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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接受。 小铁蛋儿和雷云宝都慌了,“我们现在就去放,被单我们也洗,但是老姑我害怕,我想和你一起睡。” “漂亮姨姨,我也害怕。” 姜舒兰摇头,没有任何余地,“不行,今天晚上你们必须睡。” 今天,她便给孩子们上一课,做错了事情,必须接受惩罚。 俩孩子都蔫吧了下去,老老实实的跳下床去,把小鸡仔放到鸡圈以后,这才回来。 只是,等他们回到卧室的时候,这才发现屋内早已经没人了。 老姑走了。 小铁蛋儿站在床边,低声朝着雷云宝说,“我们这次闯大祸了。” 他从来没看过老姑发这么大的脾气。 雷云宝也跟着叹了口气,“早知道,我们不把鸡屁股和鸡脖子揣上床了!” 谁知道漂亮姨姨会发这么大的火,而且还这么吓人。 “不是的。” 小铁蛋儿绷着一张小脸,认真的纠正,“我老姑,生这么大的气,鸡屁股只是很小一部分原因。” “那是什么?” 雷云宝低声问道。 “我们撒谎。” 小铁蛋儿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阴影,越发显得乖巧和失落。 “我们不止一次撒谎,老姑才生气的。” “老姑,最讨厌撒谎的人了。” 语气已经有了几分惶恐,他怕老姑不喜欢他了,也不要他了。 那可怎么是好?? 这下,雷云宝也急了,急的冒汗,“那我撒谎了,漂亮姨姨会不会不喜欢我,直接把我送回雷家。” 那他岂不是,在也不能在漂亮姨姨家吃饭睡觉了啊!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有些害怕,这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觉。 姜舒兰不知道,她这一次的冷脸和处罚,直接在俩孩子成长的记忆里面,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不能说谎,成为这俩孩子人生中的第一准则。 隔壁。 姜舒兰躺在床上,有些睡不着,是气的也是担忧的,她索性把白日写的信纸拿了出来,又往后面写了一页,写的是俩孩子怎么气人。 尤其是小铁蛋儿竟然会撒谎。 等写完后,她看了一遍,又怕爹娘和四哥担忧,想了想,犹豫再三。 到底是又把那一页信给单独拿了出来,放在抽屉里面。 并没有一起加进去,而是选择自己消化。 姜舒兰实在是睡不着,披着睡衣,去了隔壁屋子一趟,动作悄悄的,俩孩子都睡着了,有些惶恐,眼角还沾着泪珠。 她盯着看着俩孩子好一会,这才收回目光,给孩子们掖了掖小床背,这才悄悄的离开。 这种情绪。 一直持续到早上,俩孩子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姜舒兰。 还带着几分忐忑,“老姑,漂亮姨姨。” 俩孩子齐齐地喊了一句。 姜舒兰看了他们一眼,语气不疾不徐,“床单我扯下来了,枕头套也扯了,就在院子的大盆子里面,你们去洗完了,我们在出门。” 她要去邮局寄信。 俩孩子见她没有在发火,也肯理他们,顿时松了一口气,“我们现在就去洗。” 只是,人太小了,胳膊也短,那床单他们哪里洗得了呢? 沾了水的床单,沉的跟石头一样,挥都挥不动。 恰巧遇到,隔壁的苗红云过来送棒子面饼。 以及吴同志早上过来送菜,一来就看到俩孩子孤零零的,蹲在大大的洗衣盆面前,在洗床单。 苗红云心里顿时咯噔了下,这小姜处罚孩子,竟被吴同志看到了。 也不知道这吴同志心里会不会不舒服? 吴同志确实有些心疼,自家孩子宝贝蛋子一样,才三岁多,哪里会洗床单哦。 苗红云一看吴同志脸色,就率先道,“小姜,这孩子们是犯什么错了啊?” 不得不说,苗红云是真聪明,这是在替姜舒兰在吴同志面前,帮忙圆场。 毕竟,雷云宝是雷师长家的宝贝孩子。 姜舒兰听了,她摇摇头,“孩子们是犯错了,我不说,看他们自己愿不愿意说。” 小孩子也是有自尊心的。 看到有人进来了,铁蛋儿和雷云宝也不像之前那般热情,脆生生地喊人。 而是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继续投入在洗床单的大业当中。 原本不准备搭理人的两人,听到姜舒兰这话,便蚊子一样开口了。 “我们是犯错了,不止犯错,还撒谎了,骗老姑没事,把小鸡崽子揣到床上藏在枕头底下,差点拉在新被单上。” 雷云宝也跟着道,“我错了,漂亮姨姨,你原谅我们吧!” 听到这个答案,苗红云和吴同志齐齐地松了一口气。 吴同志更是率先道,“撒谎还犯错,是该罚!” 她把菜篓子递过去,“这是今早上的石斑鱼。” 新鲜的石斑鱼,足足有五六斤重。 就是雷师长的级别,也是半个月组织才给配一条,这叫营养补助餐。 姜舒兰没跟对方客气,直接收了下来,因为孩子长身体,确实需要营养。 