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得也发现不了;就算是发现了,那不还有贺明珠嘛。 乡里乡亲的,就不信她还能真把菜退回来。 但许大舅把关把得严,一点也不肯抬抬手,铁面无情,简直像个农村版黑脸包公。 村人没奈何,只得打消了想要浑水摸鱼的小心思,把全部心思投入到种菜之中。 土地是最诚实的,你浇灌了多少汗水,它就馈赠你多少回报。 但许金财家的人却不肯老老实实地种菜,只想着投机取巧。只要让许大舅点头收菜,就算他们家的菜种得和野草似的也没关系。 毫不意外,许大舅不留情面拒绝了他们家的菜,许金财家的人大怒,觉得许大舅故意找茬,一家子人浩浩荡荡就围上了许大舅家。 对于许金财家“凭什么不收俺家菜”的问题,许大舅从地上抓起一把烂菜叶子,怒道: “你自己看看,这菜能吃吗?!你自家都不吃的菜,你要卖给饭店,你有没有良心!” 许金财的媳妇梗着脖子说:“谁说俺家不吃?俺家平日里就爱吃自家种的菜!” 旁边了解内情的村人就说:“这不瞎说呢,金财家啥时候吃自家种的菜了,不都是从闺女婆家拿菜嘛,闺女婆婆都骂几回了……” 许金财的媳妇说:“你们才瞎说!那菜是俺闺女种的,凭什么不能拿回娘家?!再说了,俺自家种的菜,俺家天天都吃,顿顿都离不了!” 对于这种睁眼说瞎话的人,许大舅气得直把手上的菜往对方的方向递: “你爱吃就你吃,你拿着回家慢慢吃!” 许金财媳妇被唬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撞到许金财身上。 “老四,你啥意思?你就和俺家过不去了是不是?” 许金财穿着村里少见的西装,歪戴着一顶带沿帽,胖得衬衫上的扣子都崩开几颗,露出黝黑肚皮。 许大舅道:“俺和你过不去?分明是你家和俺过不去!俺收菜从来都是挑好的,就算是俺自家的菜,要是不好也不要。你问问大家伙儿,俺什么时候都是对事不对人!” 旁边的村人纷纷说道: “说得好!” “就是!” “菜种得不好还怨人家不收,咋能这么不要脸呢!” 最后说话的人被许金财恶狠狠瞪了一眼,收了声,小声说:“吓唬谁呢,有什么了不起的……” 许大舅继续道:“你家要是菜好,就算你和俺吵架,俺该收也要收;可要是菜不好,就算是俺亲兄弟,也不能收这菜!” 许金财不屑道:“你替饭店收菜,那饭店是你外甥女的,又不是你自己的,你管得还严嘞!” 许大舅严肃道:“就是因为替饭店收菜,所以才要挑好的!咱们县有一百多个村子,村村都在种地,要是菜不好,人家凭什么要收俺们村的菜?就凭俺是老板舅舅?俺可没这么大的脸面!” 他对许金财,也是对村里人说道:“只有把菜种好了,才能让饭店一直收俺们村的菜,大伙儿才能一直有钱赚。偷懒拿坏菜糊弄饭店只能糊弄一时,人家也不傻,为什么要花钱买坏菜?要是饭店不信俺们村,不要俺们村的菜,到时候就算后悔也来不及了!” “俺们农民挣点钱不容易,好不容易有个挣钱的路子,不能自己把路堵死了,不能够啊!” 听到许大舅的话,原本还在心里抱怨他不近人情的村人,此时终于理解了他的严苛。 “是啊,他四叔说得对……” “以后还是好好种菜吧,不能再有那偷奸取巧的坏心思了……” “要是俺们村的菜不好,饭店去别的村收菜就完了……” 许金财一看风向不对,连忙高声道:“贺明珠可是你亲外甥女,她能干出这种不顾乡亲的事儿?俺们县的村子是多,可其他村和她有什么关系?大家别听他的话,除了俺们村,贺家还能去哪儿收菜?!” “哪儿都行!” 许大舅大声道:“就是因为她是俺外甥女,才更不能害她!俺们村里的人都是一个祖宗,明珠身上也流着许家的血,血脉至亲的,怎么能害她?!你还是不是个人?!” 说不过许大舅,许金财索性无赖道: “我不管,要么你把钱赔给俺家,还得答应以后都要收俺家的菜;要么俺家和你没完,你别想在村里待下去了!” 第132章 许大舅教子(补完) “你还让俺在村里待不下去?!许金财, 你长本事了,吃了豹子胆,敢对老子说这种话!” 许大舅一声暴喝, 浓眉倒竖, 威慑感极强。 