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地问道,“周副团,什么忙?” 这可真是稀奇事,他们上岛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见周副团开口求人帮忙。 周中锋,“我们家舒兰同志生病了,我这会要去食堂一趟,家里没人,我想请苗嫂子过去帮我看一下,你放心,我会尽快回来的。” 他态度极为诚恳。 “生病?是怎么了?”苗红云这下惊讶了,“这个没问题,我马上就能过去。” 顿了顿,还不忘问一句,“小姜吃饭了吗?没吃的话,我们家煮的有棒子面粥,烙的有酸菜苞米饼。” “发烧。”周中锋摇头,“她没胃口。” 看着那黄澄澄的棒子面粥,改了主意,“麻烦苗嫂子你过去的时候,帮忙端一碗。若是舒兰想吃便吃,她不吃,你就告诉她,我很快就带她想吃的饭菜回来。” 在面对和姜舒兰的事情相关时。 他是极为妥帖也还是极为细心的,甚至连话都多了几分。 苗红云点头,等他走了,她忍不住朝着自家男人感慨,“真没想到,周副团还有这般样子。” 怎么说,就像是向来冷峻肃然的一个人,一下子沾了烟火气息,有了几分居家过日子的味道。 那团长端着粗瓷碗,呼噜喝了一口棒子面粥,笑呵呵,“这是啥?这是百炼钢成绕指柔。” 顿了顿,还不忘朝着那老太太道,“娘,我没说错吧。” 一大早,还咬文嚼字起来。 他只读了一个初中毕业,实在是读不下去。 为此,那奶老太太念叨了好多年。 那老太太忍不住笑,笑眯眯的,越发慈祥,“要我看,小姜的福气还在后面。” 瞧着小周眼底的青黑,一看就知道这是一宿没睡。 就冲着小周这幅照顾人的体贴,全海岛都找不到比他做的更好的。 苗红云跟着点头,因为存着事情,她三下五除二很快吃完饭,便盛了一碗棒子面粥,去了隔壁。 好家伙,家里一股中药味,扑面而来。 那厨房的小灶膛上的陶罐里面还煮着药。 苗红云看了一眼,见药没烧干,就跟着收回目光,去了姜舒兰睡的卧室。 “小姜,好点了没?” 一进去,就看到姜舒兰躺在床上,因为发烧生病,脸色透着几分苍白,黛眉微蹙,乌发沾在脸颊上。 许是听到动静,便不由得抬头望了过来,这一抬头,便露出了一张雨打海棠般的脸蛋,清艳绝美。 好家伙,苗红云只看了一眼,就知道为什么古代的文人墨客,会用雨打海棠来形容女子了。 这就是活生生的啊! 或者说更直白点,就是活色生香。 连带着生病,都能这般漂亮。 在苗红云走神的功夫。 姜舒兰便疑惑,“苗嫂子,你怎么过来了?” 苗红云一直是个很有边界的人,一早一晚,她几乎从来不会来他们家的。 苗红云把粗瓷碗往旁边的桌子上一放,就跟着坐下了,“你家那位要去炊事班,托我来照顾下你。” “怎么样,好点了吗?饿不饿?” 姜舒兰没想到,周中锋这般心细,她摇了摇头,“还不饿。” 哪里是不饿呢! 只是,心思都被那油炸小河虾和葱花鸡蛋面给吸引走了。 苗红云知道病人胃口不好,也就没勉强,她有些好奇,“这一大早,周副团去炊事班做什么?” 这…… 姜舒兰犹豫了下,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听完。 苗红云不知道该如何感叹了,天底下还有如此好命的姑娘。 出嫁前有家里父母宠着,可不要小看了这一碟油炸小河虾和葱花鸡蛋面,在家家户户吃糠咽菜的情况下。 姜家父母舍得这样做给姜舒兰吃,第一是疼爱极了她,第二,侧面也能看出来,姜家人的条件不错。 毕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姜家要是穷,就算是在疼闺女,也拿不出来这种好东西。 至于,说姜舒兰命好,可不就是好吗? 出嫁前有爹娘疼着,出嫁后,又遇到了一个周中锋。 谁能想到呢。 那么冷峻肃然矜贵的一个人,还会和厨房沾边,不止和厨房沾边,还会主动去学做吃食。 “小姜,周副团对你是真体贴。” 若不是疼媳妇,哪个大男人会下厨? 海岛这边还是老思想居多,重男轻女极多。 尤其是在这种风气的影响下,男人回家就是大爷,女人在家里忙活,恨不得把饭菜都喂到男人嘴里。 至于,下厨?那是想也别想的事情。 在这种环境下,周副团可不就是一朵清奇的奇葩花? 这奇葩可不是贬义词,而是褒义词的。 姜舒兰忍不住红了脸,笑笑没说话。 周中锋出了那家,直奔码头,早上的码头是海岛最为热闹的时候,当红彤彤的太阳即将从海平面升起来的时候。 出海捕鱼先渔民也摇着小船,从海上驶回来。 一排排小船停在岸边,接着,就是一箩筐一箩筐的海鲜被摆放在码头上。 来往买菜的女同志熙熙攘攘。 周中锋的出现,竟然成为在场唯一的男同志来买海鲜。 他生的极俊,个子挺拔,一身军装,看起来英姿勃发,冒出的青胡茬反而多了几分魅力。 随着周中锋的出现,热闹的码头也有一瞬间的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他。 