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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4、 ... 无数莲叶登时疯长起来,几乎就在刹那,已是密密麻麻,将半边天幕铺满。 这正是炎华危险到了极处,本体神通瞬时迸发,才演变成这般景象。 而这等危险……自然便是炎华分娩! 从古至今,女子分娩已是极难,何况炎华由阳转阴,意欲逆天生子,到底还不及真正女子,哪里能那般顺畅? 故而方才疼痛许久,现下终于发作,却是痛苦难当。 都说母体孕育时最有烈性,攻力越强,但母体分娩之时,则是将由最强转为最弱,在这一刹那,便是之前再如何强悍的力量,也要消弭大半。 果不其然,这里莲叶虽多,但那修士再来攻击时,却是比方才轻松许多。 这修士面色大喜,连忙更用功些。 他一介散修,早已猜得这屋中女子怕是原为金丹期的妖修,后来为孕育子嗣伤了元气,居然跌落到筑基期上,可不是他的大好机会?待他杀了这女子,夺取内丹,事后他再一遁走,从此天高海阔,任他遨游,更是多年不愁资源矣! 很快,那些莲叶就被扯得七零八落。 在高空里,小竹峰一脉众人,也都忍耐不住。 徐子青之前并不出手,一是不知炎华此时情形,不愿贸然行事,二来也是想看一看这书生,对炎华有几分真情。 可惜…… 这时候,徐子青见到炎华到了最为危难之际,便要立刻出手。 他也不迟疑,探掌一抓而下—— 正这时,下方那筑基修士并书生二人,便只见到一只巨手自空中抓来,那掌中之力重若万钧,只这威压震动,已是叫那筑基修士不能聚集真元,竟是往后倒仰过去。他面上露出骇色,只觉恐怖至极。 而那巨手,已然压在了他的身上,叫他半点也动弹不得! 那书生亦觉一阵狂风袭来,虽不曾受伤,足下却也是连连踉跄,足足退了数十步,方才堪堪站稳。 他口中呢喃:“这、这是……” 下一刻,他就见到那无数莲叶飘散开去,原本他所住大屋四分五裂,只留下了中间一张大床,满地血水。 床边许多莲叶尚且不曾散去,却也渐渐稀疏,露出了其中一把乌黑的长发,蜿蜒委地,与那血水相衬,就显得有些凄凉。 书生张了张口,先是往前走了两步,而后像是想起什么,又往后退了两步。 那是莲妖,并非娘子…… 而就在此刻,高空之上,却是缓缓落下一位青衣人,那人衣袍拂动,相貌俊雅,仿若神仙中人,也理应是温和可亲,但现下却是面色微冷,拒人千里。 此人落地之后,也不嫌弃,就径直走到血水之间、大床之边。 然后,他面色温柔,在那被褥之中,抱起了一个小小身影。 再随即,这青衣人的神情又变了。 这小小身影虽尚有些许温热,但已是……气息全无。 一点魂魄早已破碎,竟是早已离体消散。 徐子青眼里闪过一丝悲恸。 炎华搏命生下的孩儿,居然……是一个死胎。 他受尽这许多苦楚,不惜耗尽修为、境界倒退,却也因为那筑基修士一通搅和,使得孩儿早产,未能真正聚体。 徐子青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他取出一个玉盒,将胎儿尸身收取,随后目光柔和,伸展双臂,连同那薄薄的被褥,抱起了一个长发披垂的……少年。 炎华逆转阴阳,用的是神通,耗的是修为,如今筑基境界都已破碎,自然不能再度维持,已是……恢复了原本的男儿姿态。 徐子青轻声道:“炎华莫伤心,随师尊一同回去。” 那少年微微睁眼,眼角却有一滴泪水流下:“……师尊,弟子到底,没能保住他。” 