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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得露出一口黄牙。 “哎,好侄子,我就知道你心里有二叔!也别光带衣裳,给我拿几条烟,里面有烟好办事。” “大侄子”假笑道:“没问题,我带几条好烟过来。” 贾忠实不客气地提要求:“最好是牡丹烟,实在不行大前门也成,劳动烟就算了,谁抽这玩意儿。” “大侄子”耐心地说:“行,都行,你等着,我过两天就给你送来。” 等离开看守所后,“大侄子”背着人狠狠啐了一口。 这老不死的,骗了那么多的钱都不知藏哪儿去了,还要让自己花钱给他买这买那,真是臭不要脸! 不过,也不知道他嘴里说的有几分真假…… 难不成,他村里的那个前妻还真发达了? 话说回来,许巧燕这个小村姑能从哪儿弄来钱呢? 要是真有钱的话,他是不是也能分一杯羹呢? 第145章 新的一年 一年又一年。 1985年的春节来的晚了些, 直到二月十九号才过大年三十。 忙忙碌碌了一年的人们,趁着过年好好犒劳一下自己。 在过年放假前一天,贺明珠吩咐乌金年代不要对外接待客人, 腾出场地来给自家人办一场年会。 没有领导讲话, 没有员工汇报, 没有强迫表演, 也没有客户答谢, 有的只是丰富多样的美食, 轻松惬意的环境,以及奖品丰厚的抽奖环节。 参加的人相当多, 贺明珠手下的几家饭店食堂和厂子的员工都来了。 有最初跟着贺明珠创业的徐和平, 也有后续加入的冯解放、曹全安、田润花、杨冬梅、纪平波等人, 还有郝家村的郝翠兰、郝大娘、齐小弟…… 人群熙熙攘攘, 将乌金年代偌大的前厅挤得满满当当。 “哟,是老冯头,好久不见啊!” “老曹,你这肚子, 在分店偷吃了多少好东西啊?” “嘿嘿, 都说厨子不偷五谷不收, 我吃两口怎么了?贺老板都没说什么。” 冯解放指着曹全安笑道:“你这老东西, 贺老板那是没说什么吗?她那是不和你一般见识。” 田润花悄悄问郝翠兰:“曹师傅真偷吃啊?” 郝翠兰骄傲地说:“他不敢的,有俺看着呢!” 郝大娘补了一句:“曹师傅隔三差五就来俺们村里买只鸡,要是见着杀猪的他还要再买一刀肉, 他那肚子啊,都是叫肉催的。” 曹全安不知道那边女同志们正在讨论他晚年发福的事, 他在忙着和冯解放攀比,看看谁的徒弟教得好, 但这会儿他徒弟不在身边,说服力就有点不足。 曹全安扬声喊道:“董大力呢?我徒弟呢?刚刚不是还在这儿呢吗?人呢?” 一旁的齐小弟说:“大力哥去后厨帮忙了,今天人多,他怕那边忙不过来。” 冯解放夸道:“小董这孩子好,厚道,比你这个师父可强多了,简直不像你能带出来的徒弟。” 曹全安不服:“怎么就比我强了?一根筋的傻小子,有福都不会享!” 冯解放拍拍曹全安肥厚的肩膀,说:“行了,别絮叨了,咱们也去后厨帮忙吧,这么多的人,光靠费立广他们还真不一定能忙得过来。” 曹全安不情不愿地跟在冯解放身后,嘟囔着说:“一年到头在厨房干活,好不容易有个吃现成的机会,怎么还自己送上门干活啊……” 冯解放和曹全安带着自己手下的厨师们来到后厨,费立广看到就笑了。 “老哥哥们,你们可算来了,贺老板一口气拉来这么多人吃饭,我这儿可真是忙不过来啊!” 冯解放熟练地换上工作服,一边洗手一边说:“你安排吧,今天我们都听你指挥,随你使唤。” 曹全安不放心地补了一句:“也不能使唤我们太狠了啊……” 费立广喜笑颜开,连声地说:“放心放心,都是些干熟的活儿,不困难的!” 曹全安小声嘀咕:“总觉着这话有点假……” 费立广让人搬来十头羊,刚刚宰杀放血,体表还残留着余温。 他红光满面,欢快地说: “贺老板说了,今天要请大伙儿吃全羊宴,羊已经杀好了,就等着各位大厨帮忙拆分下锅!” 曹全安低头看看羊,抬头看看费立广,再扭头看看一旁的冯解放。 冯解放麻利地撸起了袖子,指挥徒弟把羊抬到一旁的台面上。 注意到曹全安怨念的目光,冯解放说:“看什么呢?赶紧干活啊,外面的人还等着吃呐。” 