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一惊,“嫂子,你怎么在这里打饭?” “上班呀。”姜舒兰很坦然地接过饭盒,“你们要什么?” 四眼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猴子拽了下,猴子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嫂子,我们要三个馒头,在要两勺子洋芋丝,再来一碗白菜汤。” 姜舒兰嗳了一声,迅速捡完是个馒头装到铝制饭盒递给她,在馒头上满盖了一层土豆丝,又在搪瓷缸里面盛了一碗白菜蛋花汤。 “谢谢嫂子。” 姜舒兰笑了笑,朝着后面喊,“下一个。” “要什么?” “我要两个馒头,一碗汤。” 姜舒兰一听,声音不太对,她探出窗口一看,竟然是周中锋。 周中锋穿着一身挺拔的军装,满脸水珠儿地站在窗口前面,唇角扬了扬,把铝制饭盒递进去,“舒兰同志,还适应吗?” 姜舒兰没想到是他。 她忍不住笑了,“还挺适应,司务长人还挺好。” 她迟到了,不止没被批评不说,反而对方还笑呵呵地让她晚点来上班。 瞧着姜舒兰的神色,不说神采飞扬,但是起码面色有光。 周中锋心里就有数了,看来是真不错。 两人说话间,姜舒兰手里的动作却不慢,在打完递过去的时候,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你早上怎么没喊我呀?” 家里没有闹钟,周中锋常年的部队生活,让他成了姜舒兰的活闹钟。 周中锋接过饭盒,摸了摸鼻子,“忘了。” 后面人在催了,他忍不住问了最后一句话,“你吃了没?” 姜舒兰点了点头,刚小刘喊她过去的时候,就给她拿了一个刚出炉宣腾腾的棒子面馒头,还有一个鸡蛋,说是他们内部人员的福利。 要不怎么说,三年大旱,都饿不死厨子。 见她吃了,周中锋才退到了一旁。 这边,姜舒兰接下来又遇到了好几个熟人,徐美娇和肖爱敬,她们都有些惊讶,更多的则是吃惊。 肖爱敬有工作还好,徐美娇等了好几年。 也没能等到工作,当即有些不忿,打完饭,就忍不住和肖爱敬道,“你说,哪个军嫂工作不是论资排辈,怎么到了姜舒兰这里就插队了?” 肖爱敬回头看了一眼站在窗口处,俏生生的姜舒兰,忍不住说,“真给你一个食堂的工作,你愿意来吗?” 徐美娇不说话了。 肖爱敬继续道,“这种活,也就乡下出生的人才做得下去吧。” “你一个初中毕业生,能和姜舒兰这种乡下不识字的人,抢这种力气活?” 徐美娇想想也是,心里那点不平也就慢慢散了,她叹口气,“我还是想有一份像你那种坐办公室的贴面工作。” 肖爱敬笑了笑,没说话。 她办公室的工作,可不是人人都能做的。 另外一边,周中锋端着饭盒去了座位上,刚落座,就被赵团长拍了下肩膀,“中锋,你是咋想的?让你媳妇去食堂上班?” 据他所知,周中锋家里条件可是不差的。 不是他瞧不起食堂的工作,而是,周中锋怎么说也是一个副团长,提起来媳妇在食堂工作,总归是不体面的。 宋卫国虽然没说话,但是也跟着望了过来。 周中锋咬了一口馒头,只觉得舒兰给他打的馒头都比平时的甜。 他语气淡淡,“工作没有贵贱之分,只要我们家舒兰同志愿意就成。” 他瞧着她打饭的样子,还挺高兴的。 说明这工作,她做的挺舒心。 这话,让宋卫国和赵团长他们面面相觑。 这周副团是想的真开啊! 等晚上姜舒兰下班的时候,没了早上那一通着急忙碌。 她只觉得身上也没昨儿的那般痛了,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连带着路上的野花,她也跟着采了一束回去打算装到瓶子里面放在桌子上。 她回去的时候,周中锋已经在院子内洗衣服晾晒了。 姜舒兰跑过去,朝着他说,“周中锋,明天早上你不用喊我了,我们司务长给我调班了,我以后六点半到就行。” 语气里面说不出的愉悦。 周中锋搭衣服的手一顿,朝着她笑了笑,语气温和,“恭喜你。” 第49章 姜舒兰忍不住也眉开眼笑,她是非常愉悦的,“我没想到司务长人这么好,我迟到了两个小时,他不止没骂我,还反而让我晚点去。” “以后你早上不用喊我了。” 免得因为喊她,还要连累对方也跟着早起。 见她高兴,周中锋脸色也柔和了几分,侧身偏头静静地看着她笑,“不用早起,就这么高兴吗?” 姜舒兰忍不住点了点头,语气雀跃,“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起床气,早上早起真的要命。” 她觉得六点已经是极限了,三点半上班,真的是要了她半条命。 要不是为了保住这个工作,她才不会早起。 周中锋静静地看着她片刻,低声道,“只要你高兴就好。”那就是值得的。 “什么?”