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倒是你,是不是有病?带着自己的媳妇来领证,放在一旁不管不说,朝着人家姜同志风言风语,我看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旁边的邹阳也觉得丢人,“爸,你一直想扯证的是江敏云啊!” 他不让爸爸扯证的也是江敏云,而不是姜舒兰这个漂亮姐姐啊! 江敏云这个半个女主角,眼里含着泪,完全懵了。 这下,邹跃华的脑子似乎清醒了片刻,他前所未有地清晰地认识了一个问题。 他是重生了。 但是,重生而来的他却遇到了一些改变,例如,本该嫁他的姜舒兰,却嫁给了别人。 而他不认识的江敏云,却要和他领证。 在这乱糟糟的记忆中,他很快提取了几个有用的信息,姜舒兰另嫁他人了。 而他则要娶了江敏云这个大学生。 将这些信息理清楚之后,邹跃华掐着眉心,紧紧地盯着姜舒兰,“姜舒兰,你别后悔。” 上辈子,他让姜舒兰这个乡下出生的村姑。 从东省走到首都,成了首富夫人,养尊处优半辈子,富贵荣华被人羡慕。 可是,这辈子姜舒兰却另嫁他人。 有她苦头吃的。 姜舒兰觉得邹跃华有些怪怪的,这种笃定的态度,仿佛他知道自己将来是要嫁给他一样。 而现在自己另嫁他人,让对方恼羞成怒,迫不及待想要她后悔。 难道,他也知道了未来了吗? 姜舒兰心里一凛,她下意识地去抓着周中锋胳膊,这样似乎就能给她带来几分安全感一样。 周中锋似乎察觉到了姜舒兰的不安,他抬手轻轻地拍了拍她,以示安抚。 接着,他看向邹跃华,替她回答,“你放心,她不会。” 因为,他会以组织的名义起誓,会好好对待姜舒兰的。 嫁给他,姜舒兰不会后悔的。 这话,让姜舒兰心里莫名安定了几分,她朝着邹跃华语气坚定道,“我不会的。” 不嫁给邹跃华,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幸事。 两人都是这般笃定,反而让邹跃华有些下不得台面。 姜舒兰这是得了失心疯吗? 放着他这个未来首富不要,去嫁给一个当兵的? 邹跃华气急败坏,只能放狠话,“你一定会后悔!” 姜舒兰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我是会后悔!” 邹跃华心里一喜。 就听见姜舒兰继续道,“我后悔刚刚救了你!” 说到这里,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朝着邹跃华伸手,“把救命钱结一下!” 要不然她太亏了! 邹跃华脸色一僵,“你说什么?” 姜舒兰问他要钱? 还是救命钱? “给不给?” 姜舒兰挑眉看着他,糯糯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悦,“这么多人都是证据,你该不会想赖账吧?” 她眨了眨眼,朝着民政所的众人道,“大家看看呀,这位邹跃华同志,便是轧钢一分厂的副厂长,他——” 这么一宣传,邹跃华的名声算是臭了。 邹跃华脸色铁青打断,“我给!” “掏钱!” 姜舒兰的语气理直气壮。 邹跃华摸了摸棉猴儿的内衬口袋,摸出了一张大团结,递过去,“我给了!” 姜舒兰眯了眯杏眼,闪过一丝坏,声音糯糯,“你堂堂轧钢一分厂的副厂长,一条命才值十块钱呀?” 这话,简直就是把邹跃华架在火上烤。 旁边民政所的人对姜舒兰都有好感,立马帮腔。 “就是,你一条命多值钱?你想想你刚要是没了,你后半辈子要损失多少钱?人家救你一条命,不说给一年的工资吧,起码三五个月工资是要给的!” 那一条命,能用金钱能衡量吗? 能吗? 那可是无价的啊! 邹跃华这般被架在火上烤,他难受得很,“你打算要多少钱?” 姜舒兰闻言,反问,“你觉得你一条命值多少钱?” 这让,邹跃华陷入沉思,他上辈子死的时候,身价是上几十亿。 当时,他每年给自己投的保险都是几千万的,他这条命啊! 可是无价的。 于是,邹跃华摸了摸口袋,把内衬口袋里面的钱全部掏出来了,他一看,零零散散也将将才三百多。 他微微皱眉,这样太少了。 他把钱一股脑地全部递过去,“够了吗?” 其实,他问得有些汗颜,他已经很久没有这般贫穷过了。 才三百块钱,连他上辈子种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但是,他和动作,让江敏云的魂都快跳出来了,她上前下意识地去拽邹跃华,“跃华,你疯了不成?” 为了补偿她,也为了挽回之前的面子。 她磨了好久,邹跃华才把全部家当都同意拿出来,去买自行车和音响,这是他们今儿得去给百货大楼门市部经理提前给的货款啊! 这全部给了姜舒兰,她彩礼不就什么都没有了? 江敏云这般阻拦,让邹跃华下意识地皱眉,“你这是做什么?