曹全安磨牙,转头对跟着他过来的厨师说:“没听到冯师傅的话吗?赶紧的,来活了!” 后厨忙得热火朝天,前厅的气氛也是一片火热。 劳动服务公司的小年轻们很快和同样年纪不大的罐头厂女工们打成一片,双方叽叽喳喳聊起各自单位在这一年遇到的稀奇事。 “……那人嘎嘣一下就躺地上抽抽了,嘴里往外吐白沫,比电视上中毒的人演的都真!” “不嫌单位”兄绘声绘色地描述事发场景,比说书的都夸张,听得女工们一愣一愣的。 “说时迟那时快,一群五大三粗的流氓就冲进了我们食堂,担架上抬了个人,嚷嚷着食堂吃死人了,摔盘子摔碗的,把来吃饭的人都给吓走了!” 年轻的女工忙问道:“那要怎么办呀?这不是成心诬陷你们吗?” “不嫌单位”兄猛地一拍手心,模仿单田芳拍惊堂木。 “那就要说到我们食堂的贺老板了!” 这边在说书,而在另一边,养鸡的郝村长和卖羊的阿布日古大爷兴致勃勃地聊起了养殖生意。 “想致富就不能光靠种地,种地一年下来才能挣几个钱?用老话说,就叫要‘想发财快,庄稼搅买卖。’搞点副业才能来钱。” 阿布日古大爷的汉语不好,听得半懂不懂,连蒙带猜,大概理解了郝村长的意思。 “是,我们草原也是。只放羊,钱少少的;羊肉卖到北京,钱多多的。” 两个老头你一言我一语,即使语言不通,也不妨碍他们聊得开怀。 阿布日古大爷拿出随身携带的白酒,把盛酒的皮囊递给郝村长,示意他喝一口。 郝村长也不推辞,爽快地拿过来,仰起脖子就灌了一大口。 这酒极烈,有个“闷倒驴”的外号,郝村长被辣得直吸气,阿布日古大爷哈哈笑着冲他竖大拇指。 旁边,是恩和森与王东文在聊天. 由于经常往来于北京和草原,恩和森的汉语水平得到了极大的提高,日常交流完全不成问题。 之前王东文追踪报道了阿坦嘎查与国营收购站的羊肉之争,形成内参上报到中央后,有领导作出“值得认真思考”的批示,并转发给了当地政府。 当地政府迅速做出反应,将批示精神和内参报告以正式文件的形式下发各县,要求各地学习阿坦嘎查牧民经销羊肉的经验。 原本政府内部对于牧民的行为还有争议,一直存在不赞同的声音,但在此之后,基本没有人再提什么“投机倒把”之类的言论了。 阿坦嘎查牧民的羊肉经销生意也越来越顺利,一年就能向市场提供两百万斤的新鲜羊肉。他们的羊肉收购点四面开花,最远的甚至设置在外省。 王东文也由此跃升为报社的资深记者,多篇报道刊登上报,更是被评为年度优秀记者。 他并没有因此自满,依旧扎根群众,骑着辆破自行车,穿梭在田间地头。 听说恩和森来了乌金年代,王东文带着笔记本来找他采访,对阿坦嘎查的羊肉生意进行追踪调查。 恩和森骄傲地说:“我们挣的钱一起拿去买了大卡车,一天就能把羊肉运到北京,特别快!” 王东文在替他高兴之余,关切地询问:“路上安不安全?有没有遇到车匪路霸?” 恩和森笑得露出一口白牙:“我们人多,有刀,有枪,他们不敢的。” 王东文被吓了一跳,急忙道:“杀人可是犯法的!” 恩和森露出憨厚的笑容:“不杀,就是和他们好好商量。” 王东文:…… 兄弟,你这个“商量”是正经商量吗? 一旁的过道上,徐和平扛麻袋似的扛着贺小弟轻快地跑进来,身后跟着的纪平波连声嘱咐: “哎,你小心点,别摔了他!” 贺小弟一点也不怕,兴奋得脸蛋红通通,尖着嗓子大笑。 “再来一次!再来一次!” 徐和平把贺小弟放回地上,活动了一下肩膀。 “你小子是吃什么长的,怎么一年下来胖了这么多?沉得我都快扛不动了。” 贺小弟骄傲地说:“吃我姐做的饭!还有我二哥!” 徐和平拿手比划了一下贺小弟的身高:“好口福啊,怪不得长了这么多,都快到我的腰这儿了。” 贺小弟嘎嘎地笑,像个跳豆似的蹦跶。 “我明年比今年高!我以后长得比你还要高!” 纪平波笑着说:“可不能拿你和平哥当参考对象,你将来长得比他高是正常的。” 由于从小营养不良而导致目前身高只有一米七,徐和平不满地喊了一声:“喂!” 纪平波安慰他:“没事,都说二十三蹿一蹿,你还有长高的机会的。” 徐和平:…… 徐和平痛心疾首:“平波,你怎么也学坏了!” 