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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着光先仔细检查了一遍自家情况,看看那贼是不是也光顾了他们家。 贺明珠则被俩哥哥嘱咐留在温暖的室内。 她没逞强,外面滴水成冰,以自己的小身板,半夜出去晃一圈,明天就得去医院治肺炎。 贺明珠等着的时候,顺手把炉子的灰清了,添了点炭,又坐上一壶水,以便俩哥哥回来时能喝点热水驱寒。 贼猫躲在柜子下,狗狗祟祟地盯着人看。 它自以为隐藏的好,殊不知,昏暗灯泡下,两只猫眼反光如同远光灯。 资深老司机贺明珠余光扫过去,下意识就要吐槽一句“妈的远光狗”。 她随手把做肉时剔下的边角料丢到柜子下,贼猫先是不动,滴溜溜转着两只远光灯,见贺明珠没有要动作的痕迹,才猛地一口叼起肉,噌地缩进柜子深处,嗷呜嗷呜地狼吞虎咽。 贺明珠有一搭没一搭地扔着肉,脑子里努力回忆上辈子邻居家遭贼的事。 她不是个爱八卦的人,隐约记得抓贼这事儿最后好像是不了了之,之后没什么人提了。 遭贼那户人家从此过年再不敢把年货放院子里冻着,宁愿屋里热得肉变质,也不能过年啃窝窝头。 她还记得,之所以年货盗窃案的关注度迅速消失,是因为发生了一件比入室盗窃更严重的全国性的刑事大案,案情严重到在三四十年后仍不断有人提及。 第二年又发生类似的年货盗窃案,这回一个年轻警察用了个笨办法,硬生生逮住了这个惯犯。 想到这,贺明珠心中一动,忽然想到了能让二哥自愿留下来的办法。 别看他之前答应帮忙管三产饭店,但心里并不情愿,眼睛只能看见南方走私的暴利。 贺明珠敢保证,只要饭店生意步上正轨,二哥立刻就要撂挑子走人。 他甚至连火车票都不用买,蹭着矿务局的运煤车,一路南下就到了地方,然后用有限生命投入无限的走私大业中,直到最后北方旱鸭子变注水死鸭子。 她重生这一遭,可不是要做个过去的围观者。 这时,贺明国和贺明军掀门帘进屋,两兄弟都冻得够呛,脸色青白,话也说不出,哆哆嗦嗦围在火炉旁取暖。 贺明珠给他们俩各倒了一碗热水,往里面放了两颗冰糖。热乎乎的糖水,立竿见影就能补充身体所急需的热量和糖分。 贺明军迫不及待捧起碗就喝,被烫的直嘶气,但糖水下肚,明显脸色好看多了,透出薄薄的一点红润。 贺明国比他稳重,吹凉了才喝,一口接着一口,很快一碗糖水就喝得一干二净。 “抓到贼了吗?”贺明珠问他。 贺明国摇摇头:“早跑没影了。” 贺明珠说:“谁干的啊,这也太坏了吧,大过年的把人家里的年货都偷走了,让人正月吃什么?” 贺明军喝完了糖水,放下碗说:“听他们说八成是回城的知青干的,没钱没工作,肚子饿了嘴馋了,就剩下偷这一条路。” 贺明珠要再倒点热水,被两人异口同声地拒绝了。 大冬天的,从热乎乎的火炕被窝里钻出来解决生理需要,真的是一件很考验毅力的挑战。 糖水虽好,但不要贪多哦—— 贪多就要一晚上起夜五次啊摔!好不容易被窝里攒点热乎气,一进一出全散完了。 贺明珠从善如流放下水壶,转而说道:“最近治安真是越来越差,我经常在报纸上看到绑架杀人的报道。幸好这次只是来偷东西,要是什么抢劫强|奸的话,赶上家里只有我和小弟在,就太危险了。” 这句话提醒了贺明国和贺明军。 贺明国说:“年后我找人要点水泥和砖头,把咱家围墙的高度再往上弄一弄。” 过完了年,他又要开始在井下值班,家里就剩仨小的,真出事儿了他赶不及回来,只好先把自家的防御性点满。 贺明军则说:“我明天就去朋友家抱只狗回来养着。” 要是他真去了广东,老大值班时家里可就剩下妹妹和小弟。偏偏妹妹还是个出众的漂亮姑娘,真要被人惦记上,他想一想都觉得胆战心惊。 就算老大在家也不成,从小到大他就不是个块打架的料,小时候不知挨了自己多少黑拳。 贺明军思前想后,还是赶紧给家里养条顶用的大狗,真要出事了,至少这狗能喊能咬人,最差也是个行走的警报器,能把邻居们都吵起来。。 贺明珠笑眯眯听着,时不时出个在墙头上插碎玻璃之类的馊主意。 贺明国听了纠结,贺明军听了叫好,还举一反三,要在墙根下挖坑打尖桩。 