他声音太低,姜舒兰没听清楚,忍不住仰脸看着他,再次问道。 周中锋眸光闪了下,他问,“你晚上吃饭了吗?” 姜舒兰摇头,“我还没呢,小刘给发了两个肉包子。” 她从身后就拿出来,是用油纸包着的,“哝,这里,有两个肉包子,咱们晚上在做个清汤就好。” 她终于不用靠着周中锋养了,也不用等着坐吃山空了,自己挣钱拿工资的感觉还不错。 周中锋目光在那两个肉包子上凝视片刻,眸光晦涩,“怎么没在食堂趁热吃?” 食堂的工作人员伙食一直不错。 姜舒兰摇头,“咱们家还没做过肉包子,就一起吃嘛。” 明明是在普通不过的话,听在周中锋耳朵里面却格外好听,“嗯,那我还想要一个凉拌黄瓜。” 姜舒兰凉拌的黄瓜极为好吃,酸酸脆脆的,在这炎热的夏天极为爽口。 姜舒兰心情好,当即就答应下来,“没问题。”看着那满院子晾晒着的衣服,她笑了笑,“允许你在报一个菜,就当是你洗衣服的奖励。” 家里的衣服积攒了两天,她还没来得及洗,倒是没想到,周中锋把衣服全部都给洗了。 周中锋想了想,“就这个吧。” 哪里是就这个呢,不过是心疼姜舒兰上了一天班,凉拌黄瓜是最简单的,连火都不用开,直接拍了酸就行。 姜舒兰觉得周中锋好养活,当即拿着家里的菜,准备去隔壁那家换两根黄瓜的。 结果,无意间看到自家院子的前些天种下的种子,也都出了一个颤颤巍巍的小嫩苗。 “呀,咱们家的菜都出来了。”姜舒兰惊喜道,她蹲下身子拿手指去拨下小嫩苗。 苗苗们都刚露出一个头,才拇指高,嫩绿色,看起来格外喜人。 周中锋,“前几天那一场暴雨出来的。” 他每天都有关注院子的情况。 姜舒兰只觉得什么事都是顺心顺意的,她心里美滋滋的,“这苗子一出就快了,等在大一点,我就把这些移栽到旁边去,不出一个月,咱们家的青菜不用买了,不出两个月番茄黄瓜豆角茄子都有了。” “还有这豆角,到时候需要搭架,周中锋你记得提前去山里面砍一些细竹子回来呀。” 夕阳下,姜舒兰蹲在菜园子里,身姿纤细单薄,低着头,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天鹅颈,嘴里的碎碎念不过是最常见最普通的家常。 周中锋却觉得此刻格外的美好,这是他从未感受到家的一面。 他喉结滚动,眼里闪着星星点点的笑意,“好。” “除了架子还有什么要的吗?” 姜舒兰想了想,“如果能弄到丝瓜种子,在围墙旁边再种上一圈丝瓜,咱们能吃到秋天去。” “还有,我想种几棵果树,海岛这边水果多,我想——” 她忍不住眯了眯眼,一脸满足和畅享,“要是能在家门口摘到椰子,芒果,荔枝,香蕉,黄皮就好了。” 这是她听苗红云提过好几次的,每一次提起,她都咽口水。 周中锋低头垂眸看着她,目光柔和,“好。” “还有吗?” 这—— 把姜舒兰难为着了,她看了看院子,“这里要是能有个石桌子就好了,这样我夏天躺在满是爬藤的葡萄藤亭子下面,抱着椰子吸一口,在闭上眼睛吹海风。” “周中锋,你有没有觉得这样很美好?” 她神情太生动了,那是对美好生活的向往,还带着少女的纯情和单纯。 周中锋移不开眼,“很美好。” 姜舒兰笑了笑,把肉包子往他手里一塞,“我去苗嫂子那边找两根黄瓜,你去先把灶膛的火烧上。” 连带着碎步都带着几分轻快,身姿曼妙。 周中锋真是喜欢的不得了,这样一个姜舒兰。 生机勃勃,透着活力。 光和她生活在一起,就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姜舒兰去了隔壁,苗红云顿时忍不住道,“小姜,你上班怎么样了?” 真是担忧了一天了,平时习惯了每次上午来找姜舒兰一起唠嗑做家务。 冷不丁的家里没人了,苗红云倒是觉得有些少点什么。 姜舒兰点了点头,“还成,除了累点,别的都好。” 但是累,也是她愿意的,毕竟有个工作做着,比起家里待着,不知道美好多少倍。 见她情绪高,苗红云也跟着松口气,“那还好。” “苗嫂子,我来问你找几根黄瓜。” “哝,你看上哪个,自己去园子里面摘。” 刚下过一场雨,之前有些枯黄的黄瓜藤,像是瞬间生机勃勃,连带着花苞都打得比以往多一些,而且上面接着无数个小黄瓜。 刚指头大小,嫩嫩的,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姜舒兰强迫自己移开丧心病狂的目光,摘了两根倒了谢,便朝着苗红云道,“等我家黄瓜长大了,苗嫂子你随便吃呀。” 邻里间相处就是这样,有来有往。 等姜舒兰离开后。 苗红云忍不住和婆婆那老太太感慨,“我瞧着小姜这上班,反而精神头好了一些。” 那老太太忍不住笑,“那是自然,你想想,一个女人天天在家里蹲,和在工作的地方待,那精气神能一样吗?”接着,她话锋一转,“不过我瞧着,小姜能上班,还是周副团那后生好,他要是不好,小姜哪里能去上班咯。” 而且,她刚还瞧着周副团那后生洗衣服晾衣服。 