徐子青用手抚了抚他的长发,柔声道:“炎华莫怕,那孩儿虽不曾诞下,我小竹峰一脉,也必然会认了他。” 炎华嗓音哽咽:“多谢……师尊。” 另一头,那筑基修士与书生,皆是目瞪口呆。 书生看向徐子青的怀里,呐呐不能成言:“连、连兄?那莲妖是连兄?三娘是连兄?竟然会是连兄?怎么、怎么会是连兄!连兄不会害我!我若早知道……我若早知道……” 筑基修士更是不堪,他眼见徐子青如此,哪里还不明白自己惹到名门子弟?他心里一时生恨,恨那妖修既已拜师名门,却跑来下嫁凡人,当真是自甘堕落!一时他又恐惧,他做出这等事来,要怎样求饶,才能挽回这条小命? 但不论如何,他已是连连开口:“是晚辈贪婪,晚辈再也不敢如此,求前辈饶命!晚辈愿发心魔誓言,愿自毁修为,只求前辈看在晚辈不曾得手份上,饶了晚辈罢!” 书生见到这修士丑态,脑中轰然一响,登时之前不能明了之处,全都贯通起来。 徐子青叹了口气:“你阴谋夺我爱徒内丹,害死我爱徒熬尽心血所孕孩儿,实为阴狠恶毒之辈,我不容你。” 他话音落时,那巨手骤然使力,霎时求饶之声戛然而止,那修士也化肉糜。 随后,徐子青又看向了书生。 凡人终究见识有限,徐子青等人修行多年,并不会因此便觉得书生十恶不赦。只是眼见炎华惨状,心中不悦,虽不会就此要了书生的性命,却也不愿再去促成他与炎华姻缘。 即便书生不过是被蒙蔽,到底……隔阂已生。 而那书生满面不可置信,一双眼目,却是死死落在了炎华身上。 徐子青心里一动,恍若明白了什么。 但他摇了摇头,却是开口:“书生,炎华非是妖孽,实为我五陵仙门小竹峰一脉万木峰主人第三弟子,他从前瞒你自是不对,你被人蒙蔽,我等亦不苛责,只是如今你二人缘分已尽,仙凡有别,我便将他带回去了。” 书生猛然惊醒,像是要说什么。 可炎华此时缓缓将脸转过,亦开口了:“虞兄,我欺瞒于你,该有此报,害你空耗年月,是我之错。从此我随师尊回山中修炼,再不纠缠,你且娶一房妻室,好生过活,施展抱负。”他说时,将一个瓶儿取出,却因手指无力,落在了一旁,“早间我为孩儿平安诞下,吸取你一成精气,实是处事不当,这瓶中有一粒丹药,可增十年寿元,虽不能弥补你之万一,也不过是我唯一能做之事,聊为心意罢了……” 话音落后,炎华呼吸更是虚弱,却又慢慢转过头去,不再看他:“师尊,弟子不肖,让师尊受累,求师尊……带弟子回宗。” 徐子青点了点头,温和说道:“好。” 而后,两人就化作了一团青光,直冲九霄。 在这地面上,也只留下了那木愣愣的书生一人,再并上几支残破莲叶了…… 虚空里,小竹峰一脉俱是心痛不已,见到徐子青带炎华归来,便都不欲在此地多留,纷纷也驾起遁光,带着炎华,快速往五陵仙门方向,疾奔而走。 须臾间,已去百里。 破烂大屋外,书生怔了许久,面色忽然一变。 他狂奔上前,一把将炎华留下的瓶儿抓住,又疯狂收拢那些莲叶残枝,将它们紧紧搂住,身体颤抖不已。 “连言,连三娘,莲仙炎华……” “怎么会、怎么会是这样!” 书生的面色惨白,一步一个踉跄,口里喃喃出声,像是在对着谁人解释,又像是默默自语,神情几欲癫狂。 “连兄不告而别,竟不是因我酒后失德,吐露心意……” “将三娘送来,多年不复写信,也不是叫我斩断邪念,移情三娘……” “我与连兄……本是两情相悦?” 与连言结识后,书生渐生爱慕,本欲待二人情谊更为深厚时,便来表明心迹。孰料连言言及家中有事,将要告辞,他心中郁闷,饯别宴上,喝多了闷酒。次日连言不待他醒,即已消失,他惶然失措,以为是自己心意按捺不住,酒后失德,脱口而出,惹了连言厌恶。 