坑挖成半人高,木头削尖,尖头朝上,密密麻麻埋在坑里,上盖薄板,撒土掩盖。 要是真有不怀好意的家伙敢跳墙进院,等待他的将会是烤肉串的凄惨下场。 贺明国犹豫了下,说:“要不我在咱家墙上拉个电网?” 贺明珠大惊,倒不是 “大哥,我们只是不想让坏人偷咱家的钱,但不代表要把这钱白送给供电所啊!” 转头就和贺明军完善起墙头插玻璃、墙根竖尖木的反人类立体防御系统。 贺明军百忙之中,得意洋洋朝老大补了一刀:“就咱这儿隔三差五停电的情况,没电的电网还不如一条狗有用。” 贺明国被气得一个倒仰:明明大家出的都是馊主意,怎么还要分个高下? “不就是拉电网,但不能花电费不能停电吗?” 贺明国信誓旦旦地说:“你等着,我这就去想办法!” 天亮后,贺家两兄弟分头行动。 贺明国去找熟悉的电工研究电网的问题,贺明军找朋友们打听哪家有好狗。 贺明珠也出了门,在小巷里和小伙伴打闹的贺小弟问她:“姐,你去哪儿啊?” 贺明珠笑眯眯地说:“我去捉贼。” 第55章 抓贼记 年前下了一场大雪, 天气冷,路边的雪没怎么消融,白天晒夜里冻, 形成一层硬邦邦的外壳, 人走上去, 要用点力才能踩破。 马路巷道上, 人踩车碾的, 路中央的雪和泥和在一起, 冷湿脏污,一踩一个泥脚印。 被偷的那家院门开着, 邻居们在外面探头探脑, 戴着白色大檐帽的公安警察被失主拉着报案。 贺明珠路过看了一眼, 在苦主一声接一声的“您可要为我们家做主, 这肉都给偷完了还怎么过年啊!”公安同志脸上露出无奈的苦笑。 被偷的那家抱怨归抱怨,但心里是知道东西多半回不来了。 这会儿没监控,指纹采样及对比技术不完善,加上现场痕迹被不懂刑侦常识的当事人破坏殆尽, 要想抓住小偷, 除非能在他下次犯案时抓个现行, 不然就别指望了。 再加上年货价值有限, 指望公安派出大量警力拉网式搜查也不现实。 贺明珠却另有办法。 她沿着家属区曲曲绕绕的小巷,一路走到一处半塌了的小院前,抽了抽鼻子, 看看烟囱上袅袅升起的炊烟,抬手敲响烂了一半的木头院门。 “谁啊?” 一道惫懒的男声响起, 接着便是踢踢踏踏的脚步声,院门打开, 一张头发蓬乱、胡子拉碴的脑袋伸了出来。 “你找谁?找错地方了吧?” 贺明珠一手抵着门,上下打量了一下他,说:“没错,我就是来找你的。” “偷来的肉好吃吗?” 一听这话,胡子男顿时脸色大变,立刻要将院门关上,被贺明珠用力抵住了。 见关不上门,他一急,转头就跑,三步两步蹬上墙,双手一撑,越过墙头就没影了。 贺明珠没忍住笑,施施然进了小院。 跑,有本事就跑,跑得了和尚,难道还跑得了庙吗? 果然,没一会儿,胡子男蔫头蔫脑地回来了。 他逃得急,忘了穿棉袄,在外面冻得皮肤青白,牙关不住打寒战,脸都冻麻了。 实在是熬不住,再待下去要冻出人命,索性自暴自弃地回了家,大不了去蹲号子,至少还管饭。 没想到推开房门一看,屋里没埋伏的公安,只有一个小姑娘正坐在炉子旁烤火,手里拿着炉钩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炭火。 “知道我是贼,你还敢留在这儿?就不怕我杀了你灭口?” 胡子男一屁股坐到炕上,一边往身上裹被子,一边颤抖着声音吓唬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小姑娘。 小姑娘掀掀眼皮,丝毫不拿他的威胁当回事儿,慢悠悠地说:“你要是真有杀人灭口的决心,就不至于都到人家里偷东西了,还只敢偷肉不敢偷钱,怎么,这家人的钱烧手吗?” 胡子男张口结舌,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她还批评胡子男。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都堕落到入室盗窃了,好歹选个有钱地界吧,就咱这工人家属区,所有人的钱加一块都不够买台小汽车,你偷个什么劲儿。再说了,兔子还知道不吃窝边草,你怎么就逮着街坊祸祸啊。” 胡子男语无伦次:“我,我……” 好不容易捋直了舌头,他色厉内荏道:“瞎说什么,你赶紧给我走!