包括,挤在里面的肖爱敬和徐美娇,她们都是负责家里一日三餐的掌舵人。 每周周六的早上来码头,是能买到最新鲜的最便宜的海鲜的。 只是,她们做梦都没想到,在这种地方,会遇到周中锋。 他的一切,都和这里格格不入。 身为侦察兵的出生的周中锋,自然是察觉到了有人在看他,他瞬间捕捉到了最为刺眼的两道目光。 是肖爱敬和徐美娇。 他微微皱眉,有些不喜。 可以说,姜舒兰之所以发烧,有一半是她们两人的功劳。 若不是她们把狼领过来,若不是姜舒兰被突然绊倒。 哪里会被惊吓过度,晚上到了发起高烧的地步。 只是? 她们怎么还在外面跑? 宋政委没有安排处罚吗?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不行,他要回去问问,这次家属的案子,上面是个怎么处罚结果。 很快,周中锋便收回了目光,因为他找到了虾子。 只是,这虾子似乎有些大?一个虾子足足有他手掌长,这是海虾? 在他印象中的小河虾,都是那种很小的很小的。 周中锋扫视了一圈,挑着一个头上蒙着白布的老乡问道,“老乡,这里有小虾子吗?” 那老乡抄着一口地道的方言,“没呢解放军同志,小虾子不合格,我们是不会捕捞的。” 这让周中锋有些失望,“那就这个虾子吧,给我来两斤。” 对方麻利的给周中锋称了两斤竹节虾,虾子极为新鲜,活蹦乱跳,虾子身上像极了竹子,一节一节的,极为鲜美。 一斤六毛,还单独在给一张一斤粮票,并且在副食本上记上一笔。 这几乎是早上码头,默认的规矩了。 按理说,这些是不能交易的。 可是,部队也不能看着这些岛上的人饿死,便出了一个中间的法子。 这些码头上捕捞海鲜的老乡,都和岛上的供销社合作,统统纪录在副食本上,每家每户定量买。 价格是由供销社的干事统一订下来的。 于是,这码头便渐渐成了一个二级菜站。 周中锋结清账后,他想了想,“老乡,你若是以后有出海捕捞到小虾子,你给我留个两斤。” 顿了顿,他从胸前的口袋里面掏出纸笔,写上一个地址。 “到时候,你去这家招呼人,我们家自然有人要,还是按照副食本来。” 那老乡不识字,但是知道军人同志好,想也不想的答应了下来。 “成,到时候我捞到小虾子了,我给你留着。” 周中锋嗯了一声,想到姜舒兰生病时,那一副馋猫样,忍不住补充了一句,“我长期要。” 那老乡好奇,“给你家孩子补钙呢?” 岛上卫生室来的大夫是大学生毕业,说是这虾里面有钙,孩子可以长高。 周中锋想着姜舒兰,他摇摇头,“我媳妇爱吃。” 话落,便提着新鲜活蹦乱跳的虾子,就去了炊事班。 他一走。 现场瞬间交头接耳,“这军人同志,是个好得咧!” “专门来给媳妇买虾子吃。” 旁边的肖爱敬和徐美娇听到这话,对视了一眼。 肖爱敬越发懊悔,要是外甥女江敏云听话一些,这种打着灯笼找不到的好男人,就是她家敏云的了。 别管,外面怎么说,男人下厨房不好,但是事实是什么? 是嫁给这种男人当媳妇,才享福啊! 看看那姜舒兰以后享不尽的福气。 等周中锋去了食堂后厨后。 司务长一看到周中锋就头疼,顿时拦在门口,“祖宗喂,你怎么又来了?” 以前周中锋单身的时候,就喜欢到后厨来打牙祭。别人也不是没有,拿津贴来开小灶。 但是,整个部队能天天开小灶的,就只有周中锋了。 毕竟,哪个人拿了津贴,不要去养活家里一大家子,上有老下有小的。 原以为,这周中锋结婚了,可收敛了吧! 没想到,还变本加厉。 周中锋,“司务长,我来跟你学做菜。” 整个食堂,小刘是厨师,但是小刘是司务长带出来的。 司务长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他看周中锋去学上阵杀人还差不多? 学什么做菜? 周中锋把竹节虾往桶里面一倒,“我要做一道面粉和鸡蛋液,然后裹在虾上,放在锅里面油炸一下,炸到——”他回忆了下,“炸到酥酥脆脆的,咬在嘴里香香的。” “还要做一道葱花鸡蛋面。” 司务长掏掏耳朵,瞪大眼睛,“你怎么不说,你做满汉全席呢?” 还面裹鸡蛋油炸虾。 这咋不上天呢? 这么好的吃食,他当司务长这么多年。 也就刚当厨子那两年才舍得,到了后面谁不是勒紧裤腰带。 周中锋,“你教我,我不白学,钱从我津贴里面扣。” 这是来真的了。 司务长不说话。 “还有首都烤鸭,我回家的时候,会给你带一只。” 那么多地方的烤鸭,也只有首都全聚德的最正宗。 司务长别的不说,就最好一口吃食。 这…… 不得不说,司务长心动了,“一只太少,我这技术不外传。” “两只,我只有这么多名额。” “成交。” 于是。 食堂后厨,出现了惊奇的一幕,司务长挑虾线。 周中锋有样学样,他虽然不会做饭,但是一手刀功却是极好的。 不过,那刀功却是自保杀人的。 只是,一通百通。 轮到,鸡蛋和富强粉的时候,司务长忙说,“从你津贴扣,两个鸡蛋,三两富强粉。” 周中锋点头。 等轮到起锅倒油的时候。 司务长是真心疼啊。 那半斤油啊,一下子全部倒进去了,“这油算三块,还要半斤油票。” 