他平素里虽然总是一副笑呵呵的温和模样, 但并不是任人欺负的老好人。老好人在农村当不了生产队长, 更支不起这摊收菜营生。 文学作品里总爱写农村淳朴善良, 可事实上并不总是那么一回事。淳朴是真的, 善良是真的,弱肉强食也是真的。 在一个靠体力维生的环境中, 人们的思维更简单直接, 强者上, 弱者下, 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 与人为善到软弱的老好人并不会获得与善良相称的回报,相反,会让人觉得这人有便宜可占,还可以随便欺负, 不用担心后果。 农村的生存智慧之一就是知道在什么时候该硬起来, 一步不让, 不给对方“这家可欺”的念头。 “还你家和俺没完?那你现在就给俺没完一个!!!” 许大舅上前一步, 厚实的胸膛撞上了许金财,直撞得对方后退一步。 他低头俯视许金财,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目光凶狠,像一头发怒的老狮子。 “来!俺倒要看看, 你长多大本事!” 许金财下意识低头避开许大舅的视线,想要继续后退, 又勉强站住脚,色厉内荏地大喊: “许国忠,你吓唬谁?你当自己还是生产队长啊?俺告诉你,村里别人怕你,俺、俺可不怕你!” 许大舅猛然出手,揪住许金财的西装衣领,直提溜得他踮起脚尖,逼着他与自己对视。 “带着你的老娘媳妇还有烂菜叶子给俺滚!再敢来俺家闹事儿,俺就往死里收拾你!” 许金财被衣领勒得喘不上气,徒劳地去扒拉许大舅的手。 许金财的老娘媳妇反应过来,哭喊着扑过来:“打死人了,要打死人了!” 许大舅松开手,许金财跌倒在地,金贵的西服沾满了菜汁和泥土。 “滚!” 许大舅暴喝一声,许金财一家人狼狈地钻进人群,头也不回地逃窜出门,留下满地狼藉。 看热闹的人群渐渐散去,有和许大舅家关系好的人就下来帮忙打扫院子。 许大舅喘着粗气,余怒未消,问许巧燕:“你哥呢?” 有人来闹事,家里却只有老人和女人小孩在,要不是他回来得及时,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乱子呢。 提到表哥,许巧燕脸上露出忿忿之色,想要说什么,大舅妈抢先道:“他晌午就出去了,不在家,不知道许金财来家了。” 许大舅皱着眉头问:“他不在家待着,出去干啥?” 灵灵童言无忌地抢答:“舅舅去摸牌了!” 听到这话,许大舅气得一个倒仰。 他大清早出去收菜送货,被拖拉机颠得一把老骨头都散了,结果儿子居然出去赌钱?! “你去把他给俺叫回来!”许大舅怒道。 灵灵清脆地应了一声,小跑着就出去了,她知道村里赌钱的地方在哪儿。 许大舅缓过气来,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他哪来的钱去赌牌? 许大舅顺口就把这个问题问了出来,许巧燕欲言又止,而大舅妈脸上露出不安的神色。 见状,许大舅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地拉开门进了堂屋,从腰里摸出一把钥匙,打开了柜子,从里面翻出一个布包,打开层层裹着的布,取出里面的钱,他往手上吐了口唾沫,开始点数。 这钱是用来在收菜后给村里人结账的,具体数目只有许大舅清楚。 他数完钱,发现里面少了百十来块,因为少的都是毛票,看起来并不显眼。 “谁让你动我柜里的钱了?!” 许大舅冲到大舅妈面前,气得呼哧直喘。 要知道这个柜子的钥匙只有他和大舅妈各有一把,而柜子的锁完好无损,唯一的可能就是大舅妈开锁从里面取了钱。 东窗事发,大舅妈捂着脸直哭。 “你哭什么?!俺不是和你说了,柜里的钱是要给人结账的,不能动,你咋都不和俺说一声,就把钱拿去给二子耍牌了?!” “二子”是指表哥,他在家中排行老二,平时家里人不喊大名,而是亲昵地喊他“二子”。 大舅妈委屈地抽噎道:“他在家待着憋屈,想出去摸两把牌,没钱别人不带他耍……” 表嫂阴阳怪气地说:“他在家里待得憋屈,俺成天在家带孩子就不憋屈了?