又就这苗红云送来的棒子面酸菜饼,吃了早餐,便准备去岛上的邮局。 俩孩子她原本准备放隔壁那家的,或者让他们跟着吴同志先去一趟雷家。 只是,出了昨晚上那档子事,俩孩子都有些惊弓之鸟,怕姜舒兰不要他们。便死活要跟着姜舒兰一起。 姜舒兰便由着他们当小尾巴跟上。 邮局离他们家大约有四十分钟的路程,是部队上的人新组建的,就是有些远。 一路上姜舒兰看了好几次椰子树上挂着椰子,可惜太高够不着,便歇了心思。 等到了地方,姜舒兰细细的打量了一眼,海岛上的邮局,比他们老家平乡市邮局要小多了。 就是一个红砖瓦房,然后对外开了一个小窗口。 姜舒兰把信递过去的时候,那邮局干事看到落款姜舒兰的时候,顿时一愣,“你就是姜舒兰?” 姜舒兰点头,低声,“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我们这里刚好有你一个包裹。” 第35章 这话一落,姜舒兰惊讶了,低声问道,“什么包裹?” 她来海岛这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而且还这么远,谁会给她寄包裹? 那邮局干事站了起来,看了单子上的地址。 便说道,“从东省寄过来的,还都是大件,我建议你还是回去喊你丈夫,或者是找几位男同志过来,给你帮忙把东西搬回去。” 这下,姜舒兰便一下子明白了。 从东省寄过来的,还都是大件,除了她父母不做他想。 “我能先看看是什么东西吗?”她低声问道。 “可以,你从侧门进来。” 等姜舒兰领着孩子进去,看着用细软的稻草包着一层又一层的自行车,缝纫机以及音响的时候。 姜舒兰哪里还有不明白呢? 她父母对她的爱,总是这般悄无声息的。 “同志、同志——” “这些东西,你要尽快拿回去,我们邮局这边中午还要来一趟货,怕是放不下了。” 姜舒兰强压着鼻头的酸涩,她嗳了一声,“好的,我知道了,我现在就找人把东西拿回去。” 旁边的雷云宝和铁蛋儿对视了一眼,突然低声说道,“漂亮姨姨,你等等我,我去找我爷爷,马上就回来。” 周叔叔不在,漂亮姨姨肯定搬不动,他们是家里的男子汉。 便要撑起家里的大事,当然要去搬救兵。 旁边的铁蛋儿跟着道,“我和你一起去。” 他去找四眼叔叔。 就是之前给他们送饭的那个叔叔。 姜舒兰刚要开口。 俩孩子齐刷刷回头,“甭劝我们了,我们会注意安全的,也会很快把人带过来的,你就在这里等着好了。” 像是生怕姜舒兰拦着他们似的,一阵风一样跑没影了。 旁边的邮局干事看着惊讶道,“你们这孩子倒是懂事。” 姜舒兰想到昨儿晚上两个人的调皮,顿时揉了揉眉心,“懂事是懂事,调皮起来也让人头疼。” 邮局干事道,“这也正常,哪里有不调皮的小孩子,真要是不调皮,你该愁了。” 这倒是。 姜舒兰点了点头,把之前的信封交给对方,“这寄到东省,大概要几天能到?” “快的话,七天,慢的话要半个月了。”还有的信件路上怕要走一个月。 姜舒兰嗯了一声,掐着时间算了算,也差不多。 她在邮局等着的时候,没多久,孩子们便领着人过来了,“就在这里了,你们快帮忙把东西搬回去吧,叔叔。” 雷云宝和小铁蛋儿一人领了一个,雷云宝领着的是雷师长的警卫员,小铁蛋儿领着的是四眼。 都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 两人一个过来,便齐刷刷地朝着姜舒兰喊,“嫂子好。” 姜舒兰点了点头,“麻烦你们了。” 四眼摆手,“嫂子,你来寄信,直接跟我说好了,免得自己还跑一趟。” 副团走的时候,交代可是给他的任务,连带着猴子也屡次嘱咐,一定要勤快一些多帮忙。 姜舒兰有些不好意思,“不是啥大事,我真做不来的时候,自然要找你们帮忙,这个你放心。” 旁边的雷云宝说,“漂亮姨姨,你别客气,这是自己人。” 要是他在长大一些,就不用别人来给漂亮姨姨帮忙了,他自己就能做到。 姜舒兰抬手摸了摸他脑壳,“自己人也要讲礼貌。” 雷云宝见姜舒兰肯理他,兴奋地嗷了一声。 随即,小大人一边去帮忙。 四眼和小张警卫员两个在看完这东西后,心里便有数了。 四眼直接道,“嫂子,如果想一次搬回去,这自行车我们可能要拆开,直接骑着,然后把缝纫机挂后面。” 姜舒兰点头,“这没问题。” 她不讲究这些,东西嘛,买来本来就是用的。 见姜舒兰同意后,四眼和小张警卫员两人,一前一后先将自行车上的稻草全部都去掉,去的时候他还感叹,“真聪明,知道用稻草包一层,不然这自行车一路运输过来,怕是要碰坏了。” 这一夸,姜舒兰就忍不住想起了家里的爹娘,她低低地嗯了一声,“是呀!” 她的家人,都很聪明。 四眼瞧着姜舒兰情绪不高,立马止住嘴,和小张警卫员两人忙碌起来。 一人扶着自行车,一人将缝纫机挂在自行车后座上,从邮局借来了一个麻绳,直接给从中间绑住了,绑得牢牢的,确保路上也不会掉落下来摔着。 另外一个则是将收音机绑在前杠上,竖着绑,那收音机长度刚好和前面的单杠一样长,倒是刚刚好。 等都绑好了以后。 