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媳妇,没了助力。 这显然是假的。 看来,他们要从长计议了。 周家的四合院,怕是不是那么好得的。 觊觎周家那空着四合院的人不在少数,但是彭家最胜。 旁边的沈清江看到彭文兵脸上的贪婪,他皱眉,“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他本来和他们关系不好的。 但是,锋哥离开后,他急需要一个带他入圈的人,这才和这些人混在一起。 至于真真假假,只有沈清江自己才知道了。 他一走。 “呵,什么玩意儿,不过就是周中锋身边的一条狗。” “真以为周中锋回来,他沈清江就能像当年一样,被周中锋护在羽翼之下了?也不看看,周中锋搭理不搭理他,更何况,人家身边有了舔狗许卫方,谁要他沈清江这么一个全家走下坡路的,丧家犬。” 走在茶座门口的沈清江,脚步一顿。 眼里闪过一丝难堪,却飞快的离开了。 父亲被下放,跟着母亲回娘家住着的他,就是个拖油瓶。 而他永远也融入不进去,帽儿胡同。 周家。 俩孩子没和父母分开过太久。 到了八点多的时候,不管怎么哄,都哭的厉害。 可把周爷爷和周奶奶给心疼坏了。 外面。 姜舒兰回来,一听到孩子的哭声,就下意识的跑快着进去。 等她一回来,俩孩子像是能闻到味一样,顿时扭头看了过来,一看到是姜舒兰。 呆了下。 顿时瘪着一张小嘴儿,看起来好不委屈。 姜舒兰那一颗心顿时化了,她从周爷爷手里接过闹闹,“好了好了,是妈妈不是,下次妈妈不管到哪里,都把咱们家宝贝带上。” 当妈的人,见不得孩子这般委屈的样子。 说来也神奇,先前四个人都哄不住的闹闹,到了姜舒兰怀里后,嗅了嗅味道。 竟然安静了下来,要往舒兰怀里供着,显然要吃奶。 姜舒兰朝着周爷爷周奶奶他们打了招呼,便抱着闹闹回了卧室。 安安这是冷静许多,原先还嚎两嗓子的,随着妈妈姜舒兰的回来后,就听了一个音。 就彻底安静了下去,开始吃手手起来。 周中锋从周奶奶怀里接了过来,问,“奶奶,孩子调皮了吗?” 周奶奶摇头,语气和蔼,“可好带了,听话的很,就是七点多的时候,没等到你们,有些哼哼。” 就是闹闹。 两人老人有些忐忑,怕自己没带好孩子,让两口子生气。 周中锋松了一口气,在想到闹闹,他安慰道,“闹闹那狗脾气就是那样,一天到晚哭哭哭,习惯就好。” 周奶奶不错眼的盯着安安,一边询问,“去茶楼,怎么样?” 周中锋想了想,给了一个中肯的答案,“还是十年前那样,一群没一个能打。” 在他看来,这些人十年前和十年后没区别。 这话,引得周奶奶瞪了他一眼,“你就傲吧,傲到最后,没一个朋友。” “我有舒兰就够了。” 周奶奶,“的亏有舒兰,不然我看你这辈子,当个孤家寡人好了。” 周中锋抿着唇,想了想,“我还有一双儿子。” “没有舒兰,你哪里来的儿子?” “我有舒兰。” 周奶奶恼了,“滚滚滚!” 平乡市轧钢厂分厂。 厂长办公室。 一群年轻的骨干都在里面开会。 “这次,首都轧钢总厂,有个学习机会,经过我们为期三个月的观察,邹跃华同志,能力出众,工作勤勉,就由他代表我们平乡市轧钢分厂,去参加学习大会。” 邹跃华心里狂喜,面上却不动神色,“谢谢厂领导的栽培,我一定会为咱们平乡市轧钢分厂争光。” 首都! 他邹跃华来了! 第178章 随着,厂长的这话,办公室稀稀落落地响起了掌声。 很多工人同志,满不情愿。 去首都轧钢总厂学习的机会太少了,三年也才这一个机会,去完了回来基本板上钉钉就能升职了。 这是一条通天路。 只是,他们万万没想到竟然被邹跃华给的了。 这实在是让人心里难以接受。 若是,邹跃华还是之前那个邹副厂长,他们自然是没话说,谁让他年纪轻轻就坐到了副厂长的位置呢。 但是,经过他们家人上一次的闹腾,以及他以权谋私,他已经从副厂长的位置,被降职为科室主任了。 一个科室主任,把这么好的机会给了邹跃华,这谁能满意呢? “厂长,我不同意。” “我也不同意。” “论资历,我们不比邹跃华差,论专业技术,我们更甩他八条街,更甚至,他是科室主任,我们也是科室主任,凭什么选他不选择我们?” 去首都轧钢总厂学习,这就是一个升职的机会。 事关自身正儿八经的利益,谁又愿意把自身的利益给让出去呢。 办公室内,一下子十多人反对。 让厂长以及邹跃华两人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厂长是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战。 而邹跃华却觉得,这是他自己应得的机会,他们凭什么不同意。 厂长给了邹跃华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从抽屉里面抽出一张黑色硬壳笔记本,笔记本里面夹着的则是人事科,记录的工时单。 