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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处受限的穿鞋人啊! “等等!我道歉,我道歉!你先别走,有话好好说!” 办公室外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没想到贺家这个小姑娘居然能真的逼得巩副矿长当场道歉,一时间众人的下巴都惊掉了。 贺明珠停下脚步,问道:“你要说什么?” 巩副矿长艰难地堆出一脸笑,把贺明珠拉进办公室:“来来来,我们在办公室里说……” 无视众人期盼的目光,他关上办公室的门。 贺明珠双手环胸,并没有按巩副矿长的意思坐到沙发上,而是站着,又问了一遍:“你要说什么?” 巩副矿长坐回办公椅上,双肘撑在办公桌上,手掌用力地搓了两把脸,这才打起精神。 “我看错人了,算你厉害,你说吧,要怎么样你才能不闹事了?” 巩副矿长终于意识到,他的一时意气之争给自己的前途带来了多大的隐患。 如果贺家只是普通矿工家庭,如果贺父不是因公牺牲,如果贺明珠没有开饭店上报纸…… 那么多的如果,偏偏都是现实发生的。 唉,他之前脑子糊涂了,把贺家当成以前运输公司的小员工整治,非逼得对方低头不可。但他现在反应过来,这是在一矿,而贺家也不是软柿子。 “你有什么条件,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的,我都可以答应。给你哥升成班长?给你家分套楼房?你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 对于巩副矿长提出来的和谈条件,贺明珠却表现得极为冷静。 “升职就不必了,我哥工龄不过才两年,让他当班长也不能服众;分楼房也没必要,我记得矿上福利分房的条件是已婚已育且工龄高于同期申请分房的职工,不管是哪个条件,我们家都不符合。” 巩副矿长抛出来的诱饵看起来十分香甜诱人,又是升职又是分房,要是意志力薄弱的人,说不定就答应了。 但贺明珠敏锐意识到了诱饵中隐藏的锋利鱼钩。 不管是强行将贺明国升成班长,管理一群工龄资历都比他更有资格当班长的老职工;还是贺家插队分房,把其他原本符合条件的职工挤下去,都会使贺家成为众矢之的。 即使短期来看,贺家能从中获利,但长期而言,甜美的毒果终将会反噬贪婪者。 巩副矿长没想到贺明珠居然这么精明,面对这样两个明显有利于贺家的条件都能毫不犹豫地拒绝,一时间有些愣怔,原本想好的话不知道要怎么说下去。 贺明珠说:“巩副矿长,你没必要挖坑,我又不可能蠢到要跳下去。” 巩副矿长重重叹了口气,闷声道:“是我低看你了。你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 贺明珠轻快地说:“我就要个公道呀。” 巩副矿长瞪她一眼,也不装了,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你要是只想要公道的话,就不会坐在这里了。矿长办公室在楼上,你完全可以直接去找老矿长告状,或者找记者在报纸上曝光。” “你之所以要来我办公室闹事儿,一方面是想把事情闹大,让其他人以后不敢对你们家下手;另一方面就是想从我这儿讨到什么好处吧。” 贺明珠笑眯眯地说:“巩副矿长,您要是一直这么睿智的话,我们也没必要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确实,您分析的都对,我是故意把这件事闹大的。” 在得知贺明国被安排连上夜班并负责最危险的打锚杆工作后,贺明珠怒气值爆表,但当取消工亡子女补助的消息传来后,她反而渐渐冷静下来。 徒有愤怒是无用的,只会让敌人多一份情绪的战利品。 只有将杀招藏在愤怒中,才会给敌人送上致命一击。 在前往一矿的路上,贺明珠已经想好接下来要怎么办了。 她的愤怒是真的,也可以说是假的。 在怒火冲冲、斥责巩副矿长的贺明珠背后,还藏着一个冷眼旁观、将事态发展指引向自己所期望方向的贺明珠。 而巩副矿长的所有反应都在贺明珠的预料中。 