难道我的命还不止三百块钱?” 别说三百了,上辈子有人救了他的命,就是三千万他也给的。 这江敏云怎么这般小家子气? 这话,说得江敏云心里一片苦涩,她能怎么说? 说邹跃华命不值三百块吗? 这不是妥妥的得罪对方吗? 江敏云瞬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邹跃华把钱递给了姜舒兰,还再次问道,“够了吗?” 其实,在邹跃华眼里,这钱实在是有些少了。 不是因为钱给姜舒兰,而是因为他觉得自己的身价,自己的命可不值三百块的。 姜舒兰笑眯眯地接过钱,也不数,甚至还有心思看向邹跃华,“你以后要救命喊我呀。” 这个曾经的前夫,倒是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差? 喷一口水三百块,以后这种治病的事情,都来找她呀! 邹跃华嘴角抽了抽,刚准备说些什么,就见到姜舒兰没看他,拉着周中锋的胳膊,就跟着离开了。 边走边说,“咱们拿着这钱去照相馆吧,多拍几张,我爸妈稀罕看,就给他们多留一些,在给你爸妈他们寄过去一些,还有奶奶也多备几份。” 邹跃华,“……?” 这心里怎么就是不得劲儿呢? 姜舒兰他们一走,现场就安静了下来。 看着邹跃华把全部家当赔给了姜舒兰,连她自己的那份自行车和音响,也被赔进去的江敏云有些想哭。 “跃华,你把全部家当赔给了姜舒兰,我的彩礼怎么办?咱们接下来的伙食费怎么办?” 这话,让邹跃华彻底僵住了,“你说什么?” 什么是全部家当? 他现在全部家当才三百块钱吗? 江敏云疑惑,“就咱家全部的钱啊,你把娘放在五斗柜的钱,全部拿出来了啊!” 还是她和邹跃华一起拿的。 本来,邹跃华是不同意的,但是因为邹跃华娘老子私自换了二手收音机的事情,让邹跃华丢了大人。 加上,老人管财政确实抠抠搜搜,这种事情来一次就够了,再来一次,他还要不要脸了? 这才有了,邹跃华把家里五斗柜的钱全部拿出来,给江敏云买自行车和音响是一方面。 另外一方面是为了自己也争一口气,把之前丢的面子,都在争回来。 让姜舒兰知道,他给江敏云的东西也不少。 只是,这会才恢复之前记忆的邹跃华,彻底傻眼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年轻时候的自己竟然这么穷,全家的家当加起来才三百多块。 邹跃华不死心,“家里一分钱都没了吗?” 江敏云哪里知道? 倒是小邹阳突然道,“奶奶把钱全部藏在五斗柜锁起来了!” 小孩子眼尖儿,记性好,老年人忘记大,邹奶奶特意跟小邹阳交代过。 这下,邹跃华肠子都快悔青了,“你们怎么不提醒我?” 他把全部家当都赔给了姜舒兰,他们吃什么喝什么? 喝西北风啊! 江敏云小声道,“我提醒了啊,但是你说自己的命还不值三百吗?”她能怎么办? “我没拦着爸爸。”小邹阳却突然道,“那是因为爸爸的命比三百块钱重要啊!” 小孩子虽然有钱的概念,但是在他眼里,爸爸比钱重要。 这话一说,邹跃华心里一暖。 上辈子邹阳就懂事孝顺,这辈子回到他小时候,竟然还是一如既往。 邹跃华抬手摸了摸邹阳的脸,语气难得缓和了几分,“我们家阳阳真孝顺。” 小邹阳眼珠子一转,“那爸爸,你答应我不要和江敏云阿姨结婚好不好?” 谁说小孩子笨的? 这不聪明得很? 知道趁着大人心情好的时候开始提要求。 他这个时候提要求,若是搁着重生之前的邹跃华,他自然不会答应的。 因为,好不容易讨个大学生老婆。 但是,重生后的邹跃华不一样,他经历了一辈子,站在人生的巅峰,对他最重要的就是孩子。 对于天才儿子的要求。 邹跃华自然没有不答应的,他旋即道,“自然是可以,等你们什么时候接受江敏云阿姨,什么时候我在和她领证。” 他不觉得这个有什么问题。 上辈子,姜舒兰就是这么做的,而且对方也没任何怨言。 反而对他一双儿女好了半辈子。 至于,江敏云肯定也不会拒绝。 邹跃华这话,让小邹阳和小邹美都开心地叫起来,“爸爸最好啦!” 唯独,江敏云脸色极为难看,还带着几分委屈,“跃华,你说好了,今天上午带我来领证的。” 等孩子们同意在领证,这等到猴年马月去了? 邹跃华皱眉,他是后来人的思想,思索道,“我二婚娶你回来,就是让你照顾孩子伺候老人的,如果你连孩子都照顾不了,无法让他们接纳你,我娶你做什么?” 更何况,姜舒兰这个高中生都能做到的事情。 江敏云这个大学毕业生,难道做不到? 这话,实在是太现实了。 说得江敏云脸色当即就苍白了下来,“跃华,你——”怎么能这样? 难道她嫁过来就是照顾孩子,伺候老人吗? 邹跃华盯着江敏云目光沉沉,开门见山,“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换下我和姜舒兰的相亲,但是现在我们既然成了一家人,那我们就好好过日子。” 