四眼和小张警卫员两人抢着,“我骑回去?” “不不不,我技术好,我骑。” 这年头自行车到底是稀罕物。 到最后小张警卫员想了想,“算了,你骑吧,我只会开四轮的,万一骑车不小心摔着,那还不得心疼死!” 这上面挂着的东西,可是大几百块呢! 卖了他都还不起。 这下,四眼也懵了下,想了想,朝着姜舒兰敬礼,“嫂子,你放心,我在东西在,我没东西也在。” “保证,一定把所有东西,全部都完完整整地送到家里。” 姜舒兰想了想,叮嘱了一句,“注意安全,人比东西重要。” 东西可以买,人没了,就彻底没了。 四眼憨憨地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骑车挂着东西,走在前面,姜舒兰他们跟在后面,好在对方骑得慢,倒是能跟得上。 只是,一路上这自行车上挂缝纫机和收音机,到底是引起了岛上的轰动。 不少军嫂都出来看,顿时流露出羡慕的目光。 要知道,在岛上最紧俏的就是这缝纫机和收音机了,至于自行车,那也是稀罕的不行。 岛上交通不便,东西实在是卖得太贵,有了缝纫机,就可以给全家人做衣服了,这不知道能省多少钱。 还有收音机,岛上娱乐方式实在是不多,这收音机也算是其中之一了。 要是谁家有一个收音机,那走出门来,腰板都是挺直的,就是收音机太贵了。 买的人家到底是少的。 至于自行车,那就更不用说了,岛上太大,出门实在是不方便。 这要是有个自行车,那不知道省事多少哦。 就拿去供销社买东西来说,本来走路一个小时的,自行车可能十五分钟就好了。这简直就是出行最佳方式。 于是,这一路骑着自行车送货的四眼,成了岛上最亮的崽。 有细心的人,看着四眼身后跟着的姜舒兰时,心里顿时有谱了,在问一句,“小姜,这是你家的东西吗?” 是丁玉凤。 上过姜舒兰他们家吃饭。 姜舒兰和她也就混了个脸熟,她点点头,“是呀。” 旁边的丁玉凤咂舌,“这不是在岛上买的,怕是从外面寄过来的吧!” 岛上若是有自行车,缝纫机,收音机这些,早都被人挤破头了。哪里轮得到新来的军嫂姜舒兰啊! 这都是按资排辈。 姜舒兰点头,“是从外面寄过来的。” 丁玉凤追问,“你男人寄的?” 姜舒兰,“我爹娘寄的。”话落,不想应付丁玉凤了,便直接道,“玉凤嫂子,我急着回去给四眼开门,就先走一步了。” 丁玉凤摆手,“那你快去吧!” 等姜舒兰一走,后面顿时就炸开锅了。 “瞧着这像是三转一响?那姜舒兰那边岂不是还有个手表?” 这别人不知道,丁玉凤还真知道,她去姜舒兰家吃过饭,顿时点头,“她手上确实戴的有一块手表,好像还是沪市上海牌的。” 这话一落。 现场顿时一片安静。 “没想到,这周副团还挺有钱的。” 结个婚,给三转一响,就是在岛上都是极少的。 要知道军嫂里面拔尖的徐美娇,可是城里姑娘。 当初赵团长娶她的时候,可也只有一台缝纫机和收音机,就这都够让徐美娇,在上岛的时候,狠狠风光了一把。 被大家用隐晦目光看着的徐美娇,脸色有些不是很好看。 半晌,她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肖爱敬,祸水东引,“就是可惜,周副团这么好的条件,没娶成肖嫂子的外甥女,不然这三转一响,怕是要往肖嫂子家搬吧?” 说搬到肖爱敬家,这着实有些夸张了。 就是周中锋和江敏云成了,就算是有三转一响,那也是搬到人家自己家里,这搬到肖爱敬家,算哪门子道理? 这话一落,肖爱敬脸色不好看,“过去的事情不用提了。”接着,她提议,“走吧,这小姜既然得了三转一响,咱们还不去好好看看?” 这是要祸水东引。 这话,顿时引起了不少人的赞同。 这可是热闹事,就算是没有,去看看也是好的。 这下好了,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姜舒兰家去。 另外一边。 四眼到了姜舒兰家后,便立马把货给小心翼翼地卸下来,问,“嫂子,这些东西放哪里?” 姜舒兰想了想,四处巡视了一番,“缝纫机你放卧室,收音机放堂屋的五斗柜上,自行车先停屋檐下。” 把自行车放堂屋,总觉得有些占地方,碍事的慌。 四眼应了一声,便开始帮忙抬。 姜舒兰帮忙放完收音机,便去厨房给四眼冲了一杯白糖水,当然也没把两个小的忘记了。 这齁甜齁甜的,这要是别人怕是喝不了,但是四眼有个毛病,他嗜甜如命,这一杯子齁甜的水,到了他这里,那可是正中喜好。 他珍惜的一口一口给抿完了。 心想,副团家的嫂子对他真好。 姜舒兰正招呼这四眼,外面的人浩浩荡荡进来了,不是旁人,正是先前在路上遇到的那些嫂子们。 姜舒兰一愣,便迎了出去,在看到是徐美娇和肖爱敬打头的时候,她脸上的笑容清淡了几分。 四眼的头也跟着发麻,这些嫂子们是最难应付的,不行,他不能走,不能丢下嫂子一个人面对这些大军。 正当,四眼想着如何应付的时候。 徐美娇扫了他一眼,压根没把他当回事,就已经开口了,“小姜啊,快让我们看看,周副团给你的聘礼是什么样子?” 她咬重了聘礼两个字。 这话一落。 