就那样砸在了众人面前。 厂长一双虎目扫过大家,“自己看。” 这话一说,大家面面相觑。 最先反对的那个人,把工时单给拿了起来。 当看完上面的个人记录表时,顿时脸色一阵青白。 “怎么了?” 旁边的人忍不住问道。 那人把工时记录表递过去。 这下,看完后,所有人都跟着沉默了。 连着三个月的工时,邹跃华都是他们的几倍,更狠的是,过年期间他们休假,而邹跃华却有接近三百个工时。 这代表着什么? 这代表着邹跃华这狗日的,过年根本没休息,全年无休。 当意识到这里,原先反对的人,也跟着不说话了。 “都看完了?” “还有人反对吗?” 厂长问道。 大家沉默。 这就是没人反对了。 “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会选择邹,跃华去参加首都轧钢总厂的学习会了吗?整个厂子,你们谁能找出比邹跃华更勤勉的同志?” “但凡有,我现在就换人。” 到了他们这个管理层,哪里还会像邹跃华这般拼命呢? “既然大家提不出来,那这次人选就是邹跃华同志了,我希望出了这个门,大家都能够团结一心,别让下面的人看着笑话你们。” “是,厂长。” 等大家伙儿出了办公室后。 没急着走,而是堵在办公室外面的走廊道上抽烟。 过了一会,邹跃华和厂长私底下谈完话了,这才带上门,跟着出来了。 一出来,就看到走廊道数十个人,他脸色僵了下,但是转念一想,一群手下败将。 有什么好怕的? 他大摇大摆地准备离开。 却突然被拽住了手腕,“邹跃华,你小子能啊,这么早就开始做准备了。” 这些人里面,哪一个不比他资历高,年纪大? 怎么就被这么一个小年轻给捡漏了。 邹跃华心里咯噔了下,面色却不变,“齐工,曹工,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些什么。” “什么提前准备,我只知道,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若是你们不信的话,可以继续往前翻我之前的工时,我邹跃华敢拍着胸脯保证,每一个月都是第一。” 他确实是提前知道。 这个时间段会有一个去首都轧钢总厂的学习名额。 也更知道,厂长和人事科以及工会那边,在私底下挑选人。 但是,却没告诉大家。 于是,占了重生好处的邹跃华,便提前半年开始准备,一心扑在厂子上。 就连大年三十,他都上足了十个小时的班。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 他的努力,不止是被人事科工会看在眼里,更是被厂长看在眼里。 所以,对于邹跃华这个解释,大家只是愣了下,接着打量着他,“算你好运气。” 自从邹跃华从副厂长的位置掉到科室主任,他们都以为邹跃华这辈子就算是完了。 但是万万没想到还有这一茬。 倒是有人反应得快,机灵的立马说道,“那就提前恭喜邹主任了,祝你马到成功。” 邹跃华听了,笑了笑,整理了下衣领子,扬长而去。 “呸!” “什么玩意儿,一个不能生育的男人,还算是男人吗?” 这话一说,前面的邹跃华步子一顿。 他当时提前做结扎,只是因为他已经有了三个优秀的孩子,所以实在是没必要在和江敏云之间再生一个。 免的,他和江敏云的孩子长大了,开始争抢邹阳,邹美,以及国外老三的资源。 但是—— 他把结扎看得太轻了,自从结扎后,他在那一方面事情上,确实有些力不从心。 而且,他明显能够感觉到江敏云对他的嫌弃。 这对于一个三十多岁,正值壮年的男人来说,是耻辱。 再加上,被同事们一顿笑话。 邹跃华迟疑了片刻,他是不是要恢复正常? 但是,回到家后,看到儿子邹阳那机灵聪明的样子,他顿时又把原先的念头给压了回去。 算了,他有邹阳这一个优秀的儿子,比得上人家十个儿子了。 邹阳也在等结果,眼见着父亲邹跃华回来。 他立马迎了上去,“爸,怎么样?” 他们都知道,这次去首都轧钢总厂学习,这个机会千载难逢。 对于降职的邹跃华来说,简直就是他的翻身路。 邹跃华朝着邹阳点头,“成了,下午三点的车票,我直接就去首都。” 这话一说,邹阳也忍不住喜上心头,在屋内踱步,“这下就好了。” 这下就好了。 他们父子之间的辉煌路要开启了。 但是,邹阳突然想到什么,他开始皱眉,“爸,这次一共有多少个厂去参加首都轧钢总厂的学习会?” 他爸是从平乡市轧钢分厂杀出来了。 但是这一个分厂,全国不知道有多少个。 这—— 邹跃华也拧眉,他本来都要拿着搪瓷缸泡茶水的,听到这话,迟疑了下,“据我所知,就我们东省就有三个分厂。” 那放到全国,岂不是更多了。 这,邹阳脸色也沉了下来。 “那您去了首都轧钢总厂,您有把握脱颖而出吗?” “拿得出手的技术,或者对国外机器的运用,在或者是引领轧钢厂前进三十年的经验?” 这—— 可真把邹跃华给问住了,他也没心思泡茶水在喝了,直接一屁股坐了下来,他语气有些艰涩,“这些我都不会。” 