上辈子他娶了姜舒兰这个高中生,都能走到那个位置。 他这辈子娶个名牌的大学生,未来他只会走得更高! 放下这话后,邹跃华便抱起了小邹美,“走了,爸爸带你回家。” 看着毫不留情就离开的邹跃华,江敏云浑身在发抖,好好过日子? 哪里有这般过日子的?抱着孩子就走,连个招呼都不带打的。 向来要面子的她,这会有些后悔—— 她是不是不该选择邹跃华? 而是该选择周中锋? 可是,这会没有后悔药了。 看着邹跃华决绝离开的背影,江敏云跺了跺脚,很想就此离去,但是她想到邹跃华未来的辉煌,未来会是首富。 她咬着牙跟了上去,她就不信了! 姜舒兰一个高中生都能做到的事情,她一个大学生做不到,还拉拢不下来两个孩子! 姜舒兰和周中锋离开民政所后,就直奔照相馆,他们领结婚证的时候是没照相的。 这会去补几张照片,好给父母是一个念想。 照相馆处在平乡市东大街十字路口,地理位置极好,人来人往,自行车车铃儿叮铃铃响着。 城里人儿精气神就是不一样,穿着棉猴儿或者还是穿着蓝色工装,收拾得干净利落,走路也是昂首挺胸,极为自豪的。 姜舒兰很快就收回了目光,朝着周中锋道,“快到了。” 她对平乡市熟悉,以前在家当姑娘的时候,姜父出来走街串巷给人看病。 也会带上她来城里,所以也称得上算是轻车熟路。 一进照相馆,就能瞧着老板在倒腾照相机,拿着抹布,一遍遍擦上面不存在的灰尘,瞧着珍惜得很。 姜舒兰轻咳一声,轻声道,“同志,我们要照相。” “来咯!” 照相馆老板收了抹布过来,等看到两人的长相时,照相馆老板眼里闪过惊艳,“你们这是来照结婚照的?” 一般来说,刚结婚的小两口,都会过来照一张两寸大的照片,留作纪念。 姜舒兰嗯了一声,“是。”接着,她抬头看向周中锋,不确定道,“咱们要拍几张?” 周中锋思忖片刻,“四张。” 姜舒兰父母一张,他父母一张,奶奶一张,最后一张他们留着自己看。 照相馆老板一听这话,顿时知道来了大生意,要知道照一次五毛,洗一张照片加一毛。 普通人来说过来一次照一张,都是咬着牙照的。 像对方这种,实在是少数。 他顿时吆喝一声,“来,你们坐到凳子上。” “对,就是这里,女同志往旁边移一点,男同志你把头稍微偏过去点,离女同志近一点。” 本来就是长条板凳,姜舒兰为了避开挨着对方,还特意往边边坐了点。 只是,没想到老板这么一叮嘱,她没办法只能往旁边小幅度的移了下。 这一动,刚好周中锋也偏头过来。 好家伙。 两人来了个头碰着下巴,轻轻地砰了一声,像是溅出来的火花一样。 下一瞬,两人同时问道,“你没事吧?” 语气藏不住的关心,当对视了以后,两人又不自在的把头扭到旁边,“我没事。” 又是齐刷刷答到,说不出的默契。 那老板也是,竟然把这一幕给拍了下来,虽然没拍到正面。 但是两人面对面对视的样子,那眼睛中藏着的关切和羞恼怎么也掩藏不住。 一看就是新结婚的小夫妻,哪怕是有几分尴尬,却还是有几分甜蜜。 照相馆老板满意极了,他调整了照相机的方向,再次道,“好了,来来来,都笑一下,笑一下。”顿了顿,提醒,“男同志,你别绷着一张脸,你是结婚的,想想你那刚娶回家的漂亮媳妇,你高兴不?” 怎么可能不高兴呢? 向来不苟言笑的周中锋偏头看了一眼姜舒兰,旋即唇角上扬,弯出来了一个弧度。 旁边的姜舒兰也坐直了身体,对着镜头微微一笑,露出一排整齐的贝齿,灿烂而明媚。 只听见咔嚓一声。 照相馆老板收回相机,“好了,明天下午这个时候,你们来取照片,我会尽快给你们洗出来的。” 姜舒兰和周中锋齐齐的点头,随即,姜舒兰便从兜里面准备掏出之前邹跃华赔偿的钱。 哪里知道,她还没动呢! 周中锋就摁住了胳膊,“我来。” 话落,他便从兜里面掏出了一张大团结递过去,语气直接了当,“同志,麻烦你把之前拍的那第一张,也给我们洗一张出来。” 就是先前那两人对视的时候。 他听见了照相馆老板的动作。 多洗自然是好的。 照相馆老板点头,“这个没问题。” 他巴不得来拍照的同志们多洗几张。 等出了照相馆,姜舒兰疑惑,“之前不是说好了,让我出照相的钱吗?” 反正,她从邹跃华那里拿到一笔赔偿,不花白不花。 周中锋摇头,“这钱你自己留着。”顿了顿,“一会你还要陪我去一趟信用合作社。” “去那里干嘛?” 姜舒兰疑惑。 周中锋轻咳一声,“奶奶给你准备的彩礼到了,咱们去取一下。” 这是奶奶给的钱,是长辈替他给的聘礼。 姜舒兰一愣,聘礼不是给了吗? 三转一响还在她家摆着呢! 周中锋解释,“那不一样,三转一响是我给的,聘礼是奶奶给的。” 话落间,他就进了信用合作社,不一会的功夫。 他就拿出来一张薄薄的四四方方的纸张,递给了姜舒兰,“这个你先收好了。” 姜舒兰打开一看,好家伙白底印绿字的存根,写着六百六十六。 姜舒兰被吓了一跳,这存更立马觉得有些烫手,连忙要把存更还回去,“这么多啊?” 就他们生产队来说,娶个媳妇十块二十块,那都算是不错的了。 