讲真的,这种男人真的整个海岛少见,就是那老太太以前在首都的时候,都很少见到屋里屋外一把抓的男人。 “小姜嫁给小周,倒是有福气。” 苗红云不爱听这话,她忍不住道,“那娘您怎么不说,是小周娶了小姜也有福气??” 小姜人长得漂亮,识文断字,有文化,聪明不说,还不藏心眼,这种人才是最难得的。 人活得通透干净,灵动透彻,这种女同志同样少见。 那老太太忍不住道,“对对对,你说得对,小姜是不错。”顿了顿,她压低了嗓音,“你知道隔壁家现在每天三点准时就有人起来出门了吗?” 这…… 苗红云真不知道,她睡觉睡得沉,半夜三点正香的时候。 哪里知道隔壁家的事情。 那老太太摇摇头,笑眯眯道,“你啊,就是个傻子,你等着看吧,后面你就知道了。” 老人眼睛浑浊,却抑制不住的闪着智慧的光芒,连带着语气都跟着期待起来。 苗红云摸不着头脑,“娘,您这是?” “甭问我,自己看。” 那老太太手一背,进屋去咯。 要不,她怎么说,小姜有福气呢? 海岛上,周中锋这种男人可不多咯。 隔壁。 姜舒兰借了黄瓜回去,周中锋已经在厨房把灶膛给烧着了,正在拉风箱。 那么高高大大的一个人,缩在灶膛口巴掌大的位置,看着怪委屈的。 姜舒兰抿着唇笑,“烧着了?” 周中锋点头,“风箱刚好。” 姜舒兰刚准备说些什么,外面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老姑,老姑,你终于回来了。” 俩孩子在雷家耍了一天,没见到姜舒兰,还不知道心里怎么想着她。 炮弹一样冲了过来。 姜舒兰瞬间被俩孩子给左右包围住了。 “怎么满头大汗的?” 她下意识地摸着俩孩子的额头,果然一摸,汗津津的。 雷云宝无所谓地摇了摇头,“男子汉嘛,出点汗子正常的。”顿了顿,和铁蛋儿对视一眼,把袋子递过去,“老姑,这个是我和铁蛋儿今儿得去捡的虾,你看看能不能吃?” 可不止他们两个捡的,上午和下午都跟着吴同志去赶海,到最后,吴同志拎着一个空桶回去。 好货都被俩孩子半路截走,拎姜舒兰这里了。 姜舒兰一看,好家伙,还不少,起码有一两斤的虾子。 都还是活蹦乱跳的,桶里面还有海水。 “你们想怎么吃?” 两孩子齐齐看向周中锋,“听说上次老姑父做的油炸虾子,很好吃呢。” 可惜,他们没吃到。 谁说小孩子傻乎乎了? 听听这话里有话,明显是想让周中锋做,又不肯直接说,拐弯抹角地说。 姜舒兰和周中锋对视一眼。 直接拒绝了,“油炸要控水,今儿的怕是来不及,我们今儿得吃清蒸的,下次吃油炸的怎么样?” 雷云宝在外面跟魔王一样,在屋内却乖巧得很。 姜舒兰说什么就是什么。 立马乖乖点头,“只要是老姑做的,我都喜欢吃。” 铁蛋儿也煞有其事地点头。 姜舒兰忍不住笑了,刮着俩孩子的鼻子。 忙活起来,因为孩子们临时回来添了一道菜,晚上的晚饭也跟着丰盛起来。 一道青菜鸡蛋汤,一道刀拍黄瓜,还有一个清蒸虾。 姜舒兰特意调了一碗佐料,用的是海岛当地的灯笼辣魔鬼辣,当然调料做了两份,一份是大人吃得带辣的,一个是孩子们吃得不带辣。 本来,就姜舒兰和周中锋吃肉包就够了,但是两孩子一回来,怕主食不够。 姜舒兰又摊了五张煎饼,她嘴叼,摊煎饼不喜欢用杂粮面,每次用的都是上好的富强粉,打了一个鸡蛋液进去。 所以,摊出来的煎饼是两面焦黄,起了卷儿,脆脆的极为好吃。 摊好后,姜舒兰单独拿了一张出来,还有半碗清蒸的虾子,虽然量不多,但是都是极好的吃食。 她对着俩孩子交代,“去给那奶奶端过去,回来咱们就开饭。” 俩孩子欠地流口水,跑得飞快。 把东西往那家一放,那奶奶拉他们让他们带点东西回去,喊都喊不住。 俩孩子太着急了,因为那家的饭菜,没有他们家的好吃呀。 等孩子们一回来,就迫不及待地去洗手。 姜舒兰让周中锋把饭桌端到了外面,坐在月光下吃晚饭,一阵凉风习习吹过来。 倒是别有一番滋味,当然也只有姜舒兰才忍不住去看风景。 周中锋和孩子们都是埋头苦吃,姜舒兰的厨艺实在是太好了,每次当吃完食堂回来吃她做的饭菜,都是一种享受。 煎饼又香又脆,凉拌黄瓜爽口,青菜蛋汤极为有食欲。 至于,虾子肉质鲜美,最大的保留着原汁原味,当沾上调料后,尤其是挨着那海岛本地的灯笼椒,整个口腔都抑制不住火烧起来。 辣是真辣,但是好吃是真好吃。 周中锋吃的满头大汗,根本停不下来,俩孩子看着周中锋不停的去沾那个调料,不由得对视了一眼。 总觉得老姑父的调料好像更好吃点? 趁着姜舒兰和周中锋低头剥虾的时候。 俩孩子忍不住偷偷沾了下周中锋面前的调料,结果—— 下一秒。 哇—— 雷云宝和铁蛋儿一起哭了出来,张着舌头跟小狗一样,哭的极为大声。 太辣了,辣到舌头都要掉了。 姜舒兰听到动静,在看到俩孩子的模样,哪里能不知道呢? 真是该! 她一边给他们盛汤,一边忍不住笑,“这下长记性了吧?” 她特意调了两种调料,这下好了吧! 