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的去拉汪副矿长,有的下意识往后躲,还有的没反应过来,吃惊地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 老矿长几步上前,伸手去夺汪副矿长手中的盘子,怒道: “你这是在干什么?住手!” 见是老矿长,汪副矿长下意识松手,盘子砸到了地上。 哐啷一声,满地的碎瓷片。 张副矿长跟在老矿长身后也走了进来。 贺明珠不动声色地和张副矿长对视一眼,下一秒,两人若无其事地挪开视线。 “这是怎么了?怎么打起来了?”张副矿长故作惊讶地说。 “老汪,你怎么能对小姑娘动手?这会儿可不是文g了,依法治国,你不能随便打人!”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汪副矿长见了张副矿长,原本稍微平复些的情绪,立刻又激动起来。 “你算老几!要你来这儿做好人!我知道了,这饭店就是和你一伙儿的!你把房子租给他们,故意给我下套!” 听了这话,张副矿长急忙连连摆手: “可不兴这么说,可不兴这么说啊!老汪,我看你又犯老毛病了,随随便便给人扣帽子!人家好好做着生意,和我有什么关系?这租房的事是领导班子一致同意的,租金也是直接付到矿上,你别血口喷人!” 汪副矿长火气上涌,指着张副矿长鼻子就骂:“你装什么好人?要是没拿好处,你会把三产的房子租给这小娘皮?!” 要不怎么说最了解你的人永远是你的敌人呢,汪副矿长以己度人,一猜一个准。 张副矿长坚决不认账,汪副矿长口中脏话不断,上到祖宗十八代,下到子孙后代,直骂得张副矿长脸色青黑。 “姓张的,我和你没完!” 老矿长喝道:“够了!” 张副矿长故作委屈:“矿长,你看看他,老汪怎么就老拿文g那一套来对付同志啊……” 老矿长不理张副矿长这杯陈年老绿茶,转而问贺明珠: “小姑娘,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儿?” 贺明珠从徐和平身后出来,细声细气地说: “这位领导让人来店里定宴席,但不肯付订金,说要打白条。可我们店一向是不挂账的,他就找机关的人来整我们,三天两头来罚款。我们做小生意的没办法,就只好同意。可是他今天来吃了饭,又说我们的菜是脏东西,闹事骂人,我气不过,回了几句嘴,他就开始砸盘子了。” 贺明珠的话很有语言艺术,说的都是真的,可又不全是真的。 打白条是真的,罚款是真的,闹事骂人是真的,砸盘子也是真的。 老矿长在外面听见了全程,虽然具体内容听得不是特别清楚,但大体情况似乎就如小姑娘所说。 他以前没见过开放式厨房,选座位时特地挑了厨房窗户正对面的位置,将做菜过程看得一清二楚。 这家店别看是个体户开的,规模也小,但老板是真讲究,菜和肉都是最新鲜的,厨房也是干干净净的,比国营饭店的卫生条件都好。 再看看隔间内桌上的盘子,每道菜都被吃到光盘,连一根剩菜都没有。 要是菜不好吃,汪副矿长他们会把菜吃这么干净吗? 老矿长又问贺明珠:“这顿饭花了多少钱?” 贺明珠答道:“只花了三块一毛七呢。” “哦?” 这么便宜?改革开放就像打开了窗户,新鲜空气进来了,苍蝇也进来了。 香风毒雾侵蚀了曾经正直的同志,现在哪顿公款吃喝不得花掉几十甚至上百块钱? 一桌宴席只花了三块一毛七分钱,听起来简直像是天方夜谭。 老矿长有些不相信,追问道:“为什么会这么便宜?” 贺明珠老老实实地说:“因为汪副矿长要打白条,不肯付钱,但我们小本生意,经不起这么白吃白喝,所以我用的都是便宜的原材料。不算工费、只算成本的话,确实只用了这么多。” 汪副矿长看不惯她在老矿长面前装乖,跳着脚地骂:“你敢说你都给我们吃了什么?” 贺明珠一扬眉:“有什么不敢。” 她掰着手指列举:“猪小肚包卤鸡肠,爆辣肥肠,煎猪心猪肺,棒骨,扣肉,豆腐渣炒酸菜,清炒冬瓜皮,还有猪皮炖萝卜。” 汪副矿长向老矿长告状:“您听听,您听听,她都上的什么菜!豆腐渣冬瓜皮这种垃圾都用上了!” 老矿长听着贺明珠报菜名,不但没觉得这些菜不好,反而还有点被勾起了腹中馋虫。 他瞪一眼汪副矿长:“这菜哪里不好?我看都很好!