这六百六十六,这哪里得了? 见她不要,周中锋拧眉,“这是奶奶给咱们的小家庭的,你先收着便是,咱们若是不收,奶奶以为我们不喜欢他们准备的彩礼。” 这彩礼他奶奶准备了好多年。 话到了这个份上,姜舒兰这才收了下来,“那我先管着,等到了海岛把这笔钱在取出来。” 见她收下,周中锋才松一口气,又摸了摸内衬口袋。 把自己随身携带的存更也递过去,“这是我存津贴的单,之前取了一笔买了三转一响,剩下的都在这里了。” 姜舒兰一怔,她接了过来一看,上面还有两百多块钱,显然之前的三转一响,就几乎榨干了周中锋的所有存款。 她没急着接过来,只是轻声打趣道,“你把钱全部上交过来,不怕我拿钱跑了呀?” 哪里有前脚领证,后脚就把全部家当都交给她的。 周中锋没忍住亮出结婚证,笑了笑,“跑不掉。” 这话说的,姜舒兰也没忍住笑了,是了!跑不掉。 如今两人婚都结了,结婚证也领了,就是正式的两口子一家人了。 “我也没打算跑。”她想和周中锋好好过日子。 这话,极为悦耳的,周中锋忍不住朝着姜舒兰敬礼,“姜舒兰同志,以后我们这个家就靠你掌控财政大权了。” 他会在外拼搏,给她,给孩子一个安稳的家。 姜舒兰没忍住红了脸,嗔了他一眼,“在外面呢!收敛点!” 她眼含秋水,这一眼瞪的周中锋骨头都差点没苏了,他忍不住笑了,“嗯,我知道在家可以不用收敛。” 这话说的,姜舒兰又没忍住瞪了他一眼,这人真是的瞅着结婚之前一本正经的,怎么领完证一下子油嘴滑舌,还开起玩笑来了。 姜舒兰清了清嗓音,提起正事,“周中锋,咱们先直接回家准备收拾东西,明儿的去取照片的时候,再去邮局寄照片,你看怎么样?” 这也是周中锋原本的打算,他自然没有拒绝的。 等回到磨盘大队老姜家,这会院子里面的席面儿已经散的差不多了。 就只剩下,老姜家的人在收拾桌子椅子这些物色。 瞅着姜舒兰和周中锋回来了,原本在搬椅子的姜家老三,顿时朝着家里喊道,“小妹回来了!” 这一嗓子喊的,把整个姜家的人都给喊了出来。 最先上来的是姜母,语气热切,“结婚证领了?” 姜舒兰和周中锋并排站着,她点了点头,“娘,领了呢!” 说完去看周中锋,周中锋秒懂,立马把结婚证拿出来,递给姜家父母。 姜家父母接了过来,姜母不识字,但是姜父却识字的,他一连着说了三个好字,“好好好!” 可想而知,心里有多激动了。 他闺女啊!领了结婚证,他们这当父母的心算是彻底放下去了。 “这领完证,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走?” 约摸着也就这两天了。 周中锋回答,“我定的后天的火车票。” “那明天还能在家待一天?” 姜母的语去有些欢喜。 周中锋和姜舒兰同时点头,不过姜舒兰道,“娘,我们今儿的去拍了照片,等明天去取完照片,顺便去给周中锋的奶奶寄过去。” “这是应该的!”姜母道,“这样,你既然去邮局寄照片。” 她看着屋内摆放着的三转一响道,“走的时候,把三转一响也一起寄过去吧!” 闺女的彩礼,他们留在家里像什么样子? 姜舒兰皱眉,她下意识地去看周中锋,“这大件的东西,怕是不好寄出。” 周中锋点头,“就戴手表吧,这个方便,其他都不是很方便。” 姜舒兰觉得是这个理儿,姜母还要说些什么,却被姜舒兰给打岔了。 “娘,我们火车上可能没吃的,您给我做点油炸撒子和沾豆包,我想带上车吃。” 软糯糯撒娇的语气,姜母受不住,风风火火的就去了厨房。 准备把没舍得吃的富强粉拿出来和着鸡蛋,先做油炸撒子。 等夜晚的时候。 姜舒兰拿着枕头去了姜母屋,直接钻到炕里。 把白日里面周中锋给的两个存更递过来,“娘,这一张是周中锋奶奶给的聘礼,这一张是周中锋的存折。” 她想了想,还是没把邹跃华赔的钱告诉他们,她另有打算。 姜母拿到以后,借着煤油灯,让姜父看,“当家的,你来读一下,这是多少?” “六百——六?”姜父语气顿住。 姜母追问,“多少?” “六百六!” 这一次姜父的语气斩钉截铁,他没有看错。 姜母一听这话,差点没吓死过去,“我滴个老天爷啊!” 他们给舒兰攒了二十多年的嫁妆,连人家给的现金彩礼都不到。 更别说,先前还有那送上门的三转一响。 这他们家就是砸锅卖铁也给闺女陪嫁不了这么多啊! 姜母率先道,“舒兰,把这钱给人家还回去,咱们家陪不了这么多。” 原先想着,对方给了三转一响,他们家陪五百多块钱,算是勉强对等了。 这在一来给六百六,哪家闺女陪嫁的起啊! 姜舒兰想了想,轻声道,“娘,周中锋说,这是他爷爷给我们小家庭的启用资金。” “还回去,对方会生气,觉得我们会嫌弃对方给的彩礼不够。” “这——” 姜家父母面面相觑,“当家的,你看怎么办?” 姜父在炮制药材,闻言抬起头,琢磨了下,“把咱们家之前藏着的那根传家宝,给舒兰带上吧!” 这话一落,姜母也没忍住惊道,“当家的,那是老爷子当年走的时候留下来的,说只给姜家第四代大夫。” 