不管是开始的震惊,还是被人当面指责的恼羞成怒,亦或是现在的套话谈判,贺明珠都猜中了。 唯一没猜中的是,没想到巩副矿长居然会这么快就冷静下来。 “我做的最大的错事,就是为了家饭店,给自己树了个敌人。” 巩副矿长摇了摇头,苦涩地说:“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长江后浪推前浪啊,真不能小瞧你们这些年轻人,原本想给别人设套,却没想到最后就把自己给套进去了。” 他抬头看向贺明珠:“我输了,我愿意道歉,对不住,不该因为私人恩怨就针对你哥,再怎么说他也是一矿职工。井下工作本来就危险,不应该人为增加更多危险。” 听到巩副矿长的话,贺明珠点点头,说: “行,我接受你的道歉,接下来我们谈一谈赔偿吧。” 巩副矿长问道:“你想要什么赔偿?把三产房子还给你吧,你可以继续开饭店了。” “我不需要三产房子了。” 贺明珠轻快地说:“我要一座空厂房。” 第125章 左手一只鸭 贺明珠离开办公楼时, 有好事者追上去问,她和巩副矿长关上门都谈了些什么? 贺明珠笑眯眯地打量对方,直看得对方的声音越来越小, 她才慢悠悠地说: “为什么问我呢?我看起来像是大喇叭吗?如果你真的很好奇, 不如去问巩副矿长好了。” 对方心中暗骂, 就是因为不敢问巩, 所以才来问她啊。 都怪这小丫头长了一张乖巧漂亮的脸蛋, 差点就忘了这是个刺头。 无人阻拦, 贺明珠溜溜达达回了家。 她站在门口,听到院里传来的话语声, 几个人的声音掺在一起, 语气急促, 一副火上房的模样。 “什么, 老大你们两口子也不知道她去哪儿了?!” “你先冷静,老三是不是去巡店了?几个店都问过了吗?” “都没有,我打电话问了,分矿那边今天也没见到她!” “都怪我, 就不该和她提夜班和打锚杆的事……” “和你没关系, 是我的问题……我知道她去哪儿了, 家红, 你在家等着,老二,你跟我上矿!” “什么夜班, 什么打锚杆?我怎么听不懂你们的话?” “来不及了,路上和你慢慢说!这个老三, 胆子也太大了!” 院门被猛地一下拉开,贺明国和站在门口的贺明珠对了个正脸。 “老三?你……” 贺明珠作无辜状:“啊?找我有事儿?” 贺明军从贺明国的身后看过来, 见是贺明珠,又惊又喜地说:“老三,你回来了!” 他拨开贺明国,把贺明珠拉进院里,急躁地说:“你跑哪儿去了?!你们老师都找来店里了,说你今天没去上课!你到底是干什么去了?怎么不和家里说一声!” 齐家红冲过来,拉住贺明珠的手,连声询问:“你没去矿上吧?” 贺明珠露出一个乖巧的笑。 “呃,如果我说我去了呢?” 鸡飞狗跳一番后,一家人终于能坐下来说话。 贺明珠老老实实地将她今天的行程汇报给了三位家长,没全说,灵活机动地删减了部分“不重要”的内容,把大闹副矿长办公室说得像春游一样轻松愉快。 然而,全家只有托儿所的小弟信以为真,几个有社会经验的成年人都没被她骗过去。 “太鲁莽了!” 贺明军率先批评道:“就算要去闹事,怎么着也得把我叫上吧!你一个小姑娘骂又骂不过,打又打不过,闹了也是白闹!你要是叫上了我,我直接半夜套麻袋把姓巩的收拾一顿,让他再欺负咱家!” 贺明国喝道:“老二!你瞎教什么!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贺明军不服气,呛声道:“你自己要当老实头,别连累全家!对付这种人,就是要打到他服,打得他认怂为止!打不死就往死里打!我就不信了,谁的骨头比铁棍硬!” 玉面罗刹难得发威,眉眼间都是煞气,要是饭店的常客看到现在的贺明军,估计都不敢认,这还是那个成天和老费厨师斗嘴的人吗? 贺小弟没见过贺明军发火,怯生生地往后退了退,小动物似的躲到齐家红身后,齐家红安抚似的拍了拍他。 贺明国毫无惧色,他从小和贺明军打习惯了,对他的凶相视若无睹,反而还骂道: “你就那么想蹲局子?!看到别人被严打抓起来,你是不是也皮痒了!?” 贺明军冷笑一声:“总好过被人欺负到头上!你愿意做缩头乌龟是你的事,我可受不了这种气!” 贺明国怒道:“你——” 眼见两个哥哥的火气越来越大,贺明珠猛地站起来,啪地一拍桌子。 “你们俩吵够了没?要是没吵够,滚出去打一架好了!什么时候能好好说话,什么时候再回来!” 