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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万千,我祖父是黄颐枫,我父亲是黄皓清……”再也不能用了! 她原有大好前程,她看不起这个瞧不上那个,京城大把好男儿任她挑选。 可她现在将一无所有。 从云端掉落泥泞。 黄思凝挣扎着从地上艰难爬起来,跪在地上哭求,“曾祖父,父亲,是凝儿错了!凝儿后悔了!凝儿把事情想岔了。求曾祖父收回成命!求求您,父亲,父亲救救凝儿!” 黄万千如此处理黄思凝,倒也不全是因着时安夏。只因他已经看清,此女被惯歪了。 一个被教养得连起码的道德良知,礼义廉耻都没有的姑娘,是根本不配再享受黄家尊荣的。 且,他给过她机会了。 因着她有那么点天分,因着她从小刻苦练字,黄万千早前就对她网开一面。 上次在闹得京城人尽皆知的情况下,黄万千也只重拿轻放,抱着侥幸的心理,觉得黄思凝可能只是一时冲动了。 毕竟自小被人赞赏的天赋,在遇到时安夏后被秒成渣,任谁心里都不好受。 可这一次不同,手段过于拙劣,心思过于歹毒。这已经是根子歪了,救不回来了。 黄万千认为如果不放弃她,还不知以后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姑娘会给黄家惹出什么大丑闻来。 黄家老祖先都看着呢,黄家绝不能毁在这样的人手里。 他态度无比坚决,“我意已决,无需再议。” 黄思凝见曾祖父那样子,心已然沉到深渊。 她深深后悔了! 其实刚才濒死的瞬间她就后悔了。 她花样年华,还没嫁人,怎么就要去死呢? 当时死亡离得无比近,几乎就在生死之间。 几个府卫冲上来,将她救下。 黄思凝以为是陈渊,却在睁眼的时候,发现是几个长相普通,五大三粗的男子。 府卫们为了救她,顾不得男女大防,其中一个直接是把她拦腰抱起就走。 …… 时安夏朝北茴看了一眼。 北茴便是朝门外喊一声,“进来吧。” 在外等着的府卫正是那个将黄思凝抱走的男子,恭恭敬敬进来回话,问过在座的主子安后,才道,“今日陈公子特意交代过,凡有陌生面孔入府都要盯紧些。” 他们每三个人一组,在府里巡视。 他们这组从孟姨娘带着黄思凝进门就盯上了。几人离得远,自然不知中途发生了什么,只知他们侯府的安心姑娘认识这位黄姑娘。 他们将此事报给了岑鸢,岑鸢便是又调了一组人过来。 尔后,两位姑娘分头行事。 府卫们一组人跟着黄思凝,另一组人跟着时安心。 他们悄悄跟着黄姑娘,发现她去了夏时院寻短见。而另一组人得了岑鸢的指示,直接趁乱把玉柳给绑了。 府卫将见到的,所做的,一一禀报完,就退了出去。 时安心和黄思凝这才知道,她们的一举一动全在岑鸢和时安夏的掌控之中。 而她俩还沾沾自喜要毁人家许亲仪式,给人家添堵。 且,那些府卫全是二房自己的府卫,不受侯府约束,更不用把所知情况报到主母这里。 这是时老夫人在的时候,二房自己养的府卫,到现在也是人家自己出的银子。 时安夏转头冷冷看向时安心,还是那句,“黄姑娘没死,安心姐姐可安心?” 时安心内里慌得不行,脸上泪痕未干,却还嘴硬,“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时安夏凉凉一勾唇,“很好。既然你不知道,那就让玉柳来告诉你。” 玉柳被点了名,吓得心头一抖,尔后便是身子一歪,倒在地上,嘴里直喊着,“奴婢什么都说!求安夏姑娘开恩,求世子爷,求主母开恩!” 时安夏微一点头,北茴便让人为玉柳松绑。 玉柳一得了自由,立时跪伏于地,连连讨饶,一五一十将时安心给黄思凝出主意的事说了出来。 她道,“当时奴婢正要安排人去救下假装上吊的黄姑娘,可安心姑娘拦住了奴婢。她说,‘死人自然比活人杀伤力大’!” 黄思凝听得毛骨悚然。 合着这意思,如果不是府卫救了她,她这会子都死硬了啊! 顿时毛了,“时安心,你个蛇蝎心肠的狠毒女子!我与你无冤无仇,你就想送我去死!” 时安心哪里肯承认这种事,忙摇着于素君的腿,“母亲!母亲救我!玉柳胡说的!