周中锋抬头,“你看我傻吗?”油什么时候,半斤三块? 不如说去抢好了。 司务长嘴角抽抽,“算了,给你算一块五,半斤邮票,不能在少了。” 周中锋这才没在说话,而是继续投入工作中,裹着面粉和鸡蛋的虾子放入锅中,刺啦一声,瞬间变的金黄,很快那一阵香味就跟着传了出来。 在场的人都忍不住吸口气。 香! 实在是太香了。 周中锋看了一眼滋滋冒油的锅里,“四十秒到了,起锅吗?” 司务长咽口水,“起锅。” 周中锋用着漏勺一次全部捞了起来,放在搪瓷盆里面控油。 “我帮你尝尝看熟了没?” 司务长忍不住伸手,却被周中锋一巴掌打掉了,“一只五毛。” “你抢啊!” “五毛我还还不卖呢!” 除了司务长,周中锋给食堂的干事们,一人发了一只,尝尝鲜。 司务长叨叨了半天,还拿对方没法子,只能继续教他揉面,擀面,下面。 这个可比油炸虾子麻烦多了。 周中锋学的满头大汗,到第三遍,才算是成型,面条切成半厘米左右的宽度,他问,“这种可以了吗?” “可以。” “下锅。” “鸡蛋呢?我要葱花鸡蛋面。” 司务长骂骂咧咧从柜子里面掏出一个鸡蛋,周中锋眼疾手快的接过鸡蛋,“我自己做。” 舒兰喜欢吃溏心蛋。 司务长,“……” 等锅里面煮沸了以后,周中锋这才把鸡蛋磕进去,差不多数了十多秒,便直接让灶膛熄火。 把面条全部捞起来,倒在大搪瓷缸里面。 在上面洒上嫩绿的葱花和滴上两滴香油,金黄色的香油瞬间在白色的面汤里面晕开。 香气扑面。 只是,搪瓷缸的宝塔盖子一合上,隔绝了所有的香味和视线。 周中锋一手端着搪瓷缸,一手提着铝制饭盒,朝着司务长说了一句,“虾给你留在案板下面,我走了。” “谢了。” 司务长一听,案板接起来一看,果然有三只虾。 他忍不住拎着一个起来,尝了尝味道,果然,酥酥脆脆的,跟他之前油炸时候,想象的味道一模一样。 这吃! 还是周中锋会吃。 整个部队,他就没找出来比周中锋舌头给挑,更舍得吃的人了。 这一顿下去,五六块钱没了。 谁舍得啊! 周中锋一手端着搪瓷缸,一手提着尼龙网兜,里面装着的是铝制饭盒,他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家。 却没想到。 宋政委和赵团长领着各自的媳妇,来到他们家给姜舒兰道歉。 “姜同志,我替我爱人为你说一声对不起。”是赵团长。 接着是宋政委,“还有我,我们家这位做的不地道,实在是抱歉。” 姜舒兰微微蹙眉,若是肖爱敬和徐美娇道歉就算了,赵团长和宋政委来道歉,这意义就不一样了。 正当姜舒兰为难的时候。 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是周中锋回来了。 姜舒兰眼睛一亮,“你们和我丈夫说吧!” 周中锋进屋后,他看着不大的卧室里面挤满了人。 周中锋瞬间皱眉,他扫了一眼众人,才不管他们是什么反应。 直接打开了搪瓷缸和铝制饭盒,递给姜舒兰。 这搪瓷缸一打开,就是香喷喷的葱花鸡蛋面,还有那铝制饭盒里面是金灿灿的油炸虾子。 那一瞬间,整个屋子都是香气扑鼻。 周中锋还往前推了推,“趁热吃。” 所有人咽口水。 周中锋像没注意到一样,他抬头看向赵团长和宋政委,“处罚结果出来了?” 第39章 这话一落,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周副团。” 开口的是赵团长,他脸上有些尴尬,怎么也没想到,周副团会这个时候回来。 明明他的职位比对方高一级,但是每次面对周中锋的时候,不得不平级相待。 因为,周中锋是整个部队最年轻的副团长,而他今年才二十四五,未来的前途不可限量。 “嗯?赵团长你请说。” 周中锋动作慢条丝缕地给姜舒兰拿了一双筷子,又递过去一个勺子,示意让姜舒兰快吃。 这才抬头静静地看向赵团长,等待答案。 姜舒兰有些拘谨的接了过来,毕竟,家里这么多人,这么多双眼睛看着。 周中锋怎么能如此自然。 这拿筷子递勺子的动作一气呵成,仿佛为她拿筷子递勺子,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 姜舒兰惊讶,其他人何尝不是呢? 只是,屋内的其他人,也是看得目瞪口呆。 这周副团也太过妻管严了一些吧? 当然,这是男人的想法。 在女人眼里,尤其是在肖爱敬眼里,心里更是恨得滴血啊! 这么好丈夫人选,她外甥女是瞎吗? 白白的放跑了。 这又去菜站买菜,又去食堂学做饭,还回来端到床上,就差喂媳妇的男人,全海岛都是稀有的一朵奇葩花。 赵团长完全是傻眼了,原本组织好的话,到了嘴边,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这这这……周副团怎么一点都不讲究。 这么多外人在呢,他就这般堂而皇之地去伺候他媳妇,这传出去了,名声还要不要? 还是宋政委反应得快,他上前一步,走到周中锋面前,手握拳,轻咳一声,“中锋,处罚结果是出来了,不然我们这也不会上门不是?” 