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以暇地等着,没一会儿,总经理红光满面地回来了。 贾忠实说:“这下您相信我的诚意了吧?” 总经理笑得见牙不见眼:“信,信,必须信!这房子归你了,我这就让人通知楼下搬家!” 贾忠实等总经理打完电话,才说道:“领导,我有个想法,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总经理现在心情正好,爽快道:“你说,我听着。” 贾忠实说:“咱们单位的房子这么好的位置,就没想过自己开个店赚钱?这不比租房子来钱快?” 总经理苦笑道:“我也想,但我们单位没有做生意的人才啊,能不亏本就不错,更别提赚钱。” 贾忠实一笑,露出耗子似的两颗大黄牙。 “领导,我倒是有个主意,不如咱们两家公司合伙做生意吧,我出人,你们出房,赚到的钱两家平分,你看怎么样?” “这……” 总经理犹豫了。 鉴于刚刚贾忠实展现过财力,他倒不怀疑对方是想骗钱,毕竟把生活服务公司囫囵个卖了也拿不出两万块钱。 既然对方有钱,会做买卖,为什么要和生活服务公司这种除了有房、其他什么都没有的国营企业来合作呢? 总不能是对方有一颗为人民奉献的心吧? 大概是知道总经理的担忧,贾忠实说:“领导,说实话,我不缺钱,钱也赚够了,下辈子都花不完,现在主要是想给自己找点事儿来干。” 总经理就问:“你可以单干啊,为什么要和我们单位合作?” 贾忠实说:“我是这么想的,我之前干的是国际贸易,天南地北地跑,到处都有关系,偏偏对老家不熟悉,谁都不认识,连机关单位大门朝哪儿开都不知道,要是没个坐地户领着,还真有点心虚。” 听贾忠实将生活服务公司形容为“坐地户”,总经理难掩自得。 呵呵,说起对矿务局的熟悉,不是他自夸,有哪家单位能比得过生活服务公司? 矿务局上上下下的大小领导们,家住哪儿、家里有几口人、有什么喜好,乃至于一周洗几次澡,没有人比总经理更了解。 “做生意讲究天时地利人和,所谓‘地利’不就是在本地得关系过硬吗?要是什么都不知道就来,等遇着了事,提着猪头都找不着庙门。” 贾忠实以格外诚恳的语气说:“领导,你们单位要是不参一股,我心里不踏实啊!” 听他这么一说,总经理心里不由得信了九分。 “成!就这么说定了,咱们两家公司联手合作,就不信比什么乌金年代差!” 说话间,总经理要将支票还给贾忠实。 没想到,贾忠实居然拒绝了。 “领导,这支票你拿着,我放心。再说,区区两万块而已,就当是我放在您这儿的押金了。” 听到这话,总经理的一颗心热乎乎的,彻底信了个十成十。 哪家骗子能舍得扔下两万块钱,这真是生活服务公司时来运转,遇上财神爷了! 转天,生活服务公司正式通告乌金年代,合同不签了,房子不租了,让饭店赶紧搬走,他们要收回来自己开店。 费立广知道这件事后,气得直骂:“妈的,当初房子破破烂烂,根本没人来,现在看我们饭店生意好,就想收回房子自己干,想得美!就算饭店不开门,我也要继续占着房子!” 贺明军也很吃惊,找人去打听消息,得知是生活服务公司要和某个做国际贸易的私人老板合伙做生意。 再打听下去,听说是要接着开饭店,现在已经在招厨师了。 这就有点恶心人了,见乌金年代生意好,就要把房子抢回来自己开饭店。 贺明军把这件事告诉贺明珠,问她要怎么办。 贺明珠并不奇怪,这种事情在上一世多的是,她见的太多了,已经有些麻木。 一些房东缺乏自知之明,见租客生意做得红火,日进斗金,就眼红不已,想要抢来自己干,哪怕要付违约金也在所不惜。 这种情况下,房东贸然冲进商界,经常是落得个一败涂地;而租客被迫离开发家地,没了当初的天时地利人和,东山再起也并不容易。 最后的结果往往是两败俱伤。 贺明珠问道:“二哥,你有什么想法吗?” 贺明军说:“占着房子不搬,强行续租,楼上单位要是敢动粗的话,就和他们斗争到底,每天去饭店门口泼大粪——” 贺明珠的眼睛越瞪越大,然而,贺明军忽然话语一转:“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贺明珠恼羞成怒,气得在他身上锤了好几下。 “吓死我了!谁让你说话大喘气的?!” 贺明军作势被打疼,讨饶道:“好了好了,我开玩笑的,你别生气。” 贺明珠严肃地问他:“你到底想要怎么处理?认真的!” 贺明军配合地正色道:“当务之急是找到新房子,尽快搬家,不能出现空档期,饭店的生意不能受影响。” 贺明珠点点头,这个思路是对的。 不能因为要报复敌人,而忘了自己原本的目标。 贺明军又说:“不过这事儿也不能这么算了,不然他们还当我们饭店是好欺负的软柿子。” 生活服务公司实在是欺人太甚,先是提出离谱至极的“营业额百分之十”作为续租的租金,谈不拢就去四下找新租客,实在找不到又回过头来腆着脸要和乌金年代继续谈续租。 双方你来我往谈判了半个月,好不容易确定了最终的续租条件,将要签合同时,又突然反悔。 这样出尔反尔、毫无商业信用的单位,哪怕房子再好,都不值得去租。 贺明珠挑眉,略带嫌弃地说:“你真要去泼大粪呀?” 要是贺明军敢说是,她马上就去联系街道,申请让他去当一段时间的义务掏粪工。 贺明军露齿一笑:“当然不,费老头才干得出这种事,我可是很爱干净的。” 远在饭店后厨的费立广突然打了个喷嚏,狐疑道:“谁在骂我?” 他的徒弟举着一勺盐,兴冲冲地问:“师父,现在下盐吗?” 费立广急忙制止:“别动!菜才刚下锅,你现在下盐就把菜里的水分都杀出来了,炒出来软塌塌的,还怎么让人吃!放下勺子,去切报纸去!” 为了避免浪费,学徒们统一用切报纸来练习刀工,在锅里放沙子来练习颠锅。 费立广徒弟老老实实地去切报纸了,费立广揉了揉鼻子,心想到底谁刚刚在骂老子? 与此同时,贺家兄妹正在密谋要怎么对付言而无信的生活服务公司。 贺明军摩拳擦掌:“我去贴他们的大字报,连夜贴满整个矿务局。” 贺明珠小小地泼了盆冷水:“……哥,现在不是运动时期了,大字报没用的。” 贺明军就说:“那我去举报他们偷税漏税,没有如实申报租房的税款!” 贺明珠又泼了一盆冷水:“……哥,现在租房不收税的。” 贺明军有些气馁:“合法合规的办法我想不出了,不合法不合规的办法你又不让干,那还能怎么办?” 贺明珠狡猾地笑了。 “二哥,你有没有考虑把饭店搬到隔壁呢?” 贺明军先是不解,忽然恍然大悟,对贺明珠竖起大拇指。 “还得是我妹,这种损人利己的好主意都想得出来。” 贺明珠狐疑道:“我怎么听着感觉不像是好话呢?” 贺明军嘿嘿直乐,有些刻意地转移话题:“到时候把店里能拆的都拆了,什么灶台烟道,通通拆掉。当时我们租房子什么样,现在退租时就什么样,也算是物归原主。” 贺明珠瞟他一眼,抬抬手放他一马。 “就按你说的来,总不能让人家以为我们是软柿子。” 短短半个月后,当刘爱民带着新婚妻子来乌金年代搓顿好的时,在距离饭店还有二十米时,忽然停住了脚步,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媳妇,我是不是眼花了?那儿怎么有两家乌金年代啊?!” 第141章 乌全年代? 刘爱民是乌金年代的老顾客, 前不久还在这里办了婚宴,突然面对两家一模一样的饭店,他懵了。 “媳妇, 你快看看, 我眼睛是不是出问题了?怎么有重影?” 刘爱民媳妇有点迷茫地说:“可我看到的也是两家一模一样的饭店, 难道我的眼睛也出问题了?” 小两口愣在原地, 犹豫着, 谁也没有迈出第一步。 赵计划恰好路过, 三步两步从后面赶上来,大力在刘爱民的肩膀上打了一巴掌。 “带媳妇出来吃饭呢?” 刘爱民顾不上被打的疼痛, 反手拽住赵计划, 连声地问:“你看到了吗?” 赵计划不解:“看到什么?” “乌金年代!两家!!!” 赵计划顺着刘爱民手指的方向看去, 一时也愣住了。 “怎么会有两家饭店?开分店了?” 他兴冲冲地上前两步, 回身招呼刘爱民。 “来来来,一起来!” 不待刘爱民和他媳妇动作,赵计划已经冲到了两家饭店前。 