他上辈子,在轧钢厂做得并不久,坐到他们平乡市轧钢分厂厂长的位置后。 便难进一步了。 再加上后来厂子效益不行,眼看着一年福利比一年差,更甚至有时候工资都发不出来。 那时候姜舒兰提醒他早做打算,他还呵斥对方不懂事。 直到,八三年的时候,他因为主观意识,不听劝告,买错了一条产业线,一下子导致厂子赔进去几十万。 导致厂子发不出工资不说,还要去赔偿外面的货款。 作为主导人的他,当时就被开除了。 走投无路之下,眼见着姜舒兰娘家人做小买卖还不错,便起了下海经商的心思。 这一做生意,就是二三十年。 谁还记得轧钢厂的技术了? 早知道他会重生回来,他怎么说也要把轧钢厂的先进技术给记录下来了。 不然,这会也不会抓瞎了。 邹跃华突然希冀地看向自己的天才儿子,邹阳。 在邹跃华这个老父亲的眼里,天底下没有儿子邹阳不会的。 邹阳苦笑了一声,低声郁闷道,“爸,我上辈子的全部心思都放在研究物理和研究商业上了,什么时候了解过轧钢厂的技术问题啊!” 他一心扎根于研究,再加上又要去继承家业,还去学了商业。 时间都被安排的满满的。 又怎么会去看那些又脏又臭又累的轧钢专业的东西。 这和他也差太远了。 这—— 眼见着儿子也不知道,这下,邹跃华是真抓瞎了,“阳阳,咱们虽然有比别人的优势,但是劣势也很明显,我几十年没操作过轧钢,就连这次咱们厂内选人,我都是取了讨巧的功夫,在别的地方多努力,这才被选上的。” “但是,尽管我被选上了,厂内的那些八级钳工,对我照样很是不服。” “你说,平乡市都有八级钳工了,难道别的省份没有吗?如果真去首都学习,被上面领导要求露一手技术操作,我这能咋办?” 他上辈子是副厂长,所以没去参加首都的学习会。 因为,他的位置快到头了,那些科室主任学习回来,升职也不过是副厂长。 而他却已经早早是副厂长了,他想要升职,只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熬资历,把厂长熬走,这才能轮得到他。 听到父亲这样说。 邹阳也苦着一张脸,“技术比不过,学历也比不过,那除非,咱们有人脉关系啊!” 若是,首都轧钢总厂有个人脉关系,这还不手到擒来? 这话一说。 父子两人灵光一闪,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希望。 邹阳在努力回忆上辈子的事情,他似乎从久远的记忆拉出来一件事情,“爸,你还记得上辈子的女富豪之一的胡咏梅吗?” 这—— 邹跃华怎么不记得,他当时争抢首富的位置的时候。 差点被一个女流之辈给拉下马。 当时,他还很不高兴,觉得胡咏梅一个女人,不在家相夫教子,抛头露面做什么生意? 这不是来丢人吗? 意识到父亲还没反应过来,邹阳有些失望,“您忘记了吗?胡咏梅的经历和您有些相像,都是从轧钢厂出来下海经商的。” 只是,邹跃华是被开除的,而胡咏梅却是自己放弃唾手可得的厂长位置。 选择下海经商,当时不少人都说她脑壳进水了。 为此,同为轧钢厂出来的两人,经常被放在一起比较。 尘封的记忆被邹跃华从脑海里面想起,他不喜欢胡咏梅,或者更准确地说他不喜欢比他强的女人。 例如姜舒兰。 例如胡咏梅。 因为,这会让他很有挫败感。 “爸,胡咏梅年轻丧夫,这一条,您是否还记得吗?” 胡咏梅一个人养了两个娃,还一路把生意做大,坐到了女富豪的位置。 这让不少人都夸她,巾帼不让须眉。 更重要的是现在的胡咏梅,还年轻,更别说她还是首都轧钢总厂采购科主任。 不管她的未来,还是现在,都是很吸引人。 对自己父亲,更是有着强大的助力 邹跃华似乎意识到儿子要说什么了,他猛地打断道,“胡咏梅比我还大三岁,你想都别想!” 让他委屈求全在一个老女人身上,这不开玩笑吗??? 第179章 见父亲这般反对。 邹阳有些不悦,“爸,您是不是打算和江敏云离婚?” 他们两人现在已经闹到不可开交的地步了,而且,江敏云对他们没有任何助力。 那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女人。 “我是有这个打算。” 一双儿女和亲娘老子,都不喜欢江敏云,而且,江敏云的心思也不在这个家身上。 确实没有留着的必要了。 “没了江敏云,你还会娶妻吗?” 当然会。 邹跃华没说出来,被儿子猜中了心思,他脸色有些难堪。 “爸,身为男人我理解您,我妈最少还要十几年才能回来,这期间,家里没有女主人,这是个不太现实的问题。” “而且——” 邹阳下了一剂猛药,“爸,你得承认一个事实,上辈子邹家能达到那个高度,你能够成为首富,我和小美能够心无旁骛地走到巅峰,这是因为有舒兰阿姨,以及舒兰阿姨背后娘家人的牺牲。” 在家里,舒兰阿姨牺牲了自己的事业,自己的学业,来照顾他们一家人。 在事业上,前期他爸根本不会做生意,而且亏损过好多次。 