以前人们没饭吃,连草根树皮都要抢着吃,现在好端端的饭你倒嫌弃上了!” 汪副矿长一听不对,老矿长是建国前出生,在旧社会受过罪,赶紧又说: “是是是,菜是好,但您不知道她都给那些菜起的什么名!” 他记性倒好,把贺明珠报的菜名一一列举出来: “小肚鸡肠,蛇蝎心肠,黑心烂肺,敲骨吸髓,厚颜无耻——矿长,就这菜名,您说,这不是成心骂人吗?!” 张副矿长一个没憋住,噗嗤笑出了声。 汪副矿长恨恨地拿眼睛剜他,转眼瞥见老矿长脸上也露出了笑意。 这个小姑娘,也太促狭了些。 但这菜名起得,可还真是够别致的。 老矿长清了清嗓子,努力把笑意压回去。 “她是不对,但你也有错!一是不该强行挂账,二是不该找人罚款,三是不该闹事打人!如果今天我不在的话,你是不是就要把这饭店闹个天翻地覆?!” 对着老矿长,汪副矿长不敢顶嘴。他已经没了前些年革|委会的权势,但也不愿当着众人的面低头认错,低低哼了一声,不说话。 老矿长也没想着能几句话就说得汪副矿长痛改前非,只是从口袋拿出钱交给贺明珠。 “今天的账,我替他们结了。这个事就这么过去吧,以后谁也不许再提了。汪副矿长不许再为难饭店,你们也不能再招惹他,大家各退一步。” 徐和平觉得处理结果不公平,不服气道:“凭什么要我们也退一步?明明是他们先挑的事,我们只是反击而已!” 老矿长火眼金睛,一口道破: “汪副矿长是有错在先,但你们难道就都对吗?如果不是你们故意激化矛盾,事情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姜还是老的辣,老矿长一眼就看穿贺明珠的小心机,故意将他引来煤矿人家,又故意将事情闹大,让他不得不出面平息事端。 贺明珠冲老矿长笑笑,一点也看不出被人看破的不安,反而说道: “老矿长,您今天能替汪副矿长付账,可是难道您能留在饭店,天天替一矿的各位领导付钱吗?只要挂账的问题一天不解决,就会有下一个汪副矿长,再下一个……直到把煤矿人家吃垮为止。” 在座的小领导们脸上都露出尴尬的表情。 这说得不就是他们嘛,可要是不挂账,谁舍得自掏腰包来饭店吃大餐呢? 公家的钱不花白不花,公家的权不用白不用。毕竟有权不用,过期作废啊。 然而,老矿长是位真正的共产主义战士,在歪风邪气中仍然能保留正直清廉的本心。 就像是唐吉坷德,即使徒劳无功,也要一次又一次地向着风车冲锋。 听了贺明珠的话,老矿长沉吟半响,道:“我会召集领导班子开会,下发一份禁止挂账的文件。” 有了这句话,贺明珠放心多了。 也算是不枉她连夜绞尽脑汁想出这一堆骂人的菜名,还用厨房现有食材搭配出相应的菜谱。 要知道骂人不难,做菜也不难,可要将骂人和做菜结合起来,那可就有点难了。 汪副矿长垮下脸,这下他的计划是全用不上了。 看来,这个煤矿人家他一时是弄不垮了。 不过,他阴狠地看向贺明珠,这个小娘皮他是整定了。 明的来不了,还来不了暗的吗? 有本事,她一辈子都别一个人出门。但只要她落了单…… 当汪副矿长正在畅想时,忽然一行人来到煤矿人家,在前厅扬声问道:“汪财在吗?” 听有人喊他的名字,汪副矿长下意识回了一句:“谁找我?” 带头的男人走到隔间,确认汪副矿长身份后,大手一挥:“把他带走!” 汪副矿长被两个人按住胳膊,挣扎地喊:“你们是谁?为什么抓我?” 在场一矿众人也很惊讶,小领导们围住了人,不让他们带走汪副矿长。 带头人拿出工作证在众人面前展示。 “我们是纪|委的,接到群众举报,汪财涉嫌贪污犯罪,破坏国家经济建设,严重违纪,需要接受组织审查!” 一听是纪|委的,汪副矿长两腿一软,直往地上瘫,要不是被纪委的人抓着胳膊,只怕就要软在地上起不来了。 小领导们先是蒙了,反应过来就立刻跳开,离汪副矿长远远的,恨不能马上与他撇清关系。 “纪|委同志,我可和他没关系!” “同志,我要举报!汪财贪污受贿,行为不端,在单位私设小金库,是社会主义的蛀虫!” “对对对,同志,我也要举报!” “我也举报,我也举报!” 原本殷切奉承的小领导们现在集体反水,汪副矿长人都傻了,颤抖着手指,指向他们:“你,你……” 他今天情绪蹦极般疯狂上下起伏,先是大喜,接着大怒,现在大惊,极度的恐惧和绝望袭来。 