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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泪水滑过精心化的妆,我看着颓丧的自己,猛地扫落桌面化妆品,忽觉可笑。 这是在干什么? 离了陈泽就活不下去了吗? 瓶罐散落,露出化妆盒底部,赫然写着。 “离开他。” 脑子轰然炸开。 今天第二次看到这话。 撩起袖子对比,字迹一致,是我的笔迹无疑。 这是什么意思? “他”是谁? 客厅有动静,我下意识冲出去,果真是陈泽,却不止他一人。 还有许晴。 与白天不同,她换上贴身礼裙,光彩照人。 “哟,哭了?” 她瞥我一眼,将昂贵手包扔沙发上,径直走向主卧。 “好累,我先洗澡。” 信息太多,我一时无措,只能求助陈泽。 他与三年前变化不大,更添几分成熟魅力。 可这张淡然的脸,我却觉陌生得可怕,生不出半点亲近。 他叹气,朝我伸手。 触及我手臂的瞬间,不知为何,我下意识弹开,留他一双手僵在空中。 “许晴住过来是为了照顾你。” “别多想。” 我失忆了,又不是失智,需要她专门搬来照顾? 3. 躺在床上,我百思不得其解。 许晴敲门,态度与刚才判若两人,在我身旁放了杯水。 “柠柠,该吃药了。” 她盯着我,像我不吃,她就不走。 陈泽坐在沙发上,看看她,又看看我,最终点头。 “医生开的,吃吧。” 这晚,我睡得极沉。 再醒来,身旁已凉透,陈泽早走了。 许晴在门口对镜检查妆容,比红唇更显眼的,是低领遮不住的暧昧痕迹。 我没记错,昨晚她脖子还是白的。 一夜之间,怎会...... 我眯眼抬手示意。 “你脖子......” “哦,差点忘了。” 她拿丝巾系上:“陈泽催了,我得快点。” “别误会,我们去见客户。” 许晴对我轻笑。 正午阳光洒在她身上,我却觉后背发寒。 下午,许晴发消息说会和陈泽回来吃饭。 可直到半夜,两人才姗姗归来,满身酒气。 陈泽看着一桌未动的饭菜,皱眉: “你没吃?” “瞧我这记性!” 许晴眨眼,娇嗔地看向陈泽: “我忘了告诉江柠,我们不回来吃饭。” “没事,她自己蠢。” 没多久,许晴又端来水,催我吃药,陈泽依旧默许。 “必须吃吗?” 我问陈泽。 他坐暗处,看不清神色,片刻后点头。 我蠢,但不会蠢两次。 昨晚睡得太沉,我已起疑。 我当着他们把药放进嘴里,等许晴满意离开,我迅速吐出舌下的药片。 这次,我清楚看到。 许晴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脖颈痕迹,挑衅地瞥了陈泽一眼。 我闭眼,心跳如擂鼓。 没多久,陈泽起身,脚步靠近,又远去,出了房门。 我拖着沉重步伐跟上,感觉世界像个巨大谎言。 昨天,我还有童话般的爱人,今天却如当头棒喝,一切成空。 陈泽将许晴狠狠压在沙发上,肆意索取,像电影里热恋的情侣。 我终于明白她那些痕迹的由来。 陈泽余光瞥见我,眼中的炽热瞬间熄灭,伸手替许晴理了理衣领。 气血上涌,我冲上去甩了他一耳光,气得发抖。 4. “为什么?” “我哪里得罪你,要这样糟践我?” 手臂的纹身,化妆盒的提示,许晴的痕迹......一切豁然开朗。 久病无孝子, 何况一个无血缘的男人! “我说去房间,你非要在客厅。” 许晴心疼地抚他脸颊:“这下好了,才周二就露馅了。”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只觉荒谬,难以想象三年里我经历了多少次这种事。 陈泽朝我走来,眼色晦暗。 “求你,放过我......” 身体先动,我如触电般躲开。 却未及门口,被他扯回,从身后紧紧抱住。 “别走。” 我抖如筛糠,他轻抚我后背,神情温柔。 恍惚间,昔日的陈泽似又归来。 “这些年我过得很痛苦......” 他收紧手臂,像怕下一秒失去我。 “这三年,我带你去了18次游乐园,看了6次日出......” 