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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自己那可望不可求的自由,她希望云皎能获得。 况且,谢允衾也不是想追究的样子。 过了这一阵,就算到时突发奇想想查,也已是时过境迁,毫无对证了。 …… 谢允衾在床上辗转难眠,身边少了什么东西的怅然若失之感越发强烈。 片刻后,他强迫自己阖眼睡去。 谢允衾难道做梦,梦中甚至更不安生。 有女人在细声细气地哭,他好像知道是谁,却不肯知道,心中不耐更多。 场景推移,梦中的他却不受控地走近了。 看见一身娇体弱的女子坐在床榻上,双手被束,一身暧昧的红痕,还夹着触目惊心的青紫。 他不敢置信地叫了个名字。 女人抬起脸,露出那张满是泪痕地惨白小脸。 是云皎。 “允衾,救救我……” 谢允衾骤然惊醒,屋外已天光大亮。 是梦,他下意识松了一口气。 转念又想,这云皎不过一小小通房,走了便走了,又有什么好让他费心的。 掌中有痛意,谢允衾松开被自己无意识捏紧的拳,发现昨日处理好的伤口再度裂开。 他忽然想起云皎凑过来替自己处理伤口的样子。 柔弱无骨,气若兰兮,那小小女人,恍若不能自理。 梦中,她锁骨上那个曾被他啄吻过无数次的月形胎记,也在他脑袋里无比分明。 谢允衾用力拈了下手指,恨不得将人重新抓手里藏好。 他忽觉心中有邪火在烧。 谢允衾无法形容这种感觉,但知道这足以催生出暴戾。 云皎的心思,他其实心知肚明。 只是他生来便不可能沉湎于男女情爱,云皎也只是一介奴婢,能受他垂怜,已是天大的恩赐了。 她又那么爱他,怎么可能愿意走?她甚至能为他豁出性命。 云皎不可能爱上别人,也不可能心甘情愿和别人走。 难道是受齐婉兮强迫,和人串通,把她掳去了? 第10章 云皎也没想到在大年初一出城门后会碰上秦至安。 男人手臂已大好,坐于马上,在她身旁勒了缰绳。 云皎自是神情防备,唯恐避之不及:“我已赎了身,秦将军不必再有纳我进房的心思,云皎告辞。” 秦至安苦笑一声:“云姑娘误会了,我虽一介武夫,但不至于干出强抢民女的事情来。” 云皎不愿久留,抬脚欲走。 哪想又被他叫住。 “你终于想通,要离那镇远侯世子远些了?” 问完,这秦至安又自说自话:“那人纨绔,行为无状,你待在他身边肯定不好过。” 云皎一张小脸绷紧,面无表情道:“世子如何,已与我无关,亦与秦将军无关。” 谢允衾心思深,难捉摸,但早在他只是一朗朗少年之时,就在云皎心里扎了根。 于她而言,谢允衾就如同扎在她血肉中、已然生根的巨树。 经此一月,她终于将他从皮肉血液中剥除。 只是当前再提起,仍觉鲜血淋漓、痛感分明。 秦至安见她不愿多说,直接将腰间系的钱袋取下,抛给了她。 “前些日子是我鲁莽,怕是给云姑娘添了不少麻烦,权当赔罪了。” 云皎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 还未待她出声,秦至安就直接策马而去,只留下一句:“快些走吧,往后天高任鸟飞。” 云皎仰头,深感天地苍茫,心中忽升惆怅。 她转过身去,看着秦至安的背影,情绪涌动间,觉得该说些什么。 城门内却骤起几声:“城门落锁!出入严查!” 一阵沉闷又压抑的脚步,城门在云皎眼前缓缓关闭。3 她眼前还忽然闪过几张熟悉的面孔,好似在侯府内见过。 云皎心中一颤,转身快步离去,又窜上一马车。 “师傅,往南边去。” …… 入宫拜年前,谢允衾去了趟库房。 管家毕恭毕敬地递来账簿,还未待谢允衾问什么,便说:“昨日世子妃记了批新账过来,进了百两白银。” 账面做得毫无破绽,那百两白银也摆在铺内。 事实摆在眼前,谢允衾却俞想俞觉得不真实。 云皎何处能遇上个苏州富商?甚至在他眼皮子底下和人暗通情愫。 