周中锋挑眉,“处罚结果,该不会是让你们替自家媳妇上门道歉吧?” 他虽然和宋卫国有私交,但是私交归私交,欺负媳妇,那就不能简单了。 这…… “当然不是。” 宋卫国和赵团长对视了一眼,他清了清嗓子开口。 “关于这次肖爱敬同志,徐美娇同志以及丁玉凤同志,去了西边山上,把野狼引下山,并故意引到姜舒兰同志,苗红云同志,以及王水香同志三人面前,给三人带来极大的心理阴影。” 他加重了语气。 “并且给姜舒兰同志带来了实质伤害,造成如今这个局面。 对于此,组织决定对家属肖爱敬,徐美娇,以及丁玉凤三人进行批评教育。 同时,三人需要写一封检讨书,由广播站的播音员在周一早会上,通报批评。 至于对于给姜舒兰同志个人带来的伤害,则由她们个人私下协商道歉解决。” 这话一落。 姜舒兰停下喝汤的动作,葱花鸡蛋面的面汤是用手擀白面儿做出来的,用的是上好的富强粉不掺一点杂粮面儿。 所以煮出来的面汤也是乳白色的。 喝到嘴里,是一股淡淡的面甜味。 面揉得有劲道,煮软了以后,咬在嘴里有一种厚重踏实的感觉,是真的很好吃。 在听完这话后,姜舒兰下意识地停下动作,去看周中锋。 其实她对部队这些规章制度,以及人情往来还不是很熟悉。 “快吃,别停下,我来处理。” 周中锋揉了揉她发梢,语气温和道。 姜舒兰被他摁头,再次和大搪瓷缸来了个面贴面。 整个脸都快腌到里面,感觉像是葱花腌脸蛋儿,越腌越入味。 心里却腹诽,周中锋心怎么这么大呀。 这么大的事不说,人上门道歉还挤在屋内,她怎么吃得下去呀。 偏偏,周中锋见她吃得慢,还极为认真地问,“是汤咸了吗?” 汤咸的话,他下次就注意一些。 姜舒兰咬着筷子,下意识摇头。 “那快吃。” 周中锋起身,看向屋内宋卫国和赵团长他们,单刀直入,“也就是说,这次的事件除了组织给的处罚外,剩下的则是个人私下解决?” 一针见血。 “是。”宋卫国和赵团长交换了个眼神,沉声道。 “如果私下解决。”周中锋冷声道,“那么道歉,也该是肖爱敬同志,徐美娇同志以及丁玉凤同志。” 他话音刚落。 徐美娇和肖爱敬两人的脸色不好看,之所以拖着男人一起来,让男人们帮忙道歉,可不就是她们张不开那个口吗? 再说了,她们昨儿的也不是故意的。 只是,谁都没料到会是那么一个结果。 姜舒兰差点成了野狼王的盘中餐。不止如此,姜舒兰回来还生病了。 这闹得几家都知道了,不上门也不行。 偏偏,这个时候说什么都不对。 因为,自家男人是站在周中锋和姜舒兰这边的。 这不,宋卫国还跟着点头,“确实是,老肖,还不给姜舒兰同志道个歉?” 被特意点名肖爱敬,瞬间成了所有人的焦点。 她有些扭捏,“老宋都道歉了,我们夫妻一体,他道歉和我道歉是一样的。” 让她给姜舒兰道歉,她实在是张不开嘴啊! 不说,姜舒兰抢了她预备的外甥女婿周中锋,就冲着姜舒兰的脾气,也和她不合拍。 再说了,她还是老牌军嫂呢。 这…… 周中锋根本不接话,至于姜舒兰被他安排得明明白白,只管吃早饭就好了。 “宋政委,你也是这个想法吗?” “如果是这个想法,今儿的根本不必登门。” 他的话事人,根本不对肖爱敬,而是直接和宋卫国对话。 宋卫国哪里不知道周中锋的脾气呢。 老肖这是找事啊! 自己错了还死不悔改。 宋卫国也来了脾气,当即拽着肖爱敬的袖子,“你也是老同志了,错了就是错了,让你道歉,怎么就跟要你命一样了?” 这是发火了。 这下,肖爱敬也端不住态度了,顿时只能捏着鼻子,“姜舒兰同志,是对不起。” 这话说出来,在跟割她肉一样。 姜舒兰端着搪瓷缸,扭个头,换个地方吃饭。 也不说接受,更不说不接受。 场面一时之间,僵持住了。 原先是,肖爱敬不愿意道歉,现在成了肖爱敬道歉了,姜舒兰不愿意接受了。 这…… 肖爱敬脸色有些挂不住,下意识地去看周中锋,言下之意,我道歉了,你怎么不管管你媳妇? 但是,周中锋没说话。 肖爱敬实在是没法子了,她声音大了几分,“姜舒兰同志,实在是对不住了。” 姜舒兰慢吞吞地喝了一口面汤,抬头看她,“我听见了。”接着,她话锋一转,“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没错,然后根本不用道歉。” 肖爱敬是挺委屈的,狼她能控制得住吗? 狼去扑姜舒兰,是她指使的吗? 都不是啊,可是,她这不是要道歉,还要写检讨,被广播站通报。 肖爱敬没说话,难道不是吗? 这是她想表达的意思。 姜舒兰放下筷子,静静地抬头看着她,“你们去的是西边山上,我们去的东边,我们当时和你们相遇的时候,还处于东边的地界,还不算下山的路,对吗?” 这话一落。 现场一片安静。 有反应快的人很快就明白姜舒兰这话是什么意思了。 当即脸色极为难看。 尤其是肖爱敬,就好像是一直被藏着隐秘的心思被当众揭穿了一样。 “所以,你们谁能告诉我?就算是被狼追的情况下,你们不往山下跑,反而往我们东边跑,这是为什么?” 