家里来人闹事儿,连个大男人都没有,还要俺这个喂奶的拦着人,屋里老的老小的小,要是让人进了屋,全家都别活了!” 大舅妈被臊得满脸通红,说不出话来。 许巧燕在一旁看着是又可怜又可恨,想撒手不管,可那毕竟是她妈。 “爹,先别管二子了,他拿了你多少钱?俺给你垫上,别误了你给人家结账。” 许大舅问她:“二子找你要钱没?” 许巧燕抿了抿嘴,在大舅妈哀求的目光中还是说道:“要了几次,后面俺就没给了。” 许大舅怒不可遏,合着老二赌钱的事儿全家都知道,就瞒着他一个人啊。 他不再说话,满院子地找东西。 大舅妈跟在后面,讨好地问道:“他爹,你找啥呢?俺帮你找吧……” 话音未落,许大舅从牲口棚里翻出一条鞭子。 这条鞭子有年头了,表面一层厚厚的包浆,乌黑发亮,看起来就抽人很很疼。 大舅妈的声音都软了。 “他、他爹,你这是要干啥……” 许大舅一把搡开大舅妈,怒气冲冲地提着鞭子往大门走。 大舅妈急道:“巧燕,快拦住你爹!” 许巧燕犹豫了下,而与此同时,表哥不高兴地跟在灵灵身后进了门,嘴里嘟嘟囔囔的。 “早不来晚不来,眼见俺要翻本了你来了……闹事儿的都走了,叫俺回来干嘛……” 正抱怨呢,表哥进门第一眼就看到许大舅倒提着一条鞭子,脸黑得像地里的泥。 表哥脚下步子一顿,迟疑道:“爹?” 下一秒,鞭子携劲风迎面劈了下来! 表哥被兜头抽了一鞭子,疼得哭爹喊娘。 “爹,爹!你干啥啊爹!娘!娘!你快拦住他啊!” 许大舅把鞭子挥得虎虎生威,一边抽一边骂:“俺叫你偷钱!俺叫你耍牌!” 表哥被打得满地乱跳,嘴里还在说:“俺没偷钱!钱是俺妈给的!” 许大舅听了更生气。 “你还敢说?!还不是你找你娘要钱!你还敢和你姐要钱,你个不要脸的东西!” 表哥疼得受不住,抱头鼠窜,一头冲出了家门,朝外面逃去。 许大舅挥着鞭子跟在后面,一面追一面骂:“你还敢跑?俺今天非得打死你这个小畜生!” 大舅妈哭着在后面追:“别打了,别打了!要打你就打俺吧!” 许巧燕拉着大舅妈劝道:“你别管了,就让俺爹管教管教二子吧!要是让他赌上了瘾,咱们家多少家底也不够他赌的!” 大舅妈却说:“可俺就他这一个儿子啊!家里多少以后还不都是他的?” 许巧燕对于母亲这种根深蒂固的传统观念无可奈何,能让她这个嫁出去的女儿带着外孙女住娘家,已经是大舅妈母爱爆棚所能做出的最大妥协了,不然当初也不会纵容表嫂欺负她们母女。 许巧燕就换了个说法,劝道:“二子现在有儿子了,娘你总要替孙子想想吧!” 大舅妈迟疑了。 表嫂抱着孩子站在门口,幸灾乐祸地说:“该!就该打!” 许大舅拿着鞭子,追着表哥打遍了大半个村子,正是晚饭时间,各家各户都端着饭碗坐在外面吃饭,津津有味看了一出好戏。 最后还是许贵生把许大舅给劝了回去。 表哥在外面躲到后半夜,等家里的灯都熄了,才臊眉耷眼地悄悄溜了回来,还吵醒了孩子,被表嫂狠狠地冷嘲热讽了一番。 表哥脸上好几道鞭痕,身上的更是不计其数,又红又肿,疼得他天天龇牙咧嘴。 他都结婚生子了,在村里已经被看作是大人,结果还被自家亲爹拿鞭子抽,成了全村的笑柄。 表哥嫌丢脸,再加上许大舅换了藏钱的地方,他和大舅妈要不到钱,只能悻悻地不再去摸牌了。 而许大舅开始把重心的一部分放在家里,避免再出现类似事件,逼着表哥每天和他一起种地收菜,表哥凡是不从,就不许他上桌吃饭,只能自己去吃咸菜土豆。 大舅妈心疼儿子,偷偷给表哥留了几次饭,许大舅难得发火,大舅妈也只好作罢。 当许大舅一部分精力放在教子上时,村里出了件不大不小的事。 许金财把村里一户人家的耕地挖得满地都是坑,将最肥沃的表层土都挖去做砖了。 这户人家当然不肯善罢甘休,地里被挖成这样还怎么种田,当即就要和许金财讨个说法。 许金财蛮横地说:“什么你家的地?这是俺家的祖坟!你占了俺的地还敢来找俺,是不是不想活了?!” 被挖地的人家反驳道:“这是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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