俩孩子一口气喝了两碗青菜蛋花汤,浑身辣的通红。 周中锋也忍不住笑,还把自己面前的碗递过去,“在尝尝?” 雷云宝,“……” 铁蛋儿,“……” 老姑是亲的,老姑父是捡来的。 姜舒兰一连着在食堂工作了七天,在一场大暴雨后,终于迎来了一天假日。 一大早,周中锋从外面搬回来一张圆圆的石桌子,在放到院子后,确定了位置,这才拍了拍手,洗完进去看了一眼姜舒兰。 还在睡着,睡的四仰八叉的。 他忍不住道,“小猪一样,真能睡。” 太阳都晒屁股了。 周中锋忍不住又看了一眼笑了笑,又轻轻地关上房门,去了把从食堂打回来的早饭,放到了灶膛里面,这才去了拉练队伍。 而周中锋前脚走,后脚王水香就上门了。 王水香就挎着一个小篮子,带着一个小铲子,敲开了姜舒兰的家门。 “舒兰妹子,在吗?” 姜舒兰嗳了一声,在不用早起的日子里面,她恨不得一觉睡到十点去。 听到外面的动静,她这才打了个哈欠,“水香嫂子,你进来。” 王水香一进来,瞧着姜舒兰睡眼朦胧的样子,忍不住道,“舒兰妹子,你这可真能睡。” 还没见过哪家结婚的小媳妇,还能睡到太阳晒屁股的。 姜舒兰不好意思的揉了揉眼睛,“水香嫂子,你这是?” “昨儿的不是下大雨吗?今儿的一早赶海好东西多,我来问问你,要不要去?” 姜舒兰瞬间瞌睡没了,“我去。” 想到上次的将军帽,海鲜是真好吃啊! “等等我马上来。” 临走的时候,姜舒兰从灶膛里面摸出来了一个棒子面馒头,还是温热的,边走边吃。 旁边的王水香和苗红云看到这哪里还有不懂的呢! 齐齐道,“我估计着嫁对人的女人,就是小姜这样的了。” 能睡懒觉,能起来就有饭吃,男人体贴还工资上交。 姜舒兰忍不住嗔了一眼,道,“说的跟你们男人不会给你们打饭一样。” 这下,王水香和苗红云也忍不住笑,“会打是会打,但是像周副团这种,到底是少数嘛!” 唠着磕,就到了海边。 昨儿的下完大雨,沉静了一夜的海平面极为清澈,在阳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 王水香巡视了一眼,“舒兰妹子,你来选个位置。” 这海边这么大,总要有个目的地,才好赶海嘛。 姜舒兰打了个哈欠,阳光照的眼睛睁不开,她眯了眯眼,随手一指,“还没去过北边,就去北边吧!” 此刻,弹幕再次响起。 [注意,舒舒此刻的表情,你们看她眯着的眼睛,是不是透着几分智慧的光芒和势在必得?] [???] [什么啥意思?不就是打了个哈欠吗?] [一看就是新来的,建议重刷之前的剧情,你就能明白,什么是天选之女,什么是老天鹅的亲闺女。] [我来解释吧,你们细看,舒舒此刻恰到好处的打哈欠吗?她那是打哈欠吗?她那是怕自己暴露了,在掩盖真相吧。] [什么真相?] [当然是北边有好东西了,不然你以为舒舒为什么打哈欠?眯眼睛?那是眯眼睛吗?那是睿智的光芒。] [天选之女舒舒;呵,凡人,我是不会让你们猜到我的真实意图的。] 姜舒兰,“……?” 第50章 她真就只是太阳太过刺眼睛,又是在沙滩上,银白色的沙滩还有些反光。 这才把眼睛给眯起来。 真没有弹幕说的那些过度解读。 但是,别的不说,通过弹幕,她却知道了一个东西,那就是北边有好货。 不过经历过上次的事情,姜舒兰没有直接去北边,而是朝着王水香和苗红云道,“咱们顺着这边过去吧。” 这一路的海滩上,都能捡到不少海货。 新人运气好,这几乎是每一个老赶海人知道的了。 再加上上次和姜舒兰一起赶海,确实是遇到了将军帽。 这让王水香和苗红云想都没想地答应了下来。 果然,如姜舒兰所说的那样,在海滩上没走两步,就遇到一个小鼓包。 王水香蹲下身子,教她,“舒兰,你顺着这个鼓包,挖开。” 还把自己手里的小铲子递给她。 姜舒兰嗯了一声,接过小铲子,挨着沙滩鼓包就开始往下挖,先是挖了一铲沙子出来,不一会挖到底下,顿时碰了一个硬东西,“好像挖到了。” 话刚落,下面的蛤蜊就噗嗤一下,窜出来老高的水线。 差点没泚姜舒兰一脸。 “用手挖。” 王水香这个赶海老手,在旁边忙催促。 姜舒兰伸手边去摸,果然在下面摸了出了一个蛤蜊,壳是白色的,背面一层一层的棱状,不过吐出的小舌头竟然是红色的? “这是什么蛤蜊?”姜舒兰拿着蛤蜊,放在小水坑里面洗了洗,有些好奇。 王水香和苗红云对视了一眼,“这个是血蛤,当地人说这种血蛤,很是滋补,可以补血。” “这个血蛤好,可以收了收了。” 姜舒兰掂量了下血蛤,还挺大,壳也厚实,过了一会,就见到王水香从篮子里面拿出一个尖头小瓶子? 里面装着半瓶子的水? 这是做什么? 见姜舒兰疑惑,王水香解释,“这是挖蛏子的工具。” “我里面装的是盐水,你也知道盐太贵了,我舍不得,就放了一小勺子的盐,混着水化开了,你一会看下我是怎么抓的。” 昨儿的才下的暴雨,约莫着蛏子都会出来透气,估计比较好挖。 