苗红云和后面进来的王水香在听到这话的时候,脸色也不对了。 “我们确实是在东边遇到的狼。”苗红道。 王水香反应得更快,“东边离西边可是南辕北辙,狼根本不会过来找我们,除非——除非你们是故意的?” 昨天都没追究的事情,在今天,在此时此刻道歉的时候,被姜舒兰提出来了。 被苗红云印证,又被王水香反问。 这话一落,现场一片死寂。 肖爱敬和徐美娇对视了一眼,齐齐否认,“你们想多了,当时大家慌不择路地逃命,根本没注意到这些。” 但是,事实真的是如此吗? 那不尽然吧! 周中锋突然道,“再次查吧!” 昨天他虽然去了,但是去的时候已经比较晚了。 所以,根本没注意到这些。 等姜舒兰她们再次提出疑问的时候,才发现疑点重重。 “不行——” 肖爱敬和徐美娇几乎是下意识的反驳。 这话,让在场所有人的都皱眉。 意识到自己反应太过剧烈,肖爱敬道,“不是,我们的意思是处罚结果已经下来了。” “没必要再次动用组织的力量继续查下去。” “肖同志说的是,本来就是我们家属之间的事情,不必再次浪费组织精力。” 徐美娇跟着道。 大家都不是傻子,事情到了这里,谁还能不明白吗? 宋卫国没说话,他保留意见,只是扫了一眼妻子肖爱敬,眉峰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 赵团长想了想说,“查不查,我们说了不算,周副团,你是什么意见?” 其实,他不建议继续查下去,因为明显妻子有些不干净,或者说当时的动机不纯。 在这样查下去,妻子出了事被批评,他当丈夫的脸上也跟着无光。 周中锋没直接回答,而是看向姜舒兰,“你想继续查下去吗?” 只要她想查,再难,他也会继续查下去。 姜舒兰想了想,“如果继续查下去,追查出来的结果,是她们故意的,那会是什么处罚结果?” 周中锋,“以故意害人罪处罚,届时——”他目光扫过肖爱敬和徐美娇,“她们会被组织驱逐,而且连带着宋政委和赵团长也会受到牵连。” 还能不能继续在海岛待下去都是个问题。 不要小看了这件事。 周中锋把这个可能的处罚结果一说。 宋卫国和赵团长都沉默了。 肖爱敬和徐美娇脸色立马变了,她们下意识地求助自家丈夫,希望是周中锋在危言耸听。 但是,宋卫国沉重地点了点头。 如果这件事敲定是故意害人的话,他可能真的要离开海岛了。 毕竟,他还是做政委的,而他的枕边人却犯了这么大的错误。 这—— 肖爱敬身子踉跄了下,徐美娇也恍不多让,她们能接受处罚,但是如果因此而连累到丈夫事业前程,她们就是罪人了。 “姜舒兰——” 两人齐齐地开口,带着几分哀求。 这和她们开始来家里的态度,完全不一样了。 姜舒兰静静地看着两人,“所以,你们现在还是觉得不应该道歉吗?” 还是一样的话,但是却是不一样的语气。 不一样的心态。 “姜舒兰,对不起。”这一次,肖爱敬说对不起说得真心实意。 徐美娇白着一张脸,也跟着道,“抱歉。” 姜舒兰没说应,也没说不应,她只是平静道,“当时,我们这边有三个人受到人身威胁。” 一个是她,还有一个王水香和苗红云。 从一开始,只给她道歉,她就觉得奇怪。 当时被拖累的,不是她一个人,还有王水香和苗红云。 姜舒兰这话一落,肖爱敬和徐美娇对视了一眼,然后朝着王水香和苗红云道,“抱歉。” 这一声抱歉,是真心实意,再也不像之前那样不情不愿。 王水香哼了一声,“我们受不起。” 苗红云淡淡道,“确实。” 这下,气氛又僵持了下去。 老实说,不说宋卫国和赵团长,就是肖爱敬和徐美娇都没受过这种待遇。 当即脸色极为难看。 姜舒兰像是没看到一样,她继续道,“这件事我们不再追究,肖同志,徐同志,不是因为你们,而是因为宋政委和赵团长,他们都是为这个海岛付出了青春和热血,才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我不希望这些真正为海岛奋斗,为海岛做实事的人,因为这件事,因为家庭的拖累而前功尽弃。” “因为,他们的未来不止能走得更远,他们还值得更好的。” 这话一落,宋卫国和赵团长两人,原本一丝丝地挂不住,也彻底消散了。 心底竟然还有一丝感激,是姜舒兰懂他们的感激。 姜舒兰丝毫不在意,自己说这些话的后果是什么。 她话锋一转,“但是,宋政委,赵团长,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家事不平何以于下属? 这一次,是王水香同志和苗红云同志心好心善,不予追究。 但是下一次你们还能遇到这种心善的人吗?还能存在这种侥幸的心理吗?” 这话说的,宋卫国和赵团长都跟着心里一凛,“我们知道了。” 家属照样要好好管理,不然真的会拖后腿啊! 等要离开的时候,宋卫国跟赵团长,不止没有任何不悦,反而还叮嘱,“姜舒兰同志,你在家就好好养病,肖同志和徐同志,我们会回去好好教育的。” 姜舒兰点了点头,摆摆手,示意他们快走。 她要吃油炸小虾子了,香死她了。 