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大家齐刷刷地看着像姜舒兰。 从后面追过来的王水香和苗红云,当即对视了一眼。 王水香走到姜舒兰旁边,捏了捏她胳膊,当即笑呵呵地接了一句,“那感情好,既然大伙儿想看舒兰妹子的聘礼,不如大家一起都把自己当年的聘礼亮出来,给大家开开眼?” “我先说,我当年聘礼就是二十斤米,没了。”接着,她话锋一转,问向徐美娇,“不知道徐大妹子,你们家赵团长给你的聘礼是什么呀?像徐妹子你这种拔尖的城里姑娘,想来赵团长当年娶你的时候,少不了三转一响吧?” 不得不说,王水香是真狠,她刷起自己也丝毫不手软。 聘礼二十斤米,一般人怕是不好意思说,她倒是好,就这样直接说了。 而且还把徐美娇给绕进来了,徐美娇不是处处以自己是团长媳妇,城里人,自己拔尖,处处压人一头吗? 那你高啊! 反正我捧着你,你这种拔尖的人,那还能少得了三转一响? 不得不说,王水香这问题问得,一下子把徐美娇给架在了火上烤,她脸上笑容讪讪,“这我可比不了,我这都结婚好几年了,都是徐老半娘了,哪里能跟小姜这种新婚燕尔的新娘子比?” “是不是呀?” 不少人跟着点头,“确实,小姜是新媳妇,咱们不能比。” “那舒兰妹子比不了,你们都是有儿子的人,到时候给你们儿子娶媳妇的时候,准备三转一响不就好了?” 在场好几个嫂子的儿子都十多岁了,这离娶媳妇也没几年了。 可不得准备着了? 王水香这话一落,大家面面相觑,顿时脸上热辣辣的,还三转一响,有三转都不错了。 要不怎么说,同人不同命呢? 再看看人家姜舒兰,一结婚就有三转一响,这真是羡慕不来。 原先看热闹的人,顿时心思淡了几分。 倒是,肖爱敬上前摸了摸停在屋檐下的自行车,自行车是崭新的,亮闪闪的,在看到那凤凰牌标志的时候。 肖爱敬的手一顿,牌子货,最贵的那种。 她念叨老宋好多次,老宋都没给买。 若是,嫁给周中锋的是她外甥女就好了。 肖爱敬叹了口气,思忖片刻,突然道,“小姜,我下午要出岛一趟,你这自行车能不能借我使使?” 这话一落。 大家下意识地把目光放在姜舒兰身上。 这肖同志可真敢提,人家彩礼呢,一看是新的,怎么好意思张口借,有担忧的,就有看热闹的,也有幸灾乐祸的。 肖爱敬是宋卫国媳妇,她自己本身也有工作,一般人都不愿意得罪她。 这下,姜舒兰可有的麻烦咯。 若是借吧,自己都还没骑过一两次。 若是不借吧,这么多人看着,得罪了肖爱敬不说,还要落下一个小气吧啦的名声。 王水香要说话,却被苗红云拽下了下。 王水香在帮下去,把她男人也搭进去了。 肖爱敬的身份不同于徐美娇,肖爱敬男人职位问题,天然压制。 苗红云想了想,自家男人是团长,倒是不怕对方,于是便准备开口了。 却被姜舒兰打断了,她眉眼盈盈笑,朝着肖爱敬,反问道,“肖同志,你刚说什么来着?我走神没听见呢?” 这下。 肖爱敬的脸都绿了,本来那话开口之后,她就有些几分后悔,毕竟这事做得不地道,她要求提的也不合理。 这不是先前被那凤凰牌的自行车给迷花眼了吗? 这才起了贪念,想着下午出门麻烦,便张口了。 也是有为难姜舒兰的成分的,毕竟,要不是姜舒兰,这些东西可都是她外甥女江敏云的。 只是,没想到姜舒兰没应不说,反而还把皮球给踢了回来。 这四两拨千斤拨的,肖爱敬怎么回答? 若是在接着问一句,那就有些蹬鼻子上脸了。 可是,要是不回答,就这样算了,她有些不甘心。 肖爱敬想了想,皮笑肉不笑道,“没听清啊!那我就在厚脸皮问一句了,姜同志,你这自行车能不能借我,下午用一次呢?” 此刻。 弹幕一阵卧槽。 [这人好不好脸哦,这自行车舒舒自己都没骑过,更别说放在老姜家的时候,姜家老三想试下,还被姜家老爹给骂了个狗血淋头。 到最后,这自行车放在老姜家几天,浑身上下连车轱辘都被姜家人摸了个遍,都没舍得骑一下,她张口就是要借自行车,哪里来的脸。] [就是就是,这个年代借自行车,这不就跟借我结婚钻戒一样吗?怎么好意思提。] [我记得这个肖爱敬,好像有一个上海牌手表,她从来都舍不得戴,一直放在床头,每天晚上睡觉前拿出来看一看,就刚刚为了来舒舒家,她还特意回去把手表戴上了。] [呵呵,这是来炫耀的吗?] 姜舒兰一字不落地看完弹幕,根本没回答肖爱敬,这让肖爱敬有些沉不下心。 正当她再次要问的时候。 姜舒兰微笑了下,“肖同志是要借自行车对吗?” “是!”肖爱敬,“我下午要去一趟,实在是走路不方便。” 姜舒兰一口答应下来,“当然没问题!” 这下,王水香和苗红云都有些急了,肖爱敬出岛的话。 这昨晚儿上才下过大雨,路上的泥巴跟胶水一样,黏得不行。 走一趟这新自行车,怕是要变成二手自行车吧? 两人都有些担忧。 而肖爱敬却是一喜,生怕她反悔,忙不迭把姜舒兰给架得高高的。 “我就知道小姜你这人最是乐于助人。” 姜舒兰不可知否地笑了笑,“不过,我答应你了肖同志你的要求,我也有个不情之请。” “你说,只要我能做到,我肯定不会推迟。” 