贺明国和贺明军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骤然一停。 贺明军好气又好笑地说:“老三,你到底跟谁一伙儿的?” 贺明珠不顾形象地翻了个白眼。 “从小打到大,你们俩没打烦,我看都看烦了。再说了,明明是在说我的事,你们俩怎么能又吵起来啊?合着还没迎敌呢,我们家里先乱起来了呢,这不是让人看笑话吗?” 贺明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嘀咕道:“还不是老大说话太气人……” 贺明国也冷静了些,平复了一下心情,努力把话题掰回正轨,对贺明珠说: “你二哥有句话说得对,你确实是太鲁莽了。这么大的事,怎么能和家里不商量一声,自己就去找姓巩的?万一保卫科要是真给你关禁闭室了怎么办?” 想到这里,贺明国甚至有些后怕。 贺明珠一个小姑娘,孤身一人闯到矿上闹事,要是真出了事,家里甚至都来不及去救人。 贺明军难得和贺明国站统一阵线,同样说道:“你就算不想告诉老大,也好歹和我说一声,有你二哥陪着,谁也动不了你一根汗毛。” 什么叫“不想告诉老大”,什么叫“好歹和他说一声”?合着他这个大哥就非得被排除在外? 贺明国瞪了贺明军一眼,忍了忍,不想破坏现在的和平局面,没说话。 贺明珠好笑地说:“得,现在你们俩成一伙儿的了。” 贺明国和贺明军嫌弃地对视一眼—— 谁要和他一伙儿啊! 贺明珠没拿这个话题打趣太久,转而说道:“我是特地不告诉你们的。” 贺明国和贺明军同时皱起眉毛,两张相似的脸上露出不解神情,异口同声地追问: “为什么?” 贺明珠小狐狸似的笑了。 “当然是因为,我必须是以‘弱者’的身份闹事呀。” 贺明珠孤身一人前往办公楼,那叫苦主上门讨公道,虽然她只有一个人,却站在了道德的高地,法理和情理上都占理。 ——瞧瞧,堂堂一个副矿长把因公牺牲的矿工遗属都逼成什么样了? 瘦伶伶的小姑娘,独自面对发福的中年男人,面对强权而不畏缩,勇敢地为家人发声。 即使她说的一些话不太中听,可在大众眼中,怎么看怎么都是巩副矿长恃强凌弱,欺负人家一个孤女,忒不要脸了。 可以说,生而为人基本的同理心,让民众天然就站在了弱者的一方,即使是表面上的弱者。 弱者闹事,天生就占了三分理,把在场人的同情分都拉满。 无论巩副矿长说什么做什么,在人们看来,他都是仗着手上权力欺负普通矿工。 人人心中都有一杆秤,当贺明珠独自出现在办公楼时,这杆秤就会自然而然地朝她的方向偏。 可要是贺明珠带上俩五大三粗的哥哥,那事情的性质就变了,变成“社会闲散青年围攻国家单位,干扰正常生产秩序”。 即使贺明国和贺明军不动手不说话,只是站在一边,但也会在某种程度上削减“闹事”的正义性。 到时候,弱者反而成了独自面对三个贺家人的巩副矿长,括号,其中两个还是正当年的壮汉。 强弱身份一转换,人们心中的秤就会摇摆不定。 即使是最客观的人,在不认可巩副矿长仗势欺人行为的同时,也会批评贺家在办公楼聚众闹事,最后双方各打八十大板。 因此,只有贺明珠独自前来,才能在最大限度上拉拢人心,让舆论更偏向于贺家。 听到贺明珠解释后,齐家红有些不赞同地说:“就算你要一个人去,也应该提前告诉家里一声。” 贺明珠问道:“我要是提前说了,你们会让我自己去吗?” 贺明国毫不犹豫地接口:“当然不会!” 贺明珠一摊手:“那不就结了。” 她站起身,溜溜达达地往厨房走,随口问道:“晚上吃什么?我今天又耗脑力又耗体力,要大吃一顿才行。” 贺明军追上去,没好气地说:“吃西北风!等下我把窗户打开,你喝两口新鲜风就得了!” 贺明珠讨好地抱住贺明军的胳膊,撒娇地摇了摇。 “二哥最好了~嘿嘿,亲哥怎么会舍得让我喝西北风呢~再说了,春天哪有西北风,二哥你这地理学得不太行呀~” 贺明军瞥她一眼,冷笑道:“这会儿是亲哥了?闹事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你有仨亲兄弟呢?” 贺明珠迟疑:“啊?把小弟也算在里面呀?不太好吧……” 贺小弟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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