周中锋跟着去送人,只是,一出门,宋卫国就跟着道,“中锋,我看你娶的这个老婆,比我还适合干政委。” 这三言两语下来,不止道歉了,还是服服贴贴的道歉。 这就算了,还会对她心怀感激,感激她放人一马。 宋卫国想,他要是有这能力,早都往上升了,还做什么政委啊! 周中锋没说话,但是眼里却闪过一丝笑和骄傲。 “我家舒兰同志柔弱得很。” “你们往后别欺负她了。” 被狼吓下就生病,还高烧了,再也没见过比舒兰同志更柔弱的了。 周中锋这话一说。 旁边的人面面相觑。 尤其是肖爱敬和徐美娇,姜舒兰都把他们魂都快吓掉了,就差跪下磕头道歉赔礼了,这还算是柔弱了? 这是人话吗? 正当大家准备离开的时候。 陈营长领着丁玉凤,二人手里提着一个尼龙网兜,里面装着两瓶橘子罐头。 这是极贵重的礼物了。 也是丁玉凤听说,姜舒兰回去就生病了,有些过意不去,这才准备的。 只是,看到陈营长和丁玉凤两人提着东西上门的时候。 宋卫国两口子和赵团长两口子正准备离开。 一个空手上门,一个诚意满满,可想而知。 顿时就尴尬了。 甚至,宋卫国和赵团长,有些埋怨之前都跟自家媳妇说了,上门空手不好看,但是她们却觉得没啥大不了。 这下好了。 人家陈营长和丁玉凤两口子,都知道上门提着东西道歉,倒是显得他们不懂礼了。 肖爱敬和徐美娇这会,也不由得瞪眼。 这丁玉凤上门拿东西,怎么不跟她们招呼一声? 丁玉凤倒是不知道他们上门没拿东西,反而招呼,“你们这是已经看望完姜同志了?” 她有些忐忑,倒是不知道自己拿的道歉礼,是不是太薄了一些。 肖爱敬和徐美娇嗯了一声,双方各自抓着自家男人就准备离开,“那你进去看,我们有事先走一步。” 偏偏,宋卫国和赵团长没心没肺的,还不忘跟自家媳妇说,“咱们这空手上门却是不美气,你看你抽空在给姜舒兰同志拿些礼上门?” 这…… 空气中安静了下来。 丁玉凤有些意外,他们竟然没拿礼物就上门了。 肖爱敬和徐美娇则是恨不得,把自家男人给当场掐死才好。 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偏偏这么多人看着,还没法拒绝。 只能干笑应下来。 只是,等出了门,两人就忍不住各自去掐自家男人,“你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你知道丁玉凤拿的两瓶罐头多少钱?” 两瓶加起来五块钱,还要特殊供应票。 这丁玉凤下了血本,他们也不能比丁玉凤差啊! 毕竟,丁玉凤男人只是个营长,而她们两个,一个男人是政委,一个是团长。 这话,实在是有些小家子气。 宋卫国和赵团长都有些不悦,“要不是人家姜舒兰同志,这次主动放你们一马,你以为这件事这么容易就解决了?你就没想过,要是继续追究下去,我和赵团长身上这层皮,还能保得住吗??” 虽然危言耸听,但是却是事实。 若是在放纵肖爱敬和徐美娇,这般下去,以后还真不好说。 姜舒兰有句话说得对,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这下,肖爱敬和徐美娇不再说话了,都沉默了。 “我知道了,给姜舒兰准备的礼物,会尽快拿过来的。” 有了这话,宋卫国和赵团长才轻轻地松了一口气。 他们一走。 院子内。 陈营长领着丁玉凤,站在屋檐下的台阶上,“周副团,姜舒兰同志,方便见客吗?若是不方便见客,我们就把东西放下,下次在来。” 主要是,他们没赶上好时候,去买罐头耽误了些,没能跟赵团长和宋政委一起过来。 周中锋思忖片刻,“丁嫂子,进去吧!” “你在外面,我们聊聊天。” 其实,他和陈营长的关系说不上好,倒是也说不上差。 只是,这次这两口子办的事妥帖体面,这让周中锋还是有些好感的。 错了就认错,而不是错了认错,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 那是做给谁看的? 陈营长点头,和丁玉凤对视了一眼,“玉凤,你进去看姜舒兰同志。” 她一进去。 院子内只剩下陈营长和周中锋。 陈营长看着那打理得妥帖的小院子,他突然感慨道,“周副团,这院子本来是轮到我和玉凤的。” 他和玉凤两人排队等了两年。 他职位不高,来得又晚,大房子也不敢肖想,就盯着这个两室的小院子。 只是,万万没想到,周中锋临时结婚,这等于说是半路杀出来个陈咬金。 把他们看好的房子给抢了。 这周中锋还真不知道,他拧眉,“你不是成家结婚了吗?房子不早该分到手了吗?” 岛上这么大,但凡是成家结婚有级别的人,基本都能分到房子。 陈营长摇头,“我是从外面新调过来的,海岛房子紧缺,分房子也要按资排辈。” 这也是他最开始不服气,看周中锋不顺眼的原因。 后来也想开了,谁让他职位低呢? 他要是个团长,这房子不就下来了? 没办法,人要认清楚现实。 周中锋奇怪,“那你们现在住在哪里?” “单身宿舍。” 这成家了还住在单身宿舍,这也是少有了。 只不过,别人是四人一间房子,他们是一家三口一间房子。 