姜舒兰将盈盈目光,落在肖爱敬的手腕上,刚好能看见一抹银色。 肖爱敬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把手表往袖子里面藏一藏。 可是已经晚了。 姜舒兰拉着她的手腕,撸起袖子,直接露出沪市梅花牌,她轻描淡写道,“也不是啥强人所难的要求,就是想让肖同志把你的梅花牌手表,借我几天使使。” 这让,肖爱敬的脸色当场就有些不好看了。 这手表是她攒了快一年的家用,才买来的,自从来回来,戴的不超过一个巴掌。 可以说,这手表对于肖爱敬来说,就跟自己老公差不多了,怎么可能往外借? “小姜,你别说笑了,你们家周副团,不是给你买的有吗?你还看得上我这个?”肖爱敬想把手腕往回缩。 姜舒兰不丢手,笑眯眯道,“我是有呀。” 但是,她话锋一转,看向雷云宝和小铁蛋儿。 “但是这俩孩子,之前总想问我要手表玩,我这不是只有一个不方便,给孩子们玩吗?肖同志你的手表要是肯借我,俩孩子肯定会感激你。” 旁边的雷云宝和小铁蛋儿也反应得快,立马小鸡啄米地点头,抱着肖爱敬的大腿,“肖婶婶,你把手表借给我玩两天,我肯定不会带着手表去玩泥!” 铁蛋儿也跟着道,“我也是,我肯定不会戴着手表去下水!” “最多,就是把肖婶婶的手表拆开看看,里面是怎么构造的!” 这俩孩子哪是在说话呢? 这明明就是在威胁扎心。 肖爱敬被俩孩子抱着,甩又甩不开,脸都气绿了,“姜舒兰,你这是故意这样过分的吧?” 姜舒兰收起了笑容,反问,“不是你先过分的吗?” “你——你要是不想借就直说,何必找这种冠冕堂皇的借口?” “别,肖同志,大家都看着也听着呢,我可是愿意借给你自行车,就是你,不愿意借给我手表不是吗?” 她反问。 旁边的嫂子们跟着点头,王水香更是直接道,“是的,人家舒兰妹子都大度地愿意把新自行车借给你使了,问你借一个二手手表,你都不愿意,肖同志,你实在是太小气了一些。” 本来这小气这个词,是肖爱敬准备给姜舒兰的,万万没想到,竟然到了自己身上。 她脸色当即有些难堪,“不是我不借,而是她要把手表给孩子,你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一个要玩泥巴,一个要带着手表下水。 这样下去,她手表还被造的能要了? 自己宝贝的东西,哪里舍得别人来这般糟蹋。 姜舒兰突然反问,“那肖同志,你借我自行车回去,会不骑吗?会把自行车扛在身上吗?会让自行车不走那满岛的泥巴路吗?” “你会吗?” 这下,肖爱敬一下子哑口无言了。 借自行车回去,不就是为了省事,省时间,还能不脏鞋子? 不然,谁借自行车回去当祖宗啊! “你看,既然你借自行车回去是使用,我借手表自然也是来给孩子们使用!”她重点强调了孩子们。 “不知道,肖同志,我愿意借自行车,你愿意借手表吗?” 这…… 肖爱敬愿意吗? 她当然是不愿意啊! 这会,她算是感受到了之前姜舒兰那会骑虎难下的感觉。 而且还是加倍了的。 毕竟,姜舒兰已经答应借自行车了,她却不愿意借手表了。她是真想心一横,就答应下来,但是她对俩孩子是真的没谱,万一孩子们拿着她手表,去钻泥地,下水,在拆开。 那她可是真的哭都没哭的地方了。 “算了,我想了想,下午不出门也行了。” 言外之意,不用借自行车了。 姜舒兰,“这样啊!那你下次来借,千万别跟我客气!” “就不看在我丈夫的面子上,看在咱们两个的交情份上,我一定会借给你。” 这话真气人。 肖爱敬离开的脚步,差点跟着一踉跄,摔倒下去。 而后面的军嫂,跟着轰然一笑,王水香更是看热闹不嫌弃大,朝着肖爱敬大声嚷嚷,“肖同志,你看舒兰妹子都这么大方了,你下次也大方一些呀!” 这话一说,肖爱敬离开的背影越发快了几分。 而剩下的军嫂,则是用复杂的目光盯着姜舒兰。 原以为这新来小嫂子,瞧着漂亮,说话也柔柔软软的,以为是个好拿捏的。 没想到,连肖爱敬都在她面前吃了大亏。 要知道,其实之前那些人,在看热闹,也不是没有心思的,想着如果这次肖爱敬借自行车成功了。 往后他们也可以过来借,不止是自行车,还有缝纫机,以及收音机。 这些都是稀罕物,他们买不起,借回去用用,这不还是可以的? 只是,万万没想到,姜舒兰瞧着软绵绵的,还是个带刺的,有些扎手。 连带着徐美娇都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姜舒兰,跟着大部队一起离开了。 等她们一走。 王水香就跟着哈哈大笑,“舒兰妹子,干的漂亮!” 她还朝着姜舒兰竖起大拇指。 旁边的苗红云也跟着道,“就要这样,狠狠地治一治他们,真是没点数,什么都来借,怎么没看见他们把自己的东西借出去?” 那肖爱敬家还有缝纫机呢,也没见她借给旁人使使。 还有徐美娇,家里有收音机,更没借出去过。 都逮着姜舒兰这个小媳妇,来薅羊毛,也不带这样欺负人的。 姜舒兰忍不住朝着她们两个笑,“漂亮什么呀,人就是这样的,你硬她软,你退一步,她得寸进尺,蹬鼻子上脸。” 她知道的,若是今儿的答应下来肖爱敬,这等于无穷无尽的麻烦。 