姜舒兰是真没见过,她抬头去看苗红云,苗红云也摇头,“我没挖过,我嫌蛏子肉太少了。” “那么大一个壳,就中间夹着那一点。” 王水香反驳,“蛏子肉虽然肉少,但是很嫩,比这蛤蜊嫩多了。”她朝着姜舒兰和苗红云叮嘱,“你们帮我瞧看沙滩上哪里有洞洞,就小拇指大小的洞口,就喊我。” 正说着,就四处寻摸着。 姜舒兰就踢了一跤沙滩,一看到洞口,顿时惊了下,“水香嫂子,你看这个是吗?” 王水香拿着装着盐水的瓶子,立马过来。 一看就是一喜,和苗红云道,“要不我怎么想着每次赶海喜欢喊舒兰呢?这就是我们的吉祥物。” 每次让舒兰一起,赶海的东西也遇到得多。 苗红云忍不住点头。 就见到王水香蹲下去,拿着小铲子把有洞口的那块沙滩给铲平了,露出一个完整的洞口,果然还是小拇指大小,椭圆形的。 她拿着尖头瓶子,朝着洞口泚了下,盐水立马喷向洞口。 下一秒。 嗖的一下子。 从洞口里面窜出来了一个白白的嫩嫩的椭圆形的肉头? 身上还夹着细长的贝壳,长长的身子一跃而起。 姜舒兰倏然瞪大了眼睛,“这就是蛏子?” “它怎么自己出来了?” “是水香嫂子,你挤进去的盐水原因吗?” “蛏子就是要用盐挖。” 王水香点了点头,直接上手,把蛏子给从沙滩上拔了出来,还好是个完整的,还不忘跟姜舒兰讲解。 “拔的时候要小心一些,不能把舌头和鼻子拔断了,蛏子肉就吃这点东西,要是没了舌头,基本就是空壳了。” 这蛏子应该是个蛏王,像是中指一样的形状,宽度却足足有拇指宽,黄褐色的壳夹着两端的肉,白嫩的肉一缩一缩的。 姜舒兰忍不住抬手触了下,软软的,“这个好吃吗?” 王水香点头,“这个肉比我觉得比蛤蜊肉嫩,直接红烧或者清蒸焯水都可以。” 她一个人都可以干掉一盆子。 姜舒兰掂量了下蛏子,有些跃跃欲试,等再次找到洞的时候。 王水香一看她模样就知道,立马把盐水瓶递给她,“你试下。” 姜舒兰巴不得,在用铲子铲平了以后,露出完整的洞口,接过盐水瓶,就对着洞口一阵泚盐水。 下一瞬。 嗖的一下子,从洞底下窜出来了一个白色的嫩肉,姜舒兰一下子激动了,眼疾手快就要去拽。 连蛏子泚她一脸水都顾不得。 只是,等她上手的时候,她才发现,这蛏子力度极大,她往外拉,蛏子往下沉。 在拽下去,姜舒兰怀疑蛏子的舌头和鼻子都要断掉了。 王水香,“喷盐水。” 姜舒兰立马照做,好在有惊无险总算是把蛏子给从沙滩下面给拉了上来。 不过,鼻子到底是端了。 姜舒兰有些惋惜。 王水香则无所谓,“鼻子没事断了就断了,这个不要了,只要舌头没断就行。” 姜舒兰嗯了一声,接下来一连着十几个洞,都是她去喷水挖的,开始还顺利,到了后面蛏子贼精。 盐水含一口,就立马退到洞里面了。 王水香眼疾手快,拿着铲子就开始往洞口之外二十厘米的位置划线,“来来来,这里这里挖下去,快。” 姜舒兰,“???” 一脸懵逼。 苗红云忍不住笑,“把铲子给你水香嫂子,让她带你见识下,逃跑的蛏子被抓回来。” 姜舒兰果断听话把铲子交给了王水香。 就见到王水香画完线后,拿着铲子照着那个线往下挖,约莫着挖到十几厘米的位置,她就伸下去胳膊往里面掏,过了一会。 她就把蛏子给掏出来了,碎碎念,“让你跑,让你跑,你会逃跑,我会画线,看咱们谁厉害。” 到底是她技高一筹。 姜舒兰简直是看得目瞪口呆,“水香嫂子,还会技术?” 这算是技术了吧? 连蛏子逃跑路线都被算计得明明白白的。 苗红云笑,“你水香嫂子热心,之前帮了一个老渔民,老渔民教她的法子。” 王水香跟着老渔民学了几个月,可以说在一群家属嫂子里面,王水香的赶海技术,名列前茅。 姜舒兰恍然大悟,“水香嫂子,你真厉害。” 王水香忍不住哈哈笑,“舒兰,只要你跟我一起赶海,我保证不出三个月,祖传秘术全部教你。” 跟舒兰一起赶海运气就是好。 今儿的挖的可都是大蛏王。 不像以前,每次还挖那种细细的小小的小蛏子,那种蛏子没肉。 姜舒兰认真地点了点头,“成交。” 接下来往北边去的一路,王水香一共挖了一百来个蛏子,到了后面盐水不够用了,看到洞口她直接下铲子挖。 姜舒兰帮忙,等到北边的时候,光蛏子他们都装了大半桶。 更别说还有血蛤,月亮贝,八爪鱼。 差点没把他们其中一个人的小桶给装满了。 王水香心满意足,“就是到北边什么东西都没捡到,我们今儿的也不算是白来了。” 就这一桶蛏子,都是收获满满。 姜舒兰想到弹幕说的,她忍不住笑,“去看看,要是没有咱们就回去。” 话她没说得太满。 北边这边的沙滩旁边,也是一群礁石,不过和上次去的那片礁石不一样,这边的礁石偏大一些,很高。 海浪打在礁石上,白色的浪花,才打到礁石的底部位置。 姜舒兰看了一眼四周,发现礁石离海边极近,浪花还能奔腾得到。 她有些担忧,“会不会涨潮,把这边都给淹没了?” 王水香和苗红云齐齐地摇头,“不会,昨儿的才下完暴雨,今儿的最多是退潮,涨潮的概率不大。” 听了这话,姜舒兰就放心了。 