汪副矿长抖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下一刻,他眼睛一翻,整个人厥了过去。 小领导们丝毫不念旧情,立刻就喊:“纪|委同志,他在装晕,别信他!” “对,他这是假装的!” 还有人捡了块地上的碎瓷片去扎汪副矿长的手指。 “疼了就知道醒了,他以前都是这么对被批斗同志的……” 汪副矿长被扎得十根指头齐齐出血,仍然不省人事。 还是纪|委同志先觉察出不对:“不好,他是脑梗了!快去叫救护车!” 饭店一片混乱,人仰马翻。 汪副矿长被纪|委带走,老矿长和张副矿长面色严肃,顾不上多说,急忙回了办公室, 接下来,一矿的领导层要迎来一场暴风雨了。 安静下来后,贺明军朝贺明珠竖起大拇指:“妹,你可真行。” 徐和平这才反应过来:“是你举报的?” 贺明珠笑眯眯地说:“我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当然要选择相信国家相信党,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那个汪副矿长不知道,为了打白条,他到底得罪了什么人。” 徐和平摇摇头,怪腔怪调来一句:“唯有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贺明珠呲他:“知道还这么多话?怎么着,你也想试一试?” 徐和平一缩脖子,拎着抹布收拾残局去了。 饭店人多嘴杂,不知怎么地,汪副矿长这件事传来传去就成了—— “有人想在煤矿人家白吃白喝,结果被公安抓走坐牢去了!” 这下,煤矿人家连偶尔赖账的人都没有了。 第73章 春天就该吃春菜 立春后, 天气一日暖过一日,眼见着原本光秃秃的田地上星星点点冒出了绿。 自从实施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后,农民的生产积极性被调动起来, 不待天气彻底入春, 早早就到各自承包的地头侍弄田地去了。 许家村里, 许大舅家里人来人往。 村人扛着一袋子土豆萝卜进去, 拿着一叠钞票出来, 每个人都高高兴兴, 被泥土填满了沟壑的脸上笑得舒展。 “红梅的闺女就是有出息,开个饭店都厉害!” “那可不, 也不看看是谁家的闺女, 老许家的能差了吗?” “要我说, 还是这孩子有良心, 记挂乡亲,啥时候也想着拉俺们这些老农民一把。” “是啊是啊……” 红梅是贺母的名字,她本名是许红梅,村人说起贺明珠来, 喊的就是红梅闺女。 夸的是自家外甥女, 许大舅露出一脸与有荣焉的表情。 他正秤着村人送来的土豆, 一手挑着秤杆, 一手调整秤砣,待两边平衡后报出重量,让许巧燕记在本子上, 计算要付的钱。 许大舅手准,从不缺斤短两, 有时还会凑个整,宁可自己吃亏, 也绝不占别人便宜。 村人们对他很放心,一边闲磕牙,一边等着许巧燕算出钱后,从钱箱子里拿钱给他们。 因为有这笔卖土豆的额外收入,他们在开春时不用再发愁孩子的学费和老人医药费,手头上宽裕多了,也舍得吃一吃自家鸡下的蛋,而不是全拿到城里去卖。 要知道,往年春天,虽然万物复苏生机勃勃,但农民们心里却是慌的。 小麦才刚种下去,仓库里去年打下的粮食消耗了大半。 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要吃上好几个月的土豆红薯,直吃得人烧心反胃。 有的人就吃伤了,等后面生活条件变好了,几十年都不愿意再碰一下土豆红薯。 春天也意味着开学,这会儿虽然是义务教育,但该交的学费书本费也不能少。 要是孩子在县里上学的话,因为没粮票,还要给他准备上一个月的粮食带到学校食堂。 可这会儿,种子肥料农药也要花钱去买,不能误了农时,手里的钢镚真是恨不能一个掰成两个使。 幸好许家的外孙女是个好的,在城里开了饭店不说,还让她大舅在村里收土豆萝卜大白菜——这些东西
相关推荐:
好你个负心汉_御书屋
赘婿
五个男主非要当我好兄弟
从全员BE走向合家欢(NP、黑帮)
军师威武
将军夫夫闹离婚
归宿(H)
媚姑
我的师兄怎么可能是反派
左拥右抱_御书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