管家适时提醒道:“世子爷,别误了入宫拜年的吉时。” 太和殿内。 文武百官齐贺岁后,便是筵宴。 仪式隆重,规模非凡,叩拜敬茶进酒等各种繁文缛节后,谢允衾终于有机会喘口气。 在殿外冷风与簌簌的落雪中,谢允衾的思绪凝滞一瞬。 分明也没带云皎出席过这样的场合,这时他竟想起她。 稍一转眼,谢允衾又看见了后一步过来的秦至安。 想起这人之前对云皎心思不纯,谢允衾一眼飘去,清浅又凌厉。 “秦将军,别来无恙。我府上那丫头云皎,你可曾见过?” 不知道是这谢允衾直觉准,还是手眼通天,看见他与云皎晨时会面,正在试探。 难不成今日锁城的士兵里,都有侯府安排的人? 但是他一个纨绔世子,能有什么可用之人? 秦至安心一颤,面上却不显。 “不曾。怎么?世子府上丢了人,管我来要?” 谢允衾忽而一笑,眯起眼看他:“秦将军,你说谎了。” 秦至安硬着头皮,故作坦荡地回视:“有何好说谎的?” 面前的纨绔世子好似被他两句反问给惹恼了,目光忽而阴翳地盯住他。 这骇人的气势,完全不像一个纨绔该有的。 “世子好手段,末将当时不过出言讨要云皎,便断了只手,真把人带走,命岂不也要被世子爷拿走?末将惜命,不至于为了个女人与世子爷作对。” 谢允衾勾起一个讥嘲的弧度,很快又落下,变回往日里散漫随意的模样。 “既如此,秦将军往后也要管好自己的舌头。” 谢允衾拂袖而去,带了些凌厉的力道。 秦至安盯着他的背影,想着这谢允衾并不知晓,果然是在诈他。 彻底回过神时,秦至安才发现自己背后已冷汗涔涔。 他忽又想起,晨时见到云皎时她的模样。 她面色惨白,形销骨立得叫人怜惜,整个人像张脆弱苍白的纸,恍若被风一吹便倒。 眼神却是坚定的,内里有种坚硬的质地。 可见她在那镇远侯府并不顺心,也下定了要走的决心。 何不帮她一把? 只是,秦至安看着谢允衾如常的啷当步伐,竟品出些萧瑟惆怅来。 他轻笑,几分怅惘几分暗嘲。 “哪里能想到,像他这样冷心冷肺的人,对云姑娘还有几分真情在呢?” 第11章 年初三,老鼠嫁女,不宜拜年的日子,侯府内难得清闲。 谢允衾坐于书房内,执笔落于宣纸上,却只留下一个墨点。 他神情难辨,眸中阴翳,却又似林中有溪水淌过,时有幽光。 晋照是五年前替补到谢允衾身边的侍卫。 五年已算长了,也瞧着世子步步成长为如今这般深藏不露的模样。 但世子这副样子,他也鲜少见到,像处在爆发的边缘,却深深压抑着。 可偏偏他表情如常。 但晋照也知道,像世子这种身居高位、心中该藏事的人便是这样,面上越亲和,心里的情绪也就越暴戾。 晋照正想着,就听面前的主子发话了。 谢允衾嘴唇翘着,眸中却无丝毫温度,语气甚至比这冬日的气温还要冷上几分。 “再去查,究竟是何人出钱,又到了何地。” 世子虽没明说,但晋照也知道他口中要的人是谁。 这话也无非是就算是掘地三尺,都要把人给找回来的意思。 晋照领命退下了。 一切重回寂静,谢允衾转头,将目光落到窗外。 雪不知何时停了,甚有白日冒头,落于地上枝上,似有浮光跃动。 “世子爷。”有人垂头弯身进来了,“奴婢为您奉茶。” 谢允衾未动,只分了个眼神去。 小婢女上前递茶,谢允衾觉得她眼熟,又注意到她脸红肿,低垂的眼中还带泪。 好像是云皎之前培养的新奴婢。 分明眉目神态都不像,却让他幻视初入侯府的云皎,没干好事被惩罚后,可怜兮兮的模样。 谢允衾手指点点桌面,出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脸又是怎么了?” 小婢女慌张跪下了:“奴婢雪霁,有劳世子爷挂心,只是小伤,不碍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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