礁石上有很多小贝壳,上面还有将军帽,但是上次的几十斤将军帽,把姜舒兰吃伤了,她不太想要。 便提着小桶和小铲子往前面走。 走得太久了,实在是有些累,早上七点多出来的,这会都九点多了,光赶海都两个多小时,有些累了。 “我想休息一会,你们先挖。” 王水香和苗红云也没放过将军帽,这里的将军帽虽然没有上次多,但是蚊子腿也是肉,再加上上次尝了将军帽,确实鲜。 自然也就舍不得放过了。 “嗳,你坐在那边等等我们,我们很快就到了。” 姜舒兰嗯了一声,找了一个相对于比较平坦的石头,先是放置好了小桶,这才坐了下来。 这一坐下来,活动下胳膊。 弹幕就再次响起。 [舒舒知道她屁股下面坐的是什么吗?] [什么?] [是无穷无尽的海鲜。] [所以,舒舒这是累了休息吗?她是吗?是吗?] [我怎么觉得像是借口休息,然后来踩点,发现好货。] [答对了,我感觉每次舒舒都是有预谋地进行掩盖真相。] [之前打哈欠眯眼睛是,这会累了伸懒腰又是,难道你们没发现吗?舒舒伸懒腰指着的位置,就是——] 弹幕齐齐安静了下,然后一阵。 [卧槽卧槽卧槽] [好多,好多,全部都是,密密麻麻的。] [这要是换算成钱,得多少啊!] 姜舒兰静默了下,她扭头看向自己胳膊伸展的位置,只见到那礁石背面,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白色壳状的东西? 吸附在上面? 那白色的壳面上有些凹凸不平的,这是什么? 姜舒兰怔了一下,犹豫了下,朝着王水香和苗红云喊道,“水香嫂子,苗嫂子,你们过来下。” 王水香和苗红云一听,下意识地顿时看了一眼。 抠到一半的将军帽都不要了。 提着桶,拔腿就往姜舒兰这边跑。 无他,上次姜舒兰也是这样喊她们的,然后她们就捡到铺天盖地的将军帽。 等两人过来后。 看着那礁石背面白花花的一片时,顿时目瞪口呆,“牡蛎?这么多牡蛎。” 每一个礁石上面都搭着密密麻麻的牡蛎,而且是牡蛎叠牡蛎,都长到了一块去了。 姜舒兰,“这就是牡蛎?” “就是生蚝。”王水香一拍大腿,喜气洋洋,“哎呀妈呀,这是回不去了。” “咱们今儿的要是能挖一桶回去。”她挤眉弄眼,“保管你男人在床上大展神威。” 姜舒兰,“……” “还别不信,这边人把牡蛎称作男人的宝,你就知道这玩意儿有多好。” 苗红云跟着点头,“我之前给我们家老那做过一次,那晚上——”她摆手,一副没眼看的表情。 姜舒兰摸了一把滚烫的脸,强行镇定,“挖吧!” “再不挖,潮水长起来了,咱们挖不了。” 这不用姜舒兰交代,王水香她们就开始埋头苦干起来。 带的工具不趁手,带的是小铲子,挖这种牡蛎,还是有些困难,但是在这些牡蛎面前。 困难是事吗? 王水香教她,“舒兰,你挖不动小的,你就去掰大地。” “看到这种没?”一个足有拳头大小的牡蛎吸附在礁石上面。 “拿着铲子尖来怼牡蛎尖尖的位置,咱们不要壳,只要肉。” 这样地方能少占一点。 姜舒兰点头,很快就学会了,一铲子下去,一个白嫩肥美的牡蛎肉就被刮了下来。 她们专门腾了两个桶出来,洗得干干净净的,就用来放牡蛎肉。 一个小时的功夫,一桶都快塞满了,要知道这可是纯牡蛎肉,没有半点壳,就知道这里有多少牡蛎了。 有些白嫩的牡蛎肉还全部挖下来,就黏在壳三个,一起站在礁石上,看起来极为浪费。 弹幕。 [吸溜,好浪费,这种生蚝挖下来,直接吃会很好吃。] [生吃吗?] [是的,生吃保留了生蚝最大的鲜美,这种是最好吃的时候,像我现在在烧烤摊上吃的那些生蚝,都是挖下来在运到城市,不知道放了多久的,其实味道一点都没这个新鲜。] [你一说这个,我想起来,我昨天去点的一盘生蚝,一打九个一百一,在看看舒舒这里的的生蚝。] [内陆娃子表示露出羡慕的口水。] [舒舒这是在挖生蚝吗?不!她明明是在捡钱。] 姜舒兰看完弹幕,捡钱吗? 牡蛎太多,挖不完,感受不到捡钱的滋味。 不过,她用着小铲子砸下来了一个牡蛎,摸了刚挖下来的肥美白嫩的牡蛎肉,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感觉有点腥。 海鲜味会很重。 她不太能适应吃生的,这个被摸过,姜舒兰不太想要了,直接把它扔在旁边的礁石上,不一会就又海鸟下来把它叼走吃掉。 弹幕看到后,又是一阵感叹好浪费。 姜舒兰笑了笑没说话,看了一眼已经走到前面的王水香,犹豫片刻追了上去,“水香嫂子,咱们不往前面走了吧,我总感觉这里离海边太近了一些。” 离海边近的位置,牡蛎的个头也会格外大。 王水香埋头苦挖,“舒兰妹子,你别的担心,昨儿的才下完暴雨,夜里涨过潮,这会肯定不会涨潮的。” 姜舒兰看向苗红云。 苗红云也点头,“按照往常的经验是不会涨的,小姜你别担心了。” 姜舒兰便没在多说什么,跟了上去,放心的继续挖下去。 