后来连言来信,将其妹许嫁,书生以为连言对他无意,却顾及二人情谊,信他人品,才愿他挥剑斩情丝,移情三娘。后他见三娘形容与连言八成相似,越发如此以为,他一面欣喜连言到底不曾憎恶了他,又绝望感情不得回应,思忖再三,却也应了连言之意。 他只想着,既然与连言无缘,三娘原本是他心中最初所想那种女子,他自当好好对待,时日长久后,也当可全心全意,对待三娘。到那时他再与连言相见,那相交情谊,亦可挽回…… 书生亦是这般做了,三娘待他极好,他也关爱三娘,虽仍不能忘却连言,却已可按捺情思。因此即便三娘数年无子,他也无纳妾之意。他不愿辜负连言信重,也不愿辜负三娘情意。 直至三娘怀孕七月有余,一位仙长找上门来……他初时自是不信,可三娘吸他精气,却是属实。 他便以为……三娘其实是他仇人,害了连言,也害了真正的三娘。 谁知道、谁知道竟是如此? 与连言种种,与三娘种种,此时如同无数碎片,历历在目,叫他头痛欲裂。 书生癫狂了一阵,神情越发扭曲,他大笑数声,连道三个“恨”字! “恨!恨!恨!” “一恨仙长无德行,狡言欺骗,害我误信谗言,行差踏错,终至如斯!” “二恨连兄不告实言,瞒我好苦,竟让我做出这等痛事!” “三恨我虞展有眼无珠,错信恶人,不识爱侣,错待缘分,再难回转!” “千恨万恨,不及此时这剐心一恨!” 他越说越快,越说越急,到最后,便猛然抬起手来! 595 595、 ... 刹那间,那两根手指直直□□眼眶,竟是生生将两粒眼珠抠挖出来,落在地上,又被这书生虞展一脚踩碎。 此时此刻,心痛难言,这挖眼之痛,反而算不得什么了。 虞展发髻散乱,面容抽搐不止,还在嘶喊: “有眼无珠,要眼何用!有眼无珠,要眼何用——” 他又低声痴语: “何以姓虞?不如姓愚……” 只见那虞展面上,两行血迹自眼眶而出,汩汩滑下,如若血泪,其悲鸣之声亦如泣血,声声不止,哀恸非常。 无数恨意冲天而起,凡人执念,莫过于斯。 而天地生变。 忽然间,在这虞展头顶上空,就出现了一蓬黑云。 这黑云并非是真正之云,而像是骤然抽取了八方十面无数七情六欲形成,在这“黑云”之内,一圈圈极诡异的气流涌动,每一层气流,都仿佛能引诱出他人心底最深沉的欲望,使人立刻沉浸进去,被其控制,几如傀儡一般。 同时,在“黑云”里,这些气流中更仿佛有不少人面挣扎而动——不,那或许并非挣扎,只是来往无序,因各种欲望而划作七情孽鬼,要出来作祟! “黑云”越来越大,无数的气流旋转,都在为其扩张、伸展,不多时,这一座乡镇上空,就已被这些气流铺满,天色晦暗,仿佛瞬时遮蔽了明日,化为魔域一般! 但就在下一刻,这“黑云”中,则倏然出现了一个“黑眼”。 这“黑眼”里,一道黑色光柱直扑而下,正中那虞展天灵! 就如同洪水倒灌,“黑云”被那光柱不断牵引吸收,生生地将那仍然在不断汇聚而来的气流,全都贯入! 虞展仰天长啸,仿若不觉。 他那已然化作两个窟窿的眼眶里,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猛然拔了出来般,也出现了一缕黑气。 随即黑气越来越浓,越来越深,仅仅过不到半刻光景,那两个窟窿就被填满——好似是两团黑云飘浮其中,更像是两个气团挤压进去。 无比诡异,无比……狰狞。 天地变色,雷鸣电闪。 凡人不敢离家,都躲在房中瑟瑟发抖;行人不敢归家,却是靠在墙根抱头而哭。 