这是家训了。 不是舍不得给闺女,而是那一根老山参是姜家的传家宝,对姜家来说有不一样的意义。 不分男女,只传给治病救人的后辈。 当年,姜父有几个兄弟,但是也只有姜父走了上大夫这条路,这老山参也自然归他来继承。 姜父将炮制好的药材,捡到簸箕里面铺平晾着后。 “不讲究这些了。”这才说,“中锋那娃娃给这么重的礼,咱们又不能拒,咱家除了这个还能拿出手,别的我实在是想不到了。” 那只老山参,足足有三百多年。 放在市场上,那也是有价无市的。 姜舒兰蹙眉,轻声道,“爹,我不要,老山参我绝对不要。” 她是姜家人,自然了解这个老山参的含义。 姜父可不听闺女的,他心里有数,便转移了话题,“剩下一张是什么?” “这是周中锋剩下的津贴。” 姜舒兰解释。 “你是说,中锋把家里的存折都交给你啦?” 姜母惊讶。 姜舒兰点头。 姜母道,“舒兰,我瞧着这周中锋是个实心过日子的,我也就放心了,你跟着他去海岛以后,好好跟着他过日子。” 姜舒兰难为情的嗯了一声,“爹娘,你们放心。” 等姜舒兰离开后,姜母睡不着,她睁大眼睛看炕柜,“当家的,看着周家这般重视舒兰,我也算是放心了。” 原先还怕自家闺女因为出生乡下,怕是嫁过去会被为难。 如今,瞧着这周家长辈的态度倒是不尽然。 姜父嗯了一声,“早些睡,明儿早上我给舒兰炮制一些药材,让她带到岛上去。” 自己炮制的药材放心,还效果好。 第二天一早。 姜舒兰便和周中锋去了照相馆,先是取了照片,黑白照片上男同志穿着立领军装,眉眼深邃,五官俊朗。 女同志眉目如画,笑面如花。 姜舒兰很满意地收下照片。 倒是没想到,离开的时候照相馆老板提了一个要求,“同志,我能不能把你们照片当做范例,贴在我们玻璃柜上?” 实在是两人都太俊了,不拿着当范例,实在是可惜了一些。 这简直就是活招牌啊!有这两人照片在,往日来拍结婚照的新人也会多一些。 姜舒兰和周中锋对视了一眼,周中锋没表达意见。 倒是姜舒兰摇头,拒,“同志,我丈夫是军人,他的照片不能随便放在外面。” 这话,让照相馆老板一愣,他有些可惜,但是也能理解了。 “那你们下次不穿军装的时候,来我这里给你们照照片,可以让我放一次吗?” 这一次,姜舒兰没有拒绝,她点头答应了下来。只是,下次什么时候来照照片,那就不知道了。 刚一出门,周中锋收好照片,便问,“怎么拒绝了?” 他看着照相馆玻璃柜下压着很多照片呢,感觉往日那些人去看范例的时候,都会很骄傲。 姜舒兰想了想,说,“不想让人家盯着看。” 她因为长得漂亮,自小就被人盯着看,她不是很喜欢。 更不想,拍了照片也被人家再次盯着看。 这让周中锋稍稍松了一口气,没在追问下去。 两人拿到了照片,便去了直接去了邮局。 这会是上午邮局寄东西的人不多,窗口里面坐着一位梳着麻花辫的女干事在贴邮票。 姜舒兰和周中锋对视了一眼,周中锋军人的身份,其实并不是很方便。 于是,姜舒兰便直接上前敲了敲窗口,声音轻软,“同志,我们要寄照片,麻烦给我们两个信封两张邮票。” “寄信本埠四分,外埠七分,另外邮票单独计价,目前有三种邮票,你要哪一种?” 女干事头都没抬的继续在糊邮票。 姜舒兰一愣,她还这么没怎么寄过信件,不由得说道,“同志,麻烦你把邮票都拿出来我看看!” 那女干事手里糊到一半的邮票,说道,“稍等!” 便转身去了身后的大桌子上寻找新邮票去了。 姜舒兰下意识地循着对方身影望了过去,就见到那大桌子角落处,厚厚的一层灰尘。 她不由得皱眉,这也太脏了一些。 此刻,弹幕突然凭空冒出一行字。 第20章 姜舒兰,“?” 眼神呆滞地看着桌子角,不由得瞪大眼,什么是全国山河一片红? 邮票吗? 她怎么从来没听过?而且,她看桌子角,不是桌子下面太脏了吗? 这个死角应该是不好打扫,所以每次都错过了。 她这个人又向来洁癖,看到脏东西就想起鸡皮疙瘩。 此刻,弹幕再次接二连三地响起。 [看舒舒睁大的双眼,瞳孔剧震,死死地盯着桌子角,肯定是发现那破书里面夹着全国山河一片红,不然她不会是这个表情。] [对对对,我发现了,之前看别人捡漏寻宝寻到后,也是这种表情,震惊欣喜若狂,然后佯装自己很淡定。] [我就知道舒舒不对劲儿,从开始相错亲开始,我就怀疑了,她故意骂了一通周大佬,然后吸引了周大佬对她的注意力。 再接着,周大佬果然对她有了印象,相亲的时候还特意点出要和舒舒相亲,现在结果大家都看到了吧。 这哪里是相亲哦,这直接结婚办酒全部一次搞定,彻底把周大佬收入囊中。] [所以,她会知道桌子脚下压着全国山河一片红邮票值钱,奇怪吗?奇怪吗?] [不奇怪,我觉得这才是正常的舒舒。] 姜舒兰逐渐陷入呆滞,那桌子角压着的邮票值钱? 在值钱难不成一张还能超过百块的价值? 想想也不太可能,但是想到次次都准确的弹幕。 姜舒兰犹豫了片刻,便做了决定,因为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呀。 “同志,你那桌子角压着的是什么?” 那正低着头寻邮票的女干事,顺着姜舒兰指着的地方,看了一眼,随即了然道,“你问那个啊?是小学课本,没人要的就垫桌脚了。” 话落,姜舒兰心脏砰砰砰跳起来,跳得飞快,她现在已经能确定八九不离十了。 旁边的周中锋有些担忧,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从舒兰开始看到那桌子角开始,就有些不太对劲儿了。 外人可能看不出来,但是他却能看出来她的热切。 姜舒兰捏了捏他胳膊,笑着朝着女干事道,“同志,这学校不是放假停课了吗?我家有个小孩儿刚好在读小学,你能把这个垫桌脚的课本给我看看吗?” 女干事愣了下,皱眉,“这是我们垫桌脚的。” 给你了,那桌子不就摇晃起来了吗? 姜舒兰不疾不徐地商量,“同志,你看这样行吗?我买两张邮票,但我出三张邮票的钱,你就当通融通融,把那个课本给我吧,我们家孩子自从停课以后皮得很,这有课本就算是学校不上课,我们在家也能给他上课不是?” 这话,让女干事脸色稍缓,她也是结婚有孩子的人。 自从学校放假后,孩子在家却是无法无天,之前读的知识早都还回去了,更别说看课本了。 难得有思想觉悟这么高的家长。 “你识字啊??” 女干事终于找到了邮票,抬头问了一句。 姜舒兰腼腆地笑了笑,“是呀,读了高中毕业,这不是暂时无法参加高考,想着也不能浪费了,就先给孩子补习补习。” 不能直接说要课本,人家会觉得她有病,也会起疑。 这个解释倒是说得通,女干事又转身去了桌角,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桌子角的课本拽了出来。 嘿! 好厚的灰,烟尘漫天。 女干事打了几个喷嚏,用手扇了扇灰尘,有些嫌弃地把课本递给她,“你看看这是你要用的吗?” 上面写着二年级语文课本。 姜舒兰惊喜,“是的,真是麻烦你了同志。”她接过来,并没有直接打开。 “没事,倒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女干事摇头,接着好奇,“你和你爱人都长得好看,你们孩子是不是更好看?” 这么多年买邮票的人寄东西的人,她还没见过这么俊儿的。 男人高大挺拔,俊朗帅气,女人肌肤赛雪,眉目如画。 这下好了,姜舒兰脸一下子红了,和周中锋对视了一眼。 她有些愧疚自己朝着对方撒谎了,她吸了吸气,“是呀!” “那你回去给孩子好好补习下,孩子的功课重要。” 对方越是好心,姜舒兰越是不好意思,她想了想,“同志,这书我也不白要您的,我给您五毛钱,您看行吗?” 这让女干事有些惊喜,“这不值当的,这书是学校发的。” 也不是公家的东西。 姜舒兰摇头笑,“您帮我了大忙。”她掏了五毛钱的毛票子递过去,“这是您应得的。” 那女干事没想到一本破书,竟然也能换五毛钱回来。 当即就有些惊喜,连带着对姜舒兰他们买邮票寄照片也缓和了几分。 “你们寄外埠的话,我建议你们买这种特殊邮票,虽然都是七分钱,但是这种邮票听说有的人爱收藏,反正你们买了这种邮票寄信,肯定不会亏。” 这是属于内部人的建议了。 姜舒兰有些意外,“我就知道您人好心善,这都告诉我们,我们就要您推荐的这种。”顿了顿,朝着周中锋使了一个眼色,“还不谢谢人家同志啊!” 周中锋全程看到尾,他是真没想到姜舒兰还有这一面的,要怎么形容呢? 八面玲珑,和人交往的时候,那一张嘴真的是跟抹蜜了一样,把人哄得眉开眼笑的。 他敢确定那本桌角破书,对姜舒兰肯定很重要。 但是她不止没有半分表露出来不说,花了五毛钱收过来,对方还对她感激涕零,连连想要回报她。 周中锋忍不住想笑,“谢谢。”到底是给姜舒兰面子对那女干事说了一声谢谢。 那女干事受宠若惊,这么一会接触下来,她也算是看出来,这男人俊儿是俊儿,就是太冷了一些,全程都没说过几句话。 让这种人一开口就跟她说谢谢。 这还不够让人受宠若惊啦! “多大点事,不值当谢谢。”女干事摆手,递过去两张邮票,“胶水就在这,你们自己粘。” 姜舒兰和周中锋对视了一眼,接过对方递过来的信封。 把邮票贴上去,贴好了两个后,递给了女干事,女干事咦了一声。 “这位同志你这个地址太广了,怕是不一定收得到。” 这直接写的西北坎子山,这坎子山多大啊,围着这里住的就不知道是多少人了。 姜舒兰也看周中锋。 周中锋摇头,“就这个地址,到了会有人去派发的。” 这是他父母的地址,地址一直在变,最近的一个地址是西北坎子山。 至于怎么收到,那就是对方那边来处理了。 见寄信人都确定,女干事也不再说什么了。 姜舒兰解决了寄出的照片,也没食言,又朝着女干事要了一张外埠特殊邮,一共给了两毛一。 “之前说了,您把课本给我,我买三张邮票。” 