这一挖,越走越远,而她们没看到的地方潮水逐渐慢慢上涌。 淹没了她们离开的路。 等一个小时后,姜舒兰回头看的时候,顿时一惊,“路呢?” 被这么一喊,王水香和苗红云两人也下意识地抬头过去,只是看到那被淹没的礁石时,脸色顿时白了。 “怎么涨潮了?” 还无声无息涨这么大的潮。 她们这会站着的位置,属于礁石比较高的位置,所以没有感受到。 这下,大家面面相觑。 “今天是十五?我怎么把这个给忘记了。”初一十五张晌午潮,王水香一拍大腿,“坏了,咱们要快点回去。” 在涨下去,她们会被搁置在这礁石滩上的。 只是,说的容易,做起来却难,下面的水已经涨到半腰深了。 而且在回去当路上,指不定一个浪打过来,连头带身子也被淹没了。 苗红云在试探过后,她收回脚,“不能下去,下去会被淹没的。” 只是,等礁石周围都被淹没的时候,她们就会孤零零的被困在上面。 王水香苦着脸,“早知道听舒兰的话了,直接离开好了。” 这下好了,是真的回不去了。 姜舒兰抿着唇,压住担忧,“咱们往礁石高处走。” 中午,周中锋从部队回来,家里空挡的,俩孩子不在家,本该休息的姜舒兰也不在家。 他微微拧眉,看了看时间已经一点半了。 不应该啊! 周中锋等了一会,去了隔壁那家一问,那团长也傻眼了,“你媳妇也没回来?” 那团长媳妇也没回来。 那老太太说,“早上红云和小姜,以及水香一起去赶海了。” “去问下水香回来没。” 要是连王水香也没回来,那估摸着是坏了。 半个小时后。 “王水香同志也没回家。” 这下三个男人都愣住了。 周中锋率先道,“上午是不是涨潮了?” 赶海的人会因为涨潮被困,比比皆是。 那团长找人问了下,“还真是,上午涨了个大潮。” 这下,三个男人都开始担忧起来。 周中锋,“去找渔民问,分头行动找人。” 话落,三人就出去了。 下午六点。 姜舒兰她们已经被困了许久了,再此期间。 甚至被打上来了不少海货,有螃蟹,有贝壳,还有一条足足两三斤的重的石斑鱼。 那石斑鱼被打的奄奄一息,游到姜舒兰脚下的水边,游不动了,搁浅了下来。 姜舒兰被迫之下,弯腰把石斑鱼捡到桶里,也算是苦中作乐。 下午七点半,天色开始慢慢黑了。 海面上,船只摇动,老远传来一阵光亮。 “姜舒兰——” 第51章 是周中锋的声音。 声音极大,带着几分穿透性,从海面上传到礁石滩上,远远的都能听到。 姜舒兰她们三人早已抱团挤在一起,她们站在礁石滩的最高的位置。 此刻,在听到这声音的时候,忍不住惊喜起来。 “周中锋,我在这里!” 暮色下,姜舒兰朝着周中锋挥手,尽管她知道,对方不一定能看到,但是此刻的挥手,代表着希望。 不止是她,苗红云和王水香也忍不住挥手。 周中锋听到声音后,也稍稍松了一口气,从知道消息到现在。 整整六七个小时,大家都在搜寻。 这次涨潮太过突然,被困的不止是姜舒兰她们三人。 甚至,还有渔民和其他嫂子们也被困在海滩上。 但是,基本上陆陆续续救援的差不多了。 唯独,姜舒兰这边一直没有找到人!! 随着,时间的推移,周中锋的心用沉入谷底来形容,也不为过。 这一声周中锋,让周中锋彻底舒了一口气,他摇着船桨,那挥舞的速度瞧着比之前更是快了好几分,只在海面上荡起一阵涟漪。 十分钟后。 船靠岸,但礁石过多,根本无法到达姜舒兰她们待着的位置。 周中锋想了个折子,把船绳绑在礁石上,这才从船上跳下去,淌过海水,一步步走到礁石滩最高的位置。 不知道为什么。 看到这样逆水而行过来的周中锋,姜舒兰有些想哭。 她们在这里已经被困了六七个小时了,在她们自己都快要绝望的时候。 周中锋会出现了。 还是以这种情况下出现的。 姜舒兰说不出心里的感觉,太过复杂了,惊喜,希望,高兴,什么都有。 她的腿已经麻了,长期保持着类似金鸡独立的动作,让她腿部的血液无法流动。 但是在看到周中锋的这一刻,她还是忍不住动了下,朝着周中锋扑过去,“周中锋,你终于来了。” 那种语气,有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和依赖。 周中锋结实有力的双臂,紧紧地接着了姜舒兰,抱着她的时候,才惊觉她浑身都在发抖,凉得像冰块一样。 他抬手拍在姜舒兰单薄的脊背上,他顺手脱掉了衬衫,披在了姜舒兰身上,拍了拍她安慰,“没事了,没事了。” 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姜舒兰有些不好意思,身上带着温度的衣服,让她情绪逐渐冷静下来,“我没事了。” 她声音有些哑,是太久没喝水的缘故,嘴唇也跟着起皮了。 周中锋有些心疼,想着快点上船才好,又无声地拍了拍她,像是哄小孩子那种,动作轻柔。 那么冷峻的一个人,竟然能如此温柔。 简直就是看呆了王水香和苗红云。 