以后其他军嫂也会问她来借东西。 升米恩斗米仇。 她一直都懂这个道理。 这话说的有道理,饶是苗红云和王水香都忍不住深思。 王水香没读过多少书,很快就被新的东西转移了注意力,那就是去看自行车,缝纫机和音响。 她这里摸摸,那里摸摸,最先说的竟然是,“舒兰妹子,你爹娘肯定很疼你。” 不是疼爱闺女的爹娘,又哪里舍得把到手的彩礼,在吐出去? 跨过千山万水,在给闺女寄过来。 提到父母,姜舒兰点了点头,低声说,“他们都很疼我。” 姜家的每一个人都很疼她。 这话,让王水香不由得羡慕起来。 因为,不是每一个出嫁闺女,都有一个这么好的娘家爹娘,也不是每一个出嫁闺女都有一个硬气的娘家。 等王水香和苗红云都离开后。 姜舒兰再次提笔,准备在寄出去一封信,这一次写的时候家里人寄过来的东西都收到了。 不过这一次她写信的时候,俩孩子在旁边看着,也跟着凑热闹,要给姜家人写信。 小铁蛋儿虽然有识字,但是却不多,遇到不会的字就画小人代替,一开头就画了一个白胡子老爷爷和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太太。 后面跟着一个光头瘸脚爸爸,后面跟着一个女子两个字。 在另起一头的时候,就换成了自己的一个小人儿,在他的旁边打了一个对号,表示自己在这边过的很好,家里人不用担心。 眼见着姜舒兰和铁蛋儿写的起劲儿。 雷云宝有些馋,他小声问道,“我也可以写吗?” 姜舒兰思忖了片刻,想着写给姜家人似乎不太好,便提议道,“小宝儿,你给你爸妈写吧!” 这话一落,雷云宝下意识的皱眉,整个人都蔫哒哒的,“可是我不想给他们写,他们又不喜欢我。”顿了顿,巴巴地看着姜舒兰,“漂亮姨姨,我给你做小孩儿好不好?” 他感觉铁蛋儿好幸福。 这…… 哪里有不喜欢孩子的父母呢! 要知道在原本的剧情里面,雷云宝丢了以后,他妈为了找到他,最后流浪成为一个女疯子,他爸最后在战场上和敌人同归于尽。 这样的父母,他们绝对不能说不爱孩子。 只是,雷云宝的父母太忙了而已,姜舒兰想了想,“小宝儿,你可以这样……” 她在雷云宝耳边低语了两句,他立马一改之前的颓丧,立马拿着笔就跟着画了起来。 若说铁蛋儿还算是识几个字的话,雷云宝是真的一字都不认识。 这完全就是鬼画符。 饶是,姜舒兰也无法解读出来。 十分钟后,雷云宝和小铁蛋儿都写完了,见姜舒兰还在继续写,就没打扰他。 低声和铁蛋儿说,“铁蛋儿,你跟我回家要地址好不好?” 他不知道爸爸妈妈的地址。 小铁蛋儿看了看聚精会神的姜舒兰,便悄悄退了出去。 俩孩子撒欢一样,跑到了雷家。 一会去,雷云宝直奔书房,满头大汗,“爷爷,爷爷,我爸妈的地址呢?” 这一问,雷师长本来在处理文件的,不由得望了过来,“怎么了这是?” “爷爷,铁蛋儿和漂亮姨姨都在跟家里人写信,我也想跟爸爸妈妈写信。” 这下,雷师长怔了下,心里顿时感慨万千,只觉得这孩子在姜舒兰的教导下,一下子像是长大了一样。 以前,每次儿子儿媳打电话和写信回来,这孩子都是拒绝听电话,也拒绝听信的。 难得还有这般主动的一面。 雷师长当即抄起笔,写了一个地址递给他。 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把雷云宝和小铁蛋儿一起抱在大腿上坐着。 “你们在小姜哪里有捣乱吗?” 他想起上次云宝去找中锋决斗的场景,不由得一阵头疼。 这孩子真是无法无天。 俩孩子都把头给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没有呢!” 该怎么说,让这俩孩子不在给周中锋打岔呢? 雷师长沉吟片刻,斟酌道,“你们想要一个妹妹吗?” “一个和你漂亮姨姨一样漂亮的妹妹,白白软软的,会轻声喊你们哥哥。” 这话一说,俩孩子眼睛顿时亮了,和老姑、漂亮姨姨一样漂亮的妹妹! 还会喊他们哥哥! 这个可以有。 这话,让雷云宝和铁蛋儿都有些跃跃欲试,“我们现在就想要。” 雷师长揉了揉眉心,然后在两人耳边低语一阵。 雷云宝顿时瞪大了眼睛,“只有让漂亮姨姨和周叔叔待在一起才会有妹妹吗?” 铁蛋儿似懂非懂,红着脸接了一句,“就是他们在一起亲个嘴,就有妹妹了。” 这——倒是也不能说错。 雷师长反正是没法解释,含糊其辞的点头,“所以,一定不能去打扰他们知道吗?” “不止不能打扰,你们还要放聪明一点,这样早日才能有妹妹。” 既然放聪明,雷师长索性大手一挥,“要不,你们两个回来住一段时间?” 放开时间和空间,让周中锋和姜舒兰两个小两口,放开手脚去造人。 这个提议,得到两个孩子的齐刷刷反对,雷云宝率先从雷师长腿上跳下来,皱着小眉头,“我不乐意看到爷爷这张脸呢,还是漂亮姨姨的好看。” 话落,不等雷师长反应过来。 雷云宝便拉着铁蛋儿跑了。 这话一落,雷师长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枯树皮一样,“鬼机灵,还嫌弃老子。” 