喜者更喜,怒者更怒,忧者更忧,思者满腔缠绵,悲者痛哭失声,恐者面容生惧,惊者心境尽失…… 七情六欲,全不能自己指引,又从各自头顶冒出缕缕轻薄气流,化作一道道淡淡烟雾,直奔苍穹而去。 光柱灌注得越来越快,虞展的身体也抽搐得更快、更急,那衣衫破碎,筋肉碎裂,整个都要化作一尊血人。这血流得快,却也止得快,每每止住,却在瞬时之后,再度崩裂。 仿佛被无数次地打碎全身筋骨,又仿佛被无数次重组起来。 但虞展仍是死死抱住那怀中之物,嘶吼不住,却又死死站稳,像是固执于何物,丝毫不肯妥协,半点不可转移……而他周身的气势,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若是在一刻之前,他尚且是痛心不已的凡人,在这一刻之后,却恍若脱胎换骨,再看不出从前的半点形影。 虞展的身子,足足拔高一尺,他变得肩宽而健硕,长发一瞬长及腰下,漆黑如墨。他的面色惨白,嘴唇青黑,指甲尖长,就像是阴间恶鬼,哪里还能见到那半点儒雅书生的模样? 而那一双氤氲着黑气的眼眶之中,黑光暴涨,几乎就要穿透眼眶之外!他的身体周围也被黑雾缠绕,很快蔓延,就把周遭十丈,都变得阴郁黑沉。 像是已入子夜之中。 然后,虞展的叫声戛然而止,仿佛发现了什么,慢慢地将头转到了一个方向。 在那处,竟像是散逸着许多零零碎碎的白色光点。 这光点十分纯净,纯稚无比,与这“魔域”格格不入,而且十分虚弱,似乎再过不得多时,就要分散得更加细小…… 虞展僵着脸,他好像在懵懂之中,就明白如何去做。 随即他五指一张,就有一张黑色巨网直铺开去,化作流水一般,把那些光点尽数搜索过来,聚在他掌心之中! 这景象十分奇异,自虞展的身上,也冒出了丝丝缕缕的黑气,一点一点地,没入到那白色光点之中。 渐渐地,白色光点变成了黑色光点,却在这些黑气的作用下,极快地汇聚、收缩,逐渐形成了蜷成一团的……好似胎儿一般的模样。 虞展的嘴角,露出个扭曲的笑容,他的嗓音沙哑,低声呢喃: “好孩儿……好孩儿……爹爹与你去寻你母亲……” “你母亲见了你,定会十分欢喜……” “你母亲见了你……定会原谅爹爹……” 那“胎儿”的身上,黑气也伸缩不定,像是欢喜雀跃,又像是在应和什么。 而虞展也仿佛听明白了,他把那“胎儿”小心翼翼揣进袖中,再仰头一声咆哮——霎时间,云收风散,无边“黑云”一泻而下,就在一瞬之间,就被这虞展吸收了个干干净净。 那些原本被魇住了的人们,也都是掀了掀眼皮,恢复如常。 居然是,什么也不记得了…… 在那大屋之前,身穿灰袍、面色苍白的书生安静站立,他一手握着残败莲叶,一手握着一个玉瓶,神情死寂,不似活人。 之后他转过身,竟是双眼紧闭,一步一步,步履蹒跚。 穿过小路、长街,越过河流、山道,书生走在郊野,从不入城。 来往有人觉他奇怪,都来打量,他却低头前行,恍若不知。 不曾有人看到,在他所过的每一处,都有丝丝气流,自周围涌来,又尽皆没入他的身体之内……而每多吸收一些气流,他那蕴含在身体深处的气势与力量,就更加强大一分。 也无人听到,他每走一步,都要轻声念道:“五陵仙门,五陵仙门……” 数日之后,倾殒大世界。 在同一时刻,各方大型宗门、大型势力中,天机卜算之地的铁笔齐齐断裂,宝镜俱是裂纹,八卦之上,图纹几乎一分为二。 大凶,大凶。 也正是在这一刻,就有好些大能面色一变,沉声开口: “人魔……” 人魔出世,乱之始也。 回归五陵仙门后,徐子青等人却不曾先去小竹峰,而是来到了小莲峰里。 此峰为月华、炎华兄弟俩结丹之后宗门赐下,两人出生并蒂,修炼之时,也愿在同一道场。