周中锋想了想,抬手拍了拍他肩膀,“我这边会跟上面反应的,抓紧建设房子。” 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也不止是为你们,等夏天的时候,岛上会从建设兵团那边调来一批人。” 到时候,岛上的房子会更为紧张。 陈营长有些欣喜,他点了点头,“谢了周副团。” 他的直属上司,并不是周中锋。 而是四团手下的兵。 周中锋摇头,“住处关于是民生问题。” “也不止是为你,还有更多人。” 他手下的兵,基本都是光棍一个,像陈营长这种的到底是少数。 外来的兵,根基不深,论资排辈也艰难。 屋内。 丁玉凤提着尼龙网兜,里面装着罐头,一进屋,就敲着姜舒兰半靠在床头,旁边的桌子上放着一个小碗,正咔嚓咔嚓吃着炸虾? 应该是炸虾? 她没看错的话。 姜舒兰看到丁玉凤也惊了下,“丁嫂子?” 想比肖爱敬和徐美娇,她和丁玉凤是没有直接矛盾的。 而且,当初第一个提醒她们有狼的,就是丁玉凤,她喊的时候,几乎是条件反射,没有任何迟疑。 丁玉凤笑了下,“瞧着你胃口不错,身子骨好点没?” 屋内没同风,一股浓浓的中药味。 姜舒兰忍不住笑了,“还成,就是嘴馋。” “能吃就行,能吃就代表着身体在恢复了。”丁玉凤把尼龙网兜一起放在桌子上,“我也没啥好东西来看你,就是两瓶不值钱的罐头,就当是我赔礼了。” 这话谦虚了,这年头能提着罐头上门的,那可算是重礼了。 只是,丁玉凤这人会说话,会做人,说出来的话让人舒服。 真诚中带着几分妥帖,不会像之前肖爱敬和徐美娇那般,硬邦邦的很明显。 “丁嫂子,你客气了。” 姜舒兰招呼她坐下,屋内就那么大,在王水香和苗红云两人坐下后,几乎是不方便在落脚了。 丁玉凤是个很聪明的人,她当即拒绝,“不了,我男人还在外面等我。”顿了顿,说了几句关切的话,“小姜,你这身体可要赶紧好起来,好起来了,我在来看你。” 等丁玉凤离开后。 王水香撇了撇嘴,“这丁玉凤就是个墙头草,谁都不得罪。” 能跟肖爱敬和徐美娇她们玩在一起的,又是什么好鸟? 旁边的苗红云倒是有不同的看法,“我觉得丁玉凤挺厉害的,跟她相处,你能感受到她人不坏,但是这种人能打到肖爱敬和徐美娇的内部去,王水香,你自认,你做得到吗?” 肖爱敬和徐美娇,一个是政委媳妇,一个是团长媳妇。 哪一个职位都不低。 这下,王水香不说话了,“那我是没她的本事。” 八面玲珑她说不来。 姜舒兰忍不住笑,“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法,自己怎么舒畅怎么来。” 不必画个框框,把自己框进去 说到这里,王水香就忍不住站起来说,“我还是觉得舒兰妹子这种好,看起来软绵绵的,实际带刺,之前那一通话,可太深得我意了。” 苗红云也忍不住点头。 确实,之前姜舒兰收拾徐美娇和肖爱敬的时候,一句脏话没说,还把人给收拾的服服帖帖。 最关键是,她们两人的男人都还感激姜舒兰。 就冲着这点功力,可不是普通人没有的。 外面。 周中锋刚送走陈营长两口子,猴子便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副团,团里面捕狼队的事情,需要你过去走一趟。” 周中锋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这会也才九点不到。 他拧眉,“我马上过去。” 话落,他便跟着进了屋,看到姜舒兰和王水香,以及苗红云她们说说笑笑,不由得松口气。 “舒兰,我这边要出去一趟。”还不定什么时候能回来。 姜舒兰早上的精气神比昨晚上好多了,她不由得摆手,“你只管去好了。” 反正,她发烧也不是啥大事。 倒是周中锋格外郑重,“我中午尽量赶回来,要是赶不回来。”他朝着苗红云和王水香道,“就麻烦两个嫂子看顾下我们家舒兰。” 态度真挚,语气诚恳。 王水香受宠若惊,“哎哟,周副团,你只管去好了,舒兰妹子交给我们了。” 苗红云也道,“我们家就住在隔壁,还能饿到舒兰不成?” 有了这话,周中锋放心了不少,他点头,“谢了。”话落,还不忘嘱咐姜舒兰,“炉子上还熬着药,等你吃完了记得喝。” “冰糖在柜子里面,我早上买的蜜饯也放在一起。” 他是真妥帖,几乎是把所有的事情都考虑的周到了。 姜舒兰忍不住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你快去吧。” 她发烧,又不是啥大事,该做什么做什么。 经过她再三催促,周中锋才算是离开。 他一走。 王水香跟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我滴个老天爷啊,不是说周副团是个冷阎王吗?怎么我瞧着成了男保姆。” 男保姆都没他细心。 这一件件事罗列下来,真的是太让人意外了。 “要不怎么说,新婚呢?这小两口新婚,还不蜜里调油?” 