玉柳见跟着女儿没前途,早就打主意要跟着时安夏,她……”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打断了她的话,打歪了她的脸。时成逸手扬在半空,看着堂下吵成一团,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女儿时安心真的已经毒辣到这个份上了? 早前不是这样的啊!他才出去救灾一个月左右,结果回来发现时安心和于素君母女俩简直形同陌路。 他曾问过于素君怎么回事,但于素君说,没什么事,孩子大了吧,心事就多了一点。 于素君还说,时安心的议嫁都听他的,她不方便掺言。 原来,是女儿寒了夫人的心啊! 时成逸看着陌生的女儿,越是失望,声音便越是平淡,“安心,为父自来教你要诚实。你自己说,让黄姑娘吊死在夏时院这件事,是谁的主意?只要你敢说,为父就敢信。” 时安心快喘不上气儿来了。 她害怕。 父亲越是表现出平淡的情绪,就越是可怕;他越是这般说信她,就越代表她不能说谎话。 因为说了谎话若被拆穿,后果不是她能承受。 她低了头,哇的一声哭得毫无形象,“求父亲开恩!是女儿出的主意,女儿也没想到会这样,女儿只是和黄姑娘开个玩笑,没想要她的命……” 第219章 随着时安心的话落下,时成逸的心便是沉到了谷底。 女儿可以四肢不勤,可以五谷不分,可以无才情佳艺,可以娇蛮任性,甚至可以虚荣一点,这些都可以教,可以矫正;但不可以坏,不可以视人命如草芥,更不可以对别人的人生和生命没有敬畏心。 否则,何以为人? 时成逸紧紧捏着椅子的扶手,手背青筋暴起。 他体会到了刚才黄皓清那种心如死灰,颜面尽失的心情。 于素君也是一脸灰败。 女儿不是她生的,但是她养的。 教养出这样一个姑娘,是她失职,是她失败。 她未语,却已先泪流满面。 是痛心疾首,却又是无可奈何。 于素君当初求着时成逸娶自己,因为不这样,她就要被主母嫁给一个老头子当妾了。 她不甘心,却又不认识更多的人。她是少时因着唐楚君才认识的时成逸。 可唐楚君已经嫁给时成轩好几年了,而时成逸还单着。 她便千辛万苦找到他说,成逸哥,帮帮我!求你假装娶了我,行吗?我会替你管好家,也会对你女儿好。 那时候时成逸想了一夜,次日差人来告诉她,“可。” 于素君是这样进了时家的门。 她答应过时成逸,要好好待他的女儿,要好好教他的女儿。 可她没做到。 她竟把他的女儿教成了这副德性!这是比教坏了她亲生孩子还要令她难过令她难堪的事啊。 她无颜面对世子爷! 她起身,直直跪在了时成逸面前,将头抵在地上,声如蚊音,泣不成声,“世子爷,妾身对不起你。妾身……没有教好安心。她走到这一步,是妾身的责任。” 时成逸抑住胸腔的郁气,亲自抬手将于素君扶起,目光中隐有泪光,“你,已经做得很好。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不妥之处,便是因着你不是她亲生母亲,舍不得骂,舍不得打,事事顺着她,样样哄着她,盼她少年尽欢,愿她成年顺遂。而她……不值得!” 那“不值得”三个字如晴天霹雳劈在时安心的脑袋上,她捂着嘴,眼睛瞪圆着看向自己的父亲。 父亲竟然说她“不值得”! 她可是他的先夫人拼了命生下来的骨血! 他这么说对得起谁啊! 时成逸看着女儿惊愕又委屈的样子,肃然道,“你是不是想说,你是你亲生母亲拼了命生下来的骨血?” 他逼视着女儿的眼睛,“时安心,我可以告诉你,如果时光重来一次,我宁可不要你这样的女儿,也不让你母亲死去。” 时安心被这话打击得哇哇大哭。 很伤心!特别特别伤心! 又听她那专戳人肺管子的父亲说,“你是不是还想说,如果你亲生母亲没死,你就不会变成这样?” 时成逸狠狠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眸底已是一片凉色,“一个人最可悲的,是无论出了任何事,都不会在自己身上找原因。看你这个样子,大抵就是如此。” 至此,时安心撺掇黄思凝吊死在夏时院这事,已是板上钉钉,毫无存疑。 至于她是不是想害死黄思凝……黄家人不想听下去。 