全靠,舒兰阿姨的一家人的帮衬,又是出人,又是出力,又是出法子出钱。 后来邹家生意做大后,姜家三哥更是把自己的生意给关门了,直接来邹家就帮忙。 而且—— 他们能够转型做大,还有很大一笔资金来源,也和舒兰阿姨有关。 这辈子,他爸没娶舒兰阿姨,简直是放弃了一个金娃娃。 听到儿子的话后,邹跃华下意识否认,“我们邹家做大,和姜舒兰有什么关系?她就是一个只会围着锅台转,围着丈夫孩子老人转的家庭妇女。” 见父亲还是这般自大骄傲。 这让,邹阳有些失望,正是因为他这个想法,这辈子才会错过舒兰阿姨吧? “爸,那我问你,没了舒兰阿姨,以及舒兰阿姨娘家人出力和那一笔资金来源,你将来从轧钢厂离开的时候,你打算做什么生意?” 这—— 一下子把邹跃华给问住了,“最火的是房地产,我当然会去做房地产生意。” 想到未来房产会升值到不可估量的高度。 邹跃华浑身的血液就沸腾起来了。 “据我所知,房地产是个耗人力,耗关系,耗钱财的地方,爸,你有什么?” 这辈子他目前的父亲,只是一个科室主任。 一个月工资六十三,他们唯一的资产,就是现在住的这一套小两室,但是这套房子,将来邹跃华不在轧钢厂做了以后。 也是要归还回去的。 儿子邹阳的话,宛若一盆冷水,一下子把邹跃华给浇了一个透心凉。 半晌,他听到自己说,“可以银行贷款。” “那你拿什么抵押。” 犀利的邹阳,一下子把邹跃华给逼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他恼羞成怒,“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想怎么办吗?” 他儿子是天才,但是在天才,还不是他儿子? 他是他老子! 眼见着父亲如此不听劝,还恼羞成怒,邹阳垂了垂眼皮,遮住眼底的阴翳,“你想往上爬,你没有选择。” “胡咏梅是你唯一的捷径。” 说完这话,他便进了卧室,砰的一下子关上门。 要不是看在外面那个人是他爸爸,他绝对不会多说一句! 哐当一声的关门声,让脾气上头的邹跃华彻底冷静了下来。 他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狠狠地抹了一把脸,把五官都给揉扭曲了。 这才,仔细思考儿子所说的每一句话。 邹跃华发现,他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是,儿子说的是对的。 没有姜舒兰的牺牲,没了姜家人的帮衬,以及那一笔重要资金的来源。 他——邹跃华,现在一无所有。 在思考了许久之后。 邹跃华站了起来,敲了敲儿子的卧室门,“阳阳,我答应了。” “答应什么了?” 从外面回来的江敏云,脸上带着几分笑容,好奇地问道。 这笑容满面的样子,丝毫看不出来,两人在上周还大大的打了一架。 冷不丁地被江敏云问出来。 邹跃华有些心虚,毕竟,他现在和江敏云还没离婚。 还是属于夫妻关系,而他们父子两人,已经在寻找下家了。 只是,两辈子的人了,还是能做到面不改色的,“我下午三点要去首都出差,阳阳想跟我一起去,我不答应他。” “现在,我答应他了。” 有儿子一起去,他放心一些。 不得不说,在没了姜舒兰的排忧解难后,他已经把儿子当成军师了。 江敏云没想到是这个话,她脸色有些微妙,“你要出差?去首都出差?带走了邹阳,那邹美怎么办?” “自然你来照顾了。” 江敏云冷笑,“我和你娘在一个家,照顾邹美?” “邹跃华,你脑子没进水吧?” 她和婆婆都不知道打架过多少次了。 被一通冷嘲热讽,邹跃华下不来台。 “你不愿意照顾,就不照顾,反正我妈会照顾邹美的。” 甩下这句话,邹跃华就出门了,他现在和江敏云无法待在一个屋檐下。 他一走,江敏云不甘示弱,大白天的就去卧室床上躺着了,反正家里的活,她是不可能做一指头的。 而隔壁卧室。 邹阳在听到外面没有动静后,这才出来。 他看了一眼躺尸吃闲饭一样的江敏云,眼底闪过阴翳的笑,她的好日子没多久了。 父亲说的提议,他可以考虑,和父亲一起去首都。 只是,怎么去他要找个借口。 平乡市火车站,人潮涌动。 姜父姜母带着铁蛋,是下午两点多到车站。 平乡市冬天是真冷啊,零下好几度的温度,出了候车室,外面的冷风刮过来,骨头缝都是疼的。 姜母跺跺脚,下意识地把围巾给铁蛋儿捂得严严实实的,又忍不住感慨道,“还是海岛冬天舒服。” 不是老家不好,而是老家的冬天太冷了,冷到让人都不想把手伸出来。 姜父嗯了一声,抬头看了一眼乌云密布的天,“金窝银窝不如家里的狗窝。” “好了,弄快点咱们回去,别被大雪封路上了,说不定还能赶上晚饭。” 车子在路上遇到了滑坡,也算是运气好,没被大雪埋进去,但是却晚点一天半,本来三天的路,走了将近五天才到。 的亏在海岛的时候,舒兰给他们准备的吃食多,再加上给家里人也带的有特产。 不然,他们在火车上虽然不饿肚子,但是却要买那贵饭。 