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都涨红了。 乌金年代里有经验的服务员被隔壁撬走了好几个, 为了填补空缺, 紧急又招聘了一批服务员。 由于培训时间短, 这批新服务员还不太熟练,一些简单的点菜、上菜的工作还能完成,但要是被客人问起菜的典故和做法时, 就有些磕巴了。 看着小姑娘卡了壳,刘爱民媳妇解围道: “咱们先吃吧, 甭管是拿什么盛菜都没影响,菜好吃就行, 再说现在天气也冷,热锅盛菜的话,还能多吃会儿热菜呢。” 服务员被提醒了,连忙说:“费师傅说了,铁锅蛋怕冷,一凉就缩塌变硬,只有热乎乎的最好吃。” 赵计划听得半懂不懂的,索性招呼大伙儿开动。 “来来来,服务员都说了要趁热吃,赶紧的,都吃都吃!” 铁锅中的鸡蛋像是一块厚实的蛋饼,焦黄而膨胀,表面微凸,在锅中余温的加热中,发出滋滋响的煎烤声。 用勺子轻轻舀起一块铁锅蛋,入口后软嫩鲜香,像在吃蛋羹,又比蛋羹多了一分嚼劲,仿佛是鸡蛋做成的焦糖布丁。 费立广在蛋液中加入了肉沫和豌豆、冬菇等食材,使做好的铁锅蛋吃起来口感丰富,每一口都有意外的惊喜,或是肉馅的香滑,或是豌豆的清香,又或是其他食材的特殊滋味。 三人吃得开怀,齐齐下筷,不多时就将满满一锅的铁锅蛋吃的干干净净,只留下锅身及锅底的一层鸡蛋制成的“碗壳”。 这一层鸡蛋壳也没有浪费,轻轻揭下来,三个人分一分,吃起来酥脆有嚼劲。 赵计划满足地放下勺子,说:“还得是乌金年代,费师傅的做菜手艺就是好。” 刘爱民看看左右,见这个点店里已经是坐得七七八八,不过还是不像之前那样人满为患。 “光是会做菜也不行,你看,店里人比之前少多了,到底被隔壁饭店抢走了客人啊。” 赵计划撇嘴:“能被抢走的人都属于有眼无珠,连乌金和乌全都分不清,才不稀罕他们。” 刘爱民说:“贺老板可不会这么想,做生意的,哪有嫌客人多的。要是一直被隔壁饭店抢走客人,那可就……” 他摇摇头,没说下去。 刘爱民媳妇却说:“不会一直被抢走的。” 面对刘爱民惊讶的目光,她说:“客人也不傻,就算眼睛分不出乌金和乌全,可哪家店好吃哪家店不好吃,舌头总会知道的。” 赵计划一拍手:“还是弟妹有眼光!老刘,以后你们家的事儿得让弟妹做主!” 刘爱民说:“还用以后,现在我们家的事儿就是我媳妇说了算。你说是吧,媳妇!” 小两口相视一笑,赵计划被秀了一脸恩爱,即使是资深光棍也受不了。 “这天没法聊了……服务员,服务员!下一道菜好了没?我还是吃我的菜吧!” 这边的乌金年代,店里客人们吃得不亦乐乎,其乐融融;而另一边的乌全年代,此时却纷争不断。 “你端上来的这是什么玩意?我点的是香辣羊蹄,你端上来的是羊蹄吗?” 服务员磨磨蹭蹭,踢踏着走过来,随意往盘子里扫了一眼,就说:“对啊,是羊蹄,怎么了?” 中年男人有些生气:“你们家羊蹄光长骨头不长肉啊?!” 服务员不耐烦地说:“我们家的羊蹄就是这样的,你爱吃就吃,不吃就拉倒,别没事儿找事儿。” 中年男人是来请客的,没想到当着一桌客人的面,服务员说话居然这么不给面子,一时间脸上过不去,气得说话都磕巴了。 “你、你、你怎么能这么说话?!你们老板呢?把贺明军和费立广给我叫出来!” 听他提到这两个名字,服务员表情有些不自然,心虚地说: “你说叫人就叫人,你当自己老几啊?来吃饭的还真把自己当大爷了,我才不惯着你。” 说话间,他竟然伸手把桌上的盘子收走了,转身就要走。 没得到说法,反而服务员端着菜跑了,中年男人火气上头,追了过去。 “哎哎哎!我跟你说话呢!别走!” 他一路追着服务员来到后厨,发黄的白布门帘一掀,里面的人都看过来。 “干嘛的?谁让你来厨房?” 中年男人一愣,怎么里面的厨子他一个也没见过啊? 他是乌金年代的常客,经常带着人来这里吃饭,次数多了,和店里的服务员和厨师都混了个面熟。 有时候费立广闲着,还会特意从后厨过来和他碰一杯,给足了面子。 而现在,除了迎宾的服务员还是熟悉的面孔,其他人都是从来没见过的新面孔,饭店的布局和装饰似乎也变了。 