女干事想说不用了,已经给过钱了,但是姜舒兰放下两毛一,自己撕了一张外埠特殊邮票就离开了。 女干事目送着两人背影,喃喃,“这是遇到了地主家的傻闺女了。” 出手这么阔绰。 等一离开邮局,彻底走远后,瞧着没人,姜舒兰拿出这个之前那个课本。 她心脏砰砰砰跳,翻开了课本,果然刚一翻,课本里面就顺着夹页掉出了两个东西。 周中锋眼神变了。 但是他,并未出声,而是静静地看着姜舒兰。 姜舒兰捡起两个邮票,她仔细观察了,就是那种普通邮票啊。 甚至,没有之前她选的外埠特殊邮票好看。 但是! 此刻,弹幕却一片震惊。 [卧槽,卧槽,之前低估了低估了,这竟然是全国山河一片红的四方联,四方联啊,四张!!] [有什么区别吗?] [一看就是外行了,你们要是关注集邮的就能发现,近些年拍卖会上拍卖的全国山河一片红。 基本都是一枚一张,就这种一张都能拍到二十多万,你们算算这四方联能值多少钱? 这不是一加一等于二了,而是完整、完整四方联,这才是稀缺性!] 弹幕一阵安静。 突然再次被一条弹幕打破。 [这个四方联,没有另外一枚价值高。] [胡说八道,一枚全国山河一片红,怎么会比得上四方联。] [我没有胡说,你们看舒舒左手单独拿的那一枚邮票。] [都是一片红啊,要说区别都是横着和竖着的区别了。] [对,就是横着,你们不了解集邮行业,我在这个行业摸爬滚打三十年,太熟悉了。 舒舒手里那个横着邮票叫大一片红,相对于小片红因为地图宝岛错误,还售卖了一批出去。被人指出后才收回邮票,但因为发现太晚,仍然有一部分流落在市场。 而大一片红却完全相反,在印出后就内部发现错误,直接销毁,并没有流落市场。 而现今市场上,一共才九枚大片红,堪称绝版,而最近一次拍卖会上,大一片红被拍卖出了一枚千万的价格。] 随着这一条弹幕的发出,整个弹幕彻底安静了下来。 [卧槽,那舒舒手里这个是大一片红??] [九枚之一?] [单枚价值千万?] [五毛钱买到的?] 随着这最后一条弹幕的发出后,整个弹幕彻底安静下来。 姜舒兰也呆住,她手里拿着的一个四方联邮票,一个单枚邮票,价值加起来超过千万? 钱多到极致,姜舒兰反而有些没概念了。 她不知道千万是多少钱,她只知道她爹娘为了给她攒嫁妆,两人紧紧巴巴攒了二十多年,才攒了五百多块。 就这,还是他们磨盘大队少有的富贵人家了。 就他们家这条件,攒一个五百块要二十年,攒十个五百块,怕是要两百年了…… 更别说千万了,姜舒兰觉得想要攒够千万,他们全家人生生世世攒钱,没有尽头的那种。 想到手里这个邮票的贵重性,姜舒兰手抖了下,邮票跟着飘落。 周中锋眼疾手快将邮票给接住了。 姜舒兰抿着唇,声音在颤,“接得好。” 周中锋,“??” 不就是一个被淘汰了的破旧邮票吗? 怎么这般胆战心惊的,活脱脱跟它们多贵重一样。 “你很稀罕它们?” 除了这个,周中锋也找不到其他借口了。 姜舒兰点头,“是,极为稀罕!”她接过邮票,珍惜地放在兜里面。 周中锋没看出来这邮票有什么特殊性,倒是将之前的疑惑问了出来,“你、你怎么知道这书里面夹着的有邮票?” 女干事看不出来,他却是能够看出来的。 姜舒兰找的那个借口,根本不是为了书而来,而是为了这个邮票而来。 姜舒兰想了想,她也不想骗对方,但是她能看弹幕提醒这个消息,她不能说,也不敢说。 因为一旦说了,不止是周中锋知道,怕是连弹幕前面的人也能知道了。 姜舒兰紧张地捏了捏指头,低声道,“我不想说,你能别问吗?” 她不想骗他。 周中锋蹙眉,但是却选择尊重姜舒兰的意见,“遇到困难了?” 不敢说。 这姜舒兰摇头,她语气斟酌,“我和别人可能不太一样,我以后可能还会遇到这种情况,能不能、”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提要求,“能不能都别问呀,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 因为两人站在巷子口,冷风呼呼地刮着。 吹得她额前发丝凌乱,露出光洁莹润的额头,细细弯弯的眉毛,以及黑白分明的眼睛,清艳又漂亮。 周中锋呆了下,他移开目光,嗯了一声,“我不问,不过你遇到问题可以和我说。” 姜舒兰没忍住笑了,不自在地扭了扭手,接着道,“周中锋,我跟你商量个事呀!” 明明那么冷硬的名字,从她口中叫出来,却带着一股甜滋滋的味道。 “我想把邹跃华赔的那部分钱放家里。” 她想来想去,身上的陪嫁钱不能动,周中锋给的彩礼也不能动。 只有,邹跃华赔的这个钱,算是白来的,而且不是各自的陪嫁和彩礼。 这部分属于意外之财,倒是可以留下给家里人应急。 她现在就怕,自己把家里的钱全部带走了,家里万一遇到点事情,是真的没法子。 只是,她不是一个人单身的时候,是已经结婚了,做出决定的时候,需要双方共同商量下。 周中锋也是家庭的一份子。 