那哪里是人吃得起的呢! 姜母嗯了一声,一手牵着铁蛋儿,一边问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药路上喝完了。 铁蛋儿摇头,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没有。” “咱们快些回去,我想看看爹。” 这话一说,姜父姜母也跟着回家心切了。 他们刚走。 邹跃华领着邹阳,提着藤箱,系着围巾,眼看着就要进站了,邹阳还在回头看。 邹跃华捏着火车票忍不住催促道,“阳阳,快点,别迟到了。” 他废了老大的功夫,以看病为由,这才拿到了阳阳的远行证明,这要是错过了,票在也难买到了。 邹阳嗯了一声,追了上来,却忍不住回头看。 邹跃华知道儿子心性稳,不是贪玩的性子,便问道,“怎么了这是?看你神不思蜀的。” 邹阳回头又看了一眼,拧眉道,“我好像看到姜爷爷姜奶奶,以及姜平安了。” 提起姜家人。 邹跃华脸色顿时难看了几分,“你怕是看错吧,你忘记了江敏云说过,当初姜舒兰嫁给周中锋的时候,领着姜平安一起去了海岛,而且姜舒兰——” 他有些说不下去了,“她怀孕,姜老爷子和姜母也跟着过去照顾了。” 所以,他们这会怎么会在平乡市呢? 他们这会就算是在,也是在海岛。 听到这些。 邹阳脸色稍微好看了点,“许是我看错了吧!”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他在乎的不是姜爷爷,姜奶奶,而是姜平安。 一个对他有极大威胁的人。 他是研究物理的,而姜平安也是研究物理的,甚至,对方的天赋还在他之上。 上辈子,邹阳原以为自己是天才,少年成名。 但——直到遇到了姜平安。 他才知道,自己的天才在姜平安面前,一文不值。 想到这里。 邹阳眼里闪过一丝阴翳,在闪完后,他又陷入纠结,他强迫自己做一个正直的人。 要公平竞争。 但——很难。 姜父和姜母是下午六点多到家的。 一路上刚进大队,就被在外面老槐树下晒着太阳的老人给惊住了,“这是姜大夫两口子吧?” 整个大队都知道,姜家老两口去海岛照顾怀孕的女儿去了。 过年都没回来呢! 这竟然突然回来了。 哪里能让人不惊讶呢? 更何况,这两老人他们都相处了一辈子了,就是正儿八经的乡下人,在看看他们现在身上穿的戴的,这要说是城里体面的老头老太太也有人相信的。 姜父点了点头,“是我们,就不和大家说了,我们先回去了。” 他们三人一走。 后面就炸开锅了。 “瞧瞧二老如今体面的,就连个小娃娃都穿的新衣服,养的白白净净的,这哪里是去照顾人啊,这明明是享福的。” “那这样看来,舒兰丫头嫁的好咯,她要是嫁的不好,她爹娘能这般享福?” “谁说不是呢?在看那老两口挑着提着的东西,连铁蛋儿那个小娃娃都背了一个包袱,还不知道装的啥好玩意儿呢!” 说到这里,大家就有些眼气。 哪家出嫁的姑娘,还能让爹娘回来拿这么多东西啊! 除非一点,出嫁闺女自己挣钱不说,还能在婆家当家做主。 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 都足够让人羡慕了好吗? 被众人称道的姜父和姜母,领着铁蛋儿走到老姜家门口的时候,反而有些近乡思怯了。 直到。 院子内传来的一声哐当响。 “爹?娘?铁蛋儿?” 是蒋秀珍提着刷锅水,准备倒到外面浇菜地的。 结果,怎么也没想到这一出来,竟然看到了二老领着一个孩子。这不是家里的老人又是谁? “嗳,是我们。” 姜父姜母上前一步。 向来冷静的蒋秀珍呆住,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眼眶发红的喊了一嗓子,“都出来啊,爹娘铁蛋儿回来了啊!” 第180章 这嗓子一喊。 姜家在屋内猫冬的一二十口人,一下子哗啦啦的全部冲了出来。 在真看到姜父姜母,以及铁蛋儿出现在门口的时候。 他们一跟着一惊,姜家老□□应得快,率先迎了上去,就从姜父手里接过挑子。 “爹娘,你们回来,怎么也不招呼一声,我们好去车站接你们啊!” 姜父看着老三那壮实的身子骨,忍不住点了点头。 “没什么,我们自己能回来,接啥接。” 说这话,就进去了。 期间,姜家老三还忍不住拍了拍铁蛋儿的肩膀,“高了,也壮实了不少。” 当初,铁蛋儿从姜家出去的时候,还跟猫崽子一样。 瘦弱不堪。 如今瞧着,个子窜了一大截不说,连带着精气神也看着不一样了。 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炯炯有神,再也不是之前病歪歪的样子。 铁蛋儿笑嘻嘻,“三伯,我爹呢?” 这—— 一问还真把大家给问住了,他们当时一听喊话,都急着出来了。 把姜家老四给丢在炕上了,他腿脚本就不方便,这哪里能出来呢? “在炕上呢,你去看看你爹。” 