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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小说> 暗卫竟也敢爱慕太子殿下 > 第9章

第9章

” 贺小弟没听懂,但他本能觉得这不是什么好话,于是又说一遍:“我才不脏!” 贺明珠没搭理他,挖了一坨雪花霜,在手心搓匀后,抓着贺小弟,抹到他被寒风吹皲的红脸蛋上。 贺小弟左右晃动脑袋,试图躲开她的手。 “我不涂!香香的,女生才涂!” 贺明珠手上动作不停,敷衍道:“那从现在开始你是女生了。” 贺小弟张着嘴,愣了。 直到姐弟俩吃完早饭出门时,贺小弟还在纠结:“我不是女生,我是男生……” 贺明珠被他念得烦,就说:“好吧好吧,你不是女生。” 贺小弟才要高兴,就听到了下半句:“你也不是男生,你是小邋遢。” 贺小弟气哼哼地说:“你就知道欺负我!” 贺明珠捏捏他的小脸蛋:“小屁孩还知道什么叫欺负啊,那老师欺负你的时候,你怎么不知道要告诉我?” 贺小弟很委屈:“我说了!可你说老师骂我肯定是有原因的!” 贺明珠有点小小的尴尬。 因为要经常给哈士奇弟弟收拾烂摊子,在贺小弟告状时,她完全不觉得老师会有什么问题。 说实话,要不是看在亲弟弟的份上,她都想抽这小子一顿。 贺小弟委屈巴巴:“你都不信我说的……” 贺明珠沉吟:“弟,我也很想相信你,但自从你拿鞭炮炸了公厕,还说是咱爸放屁炸的后,我真的很难相信你。” 贺小弟无辜地看向她:“爸放屁像炮轰,是妈说的。” 贺明珠叹口气:“虽然但是吧,你对咱爸妈的印象能有点正面的吗?” 贺明珠一只手牵着贺小弟,另一只手拿着提篮,朝记忆里国营菜市场的方向走去。 路上遇到矿上熟人,人家打招呼道:“明珠,带弟弟出去买菜啊?” 贺明珠不记得这是谁,先露出一个笑,说:“对,我们去买菜。” 她还捏一捏弟弟的手:“快和姨打招呼。” 贺小弟对着外人有点扭捏,被贺明珠推了一把才开口喊人:“姨姨。” 这位姨笑得合不拢嘴,和贺明珠分享资讯:“菜市场今天有新鲜西红柿,快去买,晚了就没了。” 贺明珠谢过对方,带着贺小弟继续走。 这一路上熟人不断,看贺明珠带弟弟出门,都免不了一番关心。 遇上特别热情的,还要把自己刚买的鸡蛋给她分几颗。 这年头买鸡蛋要鸡蛋票,要是家里不养鸡的话,一家人一个月也吃不上几个鸡蛋。 贺明珠极力拒绝,推拒拉扯间,硬是在冬天里热出一身汗。 好不容易到了菜市场,里面人山人海,简直像春运火车站,快挤得人无处下脚。 贺明珠紧紧抓住弟弟的手,吩咐他要是等下被人挤散了,别乱走,到菜市场大门口等她。 吩咐完,她深吸一口气,一头扎进了人堆中。 好不容易排队挤到柜台前,贺明珠对售货员说:“同志,我买一斤西红柿。” 售货员是个小年轻,本来对人爱答不理的,看到贺明珠后眼睛一亮,笑眯眯说:“西红柿没有了。” 贺明珠心想,大冬天的新鲜西红柿果然会很快卖光,不仅能当菜,还能当水果,怪不得那位姨让自己快去买,可惜还是来晚了。 于是她又问:“那有豆腐吗?” 售货员说:“也没有了。” 贺明珠看看货架,说:“那给我来一斤胡萝卜吧。” 售货员就把胡萝卜从货架上取下来,放到她的篮子里。 贺明珠还没结账,后面的人急着往前挤:“也给我来一斤胡萝卜!” 对着其他人,售货员立刻换了一张脸,不耐烦道:“没有了!怎么什么没货你买什么啊!” 那人不解,指着贺明珠说:“她不是刚买了吗?” 售货员翻了个白眼:“她是她,你是你,能一样吗?你还买不买了,不买让开,别在这儿挡路!” 贺明珠默默让开位置。 售货员柔声对她说:“我没说你呢,不着急,慢慢来啊。” 贺明珠呵呵,火速付钱闪人。 再不走,她怕后面群众要误会她和售货员有一腿了。 人民群众的眼睛一般是雪亮的,但个别情况下,眼神也可能不太行。 贺小弟拉了拉她的手。 “姐,我们还买菜吗?” “不买了,走,我们去买肉。” 