周中锋以为是什么大事,他想了想,然后说,“我没意见,你自己做主就好。”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家里的钱你做主。” 姜舒兰摆手,“我晓得的。”对方既然信任她,她也不会辜负对方的信任。 轧钢一分厂家筒子楼家属院儿,这会邹老太太翻箱倒柜地找东西。 把那两室一厅里里外外翻了三遍都没能找到,最后再看着那空落落的五斗柜被翻开的钱盒子。 邹老太太一屁股瘫在地上,哭天抹地地干嚎,“哪个天杀的来我家偷钱了?” 三百多呢! 自从前儿媳妇离婚了后,她过来跟着儿子过日子照看孩子,一年多了扣扣巴巴,才攒了这么点。 结果,一下子都没了。 家属院筒子楼就这么大,房子挤房子,就一个隔断墙一个门帘子算是两家人。 所以,别说干嚎了,就是打个喷嚏,隔壁家里都能听到。 这不,一听到邹老太太在干嚎,隔壁大晌午围着炕桌吃饭的人,顿时支棱起了耳朵。 有爱看热闹的婶,饭也不吃了,直接揣个棒子面儿饼,夹着大拇指粗细的大葱,就那样咔嚓咔嚓啃巴起来。 朝着邹家门口走。 这好家伙,还没进去,就站在筒子楼的走廊道外面,一眼就看到邹家那屋内一片狼藉。 八仙桌靠背椅倒一地,箱子盒子大喇喇敞开放在堂屋,衣服也是乱糟糟地扔在地上。 大伙儿纷纷倒吸一口气,惊道,“老太太哟,你这家里是遭贼了啊?这般乱糟糟的?” 邹老太太儿子邹跃华前段时间才升了副厂长,所以大家对她也格外客气。 毕竟,这副厂长这个官算是他们这栋筒子楼最大的官了。 这一问,邹老太太哭得更厉害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拍着地,“可不是没了!全没了,家里连生活费都遭贼偷了。” 这话一落,门口的邻居们顿时面面相觑。 还真遭贼了? 有人不信,探头过去,说道,“不能吧?咱们这家属院十几年都没遇过偷儿,更何况这早上咱们家属院儿的筒子楼可是有人的,没看到陌生人进来啊!” 昨儿的轧钢厂连夜赶工一批轧钢,抽的人几乎是他们这栋筒子楼的,家家户户的男人都去加班去了。 这不,白日里面都在家补觉。 更别说还有孩子们闹腾,别说进贼了,就是进来个陌生人,他们不认识都会上去拽住唠嗑两句。 你是谁呀?来找哪个亲戚啊! 倒是有人聪明,帮忙分析,“老太太,你钱什么时候丢的?” 这话问得邹老太太一愣,她仔细回忆起来,“昨儿晚上我看还在。” 她穷了半辈子,儿子出息了,自从手里攒点钱,她就像是个貔貅一样。 每天都去看一看摸一摸,这样心头也敞亮。 可是钱没了,一想到这里,邹老太太心痛得滴血,“就刚我去看,突然就没了。” “上午被偷的?可是咱们家属院上午都没外人进来啊!”有个齐耳短发的邻居开口道,“会不会是家里孩子拿了?” “不可能,我们家阳阳是个好孩子,他从来不偷钱。”邹老太太反驳道。 “那既不是陌生人,也不是孩子偷的,那钱总不会是凭空不见了吧?” “倒也不是没有陌生人进咱们家属院。”那人努了努嘴儿,看向邹家,“邹家上午不就来新人了?” 当时他们还上门招呼来着,就想看看邹跃华这个二婚妻子长什么样的。 这下,整个空气中瞬间安静下来。 邹老太太也猛地反应过来,她一拍地,“我就知道,她贼眉鼠眼转着眼珠子,瞧着都不像好货,难怪——” 她一来,他们就丢钱了。 这不是江敏云偷的,这是谁偷的? 想到这里,邹老太太脸色一沉,一双倒三角眼睛凶巴巴的,“报警,必须报警,这种三只手的儿媳妇,我老邹家要不起!” “什么要不起啊!” 邹跃华抱着邹美从走廊道过来,他一过来顿时邻居让开位置,七嘴八舌。 “邹副厂长,你还不知道吧,你们家里遭贼了,丢东西了,老太太说要报警呢!” 邹跃华心里咯噔了下,把怀里的小邹美放在地上,“丢了什么了?” 他心里有了个不好的猜测。 “钱啊!老太太的命根子丢了。”邻居接嘴道,“老太太,你丢了多少钱?” 邹老太看到儿子,立马不病歪歪了,一下子从地上站了起来,朝着邹跃华扑去,哭天抹地。 “儿子啊,你给我快休了那个三只手,咱们家三百多啊,三百多被那个三只手一下子全部偷了!” 这对一分钱都舍不得浪费的邹老太来说,无疑是在要了她的命。 这话一落,邹跃华脸色变了下,这钱是他拿的,但是他拿的时候却没有和老太太说。 因为一说,就以老太太那个扣劲儿,是铁定不同意的。 但是,邹跃华也不能说实话,因为一说实话,这么多人看着听着呢,那他堂堂的副厂长不成了家贼吗? 他名声还要不要了? 在邹跃华进退两难的时候,江敏云从外面回来了。 她看到邹家门口堵着十多号人的时候,顿时惊讶地问道,“怎么了这是?” 她是新媳妇,还有几分害羞。 只是,她这害羞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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