现在不是他想不想退出时族,而是他不顺应大势,他这个当祖父的,恐怕和那个祖母也差不多的下场。 何必呢?顺着不好吗?家里好容易出几个有棱有角肯上进的晚辈,侯府能不能风风光光,就要看他们了。 他不能做一个挡道的人。 如此,族长等人犹如被架在火上烘烤。 唐楚君走的时候便撂下话来,说如果同意改族谱,初六那日欢迎几位族老去侯府喝酒吃席;如果不同意,侯府那日便会当着京城勋贵的面儿,宣布脱离时家大族。 尽管族长仍然觉得修改族谱乃是儿戏,但最终族老们经过商量,还是决定冒天下之大不韪,重新修造族谱,二房嫡长子改时云兴为时云起。 不然能怎么办?谁让二房那丫头长了张好嘴?饼画那么大,万一烙出来呢? 时家这边族谱倒是改了,可唐家那边…… 今日来的是唐楚君的父亲护国公唐颂林,以及继母朱樱樱,还有大嫂郑巧儿。 唐颂林儿女众多,对唐楚君在侯府的生活不甚在意。 半个多月前,听闻外孙落水死了,也只派了大儿媳妇来问了问,并没有亲自上府。 说白了,就是觉得侯府破落,在他心里已经没有重视的必要。 先夫人早逝,他娶继室多年,也早和先夫人娘家断了往来。对于先夫人生的这一对儿女,更是不上心。 他之所以今日会亲自前来,完全是因为大儿子当了左安抚使,大儿媳妇一再请求他去给唐楚君长个脸面。 大儿媳妇还说,这次唐楚煜能任左安抚使,全是因为外甥女时安夏出的主意。 如此,唐颂林这个当外公的,才勉为其难来了一趟。 来了之后竟发现,京圈儿大半勋贵人家都到了场。不由得心里纳闷,侯府的面子什么时候变这么大了? 现在问题来了,时家族谱都进行了修改,那你唐家族谱要不要跟着改? 其实他不想改,但如果当众说不改,又有损他女儿的面子。 在有人这么调侃护国公的时候,唐楚君便在女儿时安夏的陪同下,款款来解围了。 她道,“改族谱是件大事,定是要经过全族上下讨论才能决定。待唐家全族商议后,想必我起儿已过了会试。到那时,若是中榜,唐氏族谱再改不迟。若是落榜了,其实改不改也关系不大。” 这话说的! 唐颂林从来不知,女儿能当众说得出这般逻辑完整的话来。 就,说了跟没说一样!却很让人为难。 瞧这话里的信息…… 一方面强调时族修改族谱绝非一时心血来潮;另一方面强调,她是个外嫁女,其实并没有那么过分依靠娘家。 还有一方面,隐含着护国公府若是在会试后才同意修改族谱,那么就被动了。 时云起金榜题名才改族谱,说明护国公府是个势利的; 若坚持不改,以后时云起万一飞黄腾达,岂不是要记恨护国公府?即便不恨,有任何好处都想不起他们这外家吧。 反之会试榜上无名,唐家不改族谱,众人就会实打实认为唐家确实势利无疑。 反正就是跟对付时家族老差不多,把护国公府架火上两面烤!对娘家丝毫不手软。 唐颂林更纳闷了,女儿以前在家未出嫁时,根本就不是个口齿伶俐的姑娘。怎么如今话里有话套得这般溜? 其实那会唐楚君还眉眼带笑地看着女儿求表扬。有没有说漏什么?表达得够清楚吗?是不是给女儿拖了后腿? 时安夏眼里闪着温暖又细碎的光芒,悄悄眨眼,表示母亲做得很好。 唐楚君顿时挺起背脊,感觉面对爹爹的时候,再也不害怕了。 时安夏却心里笃定,她外公绝对会选在会试前修改唐家族谱。 她外公可不是笨的,更不是朱氏随意能拿捏的男人。 之所以现在都没立世子,除了长子不受宠之外,能力也还没让他看到太多。 而朱氏想让自己儿子成为世子,无论做多少努力,都没让唐颂林松口。 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朱氏的儿子太过平庸。 在唐颂林心里只有一样有用,就是价值。 一切小动作在绝对实力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她哥哥时云起注定是光芒四射的人物,有绝对价值。 一个有价值的人,她外公迟早会看到,会妥协。 就像对前世的她一样,最后举全族之力,助她登上后位。 不是因为她是唐颂林的外孙女,只是因为她有将家族带上更高台阶的价值。 宴席完毕,便是时家修造族谱的大典。 场面隆重肃穆。 礼成后,时云起就是侯府二房真正的嫡长子了。 