习惯了后世普遍友善的服务态度,骤然回到这种还需要专门规定售货员“禁止打骂顾客”的年代,贺明珠在不习惯的同时,还生出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这和奢侈品店员有什么差别啊摔! “有包吗?” “没有。” “展台上不是放了好几个包吗?” “不好意思,你不是目标客户不可以买哦。” ——原来国内PUA客户的销售文化已经在八十年代就生根发芽了啊。 ——说起来还是奢侈品店员好一点,至少他们只是精神上打压客户,没有物理上打骂客户(不是……) 贺明珠摸摸贺小弟的小脑袋,难得对弟弟涌起一股怜爱之情。 他至少要二十年后才能感受到“顾客是上帝”是什么样的体验。 顺便也给自己点个蜡。 唉,她也要忍耐二十年的混乱邪恶售货员,才能再次见到善良中立售货员。 ……允悲。 第8章 炖个棒骨开个荤(修) 贺明珠带着贺小弟到了菜场旁的副食品商店。 奇怪的是,和菜场相比,这里没什么人,甚至可以称得上一句冷清。 贺明珠掀开厚重的棉帘,进门一眼就看到正中间的案板上空空荡荡,别说肉了,连肉渣都没有。 正纳闷呢,售货员从后面房间走出来,见到是她,主动招呼道:“明珠,带弟弟来买肉啊?怎么这么晚才过来?” 售货员原本白色的工作服上油渍斑斑,露出来的两只手冻得跟萝卜似的。 他人倒是很热情,对贺明珠说:“要买肉怎么不和我说一声啊,我提前替你留块好肉。” 贺明珠从他眉毛上的那颗大黑痣才勉强认出来,这不是后巷赵大爷的儿子吗? 和二十年后那个卡门的大胖子相比,他这会儿瘦得简直可以称一句弱柳扶风了。 见是熟人,贺明珠放松多了,问道:“赵大哥,今天的肉是卖完了吗?” 赵大哥说:“早就卖完了,人家五点就来排队了,天不亮就卖光了。你要想买得过两天再来,肉联厂一周就送两次货,这次没买上就得等下次了。” 听到肉卖完了,贺小弟的眼睛“唰”一下就没光了。 他小大人似的叹口气:“没有肉肉了……” 赵大哥见他虎头虎脑的,心里喜欢,就故意逗他:“小毛孩子牙都没长齐,还知道要吃肉呢?” 肉都没了,贺小弟没心情和赵大哥争论他的牙都长齐了,才不是没长牙。 他没精打采地晃晃姐姐的手:“没有肉了,我们回家吧。” 贺明珠眼尖地注意到后厨地上放着一个大箩筐,里面似乎是骨头棒子。 她指着箩筐,问赵大哥:“那骨头还卖吗?要票吗?” 赵大哥回头看一眼,挠挠头说:“骨头不要票,但也不对外卖,只有我们店的职工能买。” 这年头猪肉供应有限,统购统销,要是没有肉票,拿着钞票也别想买到一两肉。 黑市倒能买到猪肉,但动辄十倍的价差,也不是一般人吃得起的。 副食品店把肉卖了,把剃掉肉的骨头棒子留下来,折价卖给职工,算是内部福利。 这年头大伙儿肚里都缺油水,沾点油星的东西都算稀罕物,能榨油的黄豆都得凭粮票限量购买,更别提明晃晃的大骨头了。 要不是内部供应,这点骨头棒子早就被不差钱的人抢购一空了。 贺明珠想了想,从提篮里取出半包烟,握在手心,悄悄给赵大哥塞过去。 说起来,贺家没人抽烟,这还是之前家里办白事时剩下的。她买菜前特意从柜子里翻出来,就是预备遇到现在这种情况。 贺明珠低声说:“赵大哥,你帮帮忙,我弟弟好久没吃肉了。” 赵大哥一边说“哎呀你这这这太客气了”,一边手上没耽误,从烟盒里抽出一根,闻了一下,夹到耳朵后。 这可是正经的友谊烟,一包要五毛呢,赵大哥常抽的劳动烟一包才二毛二。 他左右看看,趁周围没人,快速从箩筐里抓起几根大棒骨,塞到贺明珠的篮子里,又欲盖弥彰往上面搭了块擦手用的白毛巾。 “快走,回去再给我拿钱,别忘了把毛巾拿我家去啊。” 贺明珠从善如流,拎着篮子赶紧就走了。 贺小弟做贼似的,一路紧紧跟着姐姐,不敢多说一句,进了家门才敢跳起来,小小声欢呼:“耶!今天有肉肉吃啦!” 贺明珠拍拍他的小脑袋,安排个小活儿:“去剥葱。” 她把棒骨放到盆里洗干净,又换了盆水,把骨头里残留的血水都泡掉。 厨房角落堆了一摞土豆和大白菜,是入冬前储存的。这会儿物流不发达,冬天的新鲜蔬菜要么死贵,要么压根没货,捧着钱也买不着。 贺家大人没得太突然,剩下几个孩子过得兵荒马乱。 