铁蛋儿嗯了一声,炮弹一样冲了进去,还没进屋,就忍不住兴奋的大喊,“爹爹爹,我是铁蛋啊!” 在炕上躺着本来在搓麻绳的姜家老四。 在听到这一声熟悉的声音时,也愣了下,当看到铁蛋儿就那样健康的,神采奕奕的站在他面前的时候。 姜家老四懵了下,使劲儿揉了揉眼,“我又做梦了?” 肯定是了。 自从儿子跟着小妹离开后,他都不知道做过多少次梦,小妹领着儿子回来了。 但是,每次梦醒什么都没有。 他就只能发狠,多搓点麻绳,多捡点草药,多挣点钱。 好给小妹寄过去。 “爹,真是我。”铁蛋儿脱了鞋子,就往炕上一跳,钻到他爹暖和的大棉被里面,“你摸摸,是不是冰冰凉?” 当铁蛋儿钻到炕上的时候。 姜家老四才有了几分真实的感觉。 “铁蛋儿,真是你?” 他还这听话,探出手摸了下,在外面走了两个小时的路,铁蛋儿不说冻成冰棍,那张小脸也是带着刺骨凉的。 “是啊,爹,你看我。” 铁蛋儿取掉围巾,朝着姜家老四做了一个鬼脸。 怎么看,怎么生龙活虎。 姜家老四丢了手里的麻绳,一下子把铁蛋儿搂到了怀里。 这个木讷的汉子,在这一刻,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只能,笨拙的,用力的,紧紧的搂着怀里的孩子。 铁蛋儿似乎被吓着了,想要挣扎,又放弃了,他垂着眼睫,由着父亲抱着。 好半晌。 他才低声道,“爹,我很好呢。” “老姑对我很好,老姑父对我也很好,小雷子对我也很好,小雷子的爷爷对我也很好。” “还有猴子和四眼叔叔,司务长叔叔,他们都对我很好。” 他数了一圈,全部都是喜欢他的。 至于,哪些骂他是拖油瓶,骂他是白吃饱的人。 他选择了全部不说。 听到这话,姜家老四慢慢的松开了铁蛋儿的肩膀,“站起来,让爹瞅瞅。” 铁蛋儿听话的站了起来,脱了棉衣,然后挺着小胸脯,“我在老姑那里,天天吃虾鱼还有肉呢,老姑说我胖了十五斤,还长高了四厘米呢!” 姜家老四摸了摸铁蛋儿,确实壮实了不少,也健康了不少。 他鼻子酸酸的,“在老姑家听话了吗?” 铁蛋儿点头。 “以后,好好孝敬你老姑知道吗?” 他小妹,是他们家铁蛋儿的救命恩人。 “那当然啦。” 铁蛋儿笑嘻嘻的,“那可是我老姑啊,独一无二的老姑!” 他最喜欢的老姑。 说着,他从自己棉衣上拽下来了一个小包裹,里面全部是他给姜家老四准备的东西。 “爹,这个是药膏,听人说对伤口很好。” “这个是固定腿的,我让人做了个小模具,你以后照着在打一个大的,看下能不能试下。” “还有这个,这个是罐头,爹你最爱甜的,这个是荔枝罐头。” 铁蛋儿每拿一件东西出来,姜家老四的脸色就柔和了一分。 到最后,看着那十多件东西,他鼻子有些酸涩,“你一个小孩子,操这么多心做什么?” 铁蛋儿皱了皱鼻子,“没操心,就是看到了觉得爹你能用,我就弄到手了。” 说着,他要揭开被子。 “爹,你腿还疼不疼了?” 就要去查看伤口了。 在姜舒兰他们面前,铁蛋儿是个五岁的孩子,在残疾的父亲面前,铁蛋儿是能够独当一面的儿子。 姜家老四哪里肯让他看,看着吓人。 “不疼了,早都不疼了。” “那我给你按按摩,我从那奶奶那学的,她说,腿要是受伤了,按摩的话,效果特别好。” 至于哪里好,铁蛋儿也不知道。 看着小小的儿子,用着小小的手,吃力的在他腿上一点点摁着。 姜家老四心里有些五味杂陈。 感动,复杂,心疼,他家铁蛋儿才五岁啊! 却早早成为了一个小大人。 都是因为他这个没用的爹。 等铁蛋儿鼻尖有汗的时候,姜家老四拽过他,“去堂屋,跟你堂哥他们说说话,把你的好东西也跟他们分一分。” 铁蛋儿有些恋恋不舍,但是想到却是给堂哥带了东西。 便跳下床,还不忘回头嘱咐,“那爹,你等等我啊,我把东西给哥哥们了,我在进来给你按摩。” 本来—— 要过来跟儿子说话的姜父,在听到这话后,顿时退了出去。 等铁蛋儿出去和堂兄弟们分东西时。 姜父才推门而入。 “爹?” 尽管知道父亲回来了,姜家老四还是有些惊喜。 “我来看看你,腿好点了吗?” 在儿子面前还能逞强,在父亲面前,姜家老四却摇头,苦笑道,“还是那个样子。” 父亲是大夫,他也瞒不过他。 这话,让姜父也有些失望,“没事,等晚上你睡觉洗漱之前,我给你在用银针扎一扎,去去寒。” 伤着的腿,动不了。 冬天可不就是寒气重。 姜家老四点了点头,他欲言又止,“铁蛋儿在小妹那可还听话?妹夫对铁蛋儿有没有厌烦?” 如果带来麻烦的话,他—— 姜家老四发现自己如此没用,他竟然没有法子。 回来是死路,想到这里。 姜家老四面色突然害怕了几分,“爹,你怎么把铁蛋儿带回来了。” “好,瞧你吓的,我能把铁蛋儿带回来,我自然是心里有数的,我当亲爷爷的还能害他不成?铁蛋儿在海岛调养了一年,身子骨壮实了不少,回来这几天不碍事——” 这下,姜家老四突然面带希望。 “你别想了,长久住肯定不行。” 姜家老四面色又灰暗了下去。 “你小妹对铁蛋儿宛若亲子,你妹夫也是一样,从来不把铁蛋儿当外人,这点你放心。” 