中年男人心中疑窦重生,没回答对方的问题,反而问道: “费立广呢?” 厨师叼着烟,烟灰簌簌地四处飘落,含糊不清地说:“什么费什么广,没听说过,你找谁?” 服务员抢先说:“他是来找事儿的!说我们店的羊蹄有问题,喏,你看,盘子我都端回来了。” 厨师瞟了一眼羊蹄,又瞟了一眼中年男人,赶苍蝇似的挥挥手。 “走吧走吧,真拿自己当什么大爷了,妈的,都是之前那帮人惯的。” 在陌生的环境中,面对人数众多的陌生人,中年男人的火气降了些,慢一拍地意识到不对劲。 他看了一眼厨师和服务员,又想到明显和之前不太一样的店内布局,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回到了桌上。 客人们坐立不安,见他回来了,关切地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中年男人摇摇头:“对不住,给大伙儿添堵了,先出来吧,我再慢慢解释。” 他带着客人们离开,要出饭店时,被另一个眼生的服务员拦住了。 “哎,你还没结账呢!” 中年男人憋着气说:“菜都没吃一口,原模原样端回后厨了,结什么账!” 服务员理直气壮地说:“你用了我们店的碗筷,喝了我们店的茶水,还占了我们店桌子那么长时间,这些都要付钱啊!” 中年男人又想发火,想到身后的客人们,又硬生生忍了下去。 “行!我付钱!你说要多少!” 服务员说:“也不多,一个人收一块钱,你就给我一张大团结吧!” 这简直是明抢,中年男人都被气笑了。 “十块钱还不多?老子不付,有本事你就告公安吧!” 服务员不依不饶:“哎,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还讲不讲道理了?” 中年男人说:“哼,对你们这种黑店还有什么道理可讲!” 正在双方拉扯推搡时,迎宾的服务员正带着一群新客人进店,见状急忙上前拉架。 “好好的,怎么就吵起来了?” 中年男人怒道:“你说为什么?我一口菜没吃,光喝了你们店里几杯茶水,就要收我十块钱!” 他还冲着新进店的这波客人说:“你们可千万别在这儿吃饭,这哪是饭店,明明是土匪窝,坐一坐就要收十块钱,比抢银行的都狠呐!” 新客人们狐疑地交头接耳起来,不多时,竟然真的有人转身离店。 迎宾服务员劝完这个又劝那个,眼见好不容易招揽的新客人们接二连三地要离开,连忙高声道: “他开玩笑的,不是真要收钱!” 拦路的服务员还想说什么,被他摁住了。 “玩笑,都是玩笑。您有事就先走吧,不收钱,真的不收钱。” 中年男人哼了一声,见好就收,昂首挺胸地带着客人们离开了这家黑店。 拦路服务员不服气,小声嘀咕:“谁让你充大方的,贾经理不是说了吗,进店就要消费,不花钱别想出门,你怎么就让他给走了?” 迎宾服务员没说话,一脸的晦气。 刚刚他好不容易才拉进店里的客人都跑了,现在还得重新再去招揽客人,平白增加工作量 站在门口的冷风中,他忍不住陷入自我怀疑,当初他来乌全年代真的是正确的选择吗? 新上任的贾经理喊出“一切向钱看”的口号,要求饭店的经营必须要以利益为先。 他先是在采购上下功夫,买回来的菜肉都是市场上最便宜的处理货。 蔬菜烂得滴汤,连猪都不吃,随便洗一洗切一切,在锅里炒熟后就装盘上桌。 肉类就更别说了,也不知贾经理从哪儿买回来的米猪肉,上面还沾着泥土,臭气熏天,光是看看都受不了,更别提要吃进嘴里。 以前乌金年代是包一日三餐的,服务员们也乐意在店里吃饭,吃不完的还能带回家。 可现在,连厨师都不吃自己做的菜,服务员们当然也不会吃,宁愿每天啃一啃自己带来的干馒头,也不会动一筷子店里的菜 ——当然,在贾经理的管理下,现在的乌全年代也不包三餐。 要不是为了当全民工,迎宾服务员才不乐意留在这里工作。 和之前相比,现在店里气氛一点也不友好,客人和服务员厨师之间像是仇人,哪天要是不吵上个三五场,这一天就算是非常顺利地度过了。 当初在乌金年代时,大家却都处成了朋友,费立广一高兴就要给客人送菜,贺老板也不管,不仅随他去送,还要求服务员在结账时主动给客人抹零。 