等吴同志进来后,雷师长想了想,“吴同志,你去把咱们家这个月的精白米,给小姜送去。” 吴同志怔了了一下,想说,家里就那一点细粮给他补身体的。 见雷师长态度坚决,不由得点了点头。 雷云宝这边和铁蛋儿离开后,便直奔家里去找姜舒兰,地址他拿到了,只剩下寄出信了。 等姜舒兰再次去邮局寄出信的时候,她才发现,早上往邮送的那一封还没寄出去。 海岛上交通不便,每天收信员只来一次。 这下,倒是方便了姜舒兰,前后三封信,可以一起寄出去,这样姜家人收信也能方便一些。 姜家收到信,已经是十多天后了。 自从姜舒兰离开的那几天,姜家人不说天天去邮局问消息。 那基本也是隔两天就要跑一趟,问问有没有他们的信件。 这不,一听说有从海岛寄过来的信件,姜家老三那一双腿像是踩了风火轮一样,跑到了邮局。 一连着收了三封,不说姜家老三了,就是姜家人的嘴都有些合不拢了。 等晚上全家人聚齐的时候,煤油灯泛着微黄的光芒,照在了家里的每一个角落。 姜父和姜母坐在首位上,姜家老三拿着信,先是拆开了一封。 然后一脸懵,“???” 这是什么? 怎么看不懂。 见姜家老三不说话,旁边的姜家人顿时急了,“怎么了这是?老三你要是不识字,拿过来给我读!” 是暴脾气的姜家二哥。 给他就给他! 姜家老三把手里的信当即就寄给了对方。 姜家二哥看着上面乌漆嘛黑的小人。 “???” “这不是舒兰写的,看着像是铁蛋儿写的。” 这下,姜家四哥激动了,“我看看!”他一接过不来,不得不说,当父亲的就是不一样。 当即就朗声读了起来,“爷爷奶奶,爸爸,我在这边很好,你们不用担心。” 在场的人一愣。 姜家三哥好奇,“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这乌漆嘛黑的小人,怎么认的出来? “你看,这个胡子爷爷,就是爹,皱纹老太太就是娘,这个瘸腿的就是我,最后这个就是小铁蛋儿,他在自己旁边打了个对号,就是说自己过的和好,让我们不用担心!” 这下,姜家人都服气了,这信也就是亲爹才认的出来。 小铁蛋儿就写了一句话,没什么好看的。 大家很快就催促,要看姜舒兰的写的信。 很快,后面两封就被打开了,照例是高中毕业的姜家老三来读,他清了清嗓音,“爹,娘,我在这边很好,你们别担心——” 等他全部读完。 姜母抹泪,“知道我舒兰在那边过的好,铁蛋儿也没发病,我当娘的就开心了。”顿了顿,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老三,你看看,你仔细看看,舒兰有说自己怀孕了吗?” 这几乎是每一个老母亲的心了,恨不得闺女当天结婚,第二天就怀孕! 这…… 姜家老三仔细寻了一番,从头到尾一字字抠着读,接着,他摇头,“没呢,压根都没提!” 姜母有些失望,“那就是还没啊!” 旁边蒋秀珍劝,“娘,舒兰这才结婚半个月,哪里有那么快的?” “就是,女人怀孕哪里那么容易,让舒兰调理好身体,在怀孕才好。” 姜父也跟着道。 姜家其他人也跟着道,“舒兰才结婚,不着急。” “她和中锋都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 话还未落。 姜家门外传来一阵梆梆梆的敲门声,一声高过一声,一声比一声急促。 “叔婶,你们在吗?” 是——郑向东的声音。 第36章 这话一落,屋内顿时一片安静,大家面面相觑,“郑向东怎么又来了?” 接着,还是姜母反应的快,立马对着姜家老三说道,“快快快,把你小妹的信给我,我藏起来。” 自从郑向东被放出来后,几乎是到处在打听姜舒兰的地址消息。 这寄信地址要是被郑向东知道了。 那哪里得了? 不用姜母嘱咐,姜家老三就把信递过去了。 姜母立马拿着信,藏在了炕柜里面,上面压着一层又一层的东西,确定就是郑向东找也不会找到后,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口气还没松下去。 外面就传来一阵脚步声,在外面的姜家人齐齐地望过去。 就见到郑向东以前灰白的头发,已经彻底全白了,是那种满头银丝,不带一根黑色。 人也消瘦了不少,五官越发分明,俊美是俊美,就是让人害怕。 见到姜家人都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郑向东脚步放缓了几分,抬头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柔和几分,若无其事地打招呼,“都在忙啊,我看半天都没能开门。” 都是聪明人,哪里能不知道呢? 姜舒兰前脚来信,他后脚去了邮局,但是奈何比姜家老三慢了一步,这才错过了。 姜家人面面相觑,最后,姜家老三开口,“你怎么又来了?” 没有正面回答之前的问题。 “当然是要姜舒兰的地址。” 郑向东和姜家老三经过上次车站的事情,算是有唯一的一丝面子情。 