这话,让姜家老四脸色稍微有了几分亮光,他从枕头底下摸了摸,一共摸出来了三十多块钱,全部推了过去。 “爹,这些你先拿着给小妹,剩下欠着的,我后面还。” “我还不起,让铁蛋儿还。” 姜父知道自己不接,儿子心里越发难受愧疚,他直接接了过来,“铁蛋儿的生活费,你不用担心,我在海岛也卖了一些药膏,挣的钱,够给铁蛋儿生活费了。” 只是闺女不要而已。 他和老婆子两人,就变着法子,花销在生活费上面。 加了进去。 “你也别太劳累了,该养身体还是要养身体,你要知道,你在一天,铁蛋儿就有爹,你若是不在了——” 剩下的话,父子两人都懂。 外面。 把脖子都快望断了的蒋秀珍,没能等到后面的人,不由得问道,“娘,舒兰呢?舒兰没跟你们一起回来吗?” 这话一问。 姜母收拾东西的手一顿,“舒兰没回来,和中锋一起带着孩子去首都见老人了。” 这话一说。 蒋秀珍有些失望的进屋,“也不知道,舒兰现在胖了还是瘦了?孩子听话吗?好带不好带?” 姜母知道她担忧舒兰,“胖了好几斤,但是瞧着比以前更好看了。” “俩孩子也算是好带。” “等等吧,等孩子稍微在大一点,怎么着也让舒兰领着孩子回来见见大家。” 这话,算是安慰了。 蒋秀珍叹了口气,“希望!” 见大家情绪有些低落。 姜母便把姜舒兰准备的一件又一件东西拿了出来,几乎是家里每一个人都有的。 给三个嫂子弄的时新布料,四个哥哥,一人一条大前门的烟,这可是顶顶好的烟了。 拿出去也倍儿有面子。 还有家里的孩子们,包括比舒兰还大的侄儿子都有礼物,不过大多数都是吃的。 从干海鱼到虾,在到罐头,果脯,桃酥,鸡蛋糕,牛轧糖,饼干。 几乎是应有尽有。 这简直就是孩子们的天堂,看到那些东西后,眼睛都都发亮。 “老姑,怎么准备了这么多好吃的呀!” “好想,爷爷奶奶和老姑天天回来啊!” 这样,天天都可以有吃的了。 首都周家四合院。 姜舒兰还在和周中锋担忧,“不知道爹娘到家了没啊??” 周中锋算了算时间,“肯定是到了的,也别担心,横竖就这半个月到二十天,就能去海岛见到他们了。” 姜舒兰这才把心思放了进。 直到外面传来敲门声。 姜舒兰和周中锋都愣了下,这几天该走的亲戚都走了,这会谁还还会上门? 一开门,竟然是老熟人。 胡咏梅。 胡咏梅拉着姜舒兰的手,“妹子,你怕是忘记了,今儿的咱们轧钢厂和你有约了吧?” 姜舒兰愣了下,“不是说有下面分厂的人过来学习,推迟了吗?” “那算啥?你来你的,他们学他们的。” “走走走,快跟姐姐走,领导们都在等你了呢!” 第181章 胡咏梅这火急火燎的态度,让姜舒兰摸不着头脑。 不过,她很快冷静了下来。 轧钢厂那边的事情很急,而部队那边的新开的厂子,也急需要像首都轧钢总厂这种厂子来做支持。 一旦,首都轧钢总厂这边的销路打开。 姜舒兰不说别的,几乎整个首都的厂子,他们都可以慢慢吃下。 这个市场,不比零散着的市场小。 所以,姜舒兰心里迅速有决断,轧钢总厂这边肯定不能丢,不止不能丢,还要全部吃下去。 既然要全部吃下去。 今儿的去轧钢厂这一次,就格外重要。 姜舒兰权衡利弊之后,抬头看着周中锋,跟他商量道,“你跟我一起去?把孩子带上?” 之前去茶楼组局的时候,他们就去了四个小时,俩孩子都闹起来了。 说白了,孩子出生到现在还没跟他们分开过。 这一去轧钢厂谈合同,不知道谈到啥时间去了。 把俩孩子丢在家里面,要是哭闹起来,周爷爷和周奶奶也哄不住。 周中锋正是因为知道这个理儿。 所以,他跟着点头,部队厂子的事情跟他也有关系。 严格意义来说,他要比舒兰负责得更多,只是在做生意这方面,他确实不如舒兰厉害。 所以,给舒兰打下手还是没问题的。 周中锋当即答应下来,“成,我去和爷爷奶奶说一声,让郭叔送我们。” 自家有车子,就是这点方便,这大冷的天气,起码妻子孩子不至于在外面吹着冷风受罪。 眼见着周中锋去通知人了。 姜舒兰朝着胡咏梅道,“姐儿,一会你跟我们一起走,免得白跑一趟。” “那我自行车——” 胡咏梅来的时候,骑了一个二六的女士自行车,她骑的还是凤凰牌的。 她虽然早年丧夫,还带着俩孩子,但是她娘家厉害,再加上自身能力也强。 所以,不说混得如鱼得水,那也比普通人家好上不少。 姜舒兰探头看了一眼胡咏梅的二六自行车,还是凤凰牌的,金黄色一看就很贵。 她想了想,“瞧着不大,约莫着车子后备箱能放进去,放后备箱好了。” 这连胡咏梅的后顾之忧都解决了。 她心里也松快了几分,接着,这才有心思打量着姜舒兰她住的地方。 她是老首都人了,东城富,西城贵,这是他们打小儿都明白的道理。 而她这大妹子的夫家住在东城的帽儿胡同,这可有得说了。 当初,这批人按理说是该搬到西城去的,那边儿才符合他们的身份。 但是,却因为这些当家做主的老头老太太,不乐意离开住了一辈子的地方。 也就这样给拒绝了。 这一年年下来,这帽儿胡同,在他们这些老首都人眼里,倒是成了高不可攀的存在。 