当时他还嘀咕,这也太大方了吧,手这么松,饭店还能挣到钱吗? 可就是这种丝毫不斤斤计较的经营态度,反而让乌金年代的生意更加的蒸蒸日上。 新顾客变成老顾客,老顾客带来新顾客,在这样客带客的良性循环中,客人越来越多,回头客也越来越多。 费立广一看来的都是熟人,大手一挥,送菜,必须送菜! 被送了菜的客人大感面上有光,需要外食请客时,第一且唯一的选择就是乌金年代。 而如今的乌全年代,在贾经理“一切向钱看”的要求之下,别说是送菜了,就算是一分一毫的抹零都不成。 反向抹零倒是可以,但贾经理乐意,客人可不乐意啊! 有的客人被骗进店里,吃饭时嘀咕怎么菜突然变难吃,吃完了嘀咕怎么今天没送菜,结账时更要嘀咕—— 十二块五毛七分的账单,怎么今天不仅不抹零,还要收我十二块六毛啊? 客人一问,服务员理直气壮地说:“店里没零钱了,找不开,再说了,就三分钱有必要吗?” 客人听了就生气:“有没有必要我说了算,你说了不算。开饭店怎么能不准备零钱呢?” 服务员耍赖:“我不管,反正就是没有,找不开。” 客人几个人凑了凑,硬是凑出了七分钱,服务员不情不愿地收了钱,嘟囔着什么“抠门”“小气”之类的话, 有的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当没听到;有的人火气旺,当场吹胡子瞪眼睛:“你说什么?!” 双方你一言我一语,急眼了当场打起来也是有的。 诸如此类的纷争在乌全年代经常发生,贾经理也不约束底下员工,每天神出鬼没的,不知在忙些什么。 生活服务公司的人虽然觉得不对,但碍于总经理的面子,选择了沉默。 总经理本人很少来店里,每天都有专人做好了饭送到楼上。 他吃着美味的小灶,看着楼下进进出出的客人,颇有一种指点江山的豪气。 当看到中年男人一行人气冲冲地从店里出来,总经理也没意识到什么不对,还沉浸在贾忠实描述的光辉前景中。 中年男人带着客人离开乌全年代,心里憋着火,面上还要挤出笑,假装刚才发生的都是小事。 他今天是来摆谢酒的,客人给他帮了大忙,他是诚心诚意想要请对方吃饭,结果没想到遇到这事。 然而,现在正是饭点,大家的肚子都还饿着。 他本人因为一肚子气,忘了饥饿这回事,可也不能把客人撂下不管。 中年男人的脚下慢了一拍,他现在要带客人去哪儿吃饭呢…… 这时,他眼角余光突然瞥到隔壁的乌金年代。 隔着玻璃,可以看到店内客人不少,服务员端着菜穿行其中,人人脸上都带着笑,气氛融洽温暖。 中年男人迟疑了。 要去这家店吗? 可两家店的装修相似,会不会是一丘之貉? 按理说,乌金年代不该是这种服务态度啊……难道是卖店了? 费立广,贺明军,纪平波……他们都去哪儿了啊? 正纠结着,左边饭店的大门打开,三个年轻人走了出来。 他们脸上带笑,脚步轻快,因为刚刚吃得好,脸蛋红扑扑的,在冬日寒风中格外显眼。 “铁锅蛋好吃,费师傅的徒弟手艺真不赖,我下次还要点!” “贺老板说了,他找人定做了一批铜火锅,过几天就送到,大冬天的正好涮火锅,到时候咱们多叫几个人,一起来吃火锅。” “平波刚刚告诉我,周五要现杀一头羊,让我们早点来,吃羊杂喝羊汤。” 听到三个年轻人的话,中年男人眼睛顿时一亮,三步两步走上前,拦住了他们。 “我刚刚听你们提到了费师傅贺老板,你们说的是不是费立广和贺明军啊?” 其中一个高个子的小年轻大大咧咧地说:“没错,就是他们,你有啥事儿啊?” 中年男人激动地追问道:“他们现在在哪儿?!” 高个子指了指身后的饭店,不解道:“不就在店里吗?不然还能在哪儿?” 中年男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犹疑地说:“可我刚刚就是从饭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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