看看左边,黑底金字的牌匾, 上面写着四个大字“乌金年代”;再看看右边, 同样黑底金字的牌匾, 上面也写着四个大字“乌金年代”—— 但, 等等…… 赵计划重新看了一遍右边牌匾上的汉字,一字一顿地念道: “乌全年代?” “乌全?!” 刘爱民挽着媳妇追了上来,见赵计划傻了似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开口喊他:“哎,站在哪儿想什么呢?” 赵计划转头看他, 面色复杂:“是乌全啊,不是乌金。” “什么乌全?你在说什么?” 刘爱民没听懂, 他媳妇反应快,立刻去看头顶上两个牌匾,一看就发现问题了。 “怎么一个是乌金年代,一个是乌全年代呀?” 经人提醒,刘爱民这才意识到问题,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除了“金”变成“全”,两家饭店简直是一个娘胎里生出来的双胞胎,不,也不是完全一模一样,左右两边的装修都很新,大体风格类似,但在一些细节上还存在不同。 就比如,左边的灯光看起来柔和明亮,右边的就有些刺眼;左边的用色和装饰恬淡而明快,右边的就有些仓促和混乱。 但这些不同之处实在是太过细微,让人很难分清。 而与此同时,右边的饭店门口站着几个面熟的服务员,正在热情地招呼客人进店。 “欢迎光临!热烈欢迎!啪啪啪!” 服务员站成两列,笑得脸像开了花,每喊一句口号,就用力鼓三下掌。 初冬的天气有些冷,但服务员们的热情似乎能加热寒风。 其中一个服务员看到刘爱民后,眼睛就是一亮,冲上来挽住他的胳膊,就往右边的饭店里拉。 “先生,我记得您,您之前在这里办过婚宴,来我们饭店吃饭吧,给您打折!” 服务员是个小伙子,看着瘦瘦弱弱,没想到力气还挺大,刘爱民被拽得踉跄两步,险些没站稳。 “不不不,你等一下!” 服务员笑靥如花,手上动作一点没停:“别等啦,时间就是金钱,浪费时间就是浪费钱!您早点进店,就能早点来点菜,也能早点吃完饭,这可以省下多少金子一般的时间啊!” 刘爱民挣扎:“我不省,不……” 眼见刘爱民要被拖进右边的饭店,赵计划急忙上前拦住人。 “哎哎哎,这位小同志,我朋友没说要来你们店吃,你拽他干什么?” 刘爱民的媳妇也说:“你们这儿有两家一模一样的饭店,我们还没选好要去哪家呢。” 服务员被迫放开刘爱民,有点没面子,久嗤了一声:“还能去哪家?当然是去我们饭店啊!” 刘爱民被拽得衣服都乱了,这可是媳妇给他做的新棉袄。 他抻抻衣服,不高兴地说:“我们要去乌金年代,不是什么乌全年代!” 服务员语塞,立刻又找到借口,理直气壮地说:“你别管是什么名字,你就说当时办婚宴的时候是不是在这个楼里办的?” 刘爱民不语,地方倒是这个地方,但…… 赵计划嘴快:“就算是在你们店里办的婚宴,可当时也不叫乌全年代啊。” 服务员说:“我们老板找大仙算过了,他五行犯金,叫乌金年代不吉利,不如把金换成全,取一个‘十全十美’的意思。” 刘爱民媳妇嘀咕:“你们老板还挺封建的啊……” 服务员说法似乎解释了饭店改名的原因,但三个人怎么想怎么觉着不对劲,迟迟没有迈步。 服务员看拉不动他们,哼了一声,见又有人过来,便忙不迭地转头朝新客人去了。 在他的招揽下,新客人纷纷进了店。 “咱还进去吗?”赵计划问。 刘爱民怎么想怎么觉着不对劲。 他不觉得小贺老板会是因为五行犯冲就随便给饭店改名的人。 要知道,当初有人问为什么要给饭店取“乌金年代”这个名字时,贺老板说乌金是煤的别称,如今煤炭在能源领域有一席之地,将来可就说不准了。 而对于完全依靠煤炭产业的矿务局来说,现在可能是最好的时代,也可能是最坏的年代。 但无论如何,这个年代总应该被记住。 所以,就有了“乌金年代”的店名。 对于贺老板来说,她会因为不知从哪儿来的大仙的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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