见她们望过来,周中锋跟她们解释,“嫂子,今天被困的人太多了,搜寻范围太大,时间给耽误了。” “那团长和李营长,他们在另外一边搜寻,我先带你们回去。” 浪潮涨得突然,把不少在赶海的军嫂以及打渔的渔民都给困住了。 当接到消息,姜舒兰她们三人被困住的时候,周中锋就怀疑被困的不止她们三人。 果然,后来部队的人去上门核查,一问前后几十人都没回来。 周中锋知道,事情大条了,立马向上面汇报后,就带着人去搜寻。 只是,大海实在是太大了,赶海的人又分布在不同的位置。 给搜寻造成了极大的困难。 不过,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总算是找到了姜舒兰。 那从中午提着的一口气,也终于可以放下去了。 苗红云和王水香闻言,忍不住点了点头,后怕中带着几分庆幸,“还好你来了。” 确实,如果周中锋不来,她们可能要在这礁石滩上过夜了。 一般涨潮和退潮差不多要十二个小时。 也就是说,她们可能要挨到明天中午才能出去。 可别小看了十二个小时,白日里烈日暴晒,晚上冷风吹,脚下浪花翻涌,湿气极大。 这么一冷一热是必要生病的,更别说,在这里还没有任何淡水和吃食。 周中锋摇头,“就算是我不来,别的救援队也会来。” 礁石滩离海太近,海风呼呼地刮着,刮得头发乱飞,衣服掀起。 察觉到姜舒兰又忍不住抖了下,周中锋将她背在身上,朝着王水香和苗红云道,“嫂子,我先背舒兰上船。” 在过来接你们。 潜台词没说完,但是王水香和苗红云也不是傻子,自然能听懂。 “我们不用你背。”王水香直接摆手。“这我们自己蹚过去。” 早先没敢蹚水,是因为没船,蹚到礁石边也没用,下面涨潮的水太深了,走不掉。 这会有船来了,她们蹚水过去也能获救,让周副团背多难为情,还不如自己蹚过去也是一样的。 苗红云和王水香想到一块去了,也跟着道,“不用背。” 说着,就直接率先跳了下去。 唯独,趴在周中锋背上的姜舒兰,突然低声道,“周中锋,海鲜,我们捡了好多海鲜。” 不止是人被困了,连带着鱼,螃蟹一起都被搁浅了。 姜舒兰后来捡了一条石斑鱼,还捡了好几只蓝颜色爪子的螃蟹,极大,一只怕是有半斤重。 见她这个时候还有心,顾忌着海鲜,周中锋担忧反而轻了几分,“没事,我一会过来一趟,全部拿过去。” 他看到了,在三人的脚边,放着三个桶,堆积得满当当的,她们自己都快没地方站脚丫了,就这海鲜还没舍得丢。 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说财迷吧,这些海鲜根本称不上钱。 听了这话,姜舒兰她们三人齐齐地松了一口气。 这海鲜,她们可是付了极大的代价才弄到的。 可不能这样丢了。 太可惜了。 礁石下面的海水并不深,跳下去的时候,也就将将没过膝盖上方的位置。 只是,离海边越近,水位就越高,到了后面,已经蹚到了大腿的位置。 不过,好在旁边停着一只小船,看着那小船,姜舒兰她们都跟着松了一口气。 在这种时候,船就是救星,是活命的东西。 周中锋背着姜舒兰,率先把她放上船,接着又挨个把王水香和苗红云她们给送了上去。 他指着船舱,“那里面我放了开过口的椰子,还有一个被单,你们先凑合用,我回去提桶。” 被单是提前准备的,椰子是施救的路上,他看到有些被救下来的人,已经干涸到脱水的地步,这才在路边椰子树上摘的。 不过船舱太小,只放进去了两个。 听到有椰子的时候,姜舒兰她们三人的眼睛都在发亮。 早上出来到现在,她们几乎是滴水未进,那会饿极了,倒是有吃生牡蛎,但是她们三人都吃不惯。 吃了一两个,就哇哇吐起来。 这一看也不是法子,吃牡蛎是为了不饿肚子,结果这一吐,把为数不多的粮食也给吐没了。 后来三人就尽量不说话,也不动,保持体力。 所以,在这会听到有椰子的时候,对于又渴又饿的她们来说。 简直就是救命的东西。 等周中锋返回礁石滩去拎桶的时候。 姜舒兰她们已经抱着椰子开始喝了,直接往嘴里倒,你两口我两口,就那样传着喝。 从未感受到,椰子是如此美味的东西。 清甜又解渴,只觉得那椰汁顺着嘴巴流到胃里面,原先那干涸饥饿的胃,也跟着得到了满足。 在把床单披在身上,三人挤在一起,原先被海风吹散的温度,也跟着慢慢回暖。 许是获救了,身上的也没了压力,反而有心思唠嗑起来。 王水香满足地叹口气,“得亏是周副团率先找到的我们,要是让我男人来,我跟你们说,我们不止要被挨骂一顿,还要一路渴回去,饿回去,冻回去。” 这男人跟男人之间,咋就差别那么大呢? 苗红云叹了口气,紧了紧被单,“谁说不是呢?我们家老那来,和你家李营长没啥区别。” 都是钢铁一样的男人,不用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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