有许多家夫人的目光便是落在了时云起身上。 但见时云起真真儿是个肤白貌美的公子,与他那妹妹站一处,简直像是一个模子雕刻出来的玉人。 于是有人问起,“那时小公子紧接着该议亲了吧?也不知时二夫人心里有没有谱。” 另有人答道,“我刚问过了,听说时小公子要着力备考下月初九的春闱。怕是要等金榜题名,才有功夫考虑亲事。” “别的不说,就说时二夫人刚认回儿子,怎么也得温温母子之情,才会放手让他娶媳妇吧。” “谁说不是呢!况且公子才十六岁,慢慢相看也不迟。” “对了,侯府这几个闺女也不错,尤其时小公子的亲妹妹……我看着满身的富贵之气啊!” “小姑娘还没及笄呢!等及笄了,倒真是可以考虑。”没说出口的话里,还隐藏着再看看侯府后头的发展。 大家其实都是这么想,只有魏夫人默默坐在一角,什么都没说,也不参与讨论。 她觉得跟自家没什么关系。 第83章 儿子那点心思,魏夫人是知道的。只是门第差距太大,根本不用幻想。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时二夫人对自己这么热情。 “呀,您就是魏夫人啊!”唐楚君被女儿点醒后,方知起儿早前就喜欢魏采菱,要不怎么会知道时云兴想干坏事呢? 她现在就是看魏夫人特别亲切,就像认识了许久一样。 魏夫人受宠若惊,忙站起来行礼。 被唐楚君一把扶住,“都是自家人,不必讲那些虚礼。” 魏夫人以为对方说的是做生意那件事,便道,“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妾身见过时二夫人。” 唐楚君却将人家当成了未来亲家母,分外热情。 她看着对方,虽然不是勋贵世家,但礼数周到,仪态端方,不卑不亢,便觉得极好,“我瞧着魏夫人就很投缘,往后咱们姐儿俩要经常走动才是。” 魏夫人在京城见惯了世态炎凉,像他们魏家这种官阶,几乎没有勋贵愿意与之来往。 偶尔遇上了,人家都生怕沾上他们甩不掉。所以这些年,她很少参加如此盛大的宴会。 这次要不是时家大小姐盛情邀约,又加上人家对他们魏家有情有意,要是再推脱就真有点不上道了。 此时见唐楚君这般热情,便知有这么好的母亲,怪不得能养出这么好的女儿。 她也是选择性把时云兴给忘记了,心里满满都是暖意,“蒙夫人不弃,妾身以后便时常来府上叨扰。” “甚好!”唐楚君笑眯了眼,“如此甚好。” 两家一来二往三熟识,这离议亲还能远吗? 彼时,魏屿直不时扬头朝屋里看去。 但觉心头那个女子如冬日开出的牡丹,耀眼又鲜艳。 只要她往那里一站,光芒四射,其余再贵重的人和物都黯然失色,不值一提。 他心里像揣了个小兔子,扑腾扑腾乱蹦。全然没发现旁边有个府卫,正虎视眈眈朝他投来凌厉的视线。 见她周围的人终于散去,魏屿直忙整了整衣袍,向着那方向而去。 谁知脚下一滑,小腿肚子莫名酥麻。哗啦一声,整个人直直朝地面摔去。 这边动静立刻引来了时安夏的关注。 她忙带着红鹊急急而来,“这是怎么了?快,扶魏公子起来。” 一众府卫也是一时愣住,没反应过来,听到姑娘吩咐,立刻就上去扶人。 只陈渊凉凉看了一眼,转身朝着时云起而去。 时安夏也无暇管他,只是对魏公子在自己府上摔了一跤非常抱歉,“魏公子,你还好吗?”一边又吩咐红鹊,“去请申大夫来看看。” 红鹊应声,正要转身,被魏公子叫住了,“没事没事,无需看大夫。我就是忽然脚麻了,没站稳,让时姑娘见笑了。” 他脸红到了耳根后,全然忘记自己是要准备过去找时安夏聊天。 他边说边忍着腿疼,一瘸一拐跑掉了。 时安夏看了一眼平整的地面,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望着魏屿直消失的背影,方想起还在海棠院的魏家姐俩,“对了,红鹊,你有安排人送饭食给魏小姐吗?” 红鹊乖巧的,“姑娘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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