他直接朝着姜家老三伸手,“我知道姜舒兰寄信回来了,我想要她地址。” 这话一落。 堂屋内顿时一片安静。 他们就猜到了这个结果,不然,对方也不会这个点上门。 “不可能!” 姜家老三想也没想的拒绝道,“郑向东,我小妹已经结婚了,和军人结婚了,你以后别在纠缠她了。” 这话,他不知道说了多少遍,奈何面前这个人就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有时候姜家老三不止一次的后悔,还不如当日在火车站那一次,别救他了。 直接让他卧轨算了,也没有后面这么多事情了。 郑向东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能清晰地看到肌肉也在收紧,熟悉的阴冷的表情再次浮上面庞。 不过,就那一两秒钟的事情。 郑向东脸上的阴冷,一晃而过,换成了笑容,“你说了不算,姜家老爹,这么长时间以来,我没做出格的事情吧?” 自从从里面放出来后,他每次来姜家,从来都没有闹过事,甚至,还帮忙。 姜父在抽旱烟,烟雾熏得他脸上的皱纹也跟着沧桑了几分,声音平静,“郑向东,你放过我闺女吧!” 舒兰都结婚了。 何必这样,揪着不放? 郑向东一下子沉默了,半晌,他低声说,“叔,你不懂,姜舒兰就是我的命。” 放弃姜舒兰,等于放弃他的命。 他好不容易重新找到继续活下去的希望。 这话,让姜家人都跟着安静了下去,大家齐齐地看向他。 “你们不懂,你们永远都不会懂。” 郑向东摆手,“算了,以后你们愿意给我的时候,在给吧!” 他转身,直接去了厨房。 这下,姜家人顿时要去拦着他。 结果,郑向东已经去厨房拿起担子,去水井挑水去了。 这是郑向东的习惯了,每次来姜家,都会把水缸挑满,也会把院子的自留地的菜全部都浇一遍,最后把能劈的柴全部劈了。 可以说,他这几次已经劈了姜家未来几个月的柴了。 “老三,你怎么不去拦着他?” 姜家老三也急得跺脚,“怎么拦?我上次为了拦他,都拳脚相踢了,他也不还手,就是要干活。” 人跟滚刀肉一样。 打了没反应,拦着没反应,关门也没反应。 他们倒是有兄弟几个,直接把对方架走的,耐不住对方半夜又来继续干活。 这找生产队队长都没用,这要是来偷东西的,一抓一个准,可是这是来姜家干活的,谁能管得住啊! 这下,姜家人都跟着沉默了,“下次把家里的水缸都灌满!” “那还有自留地呢?” 水缸灌满了,对方挑水,就往院子的自留地泼。 这是水缸灌满的事情吗? 最后。 姜父摆弄着院子晒着的药材,摆手无奈道,“算了,随他去吧!” 于是,在姜家人十几双眼睛下,眼睁睁地看着,郑向东一担又一担子往家里水缸挑水,水缸满了,又往自留地里面泼。 等全部湿透了以后,又去找柴去劈。 可是,姜家人为了防着他干活,已经把所有的柴,能劈的都劈了。 这下,郑向东扫了一眼,最后定格在自留地里面的快要枯黄的白菜上,声音轻淡,“我下次再来。” 姜舒兰不在家,他便要帮她把家里都给看顾好。 姜舒兰最头疼的挑水,他来做。 姜舒兰当初种下的白菜,他来照顾。 等郑向东一走,姜家人齐刷刷地松口气。 有人试探地提议,“要不要把院墙再加高一点?把门也换了?” 家里的院墙加高的已经不止一次了,从开始的半人腿高的篱笆园,变成足足有一人高的高墙。 姜父手里搓着药叶子,直到叶子都碎成沫沫,他才继续换下一个搓,听到家里人问题。 他头都没抬地拒绝了,“算了,随他去吧!” 高墙一样拦不住人。 “你们把舒兰的地址,都给我紧醒一些,谁都不能说出去。” “我们晓得的,爹!” 郑向东在离开姜家后,迎面就撞上了挑着柴火的高水生。 明明是二月份春寒料峭的天气,高水生却穿着粗布短褂,露出结实的臂膀。 因为身上压着一两百斤重的柴火,臂膀上的腱子肉随之凸起,线条极为流畅。 看起来人高马大,粗狂又糙汉。 四目相对。 认识,却不熟悉,因为两人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如果说,郑向东是整个生产队,或者说是整个公社条件最好的人家的孩子。 那高水生就是整个大队,或者是整个公社,家里最穷的人家的孩子。 冬天都穿不起棉袄的那种。 不是因为懒,而是因为人口多,挣的工分不够吃。 再加上,有个常年需要喝药的药罐子爹,再多的钱都不够砸进去挥霍的。 在两人即将插肩而过的时候。 高水生突然喊着了郑向东,“你——” 他鼓足勇气,“你为什么可以做到这个地步?” 郑向东脚步一顿,面前这个人高马大的男人,他们很早之前都认识,但是却从未说过话。 “什么?” 许是看在同乡的情谊,又或许是记得姜舒兰说,让他做个好人,郑向东难得有耐心停下来问了一句。 “就是——”高水生开阔硬挺的眉眼,憋得通红,结结巴巴,“姜、舒兰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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