他自嘲一笑:“虽然你都不记得。” “刚才不是你想的那样,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陈泽难得哽咽,我心也猛地抽痛。 越是深情,越觉恶心。 许晴适时插话。 “让我和柠柠聊聊。” 她用专属语气唤我,给陈泽使了个眼色。 他回房,默契地未打扰。 许晴叹气,坐我身旁。 她沉默许久,犹豫地拿出一张病历单,上写她的名字。 她走后,我久久平静不下来。 许晴怎会得胰腺癌? 我们聊到深夜,次日醒来,家中空无一人。 许晴说,她一直暗恋陈泽,比我喜欢他还早。 但因自卑,从未对人提起。 在她眼里,陈泽是天边月亮,高不可攀,而我是她最好朋友,最配得上他。 自从我追陈泽,她便决意埋藏年少心动。 直到确诊胰腺癌晚期...... “柠柠,我没多少日子了。” “这段时间,我会找个安静地方,独自过完余生。我死后,你要和陈泽好好过......” 我看着病历单,五味杂陈。 对许晴,我无恨,无论她是否故意背叛,都无意义了。 她要死了。 但我仍决定离开。 趁家中无人,我迅速收拾行李,却找不到护照。 我四处翻找,翻出一个破旧笔记本。 封面赫然三字。 “离开他。” 第二章 5. 我颤抖着翻开,纸张泛黄,比化妆盒底的字更久远。 第一页寥寥数行,却触目惊心。 后面几页,字迹愈发潦草,看来这本子被我断续发现多次。 每次,我都留下几句话。 陈泽给我的硬盘,加上这笔记本,才是我这三年的全部真相。 每页都是我绝望的呼喊。 却无人回应。 没护照又如何,至少得先逃离这地方。 我没拿行李,轻装出门,大门却怎么也打不开。 明明昨天快递来时,我还开过。 我急得满头大汗。 慌乱中从客厅窗户往外爬。 可窗户也被外锁封死,毫无缝隙。正要用花瓶砸窗,大门开了。 是许晴。 “真晦气,又打断我约会。” 她拿着手机,屏幕上是客厅监控,高清镜头下,我的举动一览无余。 “你若真有胰腺癌该多好。” 我冷笑看她,嗓子发紧,声音沙哑。 她远远将包砸向我,精致的脸逐渐扭曲,撕下伪装,恶狠狠瞪我。 “你算什么东西!?” “不就仗着家里有钱,想摘星星都给你买下来,陈泽不就是被你这么弄到手的?” 许晴对我积怨已深,我不明白她为何恨我至此,还要假装姐妹情深。 “你以为陈泽真爱你?” “若不是你家那点投资,谁稀罕哄你,还哄了三年。” 她歇斯底里抖出底牌。 无非仗着我失忆,就算揭穿他们,几天后我又忘得干净。 但只要我能走出这门,一切都会不同! 我冲向许晴,将花瓶砸向她,却被一只大手截住。 花瓶落地,碎了一地。 陈泽护住许晴,眼里满是厌恶。 “闹够了没。” 我失去所有筹码,瘫倒在地。 之后几天,我被限制在房间。 陈泽每日来看我一眼,却一言不发,像只为确认我死活。 “陈泽,杀了我吧。” 我平躺床上,泪水浸湿枕头。 我当然不想死,为钱他也不会杀我,只是想试探他还有几分人性。 他果然愣住,沉默许久,只留一句。 “我不会让许晴再伤你,后天是周一,我们重新开始。” “睡吧。” 重新开始? 事到如今,他还以为我信他的鬼话? 6. 次日,许晴独自在家,开门让我给她做饭。 “反正你闲着,若我心情好,或许让你给家里打个电话。” 不提还好,一提家人,我对她恨意滔天。 我爸妈待她不薄,虽不比亲生,也差不远。 即便移民国外,每次寄礼物,有我一份,必有她一份。 “不怕我毒死你,就让我做。” 我破罐子破摔,反正她不会真让我联系家人,放我出来,不过是折磨我。 我转身回房,许晴一把揪住我头发。 “贱人!” 我用力挣脱,却失了重心,狠狠摔下楼梯,重击之下昏了过去。 身下被温热液体浸湿,视线模糊。 恍惚间,陈泽慌乱冲来,脸色紧张,像三年前车祸时。 无数画面涌入脑海,走马灯般重现这三年的点滴。 “江柠,嫁给我。” “叔叔阿姨,我会照顾好江柠。” “你不能体谅我吗?我也有生活!” “挂了,我在加班。” “许晴是你最好朋友,你怎能对她动手!” “江柠,别让我恨你。” ...... 7. 再睁眼,仍是熟悉的纯白天花板,这次,我记起三年所有细节。 陈泽如往常般握我手。 “江柠,你醒了。” “我知道你现在很乱。” “先冷静看看这硬盘吧。” 这次,看着他的脸,我未落泪,眼里只有压不住的恨。 他怎敢? 与许晴联手骗我三年! 每逢七天,因他的背叛痛哭时,他是否暗自偷笑? 他细心为我插上硬盘。 我久未动,他骨节分明的手覆上我手腕,嗓音温柔蛊惑: “别怕,我陪你看。” 这是陈泽为我定制的牢笼。 “头痛,不想看。” 无需再看。 每个细节,每个谎言,我都亲历。 他未料我如此反应,温柔僵在脸上,叫来医生。 我不会再傻到让自己陷险境。 国内无亲人,只能等爸妈回国再打算,以防陈泽再有过激举动。 医生提问,结合脑部CT,告诉陈泽我未好转。 我松了口气。 陈泽也松了口气,削了个苹果,切成小块喂我。 新来的护士都说我命好,有个这么贴心的未婚夫。 我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一阵恶心。 若他知我恢复了所有记忆,会作何感想? 最后,他还是守着我看完硬盘。 “陈泽。” “你会后悔和我订婚吗?” 订婚视频我看过无数次,这次却首次注意到。 陈泽为我戴戒指时,抬头一瞬,眼神越过我,落在了身后的许晴身上。 她眼眶泛红,紧咬下唇,在陈泽安抚的目光中才慢慢平静。 而两人视线交汇的中间,是无知又幸福的我...... 若他现在说后悔,我也绝不放过他。 “说什么呢?” 他笑着揽我入怀,见我神色认真,又正色道: “从不后悔。” 医生说我脑后伤无大碍。 陈泽让我回家休养,我拒绝了。 那个所谓“家”,实在没必要回去。 他只得顺着我。 “陈泽,我手机呢?” 他放下手头的事。 “忘了说,你晕倒时手机摔坏了。” 他脸色平静:“改天带你买新的。” 我哦了声,没再说话。 想断我后路? 他千算万算,没料到我能恢复记忆,不再受他摆布。 正想着他走后找谁借手机,他悠悠开口。 “乖乖,等我忙完这项目,我们去国外定居好吗?” 他轻抚我头发,像我失忆前承诺的那样。 “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想爸妈了,不如我们卖掉公司,住到他们身边?以前是我不对,总让你在我和父母间选。但这三年我想通了,只要和你在一起,没什么是放不下的。” “之后我们结婚,好吗?” 他不知从哪掏出戒指,套上我无名指,直视我。 这次,我的倒影填满他眼底,像容不下其他。 又是什么花招? 8. “陈泽?” 许晴站在门口。 “你们要结婚了?” 陈泽在我床前忙碌,一会儿找护士,一会儿倒水,自始至终没看许晴一眼。 她指甲狠狠掐进掌心。 “这太突然了,没想到你们这么快要结婚。” “哈哈,是吗?” “我也觉得挺突然。” 我尴尬一笑,在许晴眼里却成挑衅,她猛地打翻我手中水杯,玻璃碎了一地。 “我不同意!” 我翻了个白眼。 这俩演戏前没对词吗? 陈泽骗我的话她也信,还这么毫无遮掩地崩了。 “我和江柠结婚,需要你同意?” 陈泽眼里是从未有过的冷漠: “我们不仅要结婚,还要定居国外。以后别再纠缠......江柠,她没你这种朋友。” “定居?”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没等到解释,哭着跑出去。 “你不去追?” 我一脸看戏,刚要剥个橘子,伸脚却被陈泽握住。 “小心。” 他蹲下收拾玻璃碎片,眉头紧锁。 按惯例,他一会儿会找借口去哄许晴,我也能借机联系家人。 可直到夜里,他没走,反而让人送来被子,像要留宿医院。 “陈泽,你工作不忙吗?” 我试探开口。 “忙的话我自己能行,不用总陪我。” 他背对我,没回应。 我深吸口气,从后环住他腰,酝酿半天,才挤出一句好话。 “老公?” 他身体一僵。 以前,我常这样逗他。 从最初的耳根发红,到后来无动于衷。 “你叫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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