何况那并蒂莲的本体,尚在这峰头中、山腰洞府深处寒玉池中。 炎华气息渐渐微弱,他因提前分娩之事,本元损失太过,故而那元神所化人身若隐若现,显然就要崩溃。如今他需得回去本体之中,好生蕴养,再不知过上多少年月,方可重新聚化出来,又重头修炼。 ——好在,他尽管境界跌落到筑基以下,好歹根基尚存,待蕴养、重修时,只消有足够天材地宝、灵丹妙药,也总是可以快些补回。 很快,一行人涌入莲心府,顿时觉出一股清冷寒气扑面而来,徐子青走得极快,只在几个呼吸工夫,他已来到寒玉池边,就将手中这只剩下朦胧虚影的炎华,振臂抛了进去! 霎时那寒玉池里,并蒂莲光芒大放,炎华化作一道红光,被其中红莲立时吸入,使得那诸多莲瓣仿若镀上一层光晕,如若血玉一般。而紧接着,那莲瓣合拢,就好似在呵护什么,最终化作一个莲苞了。 徐子青一叹:“炎华,此时你还好么?” 莲苞微微颤动,就有清亮声线自内中传来:“弟子无事,害师尊忧心了……” 小竹峰众人听他声气尚足,也总算松了口气。 徐子青这时转过身去,对其余等人言道:“炎华元气大伤,却也不能只在莲苞里休养。我与师兄回归之前,恰也得了一些培元之物,本是要留待将来,如今倒是可以先用上了。” 丘诃真人辈分最高,他原本蹙起的眉头缓缓松开,欣慰一笑:“子青若有法子能助炎华一臂之力,自是最好。” 另外许多小竹峰一脉的二代弟子、三代弟子,也都说道:“我等在此处守着炎华,以免有人惊扰,出了岔子。” 徐子青见状,再看师兄。 云冽略点头:“去罢。” 徐子青当下并不迟疑,他就唤一声:“月华,随我过来。” 月华对这同胞兄弟也极关爱,自是立刻应声而去。 徐子青说道:“我欲将诸多宝药化作精华,融入池中,只是炎华此刻恐怕已然难以自行吸取,而你与炎华同根,若先行吸收,再于本体中传送于他,就有数倍之功。但此举也要消耗你一些功力、颇多时日,不知你可否愿意?” 月华气质清冷,语气亦清冷,却毫无推拒:“炎华为弟子胞弟,本该由弟子护持,弟子无能,老师尊救治,已是不该,区区些许付出,自不在话下。” 徐子青闻言,也有些安慰:“好,你且同炎华一般,入并蒂莲中。” 月华身形微晃,顿时也化作了一团白光,直扑那朵白莲去了。 此后白莲化为莲苞,如同皎洁白玉。 徐子青面色一正,手掌里青光莹莹,再一拂长袖,就有足足五六件的物事,被祭在半空里,他口一张,释出一缕青色火焰,短短数息,将那物事尽融。 随即连续数度,都融入数件物事,最终留下一个人头大小的斑斓水团,被他轻叱一声后,没入寒玉池中。 刹那间,池水翻腾。 596 596、 ... 斑驳水团很快化入寒玉池水,而这对并蒂莲在池中无数年月,本体早已同这池子连在一处,自然对其中药力吸收起来也更是顺畅,再有月华以元神之力牵引,不多时,就使得这些药力形成道道水流,如绽放之花般,层层往中央送去。 池水翻滚越急,并蒂莲也吸收更快。 月华心系胞弟安慰,全然不肯自行吸取半分,只将药力迅速化作一道温和力量,就顺着莲花根系,传入到红莲之中。 炎华早先虽看似元气颇足,其实也是受了重创,不愿意让众多同门师长、担忧,才不曾道出自己的痛苦,而今被他兄长将力量灌来,登时很是舒适,莲苞也不由得再度轻轻颤动起来,那血玉般的莲瓣,也仿佛当真有血液流动,瑰丽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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