不然我要揍你了,真揍啊!” 他还作势挥舞了两下拳头,希望赶紧把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家伙吓走。 没想到小姑娘不仅不吃他那一套,反过来还威胁他。 “吓唬谁呢,当谁是吓大的啊?我告诉你,我手里可是捏着你的把柄,你要是不听我的,我可就要对你不客气了——” 胡子男懵圈了。 倒反天罡了,他一个大男人被小姑娘威胁了? 小姑娘还不耐烦地催他:“行不行给句话,拖拖拉拉像什么样子。大家时间都很宝贵,就不要浪费了好吧?” 胡子男甚至有种面对教导主任的错位感,他甩了甩脑袋,努力将思路拉回正规。 “我凭什么要答应你?” 小姑娘嗤笑一声:“就凭我手上有你偷东西的证据。” 胡子男转念一想,不对,他偷来的那些东西一早就拿去送人了,现在家里绝对没有任何与盗窃相关的赃物。 她在诈他! 想到这里,胡子男学着贺明珠的模样,同样也嗤笑一声。 “你说有你就有?我还说我不是贼呢!有本事你就报警,看看公安到底相信谁!” 小姑娘果然被他这句话震住了,胡子男在炕上暖得差不多,跳下来披上棉袄,走到小姑娘旁边,试图把她拎出家门。 “走走走,小屁孩子毛都没长齐,还想威胁我?” 小姑娘没反抗,却在要被拎出去的时候,忽然抬手一指院子角落的一台破木板爬犁。 “这算不算证据?” 胡子男气息一窒,不待他缓过气来,小姑娘又指了指他刚刚翻墙时留下的的泥脚印。 “这又算不算?” 胡子男缓缓将视线从雪橇到脚印再转到小姑娘,脑子里嗡的一声,她怎么知道的? 他踩点时见那家丧良心的坏种准备了不少年货,单凭他自己是拿不走的。但想到而现在地上积雪厚,索性拆了家里的烂柜子,做了个可以在雪上拖着走的简易爬犁。 夜里,胡子男踩着砖块爬上了墙,偷出年货放在爬犁上,趁夜拉着爬犁回了家。 偷的过程太顺利,他当时激动又紧张,被狂喜冲昏了头脑,忘了他鞋底的雪泥会在墙上留下鞋印,更忘了爬犁会在雪地上留下痕迹。 想到这,胡子男心脏一阵紧缩。 一个小姑娘都能沿着爬犁的痕迹找到他,那公安岂不是很快就会来抓他? “别担心,现在只有我能找到你,我来之前已经把爬犁痕迹都清除干净了。” 小姑娘像是猜出了他在想什么,狡黠地又说:“可是谁说只能凭借爬犁印找到人呢?” 胡子男忽然觉得,与其被这个小姑娘抓住把柄,还不如干脆被公安逮捕了呢。 小姑娘从他手里挣脱出来,站在地上整了整衣服,好整以暇地说:“这下我们可以谈谈了吧。” 胡子男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谈什么? 谈她怎么把自己论斤称两地卖了吗? 小姑娘笑眯眯地说:“别怕,我只是需要你帮我一个小忙。” 当天夜里,刚遭了贼的煤矿家属区,又有人撕心裂肺地尖叫了一嗓子: “救命,有坏人!!!” 是贺明珠的声音! 贺明国和贺明军肝胆俱裂,连滚带爬从炕上翻下来,穿着秋衣光着脚就往外跑。 出了屋门,一眼就看到自家亲妹,另一边,一个黑影连滚带爬翻过墙头跑了。 贺明国三步并两步冲上去,一把拽住贺明珠的胳膊,连声急问:“你怎么样?受伤了没?!” 贺明军抓住立在墙边的劈柴长斧,倒提着斧头,拉开院门就追了上去。 贺明国也要追,被贺明珠反拽住了手,拉着他死活不让走。 “大哥,我害怕,你别走……” 贺明国冷静下来,想想还真不敢让她和小弟单独留在家,怕中了坏人的调虎离山之计。 于是他留下,进厨房拿了把菜刀,绕着小院检查了一圈,以防有坏人趁夜躲在哪个犄角旮旯。 院子小,他很快查探完毕,而贺明军也气喘吁吁拎着斧头回来了。 “妈的那个贼跑得太快,我出去后连个影都没看到。要是被我逮到,我非得把他劈成两半!” 贺明军泄愤似的挥舞了一下斧头。 贺明国低声说:“他不是来偷东西的。” 他在围墙最矮处发现有人攀墙时踩掉的半块砖;又在墙角堆雪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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