纪平波故作不解:“啊?有吗?” 他思索片刻,给出了原因:“大概是我和你们混在一起太久了,被污染了吧。” 徐和平:“……你小子特娘的也要点脸吧!” 纪平波微笑:“全靠师父教得好。” 贺小弟听着他们斗嘴,乐得嘎嘎直笑。 贺明军路过时,见这两人还有空斗嘴,直接一手一个拽着就走。 “我都快忙得原地起飞了,你们怎么还这么闲?走,都给我干活去!” 徐和平试图挣扎:“等等……今天不是请我们吃饭的吗?我不要干活啊——” 乌金年代的前厅里热闹极了,人人脸上都带着笑,气氛轻快又亲热,似乎提前过了年。 当贺明珠进场时,所有人都热络地和她打招呼。 “贺老板,你来了!” “老板,你怎么才来?我等你好久了!” “小老板,你咋都不去村里看看俺们啊?” “明珠,最近怎么样?” 各式各样的称呼从不同人口中发出,指向了同一个人。 贺明珠笑意盈盈,穿了一件新做的棉服,长发扎成马尾,看起来精干又利落。 她和每个人交谈,即使只有一两句话,也没有冷落在场的任何一个人,让所有人都感到一种宾至如归的亲切和温暖。 不管是饭店食堂,还是罐头厂,亦或是养殖场,她总能说出这一年他们做出的成就。让交谈对象知道,不管多忙,她一直在关注着他们,让人心里感到热乎乎的。 劳动服务公司的小年轻们起哄,让贺明珠给大家讲几句。 贺明珠笑着拒绝了。 “说好了今天不汇报不讲话,我们不搞这种官样文章,说到就要做到,大家舒舒心心吃顿大餐,来年我们继续努力。” 罐头厂女工们虽然知道贺明珠是实用主义者,和国企干部的官僚做派完全不同,但没想到她连领导最爱的讲话环节都能干脆删掉。 要知道,就算是学校领导都忍不住要浪费临考学生的时间,坐在主席台上车轱辘地说废话。 她们本来都做好了饭前要听一通讲话的打算,没想到贺明珠居然真的一句都不讲,忍不住为她喝起彩来。 “贺老板真好!” “说话算数,一口吐沫一颗钉,是条响当当的好汉!” “不对,什么好汉,分明是好娘们!” 女工们嘻嘻哈哈,笑得东倒西歪,贺明珠笑着说了一句: “谁说女子不如男,娘们能顶半边天。” 食堂的小年轻们起哄:“说得好!” “岂止是半边天,大半的天都是女同志们顶起来的,你们说对不对啊?” “对!” “太对了!” 女性领导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职场风气的一种震慑。 原本粗声大气的男职工忽然就变得知书达理起来,一夜之间就懂得什么叫尊重女性了,针对女人的荤段子也不提了,咸猪手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贺明珠并没有将整顿职场风气挂在嘴边,她不说,只做。 嘴上占女员工便宜的,开除;骚扰女员工的,开除;不尊重女性的,开除。 几次开除后,所有人都知道什么是绝对不能踩的红线了。 有的男员工忿忿不平,国企都不管,凭什么她一个体户管得这么宽! 贺明军私下问她,这样做会不会有点太过严苛了? 毕竟社会大风气如此,也不能对个人太求全责备。 贺明珠理直气壮地说:“哪个员工不服,你让他当面和我说。既然在我这儿干活,就得按我的要求来。不服?不服那就卷铺盖滚蛋。” 贺明军笑着摇摇头:“你啊你……他们哪舍得辞职,除了这里,到哪还能找到像这样工资高、福利好的工作?” 贺明珠说:“不走就必须改,我是女人,我可不希望手下有不尊重女人的员工。” 男员工们没了话说,而女员工的身板挺得越来越直,头昂得越来越高。 女员工们的口头禅变成了“谁说女子不如男”,男人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下面多点零件吗? 论起工作能力,女人可不是天然就比男人差。 要不然怎么会是贺老板的生意越做越大、越做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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