因为再听下去,就得找时家理论了。 他们黄家有什么脸跟人家理论吗? 没有。 是以黄万千和黄皓清就站起来告别,带着黄思凝灰头土脸地出了侯府。 就在时安心以为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时候,听时安夏道,“今日咱们把前后的账都算一下吧,省得你在背后说我捅刀子。” 时安心眼皮一跳,闻到一种山呼海啸般的风浪气息即将袭来。 时安夏道,“大伯父,有件事大伯母不愿意告状,但我是要说的。” 只因恶奴不除,家宅难安。 但见府卫抬进来一个人,赫然就是黄嬷嬷。 黄嬷嬷被打了板子伤了身子,现在还没好,一看见世子爷就挣扎着爬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哭诉,“世子爷!老奴可算见到您了!再见不到您,老奴这条老命都要没了。” 时成逸自救灾回府,整日都在外面忙,很难有时间待在府里。 黄嬷嬷早就想见一见,可就是逮不着机会。 现在见到了,那心头的委屈就如滔滔江水,恨不得把世子爷小时候的事都翻出来说一遍,以唤起他对她这半个娘的一点温情。 她在这个府里倚仗的是什么? 那不就是世子爷吗? 时安夏还没让北茴把黄嬷嬷的恶劣行径说出来,就见于素君站起身,向着时成逸福了一福,“世子爷,妾身在您离府之际,杖责了这个乱嚼舌根,祸害主子的狗奴才。妾身一直留着这狗奴才等您回来亲自处理。” 此话一落,时成逸便是知道,要不是看在他的面子上,于素君能把黄嬷嬷打死。 且,于素君一口一个狗奴才,已经完全是把立场摆得明明白白。 黄嬷嬷一听此话,便是向着时安心跪着求去,“姑娘,老奴一心为您,求姑娘为老奴证明……” 时安心如今自身难保,身上还绑着一件撺掇人去夏时院寻死的破事儿,哪里敢为她求半点情,只低着头不言语。 时安夏便是唤,“东蓠进来。” 东蓠进来将初六那日黄嬷嬷如何毁安心姑娘清誉之事一五一十说出来,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省略个中细节。 时成逸听得一肚子火,看向黄嬷嬷的目光里已全是阴沉。 更是一阵后怕。 如果不是东蓠机敏,恐怕他女儿时安心如今毁的不是她一个人的清誉,而是整个时族女儿的风评。 黄嬷嬷见势不妙,咕噜着眼珠子,眼泪水直流,反复嚷嚷着几句话,“老奴只为姑娘好,老奴一心为姑娘好啊。老奴这颗心,全是向着姑娘和世子爷。” 于素君此时心里已不起丝毫波澜,将陆永华与容姑娘私会之事述了一遍,“妾身以为,陆公子非是良配。但这恶奴一直怂恿心儿,也不知她从中拿了多少好处。” 北茴便是上前回道,“奴婢已让人查实,黄嬷嬷收了陆夫人三十两银子,两件冬衣,三床新被,以及十石粮食。她答应陆夫人为安心姑娘与陆公子牵线搭桥,配合陆夫人坐实两人私会,以此促成安心姑娘和陆公子的亲事。” 黄嬷嬷闻言立时磕头,“世子爷明鉴,老奴收的这些东西,不过是陆夫人见老奴行事妥帖的赏赐,并非买通老奴的明证。姑娘是老奴看着长大的,老奴若非见那陆公子的确一表人才,而姑娘也是一见倾心,老奴又何必操这闲心?” 时成逸掀眸看着黄嬷嬷,“所以你使那等手段把姑娘骗出去,欲让我时家蒙羞,不得已之下,将心儿嫁去陆府?” 第220章 黄嬷嬷一听世子爷的语气,就知要糟。 果然,时成逸下一句便是,“看来身契退还予你,还是退早了。我敬你一场,你却要来害我。既是如此,主仆情谊也就到此为止。” 黄嬷嬷大惊失色,“世子爷,您这是什么意思?” 时成逸向来不是个圆滑之人,行事直来直去,说话从不拐弯,“原本我念你年迈,准备送个庄子给你养老,以谢你这些年所做的贡献。” 黄嬷嬷:“!!!” 庄子! 养老! “现在想来,你这些年有什么贡献呢?除了被我母亲聘来做我乳母,那也是给了银子的。后来你在我时家,难道不是处处养尊处优?别说重活儿没让你干,就连轻活儿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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