苗红云也感慨,没想到周副团背地里面,竟然是这样的人。 姜舒兰被打趣的不好意思,本来苍白的脸,也跟着羞的红了起来。 王水香忍不住道,“舒兰妹子,你家周副团,一晚上要几次?” 姜舒兰,“……” 王水香见她不答,以为害羞了,没忍住自爆,“当年我和我男人才结婚的时候,一天最多三四次。” “我猜,周副团娶了你这么一个天仙一样的媳妇,这一晚上最少七次吧!” 姜舒兰,“……” 这话题实在是太开放了。 “该不会还没圆房吧?” 王水香吃惊道。 苗红云忍不住说,“舒兰发高烧,这么一个情况下,周副团要是和舒兰圆房,那成啥了?岂不是成禽兽了?” “这倒是,我们那老家有个发烧还在炕上卖力干活的,后来生了个痴傻的孩子。” 说到这里,王水香的语气不由得担忧了几分,“舒兰妹子,你可要防住了,这生病的时候不能乱来。” 乱来伤的是孩子。 这要是生个痴的,傻的,废的,这当父母的还不忧心一辈子? 姜舒兰想到昨天自己的孟浪,细声细气地说道,“我知道了。” “好了,不打趣人家舒兰了,水香你去看下厨房的药好了没?我去把把笋子拿来剥了,我瞧着昨儿的从山上挖回来的笋子,我们都吃到嘴了,小姜家的笋子还在袋子里面放着。” 这在捂下去,都捂坏了。 苗红云一吩咐,王水香就动了起来。 三下五除二,把陶罐里面的药给端了出来。 还不忘给姜舒兰递一块冰糖,打趣她,“来,舒兰妹子,你们家周副团说的话,我都谨记着,喝完苦药汤子,要来一块冰糖甜嘴儿。” 说完,王水香忍不住道,“这哪里是养媳妇啊!这明明就是养闺女。” 养闺女都没这么费心的。 姜舒兰一听,药喝的更快了,咕咚咕咚,一气就灌完了。 她发现啊! 人就是矫情,周中锋在的时候,她就忍不住撒娇,或者是爹娘在的时候,她也忍不住撒娇。 周围只有她一个或者是外人的时候,这喝药多利索呀! 旁边苗红云和王水香看了忍不住笑,“真该让周副团看看,他不在,他媳妇喝药多利索。” 这下,姜舒兰也不好意思了。 上午,在苗红云和王水的帮助下,把家里一篮子的竹笋都给剥了出来不说,她们还怕姜舒兰生病不方便,直接把竹笋放在锅里面,焯水后放在簸箕里面晾晒着。 这种笋子晒干了也好吃。 等她们忙活差不多的时候,俩孩子鬼鬼祟祟的回来了,一人手里抓着一只鸡,是真抓。 鸡是活着的,直接拎着鸡脖子,就那样连拖带拽的硬生生的走了二里路,把两只鸡给拎回来了。 这鸡也够呛,被掐的瞪眼睛,差点没晕死过去。 雷云宝到门口了,没急着进去,而是观察了一番,没看到周中锋后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和铁蛋儿和了一个招呼,两人鬼鬼祟祟的从外面悄悄地溜进去。 甚至,在院子里面晒竹笋的王水香和苗红云都没看到他们。 俩孩子一进屋,顿时松了口气,拎着鸡,直奔姜舒兰卧室,“老姑,你好点没?” 小小的一个人,大人的语气。 姜舒兰看到俩孩子的时候也惊了下,至于看到俩孩子手里,一人提着一只鸡,就彻底傻眼了。 “你们这是从哪来的?” 铁蛋儿和雷云宝对视了一眼,“从雷家呀!” “那鸡呢?” 语气温和,却透着几分杀气。 铁蛋儿和雷云宝同时缩了下脖子。 雷云宝自觉一人做事一人当,他也聪明,没回答问题,而是反问,“老姑,你是不是生病了?” 姜舒兰点头。 “喝鸡汤,身体好的快,是吴奶奶说的。” “鸡哪里来的?” “偷的——”雷云宝声音低了几分,接着骄傲地挺着小胸脯,“老姑,你别怕,我们偷鸡养你呀!” 第40章 姜舒兰听到这话,脑门就突突突跳个不停。 “从哪偷的?” 这俩孩子真是三天不打,上房子揭瓦啊! 还会偷东西。 这俩孩子都意识到不对了。 下意识地把鸡藏在身后,支支吾吾,“这、这这鸡是吴奶奶的心肝宝贝。” “从吴奶奶那里偷的。” 就是以雷师长的职位,他们家也才养了三只鸡,而且两只母鸡,一只公鸡,吴同志就差以祖宗对待这三只鸡了。 结果,被两小孩儿一偷就是最好的。 还一次偷了两只母鸡。 可以说是心肝宝贝中的宝贝,也为不为过。 姜舒兰揉了下眉心,只觉得因为发烧而高热的额头越发滚烫了,“雷云宝,姜平安,你们两个给我站住了。” 俩孩子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其实是有想偷跑的。 但是,被姜舒兰一声命令给暂时停下脚步。 两人蹑手蹑脚地站在门口,企图辩解,“老姑,你生病了,我们想要你吃点好的补补身体。” 有问题吗? 没问题。 “我生病吃好的补身体,那也不是你们去偷东西的理由。” 姜舒兰深吸一口气,“你们出发点是为我好,但是——“她话锋一转,盯着两人,”你们觉得偷东西是对的吗?” 这下,两孩子都跟着安静了下去。 齐齐的低声道,“偷东西不对。” 雷云宝睁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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