哪怕是胡咏梅自认为自己娘家不错,和这帽儿胡同的人比一比,还是差一大截的。 更被说,这帽儿胡同里面最好的一座四合院了。 这简直就是天上地下的区别。 这也让胡咏梅,越发好奇,自己这妹子到底是嫁了个什么样的人家。 她是首都本地人,更明白这里面的弯弯绕,本地人娶外地人,这可是少见的。 会被人耻笑,自己也会抬不起头。 但—— 见到这妹子男人对她的态度,这可不像是取笑的意思,甚至,她出门都能做主把孩子给带出去。 这里面可不一般咯。 转过神的胡咏梅,看着姜舒兰的目光,也越发柔和,当然,成年人的世界,无非是掺杂着利益。 但,也不否认还有几分真心和感动。 “大妹子,这可就麻烦你了。” 姜舒兰可不知道,这一会的功夫,胡咏梅就想了那么多。 不过,知道也无所谓,她们之间本来就存在着利益交织。 不然,也不会认识了。 姜舒兰笑了笑,“姐,你这么说可见外了。” 两人客气的时候,周中锋已经抱着孩子出来了,一手一个,两孩子身上都裹着一件厚厚的小棉被,连带着小脸蛋,也给捂着严严实实的。 明显是怕着招风。 不止是如此,连带着周爷爷和周奶奶,也跟着出来相送。 还不忘叮嘱,“尽量带孩子在屋内,少在外面喝风。” 他们也想把孩子留家里,但是之前那一晚上哭闹,可把两位老人给吓坏了。 怕孩子给哭岔气过去,那就不得了。 周中锋点头应了一声。 姜舒兰也跟着催促,“奶奶,您快些进去,外面冷。” 首都三月初的天,还跟下刀子一样,冷风嗖嗖地刮。 要不是孩子实在是离不开,姜舒兰也不会把孩子带出来了。 周奶奶嗯了一声,却没进去,固执地目送着他们离开。 等着车子开出巷子后,彻底不见了踪影,这才进了屋。 她忍不住和老头子感慨,“孙媳妇也太能干了一些。” 一下火车就替部队谈了一桩生意,这明显又去谈生意的。 周爷爷笑呵呵摸着胡子,“娶妻可不就是要娶这样的,娘怂怂一窝,就地舒兰这样的。” 他对这个孙媳妇,可是满意得很。 这话,周奶奶认同地点了点头,他们活了一辈子,见了形形色色的人,这娶一个好妻子,这是三辈子的事情。 他们一进去。 彭文兵从外面进来,和小车子擦肩而过,胡同巷子本来就窄,这一过车子,人就得贴着墙了。 彭文兵贴着墙面,吃了一大嘴的尾气,呸了好几口。 这才转头,目送着车子离开后,好一会才跟身旁的兄弟道,“去打听下,周中锋和他媳妇这是做什么去了?” 还车子接送。 旁边的小弟有些犹豫,这几天他们也算是看明白了。 这周家虽然平日低调,在帽儿胡同不显山不露水,但是周中锋带着妻儿回来,一回来,邵新娟就被送到乡下去了。 再接着,茶楼组局的场景,大家历历在目。 明显,就是他们现在扒着地头儿彭文兵,在周中锋面前都要弱势两分。 见自己的小弟不动弹,彭文兵脸色有些不好看,“怎么?现在兄弟的忙都不肯帮了?” 年轻人嘛,讲义气,一口一个兄弟,对方顿时有些愧疚。 “成,那文兵,我现在就去查。” 等对方走了以后,彭文兵向来春风拂面的脸色,跟着冷了下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周家的四合院,那一棵虬枝老树,如同守卫一样,坚守着这一座四合院。 彭文兵盯着那一棵老树看了片刻,冷冷道,“你老了。” 也不知道是说的是书,还是人。 首都轧钢总厂,一个双开大铁门,看起来威武又雄壮。 大门一开,密密麻麻的穿着蓝色工衣的同志,就骑着自行车陆陆陆续地出来了。 这话是三班倒的中午班下班了。 有出去买菜的,也有回家的。 各个精神面貌都不错,尤其是从厂子出来的那一刻,脸上甚至还挂着几分骄傲。 邹跃华和邹阳就是这个时候到的。 邹跃华的本意是想让邹阳留在招待所,但是邹阳不放心父亲,这才跟着一起来了。 但是,他并不会进去,只是来了解下大概的情况。 邹跃华揣紧了身上的棉猴儿,忍不住站在大门的外侧空地,看了一眼出来的工人们。 忍不住和儿子感慨道,“首都轧钢厂的工人,和我们平乡市轧钢厂工人,还是不一样。” 怎么说? 这些人随便拎出来一个,就那精神面貌和气质,都像极了他们平乡市轧钢厂的科室主任。 例如——邹跃华这种的。 所以,在这一刻,邹跃华也有了压力,在平乡市轧钢厂,只有一个邹跃华脱颖而出。 而在这里。 只需要一眼,他就知道,这里有无数个邹跃华,比他优秀,比他家世好。 眼看着父亲还没进去,就已经自我否定,自我迟疑。 邹阳心里咯噔了下,他用力的握着父亲邹跃华的手,压低了嗓音,“爸,你比他们有优势。” 优势是什么? 他们父子二人对视一眼,心知肚明。 想到这里,邹跃华也不由得放松了几分心态,也是,他上辈子可是当过首富的人。 和这些普通人,有什么好比的。 这些人在上辈子,后来下岗潮后,给提提鞋都不配。 邹跃华心里有无数个生意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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