要不是刘婶提醒,差点连冬储菜都忘了买。 贺大哥赶着冬储的尾声,匆匆买了几麻袋土豆和白菜,但往年贺母拿玻璃输液瓶做的番茄酱罐头、辣椒酱,还有腌茄子、腌黄瓜等腌菜,今年就都没有了。 贺明珠在墙角土豆堆里翻出几个长得没那么磕碜的,洗净削皮,切滚刀块。 另外把胡萝卜也洗干净,没削皮,同样手法切块备用。 贺小弟把剥得坑坑洼洼的大葱递过来,贺明珠“啧”了一声,对上这小子期待的小狗眼,她顿了顿,说:“干得不错。” 被表扬了,贺小弟高兴地跳起来。 “姐,我再给你剥个大葱!” 贺明珠急忙阻拦:“别介,咱家的葱不多,还不够你糟蹋的——剥蒜去吧。” 贺小弟就屁颠屁颠去剥蒜了。 棒骨冷水下锅,加入葱姜,家里没料酒,贺明珠拿剩下的半瓶白酒替代。 她学着昨天大哥的模样烧火,大锅很快咕嘟起来,棒骨深处残留的血沫冒了出来。 她正拿着勺子撇沫呢,贺小弟啪嗒啪嗒蹭过来,陶醉地深深吸一口气。 “好香啊……姐,我能喝一口吗?” 贺明珠:…… 这弟弟馋肉馋傻了吧,焯水的汤都惦记,里面还放了白酒和葱姜呢。 贺明珠撵他:“出去和小朋友玩去,回来的时候肉就好了。” 贺小弟扒着灶台不舍得走:“我不走,我就看看。” 贺明珠拿眼睛一瞪,贺小弟依依不舍的,重重叹口气,一步三回头,磨磨蹭蹭地走了。 没了贺小弟在脚边小狗似的打转,贺明珠的动作麻利多了。 起锅烧油,放葱姜蒜,炒香后加花椒大料和一勺豆瓣酱,还有一小把干辣椒。 干辣椒是她在厨房角落发现的,看起来像是买回来后被遗忘了,在北方的干燥天气中自动脱水成了干辣椒,算是意外之喜。 底料炒的差不多后,放入棒骨。 贺明珠特意等了等,让油均匀地煎遍棒骨,然后才加入滚水,盖上锅盖小火焖煮。 这个做法是她自己琢磨出的,炖出来的棒骨滋味浓郁,肉质鲜香嫩滑,骨髓像果冻一样,一吸溜就掉进肚子里。 她当时放着整块的肉不做,非得和棒骨过不去,是因为她喜欢吃贴骨的那层肉,薄薄的,筋道弹性,吃起来滑腻可口,口感丰富,也不会太油腻。 但现在缺吃少喝的,大块的肉都被人们抢着买走,肉少骨多的棒骨没那么受市场欢迎,让她捡了个漏。 大锅里的汤汁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棒骨内含的丰富油脂被缓缓逼出来。 真·榨干骨头。 香气渐渐从锅盖缝隙溢出来,冲出厨房,在小院里弥散开,香得院外过路人猛抽鼻子。 “谁家炖肉呢,怎么这么香啊!” 贺明珠看火候差不多了,掀开锅盖,把切好的土豆胡萝卜一股脑扔进去,严严实实盖住了棒骨。 正要加盐时,忽然有人推开院门就走了进来。 “做什么好吃的呢?” 院门没挂锁,虚掩着,推门就能进来,这片家属区都这样,家里有人在就不锁门。 来人进门后站在院子里,挺客气的,也不往里走。 贺明珠闻声从厨房出来,来人冲她抬抬下巴。 “哟,你们家这都炖上肉了,日子过得真舒心,我们家都不舍得吃肉啊。” 贺明珠不认识对方,但听这意思,应该是债主之一。 她就说:“没炖肉,肉价太贵了,舍不得吃,找熟人买了点骨头,炖土豆胡萝卜,沾点肉味儿。” 来人看起来不太信。 毕竟满院子的油脂浓香,必须得是炖肉,还得是三指厚的大肥膘,才能炖出这样浓烈的肉香。 贺明珠索性让对方进厨房亲眼看看。 “来都来了,要不您也吃点儿?” 对方半信半疑地跟她走进厨房,贺明珠隔着毛巾掀开锅盖,大量白色蒸汽冒出。 等蒸腾的水汽散开,看清锅里的东西后,对方尴尬道: “还真是土豆胡萝卜啊,我还当你们家吃什么好东西呢。” 贺明珠笑眯眯地说:“家里攒钱还债呢,哪里舍得吃肉,炖点骨头就算开荤了。” 对方讪讪道:“那你手艺还挺好的啊,不比外面开饭店的差了。” 开饭店? 说着无心,听者有意。 贺明珠这两天正犯愁,要怎么在八十年代挣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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